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越超，男，198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世伟，山东君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麻冰燕，女，197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积晓，山东德衡（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明亮，山东德衡（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越超因与被上诉人麻冰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20）鲁0602民初4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越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20)鲁0602民初4473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本金228578元及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中所载明的款项不属于借款，该笔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此前关系亲密且共同居住生活。因2019年底上诉人家中拆迁分得大量补偿款，上诉人为向父母索要购车款而与被上诉人合计出具该份欠条，以达到父母相信有欠款的事实，从而达到获得购车款的目的。实际上，该借条所载明的借款并不存在。该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借款的依据。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事实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其次，涉案欠条明确载明“信用卡除外”，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出具欠条时双方对信用卡账目没有进行核算。因此双方之间除欠条载明的款项外，还包含信用卡中所涉及的款项。双方之间最终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综合计算包括银行卡、微信、支付宝及信用卡在内的所有账目后，才能确定上诉人是否欠付被上诉人款项。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双方之间所有的转账明细。综合计算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欠条出具后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或支付宝转账及向被上诉人信用卡内转账的方式向被上诉人多次转款，转账数额远超涉案欠条所载明的欠款数额。足以证明上诉人不仅不欠付被上诉人任何款项，而且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超额支付的款项。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明知信用卡除外的情形下仍向被上诉人信用卡内转账为由，认定上诉人应当就该转账行为进行解释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明显是错误的，是对举证责任的错误理解与错误分配。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主张债权成立的一方，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真实存在。在涉案债权凭证明确载明“信用卡除外”且上诉人提供了充足证据证明已经就涉案欠条所载明的款项超额偿还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继续举证证明债权存在，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名下信用卡所产生的债务系由被上诉人造成，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名下信用卡转账的行为当然应当算作向被上诉人还款，超额部分被上诉人依法应当返还。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上诉人已经将双方之间所有的款项账目及相关凭证整理后提交法庭，通过上述证据足以看出，上诉人在涉案欠条出具后，以各种方式对欠条所载明的欠款进行了偿还，但被上诉人未能继续举证证明借贷关系存在，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及利息明显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麻冰燕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主张涉案欠条是虚构的，没有证据证明，也与常理不符。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以及上诉状中多次使用超额支付、超额偿还、进行了偿还等类似词语，本身就意味着上诉人自认欠条载明的借款是真实存在的。二、关于上诉人主张超额偿还的问题，上诉人仅提到向被上诉人信用卡还款，却未解释为何向被上诉人信用卡还款。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信用卡还款是因为信用卡欠款是上诉人透支套现并由其进行偿还，与欠条载明的欠款并无关联，这也是欠条上载明信用卡除外的原因。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也提交的对比表格证明被上诉人套现信用卡的相关事实。