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1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振亚，男，汉族，1986年3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玉，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平，女，汉族，1961年7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代坤，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君君，女，汉族，1986年1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代坤，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红阳，男，汉族，1962年8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代坤，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振亚因与被上诉人方平、陈君君、陈红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81民初7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振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三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款55万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一审判决违背客观事实和生活常识，错误的将用于偿还被上诉人陈君君购买房屋房贷的款项视为彩礼。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婚之前商定由上诉人将被上诉人陈君君在郑州购房的尾款付清。根据查明的事实，陈君君于2014年12月30日在郑州以其个人名义购买房产，总房款92万元，首付款27万元，按揭贷款为65万元。上诉人结婚前后累计通过转账方式转到被上诉人陈红阳银行卡上65万元，这也符合双方曾经商议过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陈君君婚前购买房屋尾款之客观事实；2.上诉人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一审判决认定错误。具体而言，将上诉人结婚前后支付被上诉人陈红阳的65万元全部视为彩礼的证据仅有被上诉人方的三名证人，但是该三名证人均未参与婚礼筹备，做了伪证，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结婚之前累计支付给被上诉人陈红阳的50万元系用于帮助被上诉人陈君君偿还郑州购房按揭贷款，恰好当时被上诉人陈红阳、方平正在开投资担保公司，许诺按揭贷款可暂不用偿还，用于投资理财收益更高，所以在婚前支付给被上诉人陈红阳本意用于偿还被上诉人陈君君婚前购房贷款的钱被挪作他用，并没有用于偿还银行按揭贷款，离婚后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支付的50万元无理由继续占有；3.上诉人有证据证实，领证当日转账到被上诉人陈红阳银行卡上的10万元属于彩礼，此外，结婚之后支付的5万元属于凑够65万元剩余房款之寓意，与一审认定的礼金毫无关系；4.一审判决认定65万元全部为彩礼未考虑客观事实，背离当地生活习惯与生活风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有稳定收入，基于结婚之目的给付彩礼是象征性的，根据南阳以及邓州的生活水平以及生活习俗，双方所在地区彩礼数额通常为6到10万元，给付10万元彩礼更符合实际情况。方平、陈君君、陈红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赵振亚主张的法律性质与案件事实不一致。赵振亚分几笔转款的65万元分别用于彩礼、婚礼开支等方面。同时，一审认定结婚时，女方陪嫁30万元，答辩人也提交证据证明赵振亚和陈君君二人拿到礼金18.7万元和改口费2万元。因此，综合全案，双方基于结婚目的发生金钱往来并非不具有法律上的原因。且双方为筹备婚礼和抚养女儿均有开支，赵振亚于婚姻存续期间投资公司，这些无法谈及哪一方受损、哪一方获利，因此不构成不当得利的法定条件；2.根据已生效（2020）豫0104民初686号民事判决，案涉房产（郑房权证字第××号）系陈君君婚前所购，与赵振亚无关。一审法院认定陈君君名下案涉房产《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3月12日，该房产证登记时间为2014年12月30日，赵振亚与陈君君认识时间为2015年9月；3.赵振亚上诉状中对款项及款项性质认定错乱。其在上诉状中先陈述为65万元用于房屋按揭尾款，后又陈述为50万元为按揭尾款且用于投资理财。同时赵振亚不了解购房时间，2014年仅是房产证下发时间，而非购房时间。赵振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方平、陈君君和陈红阳向赵振亚返还不当得利款65万元及孳息(用于支付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尚德路6号2号楼2单元17层1704号房款的不当得利款项，自2016年1月至清偿之日产生的房产增值份额，暂计60万元)，暂总计125万元；2.