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民终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航空旅游包机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春城路62号。法定代表人：钱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映辉，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航空迪庆观光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迪庆州香格里拉市城慈池卡街60号。诉讼代表人：云南航空迪庆观光酒店有限公司清算组负责人：沈红军，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刚，男，1987年4月2日生。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云南微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航空旅游包机公司（以下简称包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航空迪庆观光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观光酒店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34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１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包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映辉，被上诉人观光酒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刚、张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包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1.2000年7月5日，云南航空公司、云南航辰经营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辰公司）、民航云南省迪庆航站（以下简称迪庆航站）三方签订了《投资合作意向书》，该《投资合作意向书》约定云南航空公司、航辰公司、民航云南省、迪庆航站三方共同出资成立观光酒店公司，其中云南航空公司、航辰公司对酒店主体工程投入的资金讲行出资，迪庆航站以土地作价进行出资。2000年11月8日航辰公司与包机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包机公司以注册资本90万元加上工程总投资额（以最终工程装修决算为准）收购航辰公司持有的30%股权。2001年7月22日昆明华昆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中确认包机公司为观光酒店的装修工程实际支付12094473.12元装修款。2002年6月观光酒店公司申领了房屋所有权证，包机公司持有共有权证，占30%的产权。观光酒店的不动产建筑由土地、主体工程和装修工程三大部分组成，缺一不可。包机公司持有观光酒店30%的房产所有权依法具有事实基础，系通过建设方式，合理、依法取得。一审法院在已经清晰认定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却得出：“包机公司要求观光酒店公司按物权30%返还其变卖房产后的对价的诉请于法无据，依法应于驳回。”的明显严重错误结论。2.《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上诉人30%的产权权属是经依法登记取得。一审判决在并未认定该产权证存在登记错误的情形，却采纳被上诉人“产权登记有错误，登记机关登记产权时存在理解上的错误”的说法无事实依据。3.本案一审的案由系物权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上诉人提起诉讼的原因是上诉人享有30%所有权的房屋被变卖，因此观光酒店公司应当将变卖房屋的30%所得款项返还给上诉人，这完全是正当之举。观光酒店公司辩称：１.包机公司系通过支付相应的装修款和现金取得30％的股权，其对观光酒店公司的案涉不动产并不想有30％的产权。２.观光酒店公司正在清算，包机公司作为股东不能主张分配任何财产。包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观光酒店公司向包机公司返还其占有的观光酒店资产变卖份额30%的对价款15613916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观光酒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7月5日，云南航空公司、航辰公司、民航云南省局迪庆航站三方签订了《投资合作意向书》，该《投资合作意向书》约定云南航空公司、航辰公司、迪庆航站三方共同出资成立观光酒店公司，其中云南航空公司、航辰公司以对酒店主体工程投入的资金进行出资，迪庆航站以土地作价进行出资。2000年7月20日，观光酒店公司成立，注册资本300万元，由云南航空公司占60%的股权、航辰公司占30%股权、迪庆航站占10%股权。2000年11月4日，观光酒店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调整酒店股东及股份比例，迪庆航站不再占有酒店股份，云南航空公司及航辰公司按工程总投资调整为分别占股70%、30%。