综上，欠条载明的欠款真实存在，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信用卡的款项与欠条所载明的欠款无关，其只是偿还了其套现信用卡所欠的款项。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清楚，依法应予以偿还。麻冰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赵越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55192.32元，并自起诉至日起至偿清借款之日止以255192.3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给原告。2、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8年末至2019年12月，被告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多次向原告借款，总计609378元，原告以银行卡转账、支付宝支付等方式将上述借款支付给被告，期间被告陆续偿还原告187800元，2019年12月31日经双方核对，被告就剩余未偿还金额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后被告又陆续还款193000元；另原告以信用卡授权使用方式向被告出借26614.32元，被告至今未还。现被告共计欠原告借款255192.32元，经催要无果，诉至法院请求解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庭审中，原告称因原、被告私交不错，2018年底至2019年12月间，被告及被告母亲经营宠物店需要资金周转，遂向原告借款并多次使用原告信用卡，至今共拖欠原告借款25万余元。围绕其诉讼请求，原告当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欠条一张，内容为：赵越超2018年—2019年12月向麻冰燕借款，共欠款421578元（信用卡除外），落款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原告据此称，双方于2019年12月31日经对账后，确认被告拖欠原告借款共计为421578元。另，因为被告还一直持有使用原告的信用卡，账目繁多，所以对账时并未包含信用卡的款项，故注明为“信用卡除外”。2、转账记录49页及原告整理的相关明细2页，原告据此称原、被告间的账目往来已实际发生，同时欠条出具后，被告曾通过银行卡、支付宝等方式归还了欠条中的193000元。3、原告名下交通银行信用卡电子账单29页，原告据此称一直将自己的信用卡授权给被告使用，信用卡账单显示被告还拖欠26614.32元未偿还。4、原告制作的其交通银行、招商银行、营业银行信用卡消费记录与被告建行储蓄卡账目明细对比表一份，原告据此称其信用卡消费时，被告建行储蓄卡都会有相应金额的入账且金额间存在扣除约6‰手续费的关联性，可以证明原告信用卡消费是由被告套现使用，且被告向原告信用卡中转账系偿还信用卡，并非归还欠条中载明的金额。被告对原告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欠条是其为了向父母索要购车款而与原告协商出具的，并不存在借款事实；且欠条中明确备注“信用卡除外”是指没有统计双方间信用卡往来的账目，并不能反映原、被告间款项往来的真实情况，实际加上信用卡流水记录的话，被告向原告转账的金额共计90余万元，远超过原告向被告的转账金额。对原告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其中部分款项无法证实收款人系被告。对原告证据3、4中交易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制作的对比表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原告信用卡账户与被告储蓄卡账户的关联性，同时否认持有和使用原告的信用卡，原告仅凭电子账单无法证明将信用卡授权给被告使用的事实，反而从账单明细可以看出被告曾多次为原告偿还信用卡。庭审中，被告还辩称其与原告关系亲密且共同生活期间，双方具有高度信任，因宠物店经营周转等需要也确实用过原告的钱，但已全部归还。二人间的账目往来部分用于经营宠物店，还有部分是二人共同生活期间的花费。另外，被告多次帮原告偿还信用卡欠款，但从未持有和支配过原告的信用卡。围绕其辩解，被告当庭提交了如下证据：被告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104页、微信账单详情打印件6张、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7页，被告据此称经核对双方之间自2018年11月份至今的所有款项往来，原告通过各种方式向被告实际出借款项507644元，而被告自2019年4月16日至今共计向原告还款913607.62元，远超过原告向被告出借的款项。截止2019年12月31日，原告向被告实际出借款项507644元，而被告向原告还款540850.5元，其中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宝转账合计114614元，向原告信用卡还款426236.5元，信用卡还款的数额与欠条记载的欠款数额421578元基本一致，说明款项实际已还清。因出具欠条时并未核对信用卡账目，才产生欠条金额，这也是欠条中备注“信用卡除外”的原因。原告否认与被告间存在亲密关系。针对被告提供的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事实不予认可。原告诉称，被告提供的支付宝、微信及建行账户转账记录，绝大部分发生于签署欠条的日期之前，在签署欠条时已由双方对账冲抵，不能证明被告已偿还欠条中的款项。关于欠条中备注“信用卡除外”，是因2019年4月至8月间，原告名下的3张信用卡均由被告使用并负责偿还，故在出具欠条时未核算信用卡账目，而被告向原告信用卡中转账的金额均系被告自行归还信用卡欠款，并非偿还欠条中的金额。根据原告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法院依法查封登记在被申请人赵越超名下、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房产证号：烟房权证芝字第××号）的房屋，查封期限3年。