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4民终1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横琴新区美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6号105室-5765（集中办公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MA4X094B4R。法定代表人：但喜华，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信源，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翔，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丰泰（广州）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龙津中路526号603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ANU1RX5。法定代表人：刘伯豪，总经理。上诉人珠海横琴新区美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丰泰（广州）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11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为美希公司向丰泰公司支付货款352.8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丰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案涉合同性质认定错误，应认定为代销合同。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协议书》第四条“按实际销售数量结算”的约定，案涉合同明显属于代销合同，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也认可该结算方式。且丰泰公司自己制作的2020年2月份《对帐单》第二部分表格抬头也注明“已销售应付款”，《对帐单》双方签字盖章认可，丰泰公司并未提出异议，美希公司也按对账单的已销售应付款数额支付了款项，代销合同得到了事实上的履行。一审法院对《购销协议书》、《销售合同》和《对帐单》已按照代销合同得到事实履行这一客观事实，视而不见，仅仅依据合同的表面名称，认定为买卖合同，导致错误裁判。（二）对货物质量问题认定错误。双方签订的《购销协议书》约定的货品为净菌系列，纺织制品的净菌技术有公认的三大标准：1.抑菌率大于99%；2.纯物理方式，零溶出性（或释出性）100%达到物理模式抑菌；3.洗涤50次后抑菌率仍大于99%。而丰泰公司提供的袜子，消费者却反馈烂脚丫，明显存在质量问题。丰泰公司同意退货后，却拒收货物，导致损失扩大。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因对合同性质和质量问题认定错误从而导致错误适用法律。未查清楚合同实际是按代销合同履行的事实以及《购销协议书》第四条“按实际销售数量结算”明显是代销合同条款。对净菌袜子需要达到的三大技术标准没有查清，从而对质量问题没有认定，最终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二）对丰泰公司同意退货又反悔导致损失扩大的事实没作认定，从而在认定利息损失违约责任时显失公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错误适用法律，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美希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丰泰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理由充分。丰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希公司偿付合同货款19002.2元；2.判令美希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购销协议书》（FT20200211）第六条支付由2020年4月1日开始支付每日万分之七的资金利息，直至完成支付为止；3.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由美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丰泰公司（甲方）与美希公司（乙方）于2020年2月11日签订《购销协议书》（FT20200211）一份，协议约定，双方协议总金额不超过人民币20万元，超过部分乙方扣除1%现金支付货款；甲方同意长期提供EDITEX品牌净菌系列产品供乙方销售，具体数量、品种、规格、单价等以另定合同及送货单上载明为准；产品质量验收及提出异议的期限为收货后七天；结算方式：按每月1日和16日乙方实际销售数量结算一次（节假日顺延）；违约责任：如乙方在协议规定期内未能付清货款，乙方同意支付甲方每天万分之五的资金利息（按尚欠货款计算），直至结清为止；乙方超过应付货款期限30天以上仍未结清，第31天开始，乙方同意支付甲方每天万分之七的资金利息（按尚欠货款计算），直至结清为止；合同还就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当天，双方再签订《销售合同》（FT20200211）一份，合同约定，美希公司向丰泰公司订购EDITEX品牌净菌男/女内裤各400条及EDITEX品牌净菌男/女袜子各250双，单价分别为16.8元、15元，合计货款20900元。质量要求：产品按行业标准，净菌功能按中国FZT73023-2006标准；付款方式、违约责任按双方签订的购销协议FT20200211条件执行。2020年2月17日，美希公司收到上述货物并于丰泰公司出具的《售货单》上盖章确认。同月25日至3月11日，丰泰公司应美希公司要求为美希公司换货三批。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均确认送货总金额仍为20940元。2020年3月11日，美希公司向丰泰公司付货款1897.8元。余款19042.2元，美希公司以袜子存在质量问题且未达到结算条件为由至今未付。一审庭审过程中，丰泰公司称其诉请按万分之七计算美希公司尚欠货款的资金利息系笔误，要求更正为按万分之五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丰泰公司与美希公司双方签订的《购销协议书》和《销售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关于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美希公司抗辩涉案货物属于“三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退货。从美希公司提交的实物可见，涉案袜子和内裤的外包装盒均标明了产品名称、成分、尺码、生产厂家及电话，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对于纺织品，相关部门尚无纺织品需要办理生产许可证的规定。