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1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吉朝，男，1959年4月5日生，汉族，高邮市人，住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元龙，江苏日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军，男，1974年10月29日生，汉族，高邮市人，住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荣，江苏金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邮市丽尔居房地产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高邮市外环路西侧健民路南侧。法定代表人：唐尚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世海，江苏日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费庆和，男，1961年7月14日生，汉族，高邮市人，住高邮市。上诉人熊吉朝因与被上诉人陈小军、原审被告高邮市丽尔居房地产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尔居公司）、原审第三人费庆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高邮市人民法院（2020）苏1084民初4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吉朝上诉请求，1.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利息计算标准为“按月利率1%计算”；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利率标准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起诉状中要求的利息为2020年7月15日前的5.9万元，从7月16日到实际给付之日没有明确标准，在2020年11月9日庭审时，被上诉人明确利率按照月利率1%计算。一审判决却分别按24%和LPR一年期利率四倍计算，该标准超过被上诉人请求的月利率1%，违反民诉法第200条第11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丽尔居公司人格混同是适用法律错误。1.对于汇入上诉人个人账户的178.1万元，上诉人已举证证明用于偿还丽尔居公司债务，上诉人没有获得非法利益。上诉人一审时已陈述，该款偿还公司债务130万元，以及拆迁补偿款包括的贾平峰、居乃山的48.1万元。2018年9月30日，丽尔居公司、费庆和作为甲方，贾平峰、居乃山作为乙方，迅达公司作为丙方，签订解除租赁关系协议书，丙方应支付乙方53.5万元，拆迁补偿款到账后汇入熊吉朝账户的41.1万元，熊吉朝在2020年9月9日汇32.6万元给贾平峰、8.5万元给居乃山，另贾平峰欠熊吉朝借款本息7万元，丽尔居公司经营中向仇玉海借款10万元、向熊吉朝借款100万元、向胡文莉借款10万元，熊吉朝对丽尔居公司享有债权120万元，熊吉朝在借款给丽尔居公司时并非后者股东（熊吉朝2018年12月25日受让丽尔居公司股份）熊吉朝并未把丽尔居公司的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2.公司法只规定一人公司与股东财产混同，可以由股东个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对于有限公司并没有规定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丽尔居公司成立时即为有限公司；上诉人已举证代收代付贾平峰、居乃山拆迁补偿款，上诉人受让前对丽尔居公司享有债权，公司财产与上诉人财产独立；公司财产的处置权除非损害他人优先权、破产清算前六个月个别清偿外，法院应尊重公司人格。3.上诉人没有滥用股东权利，被上诉人施工的部分在与迅达公司结算补偿款时没有计入，丽尔居公司尚有债权可以向迅达公司主张，足够清偿被上诉人的债权。陈小军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承担正确。双方协商，陈小军同意丽尔居公司按10%的月利率计算逾期给付工程款的利息，一审法院以该标准超过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进行调整，该项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及诉讼程序的要求。2.熊吉朝对丽尔居公司所欠陈小军工程款，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20年9月9日，熊吉朝利用丽尔居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权利，将迅达公司补偿给丽尔居公司的178.1万元汇入熊吉朝个人账户，用于个人使用及为其个人偿还债务，该行为已构成公司人格混同。熊吉朝在一审法院提供的支出明细不能自圆其说，且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丽尔居公司陈述，认可上诉人当庭陈述，本案与陈小军结算的主体为费庆和个人，而非丽尔居公司，上诉人虽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实际控制人为费庆和，且上诉人在本案中偿还的债务确实是丽尔居公司经营中产生。虽然丽尔居公司未上诉，但请求二审法院对利息部分予以调整。费庆和陈述，丽尔居公司实际控制人是我，从租房是我签订的，所有的工程款项是由我个人卡上转出，后由于我有债务以及在高邮房管局上班，退二线后准备搞房地产超市，有人举报给纪委，因没退休不能担任股东就退出了。打欠条等都是我个人行为，与丽尔居公司没有关系。陈小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丽尔居公司立即给付工程款20万元及利息59700元；2.判令熊吉朝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费庆和系丽尔居公司房地产超市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具体从事该工程的建设管理工作。2017年6月15日，陈小军与丽尔居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陈小军和费庆和分别在合同上签了字，合同约定：丽尔居公司将其所有的高邮市丽尔居房地产超市的水电及消防项目发包给陈小军施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丽尔居公司）应审计结果付给乙方（陈小军）总工程款95%，余款在2018年5月前付清。2017年11月14日，陈小军出具《工程结算总价表》，工程结算总价为374391.09元。之后，丽尔居公司给付了部分工程款，对余款20万元，丽尔居公司于2020年7月16日向陈小军立下一份欠据，费庆和在落款处签了字。注明：丽尔居房地产超市水电工程款计人民币贰拾伍万玖仟柒佰元整，尚欠工程款贰拾万元，利息伍万玖仟柒佰整，经双方协商从2020年7月16日按月息10%计算。2020年9月1日，丽尔居公司与案外人高邮市迅达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达公司）签订了一份《解除租赁关系协议书》，约定:解除双方的房屋租赁关系；迅达公司补偿丽尔居公司2640627元。2020年9月9日，迅达公司将2640627元的补偿款汇入丽尔居公司的账户。当日9时28分至10时01分期间，丽尔居公司通过上述账户分别向相利平、熊吉朝、徐家强、罗卫东汇款35万元、178.1万元、20万元、31.06万元，合计：264.16万元。陈小军向丽尔居公司催要工程款未果诉到法院。另查明，陈小军无水电工程施工资质。