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2民终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志勋，女，195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之一503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彬彬，广东冠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剑锋，广东冠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从喜，男，195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锡棋，广东天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庆君，男，198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禄步镇开发区华兴里18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彩虹，女，198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原审第三人：罗志立，男，198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原审第三人：陆彦龙，男，198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队38号。上诉人温志勋因与被上诉人黄从喜、曾庆君、徐彩虹及原审第三人罗志立、陆彦龙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4民初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温志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彬彬、黄从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锡棋到庭参加了诉讼，曾庆君、徐彩虹、罗志立、陆彦龙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志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按照债权比例对曾庆君、徐彩虹执行到位的财产进行分配，并由黄从喜、曾庆君、徐彩虹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法院优先给予黄从喜20%的奖励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之规定，“参与分配执行中，执行所得价款扣除执行费用，并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清偿后的剩余债务，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财产的，可以随时请求人民法院执行”。显然，对于普通债权，法律明文规定是“按债权数额的比例分配”，本案中，黄从喜、温志勋、陆彦龙、罗志立四人的债权均属于普通债权，本案并不存在任何优先受偿的债权，因此，依法应当按照各债权人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执行法院以黄从喜为首封人为由，优先在总体执行回款943031.82给予黄从喜20%的债权分配奖励，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分配原则存在根本性冲突，明显不公平，严重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债权。其次，黄从喜的债权本金是530000元，陆彦龙和温志勋的债权分别是800000元、950000元，申请参与分配债权的比例为0.232：0.35：0.418，而最终普通债权最少的黄从喜居然分得将近一半的执行回款，明显有失公允。最后，一审判决也没有阐明依据何种法律、法规给予黄从喜20%的首封人奖励，但温志勋查遍所有现行关于强制执行及分配的法律法规，也没有找到任何关于首封人可以在执行回款中优先给予首封奖励的法律规定。我国作为成文法国家，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作出首封奖励的判决是不合法的。二、黄从喜称为了查封做了大量财产调查工作纯属狡辩，财产调查在民事立案后凭借受理通知书即可通过曾庆君、徐彩虹的身份证号码查询，不存在任何困难和障碍。众所周知，对被告方的财产查询，只要通过法院立案的受理通知书及律师相关函件，即可到房管部门、车管部门等财产登记机关以曾庆君、徐彩虹的身份证进行查询，并不存在任何查询障碍和困难，黄从喜所称进行了大量的工作纯属狡辩，涉案执行财产的查询工作根本没有任何难度可言。三、没有证据显示黄从喜的财产保全行为对案件的顺利执行起到了关键性作用。本案中，温志勋的债权是2019年7月13日到期，曾庆君、徐彩虹在2018年4月开始有欠付利息的行为，温志勋在得知债权受损后已经立即采取了诉讼保全措施，温志勋没有任何怠于履行债权的行为。黄从喜纯属因为债权先于温志勋到期才取得首封人的身份，黄从喜却以此为由指责温志勋坐享其成，荒唐至极。而且根本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债务人曾庆君、徐彩虹会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那么法律只保护先到期的债权，后到期的债权就得不到平等待遇，而且主观假设了在没有进行财产保全的诉讼案件中，债务人必定会转移资产逃避责任，这显然是没有事实依据的。综上，一审判决的分配方式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且明显有失公允，严重侵害了温志勋的合法权益，现特请求贵院重新确定分配方案，以保护温志勋及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黄从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案涉财产是基于黄从喜采取诉讼保全措施，首先查封并经拍卖所得，对案件的顺利执行起了关键作用，给予一定比例奖励合情合理合法，也是立法本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2020修正）》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的规定，该条规定查封在先的有优先受偿权。