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6民终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照军，男，197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赞春，男，1968年6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糖业集团防城精制糖有限公司。住所：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防城镇白龙路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3552250104T（1-1）。 法定代表人：宁翠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耀才，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凤，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照军因与被上诉人广西糖业集团防城精制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防城精制糖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3民初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 曾照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审查证据不全面，致使“另查明”一段认定事实错误，案件事实不清。首先，被上诉人违反行政法规，其为生存与发展，出台各种文件与扶持方案，但其制定的《扶持方案》不合法，其在向蔗农宣传时，亦未向农民作出市场经济、项目盈利、管理水平等风险说明与提示致使农民被骗。再者，其从给予物资和物色对象开展双方合作经营关系演变成超越自身经营范围的条约，行为恶劣，损害了广大农民的利益。二、涉案收购协议书就双方糖料蔗生产做了明确约定，再依据上诉人提交的出库单，可证明双方为农资实物交易关系，且依据《三波村委会证明》上诉人丢蔗折款600吨，按时价计算，总生产值为285,000元，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为243,799.42元，通过计算，上诉人不欠款且应有收益。三、依据《债务转让书》、《三波村委会证明》、《举证证明》、《目击证明》等证据可证明本案系因被上诉人违反“买卖合同”的约定致使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失285,000元。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2年-2013年为双方发生业务交易的年度，至2020年，已时隔8年以上，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公开账目核对结算，也没有向上诉人催收过借款，故其权利义务已消灭。 防城精制糖公司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在二审提出的，不予支持，而且在本案中，李赞春没有新的证据证实诉讼时效已过，而且在本案中，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 防城精制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曾照军归还防城精制糖公司借款243,799.42元并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2,479元、保全费1,7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防城精制糖公司要求地方政府支持本地甘蔗种植，防城区人民政府遂下发了“关于抓好甘蔗生产”的相关文件，文件要求防城精 -3- 制糖公司制定相应的扶持蔗农的政策。按照防城精制糖公司的扶持方案，蔗农根据种植亩数，可以享受对应的机耕费、蔗种、肥料、农药等项目的“预付定金”补贴及“现金预借”扶持。扶持方案和收购协议还规定，蔗农出产的糖料蔗必须由防城精制糖公司进行统一回购，回购过程中防城精制糖公司优先从蔗农的甘蔗价款中扣除上述预付定金和预借款本息，剩余部分才支付给蔗农。 另查明，曾照军于2012年至2013年期间因种植甘蔗生产需要，向防城精制糖公司申请借款现金及向防城精制糖公司购买蔗种、化肥、农药、机耕费等预借款合计369,059.26元；自2012年12月至2013年8月曾照军通过甘蔗款等抵扣蔗种、化肥、农药、机耕费及部分借款归还125,259.84元，尚欠防城精制糖公司借款243,799.42元。 再查明，防城精制糖公司更名前的企业名称是广西农垦糖业集团防城精制糖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防城精制糖公司提供的证据虽然载明系曾照军向防城精制糖公司预借现金及向防城精制糖公司购买蔗种、化肥、农药、机耕费等预借款，但防城精制糖公司、曾照军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民间借贷的合意，且本案防城精制糖公司也不具备向不特定群体发放借款的资质，结合全案案情，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当属于预付款的买卖合同关系，即防城精制糖公司向曾照军预付货款、蔗种、化肥、农药、机耕费用于防城精制糖公司种植生产经营，待曾照军收成后再通过抵扣、支付的方式向曾照军进行回购，以满足自身糖业生产的需要。