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52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唐志虹，女，197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琦，上海市宝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萍，上海市宝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章妹，女，194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昂（系盛章妹儿子），住同盛章妹。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方，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敏芳，女，1978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政，上海君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志虹因与被上诉人盛章妹、吴敏芳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1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志虹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吴敏芳向唐志虹给付房屋拆迁补偿款3,918,766元及集体签约奖励费60,000元。事实与理由：1996年4月13日的协议不实，唐志虹出资建造了本市浦东新区XX镇XX街XX弄XX号东侧房屋（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涉案房屋”）并实际居住，故拆迁补偿款和奖励费应由唐志虹领取。盛章妹辩称，不同意唐志虹的上诉请求。涉案房屋的宅基地系由盛章妹于1996年从盛某1处购得，涉案动迁款项和奖励费应由盛章妹领取。吴敏芳辩称，同意支付涉案房屋动迁款项和奖励费，但是给付对象由法院依法确定。盛章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敏芳支付盛章妹本市浦东新区XX镇XX街XX弄XX号东侧房屋拆迁补偿款人民币3,918,766元及集体签约奖励费60,000元。唐志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吴敏芳支付唐志虹上述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3,918,766元及集体签约奖励费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盛章妹与吴敏芳的母亲盛某1系姐妹关系，盛章妹与唐志虹系母女关系。1996年4月13日，盛章妹作为甲方，盛某1与吴某夫妇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即上述“96年协议”），内容为：“甲方盛章妹同意乙方盛某1、吴某同为申请人建房，地点为XX街父亲竹某。建房一切费用由甲方盛章妹负责，乙方不投任何资金及人力。由此乙方盛某1、吴某同意产权归甲方盛章妹所有。立据为证。”1996年4月，盛某1、吴某及吴敏芳三人作为宅基地使用权申请人申请建造涉案房屋。吴某于2008年12月25日死亡，盛某1于2013年1月2日死亡。涉案房屋被纳入XX镇老集镇“城中村”改造项目协议置换范围，2019年1月22日，吴敏芳作为房屋被置换人与上海市XX事务所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的置换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选择货币补偿方式安置，共得货币补偿款5,918,766元及集体签约奖励费100,000元，上述款项均已由吴敏芳领取。2019年1月22日，吴敏芳作为甲方，唐志虹作为乙方签订《调解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吴敏芳房（地址：XX镇XX街XX弄XX号东侧）属于XX镇老集镇“城中村”改造地块项目范围内房屋协议置换被置换房。现由甲、乙双方就本次补偿安置利益达成以下协议：1、本次房屋协议置换补偿款总额为：5,918,766元（大写：人民币伍佰玖拾壹万捌仟柒佰陆拾陆元整）。2、现由甲、乙双方协商分配上述补偿款，其中吴敏芳获得补偿款2,000,000元（大写：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唐志虹获得补偿款3,918,766元（大写：人民币叁佰玖拾壹万捌仟柒佰陆拾陆元整）。3、本协议不包含集体签约奖，实际集体签约奖由甲方得40%，乙方得60%。4、本协议未尽事宜另由双方协商解决。本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愿，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持一份，此协议经当事人签字后生效。”协议由XX居委书记曹某作为见证人签字。2019年4月11日，吴敏芳作为甲方，盛章妹作为乙方就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的分割签订与上述《调解协议书》主体内容一致的《协议书》一份，约定由盛章妹获得补偿款3,918,766元及60%的集体签约奖。协议由案外人盛某2作为见证人签字。