如何贯彻该条规定的优先受偿权的规定，下列法院有如下规定：(一)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关于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和执行异议处理中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浙高法执﹝2012﹞5号第十三条的规定，该院给予首封债权人一定比例的奖励，以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立案和审判中兼顾案件执行问题座谈会纪要》（浙高法﹝2009﹞110号）第三条第四项规定首先申请财产保全并成功保全债务人财产的债权人在参与该财产变价所得价款的分配时，可适当多分，但最高不得超过20％（即1:1:2的系数）。（二）《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答（一）》渝高法﹝2016﹞63号第五条第七项规定：“有以下情形之一的普通债权，人民法院应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在保证参与分配债权都有受偿的前提下可适当予以多分，多分部分的金额不得超过待分配财产的20%且不高于该债权总额，未受偿部分的债权按普通债权比例受偿。1.依债权人提供的财产线索，首先申请查封、扣押、冻结并有效采取措施的债权，但人民法院依职权查封的除外；2.依债权人申请采取追加被执行人、行使撤销权、悬赏执行、司法审计等行为而发现被执行人财产的债权。”，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明确规定采取查封保全措施的普通债权人可适当予以多分，多分部分的金额不得超过可分配财产的20%，未受偿部分债权按普通债权受偿比例受偿。（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案款分配及参与分配若干问题的意见》﹝2013﹞0821号第四条规定：“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和法律规定的其他优先受偿权（即各债权均为普通债权）的，根据《执行规定》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按照执行法院对执行标的物采取控制性措施（如查封、扣押、冻结等）的先后顺序受偿”。上述三个高级人民法院法院对如何适用最高院《执行规定》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已经有明确的司法执行指导，对于依法行使首封和撤销权的普通债权人可以适当优先多分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的通知（法〔2011〕195号）的试行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实行悬赏执行的意见（试行）》，上述规定都明确对普通债权人在执行工作中作出特别贡献的都给予适当的奖励。因此，对于普通债权人在执行工作中作出的贡献，既又合情合理合法，又是立法本意，更是司法实践的通常做法。如果不是黄从喜首先对徐彩虹的财产采取查封保全措施，相信也不存在本案的执行款到位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可黄从喜所作的贡献给予适当奖励是合情合理且合法的。二、黄从喜为本案执行款的执行到位花费了大量时间与精力，其他执行分配参与人只是坐享其成，一审法院对黄从喜的奖励合情合理合法。黄从喜与曾庆君、徐彩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黄从喜2015年年初的时候便提起诉讼，期间，遭到被提起管辖权异议、申请中止审理等恶意拖延诉讼的情况，截止至2018年5月29日才二审终审，2018年10月29日才生效，2018年11月21日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才出具生效证明，黄从喜才得以启动相关的执行程序。而陆彦龙与温志勋两人在2019年年初时通过在法院调解的方式，与曾庆君、徐彩虹达成调解协议，随后，该案便进入执行程序。可以说，陆彦龙与温志勋两人是坐享其成，而黄从喜是经过三年多的诉讼，接近一年左右的执行程序，才得以执行到位，且如上所述，对于本案的执行到位，黄从喜是起了关键的作用。因此，一审法院对黄从喜的奖励合情合理合法。综上所述，为维护黄从喜的合法权益，也为了彰显黄从喜对执行的顺利进行起了关键作用，也为了宏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请求二审驳回温志勋的上诉，维持原判。罗志立、陆彦龙、曾庆君、徐彩虹没有提出答辩意见。温志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撤销（2018）粤1204执1304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二、判决按照温志勋及其他债权人的债权比例对曾庆君、徐彩虹的执行到位的财产进行分配；三、本案诉讼费由黄从喜、曾庆君、徐彩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一、经庭审，温志勋、黄从喜双方对一审法院执行分配方案[（2018）粤1204执1304号]中认定的四个债权人（黄从喜、陆彦龙、温志勋、罗志立）的债权数额及案涉的受理费、执行费等费用没有异议；对优先扣除案涉的受理费、执行费等费用没有异议；对徐彩虹的执行到位款1019849.32元、曾庆君的执行到位款为22811.77元没有异议；仅对给予首封债权人黄从喜优先奖励30%的执行到位款有异议。在审理黄从喜与曾庆君、徐彩虹退伙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8日对徐彩虹位于肇庆市端州区××××××××××××××的土地进行了首先的查封，对徐彩虹的执行到位款1019849.32元主要是拍卖其位于肇庆市端州区××××××××××××××的房产所得。