而美希公司客户反映袜子会导致烂脚的信息回馈，不足以证明涉案袜子存在问题。因此，美希公司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二、关于丰泰公司与美希公司应如何结算的问题。丰泰公司主张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美希公司应按收货的数量结算货款。美希公司认为双方之间为产品托管关系，双方应按美希公司实际销售数量结算，而其实际销售的金额为2250.6元，尚欠丰泰公司的货款为352.8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签订的是《购销协议书》和《销售合同》，合同内容明确约定是丰泰公司提供产品给美希公司销售，美希公司向丰泰公司支付货款，合同中并无托管的约定，显然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其次，《销售协议书》是对双方建立购销涉案产品的合同关系总约定，并未对产品的具体名称、数量、单价等进行约定，而《销售合同》才具体约定了产品的名称、数量、单价、交货时间。可见，《销售协议书》对结算方式约定为“按每月1日和16日乙方实际销售数量结算一次”应当是指双方按照美希公司实际向丰泰公司采购的货物进行结算。因此，美希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综上，美希公司尚欠丰泰公司货款19042.2元，构成违约，丰泰公司诉请美希公司支付货款19002.2元，其诉请的金额未超出美希公司实际的欠款金额，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问题。丰泰公司主张美希公司从2020年4月1日开始支付按尚欠货款的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利息损失，该主张符合双方的约定，且约定的利息损失计算方式并未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美希公司在本案一审中答辩要求丰泰公司支付保管费、人工费等费用的问题，由于美希公司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未依法定程序提出明确的反诉请求，本案对该争议不予处理，美希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美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丰泰公司支付货款19002.2元；二、美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丰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损失计算方法：以19002.2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自2020年4月1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8元，由美希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在于以下两个方面，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案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美希公司主张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主要证据系客户反馈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美希公司所称的案外人张向聪的口述。就客户反馈而言，一方面无法确定客户身份，另一方面亦无法确定微信聊天中所称的烂脚情况是由案涉袜子引起，故而不能据此认定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就美希公司所称的案外人张向聪口述来看，美希公司并未请求案外人张向聪出庭作证，退一步讲即便张向聪出庭作证，亦无法仅凭其证言即认定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综上分析，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丰泰公司提供的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美希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货款结算问题美希公司主张其与丰泰公司之间系代销关系，双方应按照美希公司实际销售数量结算，而实际销售金额为2250.6元，故而尚欠丰泰公司货款352.8元。对此本院认为：其一，从双方签订的《购销协议书》及《销售合同》的表面形式及具体内容来看，尚无法显示双方系代销关系。其二，《购销协议书》并未对产品的具体名称、数量、单价等进行约定，而《销售合同》才具体约定了上述内容。同时，从《销售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中“按双方签定的购销协议FT20200211条件执行”的约定来看，双方的结算付款应按照《购销协议书》的约定执行。根据《购销协议书》第四条之约定，按每月1日和16日美希公司实际销售数量结算一次（节假日顺延），如在结算前再订补货合同，则美希公司须在丰泰公司补货前结清前合同货款。由此可见，按“实际销售数量”结算系对结算方式的约定，并非对货款数额的约定，故而欠付货款数额不能以“实际销售数量”为依据认定。退一步讲，从案涉交易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双方于2020年2月11日签订案涉《销售合同》后，丰泰公司于2020年2月17日将案涉货物送至美希公司，此后双方又于2020年2月25日签订编号为FT20200225的《销售合同》，则按照前述《购销协议书》第四条之约定，美希公司应结清前合同货款。综上分析，本院对美希公司称双方系代销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鉴于双方对案涉货物总金额及美希公司已支付货款金额并无异议，故而一审判令美希公司向丰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9002.2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此外，一审法院判令美希公司向丰泰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法及起算时间，符合案涉《购销协议书》第六条“违约责任”之约定，故本院对此亦予以维持。综上，珠海横琴新区美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上诉人珠海横琴新区美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张榕华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肖奕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