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前往房屋置换实施单位上海市XX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置换经办人金某、朱某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笔录。金某询问笔录的主要内容为：拆迁办于2018年2、3月对涉案房屋进行现场摸底，当时唐志虹夫妇及女儿居住在涉案房屋中，周围邻居表示自建房起唐志虹一家三口即居住在内，唐志虹表示涉案房屋由自己出资建造，唐志虹的两个舅舅曾说起房屋由唐志虹建造，但盛章妹亦帮了不少。拆迁过程中由吴敏芳及唐志虹与拆迁办进行谈判，盛章妹虽因同批次其他房屋的拆迁事宜与唐志虹一起到过拆迁办，但未对涉案房屋发表过意见。2019年1月22日在镇政府、居委及拆迁办的共同协调下，吴敏芳与唐志虹就涉案房屋拆迁利益分割事宜签订调解协议书，同日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之后因家庭内部产生矛盾，盛章妹拿着96年协议到拆迁办，其才见到该份协议，之前从未见过。朱某询问笔录的主要内容为：在进场摸底及初步材料收集后其接手了该户拆迁事宜，拆迁时唐志虹夫妇及女儿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具体居住了多久不清楚。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签订前唐志虹曾将96年协议的复印件交至拆迁办，其未见过协议原件，唐志虹表示涉案房屋由其建造，地皮属于吴敏芳。因吴敏芳是宅基地使用权人，唐志虹一家三口是实际居住人，双方对96年协议均未提出异议，另整个拆迁过程中均未有其他人包括盛章妹在内对涉案房屋发表意见或主张权利，因此在镇政府牵头下，居委及拆迁办共同对吴敏芳及唐志虹进行调解，双方于2019年1月22日签订了拆迁补偿款分割协议。另该户采取货币补偿安置方式，补偿款总额为5,918,766元，具体构成如下：货币补偿款为（土地使用权基价2,100元/m2+价格补贴450元/m2+房屋评估单价1,430元/m2）×有证面积96m2=382,080元；自行购房补贴为（安置房屋市场评估价55,000元/m2-XX镇安置均价4,300元/m2）×（有证面积96m2-实际安置面积0m2）=4,867,200元；附属设施50,686元及装修补偿费177,050元为对房屋附属设施及装修评估而定；搬家补助1,000元为10元/m2×有证面积，不满1,000元按1,000元计算；设备移装费7,050元根据该户移装的家用设施而定；配合评估奖30,000元和签约奖励费20,000元是按户补偿每户相同的；搬迁奖励费为按200元/m2×有证面积96m2=19,200元；装修过渡费为按16元/m2?月×有证面积96m2，每月不满2,500元按2,500元计算，3个月为7,500元；货币余额补贴357,000元指该户房屋土地权证有20m2可超购面积，其中10m2按安置房屋市场价55,000元/m2购买，另外10m2按安置房屋市场优惠价15,000元/m2购买，因该户选择货币补偿，因此其中按市场优惠价购买的10m2需补偿差价，即（市场价55,000元/m2-优惠价15,000元/m2-北蔡镇安置均价4,300元/m2）×10m2=357,000元。除上述补偿款外，集体签约奖励费是该拆迁基地签约率达90%，按每产证奖励100,000元。另法院前往涉案房屋所属居委XX镇XX居委对居委书记曹某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笔录，主要内容为：其见证了吴敏芳与唐志虹在2019年1月22日就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分割进行协商及签订协议的过程，并在协议上作为见证人签字，不清楚协议签订的前因后果及当事人是否有权签订协议。拆迁时唐志虹夫妇及女儿居住在涉案房屋内，不了解其他关于涉案房屋出资建造及居住使用的情况，未见过96年协议，不清楚相关情况，也无法提供1996年涉案房屋申请建房时的经办人员及了解该房屋出资建造及居住使用情况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盛章妹与吴敏芳父母于1996年4月13日签订的关于涉案房屋宅基地使用权申请以及房屋建造的协议客观存在，且本次房屋拆迁中各项补偿费用未涉及“按人头算”，在案证据也未显示相关各方当事人在本案诉讼前对该份96年协议存有异议，吴敏芳分别与唐志虹及盛章妹先后签订的两份拆迁补偿款分割协议亦均基于该份96年协议，本次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利益应由盛章妹及在世的房屋宅基地使用权申请人吴敏芳享有，房屋的出资建造及居住与否不影响该部分利益的归属。唐志虹提出涉案房屋实际由其与盛某1达成协议，且由其出资建造，但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故该意见法院难以采信。盛章妹与吴敏芳之间基于96年协议签订的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分割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现盛章妹要求吴敏芳按此协议支付房屋拆迁补偿款3,918,766元及60%的集体签约奖励费60,000元，法院予以支持。唐志虹与吴敏芳之间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分割协议虽签订在前，但盛章妹作为该部分利益的权利人，否认其曾委托唐志虹签订该份协议，亦未对此进行追认，唐志虹就此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份协议当属无效，其要求吴敏芳按此协议履行支付房屋拆迁补偿款及集体签约奖励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及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吴敏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盛章妹房屋拆迁补偿款3,918,766元及集体签约奖励费60,000元；二、驳回唐志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630元，由吴敏芳负担。