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丽，女，汉族，1972年6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年，重庆必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尊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玉峰山镇玉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53051283X。法定代表人：何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年，重庆必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承誉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密市西大街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9192943XB。法定代表人：陈海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正礼，重庆礼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翔，重庆礼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志立，男，1954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何丽、重庆尊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地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南承誉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誉德公司）、陈志立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228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丽、上诉人何丽与尊地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年，被上诉人承誉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正礼、韩翔，被上诉人陈志立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丽、尊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法律关系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一审法院根据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19645号民事判决认定承誉德公司为尊地公司的股东，何丽仅为名义股东系断章取义，认定错误。2.何丽与陈海潮、段振和的聊天记录进一步证实何丽系案涉股权的实际受让人而非代持人。3.一审判决认定陈志立同意承誉德公司显明证据不足。因一审中陈志立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仅出具《说明》，故不能认定其同意。承誉德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2.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19645号民事判决中认定承誉德公司为该49%的股权的实际受让人，并依据该判决依法支付案涉股权转让价款的合同义务。根据该判决一审法院认定承誉德公司为本案案涉股权的实际股东，何丽仅为名义的代持股东。3.陈志立一审做出书面说明，同意承誉德公司作为显明股东。陈志立发表意见为，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承誉德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承誉德公司为尊地公司的股东，享有49%的股权；2.判令尊地公司、何丽协助承誉德办理将登记在何丽名下尊地公司98%股权中的49%的股权过户登记至承誉德公司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尊地公司、何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法律事实：2018年，案外人泰安公司以承誉德公司、陈海潮、段振和、何丽为被告，向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四被告支付余下股权转让款820万元以及违约金、罚金等，何丽作为被告在该案中辩称“何丽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的相对人，不应承担合同义务。”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8）渝0103民初196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承誉德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泰安公司股权转让款800万元及截止2019年4月1日的损失368.96万元，并赔偿原告泰安公司以8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日起至付清股权转让款时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损失；二、被告陈海潮对被告承誉德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泰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如下：“2017年9月6日，段振和（受让方，乙方）受承誉德公司委托，代表该公司与泰安公司（转让方，甲方）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经尊地公司全体股东同意，甲方将其在尊地公司拥有的49%的股份，依法全部转让给乙方，该股份的转让价格为338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支付履约金500万元，该款打入甲方账户；以甲方的名义开设一专用账户，由甲方、乙方和陈志立三方共同监管，余下的股份转让金2880万元打入该共管账户；甲方在收到履约金后，当日协助乙方到注册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完股东变更登记手续，甲方将其在尊地公司拥有的49%的股份变更至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人名下。协议签订同日，泰安公司将其持有的尊地公司49%的股份转至何丽名下。协议签订后，承誉德公司先后合计向泰安公司指定的账户转入2580万元，尚欠股权转让款800万元。2017年9月12日，段振和向泰安公司出具股权转让委托说明书，该说明载明：一、乙方指定将泰安49%的尊地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何丽；二、乙方按原转让协议，十五日内转让价款3380万元给泰安公司。2018年5月23日，陈海潮向泰安公司法定代表人阎渝生出具一份函，该函件载明：泰安公司49%的尊地公司股份转让给我公司代表段振和，转让价3380万元，因我公司目前资金周转困难，现欠泰安公司股权转让金1080万元，特致函深表歉意，同时表明：我本人及承誉德公司保证支付剩余款项和利息，请再宽限几月（2018年9月6日前），待企业资金缓解后，立刻付清本金和利息。请支持谅解。2018年6月26日，段振和向泰安公司法定代表人阎渝生出具一份回信，该文件载明：2017年9月6日我代表承誉德公司和泰安公司签订的尊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你公司在股权转让价款上是给了我公司巨大的让步，我特表谢意。但天有不测风云，我们在签约不久，公司资金出现了困难，但没想到一晃就近一年了，还欠1080万元转让金和利息。我知道这给你新的开发项目（御风天地森林康养项目）带来了诸多困难和不便，我再次表示歉意。正如陈海潮董事长承诺的待资金缓解后立刻支付。2018年12月13日，阎渝生、陈海潮分别作为泰安公司（甲方）、承誉德公司（乙方）法定代表人代表两公司签订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诉乙方及自然人何丽、段振和、陈海潮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经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受理，现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一致，达成如下：一、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乙方承誉德公司尚欠甲方泰安股权转让款900万元、违约金500万元，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应支付甲方利息380万元。此三项共计1780万元。二、乙方支付甲方计划：在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在2019年元月20日前，支付400万元，在2019年4月20日前支付300万元。所剩余款（违约金500万元、产生的利息380万元）待玉峰山的项目、重庆人和项目或贵州煤矿项目，任何一个项目转让或合作后，双方协商同意在2019年内一次性付清。三、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一经签订，任何一方不得反悔。