诉讼费由方平、陈君君和陈红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赵振亚与陈君君因工作认识，于2015年12月30日登记结婚，2017年7月12日生育一女孩赵泺。2020年2月28日，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686号《民事判决书》，准予陈君君与赵振亚离婚，并认定“被告赵振亚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可在证据充分后另案提起诉讼”。此后赵振亚提出上诉，2020年4月30日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1民终4602号《民事裁定书》，准予赵振亚撤回上诉。另查明，赵振亚于2015年12月18日至21日向陈红阳账户分6笔转款30万元；2015年12月23日向陈红阳转款20万元；2015年12月30日赵振亚、陈君君登记结婚当天向陈红阳转款10万元；2016年2月5日农历春节向陈红阳转款5万元，上述共计65万元。现赵振亚以上述款项系付给陈君君购房欠款，属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方平、陈君君、陈红阳予以返还并支付房屋增值份额。再查明，案涉陈君君的房产（郑房权证字第××号）、《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3月12日，陈君君的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时间为2014年12月30日，赵振亚、陈君君结婚时，陈君君一方陪嫁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判决，案涉房屋系陈君君婚前所购，赵振亚无充分证据证实其共计支付陈君君一方的65万元系购房款。2015年12月30日赵振亚、陈君君结婚登记之前，双方无论是给付金钱，还是接受金钱，都是基于结婚为目的，基于婚姻关系。至于赵振亚结婚当年春节向陈君君一方支付的50000元亦应系按习俗给陈君君一方的年礼，况且陈君君一方在结婚时亦陪嫁了30万元，故双方基于婚姻关系为目的，给付金钱的行为，系双方的自愿行为。从登记结婚至双方离婚，双方的婚姻关系存续逾4年之久，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是共同负担了生活开支，夫妻双方之间的财产和收入也应该存在混同情形，在经过婚姻消耗之后再请求方平、陈君君、陈红阳返还没有法律依据，也有违生活常理，本案亦不符合不当得利的请求，应系婚约财产纠纷，赵振亚所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振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25元，由原告赵振亚承担。二审中，上诉人赵振亚申请证人冯某,4（赵振亚姨夫）、张某,4和王云双出庭并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为冯某,4、张某,4和王云双三份书面证言，拟证明该三人受赵振亚委托，给陈君君送去彩礼现金10万元；证据二为2019年2月8日赵振亚与陈红阳谈话录音光盘与文字整理材料各一份，拟证明双方对婚前转款的沟通内容。证据三为赵振亚与陈君君离婚案件庭审笔录、开庭内容及向案外人转款情况，拟证明65万元转账不是彩礼，有违公序良俗，在转账中附言祝福用语是其习惯。陈君君、陈红阳质证认为，证据一张某,4和王云双的证言高度一致，且都是上诉人一方证人，不能排除虚假证言，且证言只显示陪同上诉人交付彩礼，不能证明彩礼仅10万元，彩礼及置办开支等应结合婚前给付共同认定；证据二录音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录音的背景是陈红阳为了女儿陈君君及赵振亚家庭和睦做的劝说，录音中未明确该50万元的性质，且赵振亚转账备注的附言无法认定钱款性质为理财或借款。证据三陈君君所述的经济往来是其他资金周转，与涉案的65万元无关，赵振亚的转账留言习惯发生在亲属之间，可以说明转款具有赠与性质。被上诉人方平、陈君君、陈红阳提交相关银行流水、汇款凭据及备注留言，拟证明赵振亚转账给陈红阳的行为是以结婚目的给付彩礼。赵振亚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转账时间、金额与赵振亚提供流水一致，可证实陈红阳已收到款项；其次，赵振亚备注祝福话语是生意习惯，无法据此判断款项性质，结合（2020）豫0104民初686号案件庭审笔录，陈君君承认赵振亚与陈红阳存在资金拆借行为而非支付彩礼；再次，65万元彩礼与事实常理及双方经济条件不符合。合议庭经评议后认为，赵振亚所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中第一组证据为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应采信，第二组证据与第三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且能够说明赵振亚与陈红阳之间具有转借资金、理财等经济往来，对其真实性应予认定。方平、陈君君、陈红阳所提交的证据，系根据法庭要求所提交，且为不变证据，对其真实性应予以确认。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12月18日至21日及2016年2月5日，陈红阳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收到赵振亚八笔共计35万元转款期间及之后，陈红阳该账户显示经由账号30×××60消费四笔共计114万元，经由账号30×××27消费36万元，其他无较大资金流出。