案件申请费为187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债权为两部分：欠条中载明的款项和原告信用卡项下的款项。（一）关于欠条款项。被告辩称是为了向父母索要购车款而与原告协商出具，并不存在欠款事实。对此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获知其行为应承担的风险，现被告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其辩解，法院不予采信。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二在于欠条备注的“信用卡除外”如何理解，对此双方均认可出具欠条时并未对信用卡账目进行核算，原告主张该欠条是除信用卡之外的其他账户对账所得，被告辩称虽然出具欠条时未对信用卡账户进行核算，但其多次向原告信用卡内支付款项，应视为已归还且实际超额支付了全部款项。法院认为，双方在欠条中备注“信用卡除外”系双方自行约定，应视为明知。被告在明知欠条约定“信用卡除外”的情况下，自行向原告信用卡内转账应预知该行为的风险，现原告不予认可，则被告应就其自行向原告信用卡转账还款与出具欠条时备注“信用卡除外”这一矛盾行为的合理性，承担举证责任和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被告未进一步作出合理举证和解释，应按照欠条载明的内容理解为均不包含信用卡账目。经审查，自2019年12月31日被告出具欠条后，通过信用卡之外的其他账户，共向原告归还款项193000元，原告亦予认可，应在欠条数额中予以扣除，故被告尚拖欠原告的欠款金额应为228578元。现原告主张被告偿还该228578元款项及自起诉之日起支付相应利息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信用卡款项。原告诉称，将自己名下的信用卡授权给被告使用，无论被告是否认可持有并使用原告信用卡，均系原告对其财产的自行支配，应自行承担相应风险，据此请求被告向其偿付信用卡透支款项的诉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11月20日作出民事判决：一、限被告赵越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麻冰燕偿还本金228578元及利息（以本金228578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麻冰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原告。案件受理费5128元，财产保全费1870元，共计6998元，由原告麻冰燕负担730元，被告赵越超负担6268元。因原告已向法院全额预交，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迳付给原告626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赵越超提交被上诉人麻冰燕尾号7661交行信用卡的消费明细3页以及上诉人尾号2807建行储蓄卡的交易明细10页，用以证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称的“每当被上诉人信用卡消费时，上诉人尾号2807的建行储蓄卡都会有相应金额的入账，且金额存在约扣除6‰手续费”并不属实，上诉人并没有实际使用被上诉人的信用卡，被上诉人的信用卡消费与上诉人银行卡入账并不存在对应。被上诉人麻冰燕对此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事实上上诉人套现信用卡的收款银行卡并不仅仅只有2807建行卡一张，还存在其他的银行卡，且上诉人使用信用卡过程中可能也存在一些正常的消费行为不能在2807建行卡中体现出来，并不能否定被上诉人一审中部分列举的数十笔消费与上诉人2807建行卡入账的关联性。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赵越超在2018年—2019年12月期间向被上诉人麻冰燕借款，并在2019年12月31日向麻冰燕出具欠条。上诉人赵越超主张该欠条系因其家中在2019年底拆迁分得大量补偿款，为向父母索要购车款而与麻冰燕合计出具欠条以使父母相信有欠款的事实。但事实是，在欠条出具后赵越超有陆续的还款行为，赵越超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欠条并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认定赵越超因向麻冰燕借款所出具的欠条真实有效，并无不当。上诉人赵越超上诉称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应综合计算包括银行卡、微信、支付宝及信用卡在内的所有账目,赵越超在一审中提交了双方之间所有的转账明细，在欠条出具后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或支付宝转账及向麻冰燕信用卡转账等方式向麻冰燕多次转款，综合计算转账数额远超欠条所载明的欠款数额。但是，在上诉人赵越超向被上诉人麻冰燕出具的欠条中明确备注“信用卡除外”，上诉人赵越超以向被上诉人麻冰燕信用卡转款应计入转账总额为由，主张其转账数额远超欠条载明的欠款数额，明显不符合欠条中“信用卡除外”的约定内容，本院依法不予认定。上诉人赵越超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在二审审理中提交的交行信用卡消费明细和建行储蓄卡交易明细，亦不足以证实其上诉主张成立，因此上诉人赵越超上诉所称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越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29元，由上诉人赵越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晓静审判员  王吉昌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