若乙方有任何一期未按期足额支付，则甲方有权在乙方逾期三日起，就全部未付款项申请强制执行……。上述协议签订后，承誉德公司支付部分款项，2018年12月29日，阎渝生、陈海潮分别代表各自公司再次签订调解协议书，双方约定：一、承誉德公司尚欠泰安公司股权转让款900万元；因承誉德公司违约，赔偿泰安公司损失金880万元。两项共计1780万元。二、承誉德公司支付泰安公司计划：在2019年元月20日前后，支付600万元；在2019年4月20日前后，支付300万元。利息违约金所剩余款项（880万元），待玉峰山的项目、重庆人和项目或贵州煤矿项目，任何一个承誉德的项目转让成功后，双方协商解决。但不能因为违约金利息再次发生诉讼，同意在2019年内一次性付清。三、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一经签订，任何一方不得反悔。若承誉德公司有任何一期未按期足额支付，则泰安公司有权在逾期之日起，就全部未付款项申请强制执行……。”另查明，为办理尊地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案外人泰安公司与何丽向登记部门提交双方就案涉49%股权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日期为2017年9月6日），登记部门于2017年9月22日批准尊地公司的股东由泰安公司变更为被告何丽；截至本案辩论终结前，尊地公司的股东为被告何丽（98%）、第三人陈志立（2%）。庭审中，当事人均认可尊地公司的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等重要印章和证件目前均由承誉德公司保管。何丽申请的证人刘某称：何丽是刘某的朋友，何丽委托刘某代付一笔款项，刘某听何丽说是何丽受让了承誉德公司持有的尊地公司的股权，需要向对方指定的陈伟一的账户支付220万元股权受让款，刘某就于2018年9月20日向陈伟一的账户汇款220万元。何丽称陈伟一是承誉德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海潮的儿子，该220万元是其根据陈海潮的指示支付的案涉股权的股权转让款，但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陈志立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其向承誉德公司出具书面《声明》一份，内容为“因本人名下持有尊地公司2%的股权，若本案确认承誉德公司系尊地公司股东，本人声明并承诺同意承誉德公司登记成为尊地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承誉德公司与何丽之间是否为股权代持关系，承誉德公司举示的证据可以证明2017年9月6日案涉股权转让时，各方均知晓实际是由股东泰安公司将对尊地公司享有的49%的股权转让给承誉德公司，即承誉德公司和泰安公司才是案涉股权转让的合同当事人，结合泰安公司在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当天，就将案涉股权过户登记至何丽名下等事实，承誉德公司举示的证据可以印证泰安公司是根据承誉德公司的指示将案涉股权过户到指定的人（即何丽）名下，结合案涉股权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系由承誉德公司向泰安公司支付、尚欠的股权转让款亦是由生效判决确定系由承誉德公司承担的事实，均可以确定承誉德公司才系案涉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何丽仅是名义股东。何丽虽然辩称承誉德公司已经将案涉股权转让给何丽，承誉德公司是基于避税等原因才指令泰安公司直接将案涉股权登记至被告何丽名下，但是其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由何丽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法律规定，承誉德公司作为实际出资人请求成为显名股东，需要经过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因承誉德公司的其他股东仅为一人即陈志立，现陈志立亦同意承誉德公司显名，故承誉德公司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承誉德公司为尊地公司的股东，享有该公司49%的股权；二、尊地公司、何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协助承誉德公司将前述登记在何丽名下的尊地公司49%的股权过户登记至承誉德公司名下。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何丽负担。二审中，何丽、尊地公司举示如下证据：1.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19645号案件第二次庭审笔录。拟证明对方是代何丽垫付股权转让款价款，何丽是股权转让的实际相对方。2.陈海潮与何丽的微信聊天记录2份，拟证明何丽为取得该股权，就将钱转给了陈海潮，陈海潮也垫付了1400万。承誉德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2都不是新证据。不应当采信。对于证据1，仅截取了第二次庭审笔录的部分意见，非案件的全貌，该案的第一次庭审笔录的第5页中何丽陈述其不是合同相对人，不承担合同义务；第8页何丽陈述其是以另外的法律关系取得股权，该法律关系就是本案案涉的代持股权法律关系，且第8页中上诉人出庭时明确了被上诉人是承担合同义务的人，该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证据2，三性无法确认，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该表述是代持的过户行为，非实际的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陈志立对上述证据表示不清楚，不发表意见。承誉德公司举示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19645号案件第二次庭审笔录，拟证明何丽陈述其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相对人，不承担合同义务；承誉德公司系实际股权转让的出资人，何丽只是代持股份。何丽、尊地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陈志立对上述证据表示不清楚，不发表意见。本院对各方当事人举示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述。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庭审时发表的意见，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承誉德公司以其作为实际出资人请求成为显名股东的主张是否成立。根据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19645号民事判决，对于案涉股权转让款，承誉德公司已向泰安公司支付部分款项，未支付完毕的股权转让款判决确认应由承誉德公司承担。对于何丽的身份，该判决载明“泰安物业公司受段振和指示将股权转让至何丽名下，何丽仅为案涉股权的实际受让人而非合同当事人”，并结合2017年9月6日同时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转让协议，能够证明泰安公司按承誉德公司的指示将案涉股权过户到何丽名下，故何丽身份仅为名义股东。对于是否达到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实际出资人承誉德公司请求取得股东资格的问题，因尊地公司的股东为何丽、陈志立。现陈志立同意承誉德公司登记成为尊地公司股东，故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对于尊地公司的经营事项，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尊地公司的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等重要印章和证件目前均由承誉德公司保管。由此，一审法院认定承誉德公司为实际出资人，向尊地公司请求取得股东资格条件齐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何丽、尊地公司认为何丽是股权转让的实际相对方，因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19645号民事判决已对何丽并非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当事人的身份作出认定，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何丽、尊地公司仅举示庭审笔录证明何丽身份，但笔录内容与生效判决并不能对应，故对其举示的证据不予认可，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何丽、尊地公司认为何丽为取得该股权支付了对价，并举示聊天记录予以证明，但仅就聊天内容并不能指向案涉股权转让款，故对其举示的证据不予认可，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何丽、尊地公司认为陈志立在一审中并未到庭仅出具《说明》，故不能认定其同意。陈志立在二审中出庭并明确其同意承誉德公司登记成为尊地公司股东，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何丽、重庆尊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景 象审 判 员  师玉婷审 判 员  郑 鹏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毕汇林书 记 员  刘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