上述赵振亚向陈红阳的转账均备注有“恭喜发财，身体健康”及其他类似祝福语。2015年12月23日、2015年12月30日赵振亚两次银行转账进入陈红阳河南省农村信用社银行账户中，而该银行账户在此前后除向1699999999账户有大额POS机刷卡消费外，无其他消费及支出项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对赵振亚向陈红阳银行转款65万元的性质应如何认定？2.对该65万元应如何处理？一、关于赵振亚向陈红阳65万元转账性质的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赵振亚与陈君君离婚纠纷中，赵振亚主张其向陈红阳转账支付的65万元为购房款，并要求按比例分割登记在陈君君名下的位于郑州市××区××号的房产，管城区法院以无证据证明赵振亚对购房有出资为由未予支持，并在判决中明确赵振亚在证据充分后另案提起诉讼。现赵振亚依据前述转账凭证主张与方平、陈君君、陈红阳之间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方平、陈君君、陈红阳应对相关银行转款存在法律根据进行举证。方平、陈君君、陈红阳抗辩称上述银行转款系支付的彩礼和婚礼等开支，并申请证人出庭拟予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首先，在赵振亚与陈君君的离婚纠纷中，陈君君对赵振亚向陈红阳转款65万元的原因，回答称“我知道他跟我父亲在我们结婚后有关资金往来……”“周转资金转借”“他和我父亲之间的资金往来，我并不清楚”等；其次，在赵振亚与陈红阳的通话录音中，陈红阳称“外面欠我这么多钱……我可以给你当成50万元，也可以当成理财，也可以当成彩礼钱”；第三，赵振亚将涉案款项转入陈红阳账户后，陈红阳并未将上述款项转给陈君君，而是固定性地大额转入了其他账户或通过POS刷取；第四，根据南阳及邓州的风俗习惯，结婚花费65万元彩礼及婚礼支出，不符合一般家庭的情形，同时支付彩礼一般为一次性现金或银行卡交付，本案赵振亚在跨度较长时间内、多笔支付的行为，显然也与彩礼的支付方式及习惯不符。综上，本院认为赵振亚的银行转款全部为支付彩礼及婚礼开支的可能性较小，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方平、陈君君、陈红阳另主张涉案转款均包含有祝福语，符合赠与的性质，本案在方平、陈君君、陈红阳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仅凭转账附言中的祝福语即认定为赠与，明显依据不足，也不符合常理。二、关于对赵振亚向陈红阳银行转款的65万元该如何处理的问题。本案中，赵振亚起诉主张方平、陈君君、陈红阳共同返还其银行转账，但相关转账仅转入陈红阳账户，赵振亚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方平、陈君君收到上述款项或从中获益，故本案不应认定方平、陈君君向赵振亚承担返还义务。赵振亚向陈红阳转账的65万元，在时间段上共分三种情形，其中50万元发生在其与陈君君登记结婚前，10万元发生在登记结婚当天，5万元发生在结婚当年的春节期间。赵振亚上诉要求返还除登记结婚当天10万元之外的其余55万元，考虑到2016年2月5日赵振亚向陈红阳转账的5万元，发生在其与陈君君结婚当年的春节，子女在传统节日向父母支付一定数额的款项，感激父母对子女的养育和关爱，表达子女对父母的孝心，属于人之常情，也符合赵振亚与陈君君新婚的事实，故对该5万元不应按照不当得利进行处理。对于赵振亚与陈君君结婚登记前的50万元转款，系由多笔所组成，且本案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彩礼或用于婚礼开支，故应由陈红阳向赵振亚予以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当事人一方要求另一方赔偿因逾期提供证据致使其增加的交通、住宿、就餐、误工、证人出庭作证等必要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予支持。”本案中，赵振亚二审所提交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因相关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本院应依法予以采信，但对赵振亚逾期提交证据的行为应予以训诫，并责令由其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振亚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1381民初7882号民事判决；二、陈红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振亚返还500000元；三、驳回赵振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25元，由陈红阳负担4400元，赵振亚负担3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赵振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云华审判员  王 彬审判员  李晓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陈垠君书记员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