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23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盛敏明，男，199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东伸汽车地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法定代表人：中川利一（NAKAGAWATOSHIKAZU），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敏，江苏周瑞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登袁，江苏周瑞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盛敏明因与被上诉人苏州东伸汽车地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伸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5民初5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敏明上诉请求：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1039.71元、2020年1月至5月的年终奖1919.79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的岗位从机修调整为押出冲压工序,自始至终未提及上诉人的业绩考核结果,也从未拿出任何证据证明公司确系生产需要而对上诉人进行调岗。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调岗不具有必要性。调岗前后的两个工作内容完全没有相似性和关联性。上诉人在机修岗位的每月工资为4000元左右,但调整后的岗位工资却与劳动合同约定保持一致,即2300元每月。直到劳动合同解除时,被上诉人一直告知上诉人调整后的岗位待遇跟劳动合同约定的待遇一致。调岗后的岗位工作时间明显延长、工作强度明显增加。调岗后的岗位工作环境会极易危害上诉人的身体健康,损害上诉人的权益。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调岗不具有合理性。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三次记大过处罚和解除劳动合同,均是基于同一事实和理由,即被上诉人想要通过变更岗位以达到解除与上诉人劳动合同的目的,系故意而为之。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是没有经过合法民主通过程序。从现有的证据上看,完全无法看出《规章制度》经过了合法的民主通过程序。因此,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规章制度不能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盛敏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东伸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法，东伸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1039.71元、2020年1月至2020年5月的年终奖1919.79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盛敏明入职东伸公司处工作，先是从事绷布操作员工作，后又从事机修操作员工作。双方订立劳动合同，东伸公司为盛敏明参加了社会保险。2018年7月31日，东伸公司（甲方）与盛敏明（乙方）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二、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一）乙方根据甲方要求，经过协商，从事操作员工作。甲方可根据工作需要和对乙方业绩的考核结果，按照合理诚信原则，经与乙方协商一致或依法变动乙方的工作岗位。（二）甲方安排乙方所从事的工作内容及要求，应当符合国家规定的劳动基准和甲方依法制定的并已公示的规章制度。乙方应当按照甲方安排的工作内容及要求履行劳动义务…七、双方协商一致，约定下列A、B、C、D、E条款…E、年终奖金由甲方根据企业经营状况决定是否发放且发放当日乙方须仍在职(离职日以离职手续办理日期为准)，由甲方根据企业经营状况、员工表现和绩效，制定统一的发放标准…九、其他事项…（六）本合同附件包括：《规章制度》、《保密协议》”，盛敏明于当日在该劳动合同第4页“乙方收到此合同书及《规章制度》签收”处签字捺印。2020年5月15日，东伸公司向盛敏明发送通知1份，载明“为提高生产效率、明确岗位职责、维护双方合法权益，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结合员工劳动能力及公司生产需要，特对你的工作内容再次明确如下：1、你的工作地点(工作岗位)为：东伸车间的押出冲压工序；2、你的岗位要求(职责)为：地毯冲压后捡地毯、押出后卷地毯、原料搅拌、地毯清洁、废料打包等…请于接到本通知之日起，按照上述内容提供正常劳动，你的薪资报酬仍将与劳动合同约定保持一致。如无正当理由不提供正常劳动或不服从公司合理工作安排的，公司将依据规章制度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理”。2020年5月19日、2020年5月20日、2020年5月21日，因盛敏明不服从东伸公司的调岗安排，东伸公司分别三次向盛敏明及工会发送记大过处罚的通知及相应的告知书，该三份通知均载明“公司已于2020年5月15日上午10：15通知你，明确了你的工作地点(工作岗位)为东伸车间的押出冲压工序、你的岗位要求（职责）和你的岗位的考核标准，但你一直未到该岗位报到及提供正常劳动，你的行为已违反公司《规章制度》3.3（6）之条款‘擅自更改工作内容者。’…现经公司研究、报工会批准，决定对你记大过一次，即日生效。请于接到本通知起，即刻到押出冲压工序岗位报到，并按照2020年5月15日通知内容提供正常劳动。