2000年11月8日，航辰公司与包机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包机公司以注册资金90万元加上工程总投资额（以最终工程装修决算为准）收购航辰公持有的30%股权。同日，双方又签订《转让出资协议》，明确约定包机公司须于2000年11月底前将注册资金90万元及工程总投资额约1400万元（以最终工程装修决算为准）以现金方式一次支付给航辰公司。2000年11月27日，包机公司和航辰公司向迪庆藏族自治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了《出资转让完毕证明》，证明包机公司已将注册资金90万元及工程总投资额约为1400万元支付完毕。之后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01年7月22日，昆明华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云南航空公司的委托，出具了华会财审字〔2001〕144号《关于对云南航空迪庆观光酒店建设工程决算的审计报告》。审计报告载明：航辰公司负责的酒店装修工程经审核后的工程造价为12018700元。包机公司为该酒店装修工程实际支付了12094473.12元装修款。2001年6月22日，观光酒店公司董事会会议认可审核后的工程造价为12018700元，并明确了云南航空公司、包机公司按原确定的70%、30%投资比例核算应付投资额。2018年9月4日，迪庆中院在执行钟满松与观光酒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委托云南中正司法鉴定所对观光酒店不动产进行评估、变卖，变卖总价为52046387元。2019年9月27日，观光酒店经股东会决议解散，并于同日在迪庆日报发布了清算公告，要求债权人接到通知书之日起30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本公告见报之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2019年11月5日，包机公司向观光酒店公司清算组申报了支付的装修款及咨询费等费用12095206.25元。经观光酒店公司清算组多次召开清算组会议后，不予认定包机公司申报的12095206.25元债权，并于2019年11月26日向包机公司通报。包机公司遂于2019年12月向观光酒店公司提起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之诉，该案经一、二审审理，判决驳回包机公司的诉讼请求。2020年10月26日，包机公司以请求观光酒店公司返还其占有的观光酒店资产变卖份额30%的对价款元为由，对观光酒店公司提起财产损害赔偿之诉。另查明，2001年4月3日，迪庆州人民政府划拨8.74亩土地给民航云南省局用于建设航空运输室内售票处，云南航空公司申领了土地使用权证书，2002年6月观光酒店公司申领了房屋所有权证，房屋的所有权人为观光酒店公司，同时云南航空公司、包机公司办理了房屋共有权证，云南航空公司占70%、包机公司占30%。同年12月10日，云南航空公司名称变更为东方航空公司。2007年8月9日，观光酒店公司召开股东会，一致通过将售票处所占地的产权归属观光酒店公司，产权归属前售票处与观光酒店公司为租赁关系，产生租金100万元，迪庆机场建设指挥部给观光酒店公司投资200万元，扣除100万元租金后，剩余100万元作为观光酒店的增资。2010年1月20日，观光酒店公司支付土地收益金后将售票处的土地使用类型变更为出让，并向香格里拉市国土资源局申领了新的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权人为观光酒店公司，同时将房屋所有权证上的权属性质更改为出让。就包机公司是否占有观光酒店30%的房产所有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投资合作意向书》《股权转让协议》《转让出资协议》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经由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投资合作意向书》明确约定云南航空公司、航辰公司对观光酒店主体工程的投入资金作为出资从而成为观光酒店的股东，而事实上，经过股权转让，包机公司确实支付了观光酒店公司12095206.25元装修款及90万元现金取得了航辰公司30%的股权。30%股权的对价不仅仅是90万元注册资金，而是包括注册资金90万元及对酒店工程建设的投资款。现包机公司所主张其拥有观光酒店30%房产所有权是基于其提供的证据香格里拉县房建塘镇共字第5305000023号产权证、《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申请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房产所有权只能以建设、购买、受赠、抵押、继承等方式取得。本案中，全案证据只能证实包机公司转让了航辰公司的30%股权，包机公司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除30%股权转让的现金90万元及装修投资12095206.25元外，其有任何取得房产所有权的出资行为或其他行为存在，故其主张观光酒店公司的房产所有权显然没有事实基础。包机公司所支付的对价款只能取得一种权属即观光酒店公司的股权而不能取得观光酒店的房产所有权。观光酒店公司关于产权登记有错误、登记机关登记产权时存在理解上的错误的抗辩意见与事实相符，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包机公司不占有观光酒店30%的房产所有权。