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甘02民终2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酒钢（集团）宏达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嘉北工业园区宏达路6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200224649554F。 法定代表人：蒋朝晖，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国荣，男，汉族，系酒钢（集团）宏达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甘肃省嘉峪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邦建投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城关镇环城西路1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000719042498K。 法定代表人：杨川，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蓉，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昊琳，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酒钢（集团）宏达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酒钢宏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邦建投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邦建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甘0271民初2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酒钢宏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国荣、被上诉人华邦建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蓉、何昊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酒钢宏达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华邦建投公司支付酒钢宏达公司欠付货款572344元，并承担违约利息344716.43元，共计917060.4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邦建投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已过诉讼时效不当。1.双方的纠纷不是单纯的债权债务纠纷，而是买卖合同纠纷，该欠款是通过甘肃中大清嘉房建二标项目、中大公司酒泉收费站项目、嘉安房建四标项目先后施工累计所形成的，施工单位均是原甘肃中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嘉安房建四标段项目部为最后施工项目部，故由其出具了欠条。2.2005年签订的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为100吨结算一次，年底结清货款。合同有效期至合同全部履行完为止。因合同履行期限界定不明，且双方也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截止2006年年底收费站项目尚欠货款292540元。2007年签订的合同约定结算期限200吨结算一次，工程结束付清全部货款，货款全部结清后，本合同自行结束。因合同对履行期限界定不明，双方也未按合同履行。2009年嘉安房建四标向酒钢宏达公司出具欠条，认可欠款数额，但是未约定还款时间，该欠条属于合同的一种延续，对履行期限也没有进一步确定。综上，双方之间是合同纠纷，不是欠款纠纷，华邦建投公司未付清全部货款，且合同对履行期限界定不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可以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当事人有关合同的内容约定不明确，履行期限不明确，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华邦建投公司应支付所欠货款。 华邦建投公司辩称，酒钢宏达公司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涉案三份合同不存在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况，且均已过诉讼时效。三份合同第八条均明确约定结清货款的期限，工矿产品订货合同约定2005年年底前结清全部货款，水泥购销合同约定2006年年底结清全部货款，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工程结束，即2007年年底付清全部货款。该期限的约定足以使酒钢宏达公司知晓自己的权益可能在何时受到损害，不属于履行期限界定不明，当时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为2年，酒钢宏达公司于2020年3月26日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2.酒钢宏达公司以欠条确认的金额572344元起诉要求承担付款义务，但该欠条形成于2009年11月2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诉讼时效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1994）》[法复]（1994）3号：“据你院报告称，双方当事人原约定，供方交货后，需方立即付款。需方收货后因无款可付，经供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则应当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该欠条产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从2009年11月20日的次日起计算。当年所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为2年，即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最迟至2011年12月20日已届满，而酒钢宏达公司至2020年3月才提起本案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不论是涉案的三份合同，还是2009年11月20日签署的欠条，均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酒钢宏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邦建投公司偿还酒钢宏达公司欠款572344元，并承担违约利息344716.43元（自2009年11月21日至2020年3月9日，根据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合计917060.4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酒钢宏达公司提交工矿产品订货合同、2006年3月19日水泥购销合同、2006年5月24日水泥购销合同、2007年4月10日产品买卖合同，欲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受法律保护的买卖合同关系。华邦建投公司认为工矿产品订货合同、2006年5月24日水泥购销合同、2007年4月10日产品买卖合同真实性及履行情况因年代久远已无法核实；不认可2006年3月19日水泥购销合同的关联性，该合同的需方为甘肃中大公司清嘉高速公路房建二标，而酒钢宏达公司主张欠款项目部为嘉安房建四标，欠条落款单位也为嘉安房建四标。2.酒钢宏达公司提交工程价款结算单，欲证明涉案工程施工单位为甘肃中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且结算章即为与酒钢宏达公司签订合同的印章和欠条中加盖的印章，当时的项目经理为王赟己。华邦建投公司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3.酒钢宏达公司提交2009年11月20日欠条，记载：欠到酒钢（集团）宏达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水泥款572344元。欠款单位嘉安房建四标，加盖有国道主干线连霍公路嘉峪关至安西段公路建设项目JAFJ4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印章。欲证明欠款金额及欠款事实。华邦建投公司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4.酒钢宏达公司提交录音资料，欲证明2020年3月24日，其工作人员蔡斌曾向华邦建投公司原项目经理王赟己催要款项。华邦建投公司认为不能确认通话对方即为王赟己，合同记载的王赟己电话与本次录音电话不一致，录音内容无法中断本案诉讼时效。5.酒钢宏达公司提交甘肃省增值税发票、2010年1月24日对账单，欲证明2007年4月10日前，酒钢宏达公司已向嘉安房建四标段供货。华邦建投公司认为酒钢宏达公司未出示上述证据原件，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6.酒钢宏达公司提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欲证明华邦建投公司名称变更的情况。华邦建投公司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其在2009年9月21日前的名称为甘肃中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7.华邦建投公司提交“嘉安高速路29日正式通车”、“连接嘉峪关和瓜州的“嘉安高速路”12月29日通车”、“2007年12月29日嘉安高速公路正式通车”三份新闻报道，欲证明涉案嘉安高速公路已于2007年12月29日正式通车，当时新闻均有报道，根据产品买卖合同第八条的约定，货款应于工程结束后全部付清，因此产品买卖合同的货款付款期限的诉讼时效最迟应于2007年12月29日开始计算。连云港至霍尔果斯嘉峪关至安西段公路建设项目JAFJ4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等项目部随着工程投入使用而自动撤销，华邦建投公司已收回项目部用章。酒钢宏达公司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酒钢宏达公司以欠条确认的欠付款金额572344元要求华邦建投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但该欠条形成于2009年11月20日，至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明晰，酒钢宏达公司应及时主张自己的权利，但酒钢宏达公司于2020年3月26日才提起诉讼，起诉时，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有关“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的规定，现酒钢宏达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本案存在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或重新计算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华邦建投公司抗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酒钢（集团）宏达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71元，由酒钢（集团）宏达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华邦建投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酒钢宏达公司提交三份证据，1.2008年5月28日酒钢宏达公司、华邦建投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三方顶账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华邦建投公司于2008年5月28日还在继续履行合同。华邦建投公司认为三方顶账协议时间早于欠条时间且未在一审期间提交已过举证期限，不予认可；2.窦志荣的书面说明一份，拟证明华邦建投公司货款未付清。华邦建投公司认为证人证言未附身份证明，且证人应当到庭接受质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3.徐立勤书写的欠款单据一份，拟证明徐立勤作为当时的材料员，认可账务的真实性。华邦建投公司认为一审已经提交，质证意见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以上三份证据均不能证明酒钢宏达公司的上诉主张。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酒钢宏达公司提交的2005年8月24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订货合同、2006年5月24日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2007年4月10日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中均对结算方式和支付货款的期限做了明确约定。2009年11月20日，嘉安房建四标向酒钢宏达公司出具加盖有“国道主干线连霍公路嘉峪关至安西段公路建设项目JAFJ4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印章的欠条，载明所欠金额为572344元，但之后再无华邦建投公司向酒钢宏达公司付款或承诺履行给付货款义务的相关证据，酒钢宏达公司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向华邦建投公司主张债权而引发诉讼时效中断或重新计算的情形，故对酒钢宏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酒钢宏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71元，由酒钢（集团）宏达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应玉 审判员  王亚娟 审判员  王 丽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东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