如无正当理由仍不提供正常劳动或仍不服从公司合理工作安排的，公司将依据《规章制度》3.3（6）条款给予你记大过处罚、《规章制度》3.3（2）及3.3（9）之条款给予你违纪辞退处罚”。2020年5月22日，东伸公司向盛敏明再次发送通知1份，载明“公司已于2020年5月15日上午10:15通知你，明确了你的工作地点（工作岗位）为东伸车间的押出冲压工序、你的岗位要求（职责）和你的岗位的考核标准，但你一直未到该岗位报到及提供正常劳动，你的行为已违反公司《规章制度》3.3（6）条款‘擅自更改工作内容者’，公司于2020年5月19日、5月20日、5月21日分别对你记大过一次，但你仍拒不改正。现经公司研究、报工会批准，按《规章制度》3.2（2）条款‘罢工或有意疏忽职守，不服从工作命令者’、《规章制度》3.2（9）条款‘一年内记大过达三次且未抵消者’，决定对你予以违纪辞退处理，终止与你的劳动关系，即日生效”，同日，东伸公司向工会发送告知书，载明“本公司员工盛敏明因有意疏忽职守不服从工作命令，且年度内记大过达三次未抵消，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拟对其作出违纪辞退决定，请工会出具意见”，后工会答复“同意公司决定”。后盛敏明向太仓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东伸公司：1、确认东伸公司与盛敏明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东伸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1039.71元；2、东伸公司支付2020年1月至同年5月年终奖金1919.79元。该委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太劳人仲案字[2020]第88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对于盛敏明请求确认东伸公司与盛敏明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1039.71元；支付2020年1月至同年5月年终奖金1919.79元的事项，不予支持。盛敏明对该仲裁裁决不服，提起诉讼。为证明其解除与盛敏明劳动合同行为合法，东伸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东伸公司的《规章制度》，载明“…六、劳动纪律及奖惩规定…3.2违纪辞退：凡有下列行为之一者，不管职位，一律以违纪辞退论处…（2）罢工或有意疏忽职守，不服工作命令者…（9）一年内记大过达三次且未抵消者…3.3记大过：…凡有下列行为之一者，记大过一次…（6）擅自更改工作内容者。（7）无意疏忽职守或怠工者…”；2.2007年12月10日，苏州东帝士纤维地毯有限公司工会联合会第一次职工代表大会暨第二次委员会会议决议，会议议题是公司人事规章的审议，出席本次会议共34人，应到34人，实到34人，本次会议与会者对人事规章基本条款一致确认通过；3.2012年8月15日，太仓市城厢镇总工会作出同意苏州东帝士纤维地毯有限公司工会联合会增补小组工会主席的批复，同意苏州东伸汽车地毯有限公司由汤佳纯同志任小组工会主席；4.2017年7月25日，苏州东帝士纤维地毯有限公司工会联合会向城厢镇总工会请示，载明“苏州东帝士纤维地毯有限公司工会联合会覆盖小组原有4家：苏州东全特种纺织制品有限公司、苏州东伊化纤制品有限公司、苏州东帝士纤维地毯有限公司、苏州东伸汽车地毯有限公司。现因苏州东全特种纺织制品有限公司、苏州东伊化纤制品有限公司2家企业已合并入苏州东帝士纤维地毯有限公司，而苏州东伸汽车地毯有限公司已建立独立工会，故申请苏州东帝士纤维地毯有限公司工会联合会更名为苏州东帝士纤维地毯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后太仓市城厢镇工会于2017年7月27日出具关于同意苏州东帝士纤维地毯有限公司工会联合会名称变更的批复，同意原苏州东帝士纤维地毯有限公司工会联合会变更为苏州东帝士纤维地毯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5.2020年5月15日，东伸公司处的人事、车间主管与盛敏明的谈话记录光盘及文字整理稿，载明“车间主管：明确一下工作岗位和工作内容。现在正式通知你（宣读确认岗位通知内容）…人事：因为我们并没有降低你的工作报酬，这是一个合理的调动，我们并没有给你不合理的。盛敏明：该做的我都做了，但是给我点时间…”；6.2020年4月至2020年5月期间押出冲压工序的职工李祥、机修工序的职工储晓鸣的工资表，证明机修岗位与押出冲压工序岗位的工资组成一致。一审另查明：盛敏明与东伸公司在仲裁过程中均确认年终奖的发放时间为次年春节前后。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职工缴费明细、通知，劳动合同、通知及告知书、光盘及文字整理稿、规章制度及会议记录、请示及批复、工资表等证据及双方一审中的当庭陈述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对解除劳动合同是否违法存在争议的，由主张解除劳动合同一方负举证责任。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关于东伸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制度依据。东伸公司提供的规章制度、会议决议及签到、工会批复及请示、公布函及签收表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东伸公司提供的规章制度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同时盛敏明在劳动合同上签字确认“收到此合同书及《规章制度》”，故认定该规章制度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关于东伸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依据即东伸公司将盛敏明由机修岗位调至押出冲压工序岗位是否合理的问题。用人单位作为管理者，享有调整工作岗位的用工自主权，同时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也应当保护。调整工作岗位是严重关系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行为，故用人单位行使该权利的时候，应在不损害劳动者诸如人格尊严、职业尊严、薪资待遇的前提下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谨慎合理地进行。