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09刑终51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海涛，男，1967年10月15日出生于重庆市云阳县，汉族，硕士研究生，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经营开发部原党工委委员、主任兼成都地方铁路公司原董事会董事，董事长，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因涉嫌犯受贿罪，2019年9月6日被遂宁市监察委员会决定留置，2020年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英县看守所。 辩护人段飞，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忠源，四川诚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海涛犯受贿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9日作出（2020）川0921刑初3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袁海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遂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慧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袁海涛及其辩护人段飞、李忠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袁海涛，1989年7月参加工作，历任成都铁路局成都分局基建科助理工程师、工程师、高级工程师、副分处长，成都铁路局成都建筑段副段长（正科级），成都铁路局多元集团工程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副处级），成都铁路局土地房产管理处副处长、处长（正处级）兼住房建设指挥部指挥长，成都铁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董事长，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土地房产部主任，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经营开发部党工委委员、主任兼成都地方铁路公司董事长等职务。2006年以来，被告人袁海涛利用其职务之便，在工程项目承包、发包、工程款拨付和企业经营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收受杨成勇、刘典均、吴仁东、熊培、马龙等人所送现金共计人民币485.889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袁海涛先后9次收受杨成勇现金共计人民币305万元的事实 1.“蓉铁花园”项目3次共收受25万元 袁海涛任总承包公司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杨成勇承揽“蓉铁花园”项目提供帮助谋取利益，先后3收受杨成勇所送感谢费计25万元。 2.“清水路苑”前期工程收受20万元 袁海涛在任成都铁路局总承包公司总经理、住房建设指挥部指挥长、旧改中心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杨成勇承揽“清水路苑”前期工程提供帮助谋取利益，收受杨成勇所送感谢费20万元。 3.“河沙路苑”劳务工程收受80万元 袁海涛在任成都铁路局土房处处长兼局住房建设指挥部指挥长、旧改中心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杨成勇承揽“沙河路苑”劳务工程提供帮助谋取利益，收受杨成勇所送感谢费80万元。 4.“清水路苑”附属工程收受80万元 袁海涛在任成都铁路局土房处处长、住房建设指挥部指挥长、旧改中心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杨成勇承揽“清水路苑”附属工程劳务提供帮助谋取利益，收受杨成勇所送感谢费80万元。 5.“清水路苑”绿化工程收受30万元 袁海涛在任成都铁路局土地房产管理处处长兼局住房建设指挥部指挥长、旧改中心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杨成勇承揽“清水路苑”绿化工程提供帮助，收受杨成勇所送感谢费30万元。 6.绵阳安居房二期（紫云家苑）收受20万元 袁海涛在任成都铁路局土房处处长兼局住房建设指挥部指挥长、旧改中心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杨成勇承揽在绵阳灾后职工安居房二期（又名：紫云家苑）工程提供帮助谋取利益，收受杨成勇所送感谢费20万元。 7.重庆渝铁家苑东区工程收受50万元 袁海涛在任成都铁路局土房处处长兼局住房建设指挥部指挥长、旧改中心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杨成勇承揽重庆渝铁家苑东区工程提供帮助谋取利益，收受杨成勇所送感谢费50万元。 （二）被告人袁海涛的母亲陈某以在福洋矿业杨成勇处“投资”的方式，共计获利人民币146.889万元的事实 袁海涛任总承包公司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杨成勇开办道砟厂提供帮助谋取利益，后袁海涛让其母亲陈某出面，以“投资”的名义收受杨成勇所送感谢费146.889万元。 2008年“5.12”地震后，成都铁路局需要大量道砟对辖区内的铁路进行维修。下半年的一天，杨成勇得知该消息后便准备在成都彭州开办一个道砟厂，为成都铁路局供应道砟，并请袁海涛帮忙和支持。之后，袁海涛安排总承包公司分管道砟的副总经理张某1等相关人员为杨成勇提供帮助，顺利通过了勘察论证、品质鉴定、拿到申请批文并被纳入铁道部道砟采购目录，使杨成勇顺利开办了该道砟厂并向成都铁路局供应道砟。 2009年下半年，杨成勇为了感谢袁海涛的帮助，就想以让袁海涛在道砟厂“投资”的方式给袁海涛送钱表示感谢，同时还能将袁海涛和自己捆绑在一起，以便保证今后的道砟供应。在杨成勇的多次游说下，袁海涛表示同意，但其认为自己直接参与该道砟厂投资获利可能违法，害怕被组织查处，便告知杨成勇说由其母亲陈某出面“投资”。2009年至2019年期间，陈某先后在杨成勇开办的这个道砟厂，即彭州市福洋矿业有限公司，投入资金获取利益，年固定回报率分别为20%、12%，15%，共计获利146.889万元。 （三）被告人袁海涛3次收受刘典均感谢费共计21万元的事实 袁海涛利用职务之便，为彭州市均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和成都荣铁劳动服务有限公司的法人刘典均承揽成都铁路局的工程项目提供帮助谋利，先后3次收受刘典均所送感谢费计21万元。 （四）被告人袁海涛4次收受马龙所送感谢费6万元的事实 袁海涛任成都铁路局土房处处长兼局住房建设指挥部指挥长、旧改中心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私人老板马龙承揽成都铁路局的工程项目提供帮助谋取利益，先后四次收受马龙所送感谢费计6万元。 （五）被告人袁海涛2次收受吴仁东所送感谢费5万元的事实 袁海涛任成都铁路局土房处处长兼局住房建设指挥部指挥长、成都铁路地区旧城改造中心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私人老板吴仁东承建成都铁路局的工程项目提供关照，先后2次收受吴仁东所送感谢费计5万元。 （六）被告人袁海涛2次收受熊培所送感谢费计2万元的事实 袁海涛任成都铁路局土房处处长兼局住房建设指挥部指挥长、旧改中心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私人老板熊培承揽成都铁路局的工程项目提供帮助谋取利益，先后2次收受熊培所送感谢费计2万元。 （七）被告人到案事实、退赃等量刑情节 2019年8月26日，四川省监察委员会以川监指（2019）92号指定管辖决定书指定遂宁市监察委员会对袁海涛涉嫌严重违法问题进行调查，同月29日，遂宁市监察委员会决定对袁海涛涉嫌违法问题进行初步核实，同年9月3日决定立案，同月6日对被告人袁海涛采取留置措施。案侦中，被告人亲属退出赃款共计466.0893万元，由遂宁市监察委依法扣押。 上述事实有袁海涛供述、书证、证人证言、四川省监察委员会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扣押决定书、成都铁路局纪委文件、到案情况说明、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履历表、任职文件、职务任免文件以及成都铁路局、成都地方铁路公司文件、营业执照以及成都兴达公司、成都铁路工程总承包公司、西南铁路房屋建筑公司、贵州铁路房屋建筑公司、渝铁房地产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袁海涛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构成受贿罪。被告人袁海涛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主动退出赃款466.0893万元，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袁海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对被告人袁海涛犯罪所得赃款人民币485.889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已退缴466.0893万元）。 袁海涛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只收受杨成勇“沙河路苑”劳务工程、“清水路苑”附属工程、清水路苑”绿化工程、重庆渝铁家苑东区工程共计240万元，杨成勇的其余65万元、刘典均的21万元系被迫供认，不是事实；2.收受马龙、吴仁东、熊培3人共计13万元，是为马龙、吴仁东、熊培陪领导打麻将费用，属于红包礼金性质；3.不知道其母亲陈某的“投资”行为，不应当认定为受贿金额；4.上诉人自书材料缺失且系倒签形成。 辩护人李忠源提出，1.原判认定上诉人袁海涛收受杨成勇305万元和刘典均21万元的直接证据只有上诉人的供述和杨成勇、刘典均的证言，上述言辞证据存在巨大矛盾，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陈某与杨成勇及其公司的146.889万元收益系民间借贷，收取的利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不应认定袁海涛的受贿金额。3.袁海涛自书材料系倒签形成，书写程序违法。 辩护人段飞提出，1.袁海涛的自书材料缺失；2.袁海涛受贿240万元。马龙、吴仁东、熊培共计13万元属于红包礼金；陈某获取的146.889万元利息性质同意第一辩护人的意见。 四川省遂宁市人民检察院检察人员发表出庭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袁海涛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袁海涛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主动退出赃款466.0893万元，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针对上诉人袁海涛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上诉人袁海涛受贿金额认定。 上诉人袁海涛及其辩护人均认可收受杨成勇因“河沙路苑”、“清水路苑”、重庆渝铁家苑东区工程贿赂款共计240万元，否认收受杨成勇其余贿赂款65万元和收受刘典均贿赂款21万元的事实。经查，上诉人袁海涛多次供述组织已经掌握的其收受杨成勇贿赂240万元及其母亲陈某在杨成勇的福洋矿业公司以“投资”的方式收受杨成勇送的感谢费146.889万元的事实后，主动供述组织未掌握的收受杨成勇贿赂的65万元、刘典均贿赂的21万元、吴仁东5万元、马龙6万元、熊培2万元的事实，与杨成勇、刘典均等人陈述的向上诉人袁海涛行贿事实相符，且有证人傅某、李某等证人证言、劳务合同，印证傅某受上诉人袁海涛的安排将项目劳务分包给杨成勇。何国军证实上诉人袁海涛打招呼让刘典均承建安靖花园项目，有合同补充协议、工程款付款凭证等证据印证，故上诉人袁海涛否认收受该款的意见不成立。马龙、吴仁东、熊培证实给上诉人袁海涛行贿的原因均与其利用袁海涛职权便利有关联，应当依法认定为受贿，辩解辩护系红包礼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陈某在杨成勇及其公司处投资获取的146.889万元利益的性质认定。经查，上诉人袁海涛的供述、杨成勇的陈述，张某1、黄某、罗某、庄某、张某2的证言，证实福洋矿业公司并没有对外集资的需要，但却允许袁海涛母亲陈某一人向公司进行投资获利。袁海涛供述因自己的公职人员身份不便以自己的名义投资分红，杨成勇为了感谢其对福洋矿业公司给予的关照，二人约定杨成勇向袁海涛指定的特定关系人给予“好处”，即让陈某向福洋矿业公司投资收取固定回报。陈某名义上的出资，实质是以合法的方式掩盖非法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授意请托人以本意见所列形式，将财物给予特定关系人的，以受贿论。陈某系上诉人袁海涛授意的特定关系人，投资收益与上诉人袁海涛的职权存在关联，符合受贿犯罪的构成要件。 2.上诉人袁海涛及其辩护人提出侦查机关办案程序违法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本院采纳四川省遂宁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 莉 审 判 员  席晓英 审 判 员  文晏萍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罗 露 书 记 员  吴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