熊吉朝系丽尔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上事实，有陈小军与丽尔居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总价表、费庆和所立的欠据、丽尔居公司与迅达公司签订的解除租赁关系协议书及补偿清单、光大银行高邮支行银行转账明细单，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分述如下：一、关于费庆和与陈小军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问题。第一、高邮市丽尔居房地产超市工程是费庆和负责的事实由到庭证人的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为证，庭审中，熊吉朝、丽尔居公司对此也加否认，但经一审法院当庭询问实际施工人为谁时，熊吉朝、丽尔居公司不能答复另有他人，且证人当庭证实在丽尔居房地产超市工地进行水电施工的人员就是陈小军，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的施工人是陈小军。第二、费庆和作为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其与陈小军签订建设工程合同是职务行为，该合同依法认定成立。由于陈小军无水电、消防建设施工资质，本案的合同依法认定无效。二、关于工程款、利息及发票问题。第一、合同无效，不影响合同中有关工程价款解决方法条款的效力。丽尔居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费庆和与陈小军结算所立的欠据给付工程款20万元。第二、合同虽然无效，但丽尔居公司仍应支付迟延给付工程款的利息。但是，双方约定的工程款利率为月10%，该标准明显超过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调整，认定案涉工程款的利息从2020年7月16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年24%计算，从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第三、陈小军在收取丽尔居公司的工程款后合理的时间内向付款人出具符合税收法律法规的发票。三、关于熊吉朝是否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熊吉朝利用其系丽尔居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权利，将属于公司的解除房屋租赁补偿款中部分用于其个人使用和为其个人偿还债务，该行为已构成公司人格混同，对陈小军要求熊吉朝对丽尔居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庭审中，熊吉朝认为，其汇给他人的款项系公司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熊吉朝出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而且，即使某些债务与公司有关联，也应当直接从公司账户汇至债权人，无需先汇入熊吉朝的个人账户，再由其来转汇，综合全案的证据并按正常的逻辑分析，一审法院对熊吉朝的抗辩不予采纳，熊吉朝应在汇入其个人账户178.1万元的范围内向陈小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丽尔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小军工程款20万元及利息59700元（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6日按年24%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从2020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熊吉朝对前款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598元、保全费1870元，合计4468元，由丽尔居公司承担。本案二审中，熊吉朝提供费庆和出具的欠据、收据电子照片3张，以证明本案债务为费庆和个人债务；证据经质证，陈小军表示未见过、未持有；收条也非陈小军所写；该组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称该证据的持有人为费庆和，而费庆和全程参加一审庭审活动，如持有这些证据，一审中就会向法庭提供；基于费庆和的身份，其行为就是代表丽尔居公司的职务行为，因上诉人行为存在人格混同，因此上诉人应对丽尔居公司给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丽尔居公司对证据无异议。费庆和认为，该两份欠据系其所拍，陈小军与其签订施工合同，实际施工人是龙庆基，收条是他打给我的。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丽尔居公司于2017年3月成立，费庆和为公司股东、监事；2018年12月熊吉朝因受让股权成为丽尔居公司股东，占股90%，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职务。陈小军一审诉讼请求还要求逾期利息顺加以及丽尔居公司、熊吉朝承担诉讼费用。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建设工程款是否应由丽尔居公司承担？2.熊吉朝对本案建设工程款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建设工程款的给付义务主体问题。第一，本案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中的甲方为丽尔居公司、乙方为陈小军，费庆和代表甲方签字；第二，案涉工程为高邮市丽尔居房地产超市，工程地址即丽尔居公司地址，工程项目为水电及消防项目；第三，陈小军负责该工程施工；第四，无论工程承包合同中的陈小军签名是否曾由他人代签并事后重新补签合同，均不影响陈小军实际施工的事实，故丽尔居公司应当给付工程款。关于本案工程款逾期给付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涉案欠据由费庆和书写并向陈小军出具，欠据明确记载“月息10%”，一审法院以该标准明显超过法定标准为由进行调整并无不当。关于熊吉朝对本案工程款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第一，熊吉朝所谓丽尔居公司欠其债务的形成时间早在2016年及2017年丽尔居公司成立前，所谓的公司债务明显不成立；第二，熊吉朝成为丽尔居公司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后，利用其特定身份，将丽尔居公司因解除房屋租赁合同获得的补偿款中巨额资产转入其个人账户，其辩称的与丽尔居公司之间的借贷账目繁多，进一步证明股东与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第三，一审法院仅以熊吉朝利用丽尔居公司法定代表人权利的理由认定公司人格混同，说理尚不够充分；上诉人认为只有一人公司才存在人格混同、有限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的观点，亦明显错误；人格混同是指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熊吉朝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将丽尔居公司巨额财产转入个人账户、逃避债务，严重损害本案债权人利益，应当对丽尔居公司所欠陈小军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虽然文书说理有不妥之处，鉴于其裁判结果正确，故依法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96元，由上诉人熊吉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开存审判员  孙建瑢审判员  叶 露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爱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