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庭审陈述，分析认定如下：（1）盛敏明与东伸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岗位系操作员，并约定“企业可以根据经营生产的需要，按其专业特长，工作表现及身体状况，分配员工其他适合的工作岗位”；（2）虽然机修岗位和押出冲压工序岗位的详细工作内容存在差异，但这两个岗位均属于操作员。机修岗位不需要专业的资格证书，调整后的押出冲压工序岗位的职责为捡地毯、卷地毯、原料搅拌等比较简单的工作；（3）东伸公司在2020年5月15日调岗时已向盛敏明明确调岗后的押出冲压工序岗位和调岗前机修岗位的薪资报酬一致；（4）东伸公司多次催促盛敏明到岗，但盛敏明并未至押出冲压工序岗位提供劳动。因此，东伸公司根据自身生产经营管理的需要对盛敏明进行调岗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关于东伸公司解除合同的程序。东伸公司已将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通知工会并征询工会意见。综合上述分析，东伸公司对盛敏明的岗位进行合理调整，盛敏明对此不予认可，不服从东伸公司的管理，违反了规章制度的规定，东伸公司解除与盛敏明的劳动合同行为，符合法律规范，故对盛敏明要求确认东伸公司与盛敏明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并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1039.71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盛敏明主张东伸公司支付2020年1月至2020年5月的年终奖金1919.79元的请求。东伸公司与盛敏明签订的劳动合同已明确约定“年终奖金由甲方根据企业经营状况决定是否发放且发放当日乙方须仍在职，由甲方根据企业经营状况、员工表现和绩效，制定统一的发放标准”，且盛敏明与东伸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均确认了年终奖金的发放时间为次年的春节前后，故对要求东伸公司支付2020年1月至5月年终奖金的请求，亦碍难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被告苏州东伸汽车地毯有限公司解除与原告盛敏明之间的劳动合同行为系合法；2、对于原告盛敏明要求被告苏州东伸汽车地毯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盛敏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1039.71元、2020年1月至2020年5月年终奖金1919.79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盛敏明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盛敏明提供电工的培训协议书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公司与我约定的2年工作期限，但是未到2年就与我解除了。东伸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是认可的；这一份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从培训协议的内容来看，并不是双方约定的关于在他的机修工岗位上必须工作的一个时间。东伸公司根据工作需要进行工作的调整，完全是合法合理的。因此该份协议跟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盛敏明二审提供的电工的培训协议书复印件一份不能证明东伸公司解除与盛敏明的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且盛敏明无正当理由未在一审过程中提供，本院不予采纳。东伸公司的陈述与规章制度、会议决议及签到、工会批复及请示、公布函及签收表记载的内容，及盛敏明在劳动合同上签字确认收到《规章制度》的情况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东伸公司的《规章制度》通过民主程序制定，并已告知盛敏明。《规章制度》中本案所涉的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可以作为本案中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东伸公司、盛敏明之间的劳动合同因东伸公司于2020年5月22日以盛敏明的行为严重违反其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盛敏明的劳动合同而解除。东伸公司要求盛敏明调动至的新岗位无专业技术特征或特殊资格要求，是在通用岗位间进行岗位调换。且双方存在概括性调岗授权约定。东伸公司对盛敏明的工作岗位调动未滥用权利，符合合理原则，不构成劳动合同变更。盛敏明拒绝东伸公司合理工作安排，东伸公司按照《规章制度》规定作出三次记大过处分，并根据《规章制度》的规定解除与盛敏明的劳动合同，将解除事宜通知工会，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不支持盛敏明要求确认东伸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并支付赔偿金的请求并无不当。依据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和双方确认的年终奖发放时间，一审不支持年终奖的请求亦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盛敏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汪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韩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