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案件受理费38,630元，由唐志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唐志虹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第一份为唐志虹外公盛某3的遗嘱，旨在证明涉案房屋的建造由唐志虹出资建造。第二份为唐志虹个人的资产材料，旨在证明唐志虹在当年具有建造涉案房屋的经济能力。庭审中，唐志虹申请证人盛某4、于某出庭作证。盛某4当庭陈述：唐志虹1996年因没有房屋居住，家里人一致同意唐志虹在盛某4的老宅院子里盖房（即涉案房屋），唐志虹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直至动迁，涉案房屋是唐志虹出资建造的。于某当庭陈述：涉案房屋所在的宅基地最初是盛某1申请的，但是亲戚间可以转让，涉案房屋当年建造时唐志虹在保险公司有工作，有经济能力建房，唐志虹的父亲向于某陈述过，涉案房屋是唐志虹自己建造的，在盛章妹和唐志虹就房屋拆迁事宜发生争议后，家里的长某曾经一起开会讨论，最终决定由唐志虹取得本案的动迁款项，但是并未留存书面材料。盛章妹质证认为：不认可两份证据材料的的真实性，盛某3文化水平较低，无法书写这么多字，且上面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也并不相符。不认可证人证言，两名证人和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且所述内容均为听说，不具有证明力。吴敏芳质证认为：对于以上证据材料及证人证言由法院依法审查。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盛某3的遗嘱，上诉人及盛某4确认遗嘱内容为盛某4书写，再由盛某3本人签字，故对于该意思表示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此外从遗嘱内容来看，对本案房屋的实际归属并未作出明确认定，故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唐志虹的个人资产材料，与涉案房屋的出资建造乃至拆迁所得款项的归属无必然关联，本院亦不予采纳。对于证人证言，本院注意到，本案系家庭成员内部的纠纷且时隔已久，诉讼期间当事人申请了多位证人证明自己的主张，证人的陈述与当事人的主张也多有矛盾，故在无客观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于证人证言实难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盛章妹诉请要求吴敏芳支付房屋拆迁补偿款及奖励费，审理期间，唐志虹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申请加入本案诉讼并向吴敏芳主张上述款项，而吴敏芳同意支付相关款项，但是要求其法院依法确定支付对象，综合以上诉讼过程，各方当事人对于应当给付的款项金额均无异议，只是对给付对象存有争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敏芳应当向谁支付房屋拆迁补偿款及奖励费。首先，根据相关政策，宅基地房屋拆迁补偿款及奖励费归宅基地所有权人所有，系争宅基地最初的使用权人为吴敏芳的母亲盛某1及其丈夫吴某，现盛某1和吴某已经去世，所以相关利益本应当由吴敏芳获取。鉴于盛章妹与盛某1夫妻在1996年签订有协议书，约定涉案宅基地只是以盛某1名义申请，实际的出资建造由盛章妹负责，产权也由盛章妹取得，故在此情况下，涉案宅基地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及奖励费应当由盛章妹最终取得。其次，本案的96协议虽仅有复印件，但客观留存在动迁办的档案材料中，在动迁之时，盛某1夫妻已经过世，吴敏芳对96协议也未予否认，唐志虹对长辈之前签订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应当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在无明确证据可以推翻该协议的情况下，本院对此协议予以确认，盛章妹基于协议主张涉案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唐志虹在审理期间主张家庭内部协商确定由唐志虹获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且房屋实际出资建造均为唐志虹自己完成，对此本院认为，该主张系唐志虹与盛章妹内部的关系，不论唐志虹为何可以居住在涉案房屋，是否全额出资建造，又是否可以因其贡献而主张涉案款项，与吴敏芳无关，亦非本案的处理范围，唐志虹要求吴敏芳向其支付房屋拆迁款和奖励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志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630元，由唐志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福才审判员  叶 兰审判员  严佳维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韩欣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