二、（一）根据执行分配方案，黄从喜与曾庆君、徐彩虹退伙纠纷一案[一审案号为（2015）肇要法禄民初字第191号、二审案号为（2018）粤12民终564号]的受理费、执行费等费用为28992元，对曾庆君、徐彩虹的债权为53万元；（二）温志勋与曾庆君、徐彩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粤1204民初1623号]的受理费、执行费等费用为27206元，对曾庆君、徐彩虹的债权为80万元；（三）温志勋与曾庆君、徐彩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粤1202民初256号]的受理费、执行费等费用为20619.5元，对曾庆君、徐彩虹的债权为95万元；（四）罗志立与曾庆君、徐彩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8）粤1202民初4864号]的受理费、执行费等费用为12425元，对曾庆君的债权为50万元；综上，由于温志勋、黄从喜双方对优先扣除案涉的受理费、执行费等费用没有异议，经扣除后，徐彩虹尚余执行到位款为943031.82元，曾庆君为10386.7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黄从喜是否优先享有30%的奖励款项问题。本案的主要执行到位款1019849.32元是基于债权人黄从喜于2015年起诉曾庆君、徐彩虹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启动诉讼保全措施查封徐彩虹位于肇庆市端州区××××××××××××××的房产后经拍卖所得，由于债权人黄从喜及时采取诉讼保全措施才会有后来的执行到位款，债权人黄从喜及时采取保全措施对案件的顺利执行起了关键的作用，给予债权人黄从喜一定比例的奖励并不为过，是符合客观实际和司法实践的，体现了公平的原则，具有合理性。因此一审法院的分配方案中给予债权人黄从喜一定比例的奖励是合理的，但结合实际，奖励30%的比例偏高，调整为奖励20%较为适宜。温志勋以及罗志立、陆彦龙述称认为不应给予黄从喜优先奖励的意见，与实际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维持一审法院执行财产分配方案中，对曾庆君、徐彩虹的执行到位款优先扣除案涉的案件受理费及执行费等费用部分；二、扣除案涉的受理费、执行费等费用后，对余下部分的执行款，给予首封债权人黄从喜由奖励30%的优先比例调整为奖励20%；三、扣除案涉的受理费执行费和首封奖励款项后，余下的执行款按本院执行财产分配方案的分配原则处理即由各个相关的债权人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四、驳回温志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16元，由温志勋负担1744元，黄从喜负担87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温志勋的上诉意见及黄从喜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执行分配方案[（2018）粤1204执1304号]中确定首封的债权人黄从喜可在待分配执行款中按30%的比例优先多分配是否存在错误。优先受偿权是法定权利，应有法律明确规定，如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担保物权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2020）》第55条规定：“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多个债权人的债权种类不同的，基于所有权和担保物权而享有的债权，优先于金钱债权受偿。有多个担保物权的，按照各担保物权成立的先后顺序清偿。一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执行的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各债权比例受偿。”根据上述规定，无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应按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并不能因此在先申请保全的普通债权人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第五百一十条规定：“参与分配执行中，执行所得价款扣除执行费用，并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清偿后的剩余债务，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财产的，可以随时请求人民法院执行。”根据上述规定，在被执行（公民或者其他组织）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有债务时，适用参与分配制度。享有优先权、担保权的债权人有优先受偿权，其他债权人按比例进行分配。同时，《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引》（粤高法发﹝2013﹞21号）第三条规定：“财产保全申请人以其申请保全为由，主张其债权在执行分配中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尽管有部分省、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的文件规定，对首先申请财产保全并成功保全债务人财产的债权人在参与该财产变价所得价款的分配时，可适当多分，但本案的辖区内同一类型的案件仍遵循上述法律规定，并未突破上述法律规定对首先查封的普通债权人予以优先分配。本案中，黄从喜虽是首先申请财产保全的债权人，但其享有的是普通债权，其并非享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故不能优先受偿。故在被执行人曾庆君、徐彩虹财产拍卖款不足清偿所有债务的情况下，各普通债权人的债权应按比例分配，一审对法院确定黄从喜在待分配执行款中按30%的比例优先分配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2020）》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4民初713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8）粤1204执1304号案的执行分配方案中第2至5项，黄从喜、温志勋、罗志立、陆彦龙的债权，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共5232元（温志勋已预交），由黄从喜负担。黄从喜负担的案件受理费5232元，由一审法院在分配上述执行款时直接在黄从喜应收取的款项中扣减，并支付给温志勋，本院不另作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振伟审 判 员 梁碧媛审 判 员 何 桑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梁博嘉书 记 员 吴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