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青民终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盛邦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海东市。 法定代表人：赵存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生平，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喜全，青海河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宁杨建防水外加剂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 法定代表人：杨建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刚，青海鑫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红婷，青海鑫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海盛邦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海东市。 法定代表人：沈福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龙，青海河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海盛邦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邦混凝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宁杨建防水外加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建防水公司）、原审第三人青海盛邦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邦房地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初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邦混凝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生平、刘喜全，被上诉人杨建防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刚、安红婷，原审第三人盛邦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邦混凝土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青01民初36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杨建防水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杨建防水公司同意盛邦混凝土公司将债务转让给盛邦房地产公司并口头达成三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其一，2009年至2016年3月盛邦混凝土公司因使用杨建防水公司提供的减化剂、膨胀剂、防冻剂等货物共欠杨建防水公司货款28197568元。2013年11月26日，盛邦混凝土公司提出部分货款以物抵债，盛邦混凝土公司、杨建防水公司及盛邦房地产公司协商一致后决定由盛邦房地产公司将其开发的总面积765平方米总价值6950000元的商铺抵偿盛邦混凝土公司拖欠杨建防水公司的部分货款。为此，杨建防水公司向盛邦混凝土公司出具了6950000元的《收据》，以证明三方债权债务已经清结的事实。盛邦混凝土公司、杨建防水公司和盛邦房地产公司对此事实在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中予以确认。其二，杨建防水公司与盛邦房地产公司具体协商以房抵债事宜的过程中，盛邦房地产公司与杨建防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建民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且由盛邦房地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收款事由载明“混凝土抵账”。根据本院（2019）青02号民初61号民事判决书及杨建民的起诉书事实理由部分中确认：2013年11月26日，经杨建防水公司同意，盛邦房地产公司就盛邦混凝土公司欠杨建防水公司部分货款6950000元与杨建防水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建民达成以物抵债协议，约定将位于平安镇古驿大道276号面积为765平方米的2号商铺1-3层部分商铺折抵6950000元货款，可以确定盛邦混凝土公司的6950000元债务由盛邦房地产公司以其商品房抵顶给了杨建防水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建民而不是杨建防水公司，但这不是三方协议的内容，盛邦混凝土公司也不知情。为此，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没有支持杨建民的诉讼请求。其三，在（2019）青02民初61号民事判决书中写明：第三人杨建防水公司作为上述案件的第三人向法院出具两份证据，分别为《情况说明》《公司同意抵账决定》，并主张杨建民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签订合同并处置债权，且两份证据均有杨建防水公司股东签字，由此可以看出杨建防水公司承认债权转让事实，即盛邦混凝土公司与盛邦房地产公司的债权转移成立并有效，债权已经抵销，盛邦混凝土公司的约定义务已然履行，盛邦混凝土公司没有理由向杨建防水公司再次支付货款，本案系主体不适格。二、本案抵债的商品房未及时交付过户的责任应归于杨建防水公司。案涉商品房是基于债务抵销产生，盛邦房地产公司所属的商品房应当交付杨建防水公司，并非属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建民个人所有，即杨建民无权将公司所属财产归个人所有，为防止债务出现空白，杨建防水公司应当自行承担不能交付的责任。三、鉴于盛邦混凝土公司、杨建防水公司和盛邦房地产公司已经达成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盛邦混凝土公司的债权对于债务人盛邦房地产公司而言已经消灭。现一审判决盛邦混凝土公司继续支付杨建防水公司货款6950000元，不仅可能导致盛邦混凝土公司重复支付和损失，也可能引发与盛邦房地产公司和杨建防水公司之间新的诉讼。这是对于三方债权债务转让交易行为的否定，是对已经达成协议的交易秩序的破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杨建防水公司辩称，本案一审中杨建防水公司、盛邦混凝土公司、盛邦房地产公司均认可盛邦混凝土公司欠付杨建防水公司货款6950000元尚未通过以物抵债的形式予以实现，已经生效的(2020)青民终115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案涉债权债务没有发生转移，也不存在债务相互抵销的情况，原债权债务关系依然存在，盛邦混凝土公司应当向杨建防水公司支付货款6950000元及利息。一、关于盛邦房地产公司与杨建民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在已经生效的（2020）青民终115号民事判决书中作出了相关认定，对于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以及是否发生以物抵债的民事法律后果以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为准。二、对于盛邦房地产公司是否拖欠盛邦混凝土公司的混凝土款系另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由盛邦混凝土公司另行解决，因此，一审判决不存在让盛邦混凝土公司重复支付货款的问题。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完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盛邦混凝土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盛邦房地产公司述称，请求依法撤销（2020）青01民初36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杨建防水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与盛邦混凝土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 杨建防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邦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6950000元；2.判令盛邦混凝土公司支付以695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3402806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7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401681元及自2020年7月21日至货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年利率6.305％计息），利息暂计3804487元；3.判令盛邦混凝土公司承担以物抵债的经济损失200810元，即（2019）青02民初61号案件及（2020）青民终115号案件的诉讼费用；4.判令盛邦混凝土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庭审中，杨建防水公司变更第4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盛邦混凝土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建防水公司与盛邦混凝土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杨建防水公司向盛邦混凝土公司供应混凝土外加剂，盛邦混凝土公司陆续以房抵款、以车抵款、以混凝土抵货款、以承兑汇票等方式向杨建防水公司支付货款，其中以房抵款的10944960元包含案涉的6950000元货款，盛邦混凝土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数额不持异议。