所以本案应当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依照法律规定，曾照军未能按约定交付甘蔗，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防城精制糖公司请求曾照军返还243,799.42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 -4- 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曾照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防城精制糖公司243,799.42元。案件受理费4,958元，减半收取2,479元，保全费1,770元，合计4,249元，由曾照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糖料甘蔗收购协议书》，证明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2．《申请借砍原料蔗人工钱报告》，证明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个月；3．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好借好还”小额借贷申请表，证明上诉人贷款种蔗；4．出库单（NO：211），证明投入农资实物；5．《债务转让书》，证明了因叶润财“由于各种原因不能进行生产管理造成的”，上诉人财接收其债务40254320元；6.三波村委会证明、举证证明、目击证明，共同证明上诉人的甘蔗没有砍收。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3与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与本案有关，予以采纳；关于证据2、证据4、证据5，被上诉人已在一审作为证据提交，并非新证据，但本院会综合考虑作为定案参考依据；证据3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证据6无法核对真实性，不予采纳。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进行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2年6月5日，上诉人（甲方）与被上诉人（乙方）签订《糖料甘蔗收购协议书》，关于甲方责任、权利和义务，约定如下：甲方以蔗种、肥料、农药、机耕等预付定金方式扶持乙方发展糖料蔗生产和经营，具体标准按当年甲方出台的相关文件执行；甲方从乙方的榨季进厂糖料蔗收购款中扣还预付定金，超出部份蔗款按时兑付给乙方；榨季结束后乙方未能还清款项的，甲方有权采取措施追讨欠款；甲方保证按榨季政府规定的价格收购乙方生产的糖料蔗。关于乙方责任、权利和义务，约定如下：甲方预付定金的具体项目及金额以“种植甘蔗预借款收据”所填列的实际发生数为准；乙方在当年榨季通过糖料蔗进厂还清甲方预付定金的，甲方按当年出台的扶持相关文件执行，乙方如超年度返还扶持款的，超年度部分金额 -5- 必须按照当年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利息，并采取措施追偿债务；甲方预付定金（含实物）专款专用于糖料蔗生产。关于违约责任：乙方无甲方批准砍运蔗通知单砍蔗的，属于不按计划砍蔗，甲方不予安排其甘蔗进厂。双方还约定协议书的有效期为四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为达到产出更多糖料蔗、满足其糖业生产、蔗农增收的目的，制定一系列扶持蔗农的方案、与上诉人签订《糖料甘蔗收购协议书》，双方约定被上诉人以蔗种、肥料、农药、机耕及现金等预付款（预付定金）方式扶持上诉人生产糖料蔗，以上预付款（预付定金）以上诉人在当年榨季通过糖料蔗进厂获得甘蔗款的方式支付，被上诉人有收购上诉人生产的糖料蔗的义务，同时上诉人负有按被上诉人要求砍蔗并将以上糖料蔗转让给被上诉人的义务，榨季结束后，如上诉人进厂的糖料蔗所得甘蔗款未能还清款项的，被上诉人有权采取措施追讨欠款。以上权利义务的约定与预付款的买卖合同的主要特点一致，故双方实质为糖料甘蔗买卖合同关系。 上诉人为种植甘蔗于2012年至2013年间向被上诉人申请蔗种、滤泥、肥料、农药、机耕等农资折抵款及现金共计369,059.26元，自2012年12月至2013年8月，被上诉人陆续按照扶持方案与《糖料甘蔗收购协议书》回收扶持资金，先后通过扣除上诉人进厂甘蔗款的方式抵消预借款共计125,259.84元，尚有款项243,799.42元未能抵扣，按扶持方案及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有权追偿。上诉人主张系因被上诉人原因致使甘蔗减产而导致其亏损，无证据支持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是否应予采纳的问题，如前所述，被上诉人预付款给上诉人生产糖料蔗，但上诉人未能按约交付相当款项的糖料蔗，应将被上诉人多付的款项返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于二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未提交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 -6- 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规定，其于二审中方才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于本案诉请上诉人返还243,799.42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曾照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58元，由上诉人曾照军负担（本院准许缓交至本案执行前）。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大亮审判员刘帅武审判员栾彩云 -7-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邹 采 伶 书  记  员 钟 璐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