就在企业自行清算阶段包机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观光酒店公司按物权30%返还其变卖房产后的对价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生效判决已经确定包机公司支付的90万元现金及12095206.25元装修款系向航辰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对价款，也包含于《审计报告》确认的包机公司投资到位款中，其实质为包机公司作为股东对公司的投资款，其也取得了观光酒店30%的股权。现包机公司以其占有观光酒店30%的房产所有权为由要求分配并返还观光酒店房产所有权对价款，根据其对观光酒店公司的资金投入形式，其实质上就是要求分配或返还股权投资款，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通过投资取得股权，其对公司的出资已转化为公司的资产，除特别规定的情形，即《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三种情形外，股东不能要求公司退还投资款。包机公司在取得30%股权的前提下亦不能要求观光酒店公司按物权30%返还其变卖房产后的对价。且观光酒店公司现正处于自行清算阶段，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清算期间股东不得分配任何公司财产，在清算组对公司的资产、负债等情况进行清算，清偿完毕全部债务、税款，具有剩余财产后方能按照出资比例依法分配。故包机公司要求观光酒店公司按物权30%返还其变卖房产后的对价的诉请于法无据，依法应予驳回。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观光酒店公司二审无证据提交，包机公司提交一份由观光酒店公司出具给一审法院的《关于观光酒店公司房产、地产的情况说明》，欲证明对于酒店存在三本房产证的问题，观光酒店公司曾询问房管部门，房管部门的回复意见是主证上的观光酒店公司只是项目管理公司，对房产只要使用权，没有所有权。观光酒店公司以证据系复印件为由，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且表示落款没有加盖观光酒店公司的印章。因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故本院不予采信。综合双方的诉辩论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包机公司主张观光酒店公司返还酒店资产变卖30%的份额，即15613916元是否成立。包机公司主张，案涉房产并不属于观光酒店公司的资产，观光酒店公司的注册资本仅为300万元，其向观光酒店公司的原股东航辰公司支付90万元的注册资本取得了30％的股权，向航辰公司支付1000多万元的装修款取得了案涉房产30％的产权，所以其有权取得变卖房产后其应当享有份额的价款。本院认为，第一，观光酒店公司的注册资本的确仅为300万元，但从最初设立观光酒店公司的三方《投资合作意向书》来看，云南航空公司、航辰公司、迪庆航站除了约定注册资本为300万元之外，针对案涉设项目房产，单独约定了一项“投资总额”，即“投资总额为5500万元，云南航空公司、航辰公司按出资各方在酒店主体工程的投入资金量为投资比例以货币形式投入。其中云南航空公司出资3500万元，航辰公司出资1500万元。迪庆航站暂以土地作价500万元作为投入，……”。另外，三方按照上述总投资额确定投资比例，云南航空公司占60％，航辰公司占30％，迪庆航站占10％。三方对于注册资本300万元也是按照投资比例投入，其中航辰公司为90万元。2000年11月８日，航辰公司与包机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包机公司以注册资本90万元加上工程总投资额（以最终工程装修决算为准）收购航辰公司30％的股权，可以证明包机公司取得股东身份，除了支付90万元的注册资本之外，也对注册资本之外的项目出资进行了受让。且包机公司的项目出资已在2001年昆明华昆会计师事务作出的《观光酒店建设工程决算审计报告》中得以确认。第二，《国务院关于固定资产投资项目试行资本金制度的通知》（国发〔1996〕35号）规定：从1996年开始，对各种经营性投资项目，包括国有单位的基本建设、技术改造、房地产开发项目和集体投资项目，试行资本制度，投资项目必须首先落实资本金才能进行建设；在投资项目的总投资中，除项目法人从银行或资金市场筹措的债务性资金外，还必须拥有一定比例的资本金；投资项目资本金，是指投资项目总投资中，由投资者认缴的出资额，对投资项目来说是非债务性资金，项目法人不承担这部分资金的任何利息和债务；投资者可按其出资比例依法享有所有者权益，也可转让其出资，但不得以任何形式抽回；投资项目的资本金一次性认缴，并根据批准建设的进度按比例逐年到位。项目法人即观光酒店公司2000年7月设立，观光酒店2000年8月投入使用，国务院的上述通知对其具有规范效力。包机公司对于案涉房产装修款的出资属于上述通知规定的投资项目资本金，包机公司只能享有所有者权益。第三，包机公司主张其享有案涉房产30％的共有产权，源于其支付了1000多万元的装修款。前文已述，装修款属于包机公司对观光酒店公司的出资款，若包机公司以共有权分得案涉房产的变卖份额，亦等同于要求返还对公司的出资款，于法无据。且目前观光酒店公司仍然处于清算阶段，其无权以享有共有产权的形式要回对观光酒店公司的出资。综上所述，包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27.18元，由云南航空旅游包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萍审判员  范蕾审判员  刘希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