2013年11月26日，杨建防水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建民与盛邦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价款为6950000元。同日，盛邦房地产公司向杨建民出具了6950000元的《收据》，收款事由载明“商铺（西营小区2#），混凝土顶账”。2019年杨建民向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盛邦房地产公司，要求盛邦房地产公司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立即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向杨建民交付上述商铺，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2019）青02民初6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杨建民的诉讼请求。杨建民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7月7日作出（2020）青民终11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虽认定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遗漏部分事实，但案件最终处理结果符合实际情况，遂维持原判。现杨建防水公司以盛邦混凝土公司提出的以物抵债未能实现为由要求盛邦混凝土公司直接支付货款6950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杨建防水公司与盛邦混凝土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该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盛邦混凝土公司尚欠杨建防水公司的6950000元货款，经杨建防水公司、盛邦混凝土公司及盛邦房地产公司三方确认，认可杨建防水公司的该笔债权尚未通过以物抵债的形式予以实现，且本院在（2020）青民终115号案件中审理认定“因盛邦混凝土公司在一、二审中始终没有明确表达其将享有盛邦房地产公司的债权通过盛邦房地产公司与杨建民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形式转移给第三方享有的意见，一审依上述理由认定盛邦混凝土公司同意并将其债权转移并抵偿债务缺乏证据支持。又因债务人盛邦房地产公司是在无权处分债权人债权的情况下，与杨建民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出具收款《收据》，双方的上述行为因未取得第三人盛邦混凝土公司同意的原因，并不产生将第三方的债权用于相互抵偿债务的民事法律后果”。同时杨建防水公司在本案庭审中明确表示现不同意杨建民与盛邦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商铺网签至杨建民名下，故盛邦混凝土公司辩称认为三方已通过《商品房买卖合同》抵销债权债务缺乏事实依据，故盛邦混凝土公司理应向杨建防水公司支付6950000元货款。对于盛邦房地产公司是否拖欠盛邦混凝土公司的混凝土款，系另一法律关系，并非本案审查范围，由盛邦混凝土公司另行解决。关于杨建防水公司要求盛邦混凝土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杨建防水公司与盛邦混凝土公司就案涉6950000元货款给付时间未进行明确约定，故以杨建防水公司起诉主张货款时，即一审立案之日（2020年7月30日）作为杨建防水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对杨建防水公司主张2020年7月30日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50%为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关于杨建防水公司要求盛邦混凝土公司承担以物抵债的经济损失200810元的诉讼请求，因该损失系杨建民起诉盛邦房地产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案件受理费，故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的规定，应当由杨建民自行负担，与盛邦混凝土公司无关，故对杨建防水公司该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盛邦混凝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建防水公司货款6950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7月30日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50%为标准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杨建防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7531.78元，由杨建防水公司负担31343.86元，由盛邦混凝土公司负担54387.92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盛邦混凝土公司主张案涉债务通过三方债务抵销已清结是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二审期间，盛邦混凝土公司提交2013年11月26日杨建防水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据》，称双方之间存在关于供应混凝土外加剂等债权债务，已经通过盛邦房地产公司与杨建防水公司的房屋抵账行为结清。经二审查证，盛邦混凝土公司是（2020）青民终115号案件的第三人，该案审理的主要事实和法律关系是盛邦混凝土公司与杨建防水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通过盛邦房地产公司与杨建防水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建民以商品房买卖的行为进行抵债。在该案审理时，盛邦混凝土公司已经持有上述《收据》，其作为第三人应当提交该证据并说明相关事实，但由于其对于案件涉及的杨建民主张盛邦房地产公司与杨建防水公司以房屋抵债的事实是否真实存疑，未提交该《收据》，亦未明确是否同意债权债务转移的意见，本院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以“因盛邦混凝土公司在一、二审中始终没有明确表达其将享有盛邦房地产公司的债权通过盛邦房地产公司与杨建民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形式转移给第三方享有的意见”为由，对一审关于盛邦混凝土公司同意并将其债权转移抵偿债务的理由未认定，并对杨建民诉求盛邦房地产公司交付商品房并承担相应利息未支持。杨建民在（2020）青民终115号案件中提交《西宁杨建防水外加剂有限公司同意抵账决定》《情况说明》，虽然能够认定杨建防水公司对盛邦房地产公司与杨建民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抵偿债务的追认，但由于盛邦房地产公司系盛邦混凝土公司的债务人，其不能证明是否有权处分盛邦混凝土公司的债权，当其与杨建民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抵债行为未取得盛邦混凝土公司明确同意的情况下，并不产生将盛邦混凝土公司的债权用于抵偿盛邦混凝土公司所欠杨建防水公司债务的后果。2013年11月26日，杨建防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建民与盛邦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价款为6950000元，盛邦房地产公司向杨建民出具6950000元的《收据》记载“商铺（西营小区2#），混凝土顶账”的目的不能实现，盛邦混凝土公司仍系杨建防水公司的债务人。 本案中，盛邦混凝土公司因杨建防水公司诉求其承担偿还债务，其出于抗辩对方诉求，出示《收据》并认为双方之间的债务已经抵销，该抗辩理由与其在（2020）青民终115号案件中持有上述《收据》而不提交以及不认可杨建民所称杨建防水公司的债权债务因杨建民与盛邦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已抵销的意思相悖。已经生效的（2020）青民终115号判决对杨建民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实际确认了盛邦混凝土公司与杨建防水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未发生变动的事实。一审根据杨建防水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明确表示不再同意杨建民与盛邦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商铺网签至杨建民名下的意见，对盛邦混凝土公司抗辩抵销债务的理由，以缺乏事实依据未予支持。对此，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一审认定盛邦混凝土公司向杨建防水公司支付6950000元货款并无不当，盛邦混凝土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盛邦混凝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531.78元，由青海盛邦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国泰 审 判 员 周 蔚 审 判 员 刘江静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师永佳 书 记 员 江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