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3民终5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楚雄市环城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鹿城镇环城西路4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1217441739K。法定代表人：高元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才，云南光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馨瑞，云南光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楚雄汇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航空路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778594575U。法定代表人：闫永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红艳，云南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强，男，1996年3月27日出生，住云南省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光华，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磊，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楚雄市环城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城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云南楚雄汇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东房地产公司）、王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环城建筑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才、王馨瑞，被上诉人汇东房地产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红艳，被上诉人王强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光华、毛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城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环城建筑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由汇东房地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环城建筑公司与汇东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审理过程中，汇东房地产公司确实提交了《关于接收债务抵付工程款的协议》及《抵款协议》作为付超工程款的抗辩，但涉及的对象是王强的父亲王玉刚，并未涉及王强，故环城建筑公司并不知道汇东房地产公司将案涉房屋转让给王强的事实。该案中汇东公司、王玉刚之间以房抵债行为形式上并不违法，且《关于接收债务抵付工程款的协议》及《抵款协议》只是汇东房地产公司与王玉刚之间以房抵债的约定，并不是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的法律文书，环城建筑公司并不知道汇东房地产公司与王强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将案涉五套房屋备案到王强名下。2019年7月15日云南省高级法院作出云民终41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判决汇东房地产公司支付环城建筑公司工程款后，环城建筑公司作为汇东地产公司债权人及债权的范围才得以确定，才确认了环城建筑公司的债权人身份及债权范围，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中债权人提起撤销权之诉的规定。而一审法院居然以该案一审时环城建筑公司就知道以房抵债的事实为由，认为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判的这种要求不但不符合《合同法》关于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相关规定，也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19条之规定。在（2019）云民终410号民事判决执行过程中，环城建筑公司发现汇东骏园大量房屋均在2018年5月16、17、18日备案登记在他人名下，汇东房地产公司有转移财产的嫌疑，遂以汇东房地产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立案后，环城建筑公司申请调查函向不动产权登记机关查询房屋产权登记情况，查询到本案五套房屋登记在王强名下，遂将王强列为第三人参与诉讼，这时环城建筑公司的起诉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19条之规定，王强应诉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后，环城建筑公司才知道汇东房地产公司与王强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交易五套房屋的事实，由此环城建筑公司应从2020年1月7日收到楚雄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已备案房屋明细》才知道撤销事由。另外，汇东房地产公司与王强对案涉四套房屋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的时间虽然是2018年5月16日，但取得不动产权证时间为2020年3月27日，晚于一审法院对本案立案的2020年6月11日。故本案的起诉根本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说法。2.云南省高级法院（2019）云民终410号民事判决认定王玉刚与汇东房地产公司约定以房抵债没有成立，也就是说王强取得房屋产权并未支付对价，最高法院在（2020）最高法民申829号民事裁定中除了确认《关于接收债务抵付工程款的协议》及《抵款协议》不能成立外，还“推定王玉刚与汇东地产公司之间存在密切关系”，由于汇东房地产公司在审理过程中拒不同意撤销房屋转让行为，王强除了向信用社贷款220万元之外也不同意再支付剩余房款，并且双方在诉讼过程中办理了房屋不动产权证，构成了《合同法》第74条所规定的“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依法应予撤销；一审过程中，汇东地产公司、王强在答辩及法庭辩论过程中均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主动适用诉讼时效进行裁判，明显违法及不公。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26条之规定，汇东房地产公司及王强应当负担环城建筑公司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4.根据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民法典》及相关司法解释，环城建筑公司行使撤销权也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支持。汇东房地产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事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52条之规定，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中环城建筑公司在（2018）云23民初36号，汇通房地产公司已提交《关于接收债务抵付工程款的协议》及《抵款协议》作为该案证据，此时环城建筑公司对于汇东房地产公司与王强之父王玉刚就案涉不动产以房抵债的情况就应当知晓，但环城建筑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主张行使撤销权，撤销权已归于消灭。撤销权在民法上属于形成权，应当适用除斥期间，而非诉讼时效，无论当事人是否主张或是否已超过除斥期间提出抗辩，人民法院均应当主动审查。2.本案汇通房地产公司与王强之间的以房抵债行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38条、第539条规定中的任何可撤销情形，汇东房地产公司与王强之间早在2015年10月30日就本案案涉不动产就已经签订过认购协议，双方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真实有效，系买卖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商品房交易过程中，王强亦支付了相应对价，不存在汇通房地产公司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的情形，案涉《商品房购销合同》签订于2018年5月16日，在此期间该不动产并未被保全查封，不存在不能正常交易的情形，故汇通房地产公司与王强就案涉不动产的交易环城建筑公司无权干涉，亦不满足可撤销的情形。王强答辩称：无论是从一年除斥期间的法律规定方面，还是从债权人撤销权的实质内容的规定方面，环城建筑公司均不具有法律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环城建筑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与本案的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不能够成立。环城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汇东房地产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楚雄市雄宝路富民岔路口汇东骏园商住小区8幢3单元301室（面积：100.53㎡，总金额：291030元），8幢3单元302室（面积：96.72㎡，总金额：290790元），8幢3单元401室（面积：100.53㎡，总金额：291900元），8幢3单元402室（面积：96.72㎡，总金额：290790元），8幢3单元S-59号商铺（面积：358.02㎡，总金额：2155404元）共计五套房屋转让给第三人王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云民终41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环城建筑公司对汇东地产公司所享有的工程款债权为限；2.请求依法判令汇东房地产公司承担环城建筑公司因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3.由汇东房地产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0日，环城建筑公司经过竞标后与汇东房地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汇东房地产公司将其开发的楚雄汇东骏园商住小区项目工程发包给环城建筑公司建设施工。2018年5月11日，环城建筑公司向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汇东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等请求。2018年11月12日，经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就双方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作出（2018）云23民初36号民事判决，在判决中认定：“关于汇东地产公司支付给王玉刚的2727.8万元以及120万元的利息、支付给马华的440万元，是项目经理邓德用、王玉刚和马华的个人债务，与本案工程项目无关联性，而汇东地产公司在明知接受工程款的主体是环城建筑公司，未经合理的注意义务直接按照项目经理邓德用的指示转移付款，环城建筑公司又不予认可，则该款不应当认定汇东地产公司支付给环城建筑公司的工程款。”判决：“一、汇东地产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环城建筑公司工程款22072340.68元；并从2017年1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向环城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欠款金额22072340.68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环城建筑公司对22072340.68元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双方不服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7月15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民终410号民事判决，在判决中认定：“关于汇东房地产公司以房抵款给王玉刚的2727.8万元及支付给王玉刚的120万元债务利息应否计入已付工程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汇东房地产公司、环城建筑公司项目部（邓德用）、王玉刚三方于2016年8月8日签订《关于接收债务抵付工程款的协议》，约定环城建筑公司项目部所欠王玉刚的2000万元由汇东公司承担，抵作工程款，在之后的工程款支付中完善手续；还约定利息727.8万元转为汇东房地产公司欠王玉刚的欠款，并抵付工程款，但该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以房抵款。之后，汇东房地产公司与王玉刚于2017年1月20日签订《抵款协议》，约定以商铺、综合商住楼、住房抵付王玉刚欠邓德用的欠款，而环城建筑公司项目部或邓德用均未参与《抵款协议》的签订。一审中，邓德用出庭确认《抵款协议》中的不动产抵偿的款项系其个人借款。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接收债务抵付工程款的协议》虽为邓德用以项目经理的身份签字确认，但环城建筑公司授权邓德用的范围系与工程有关的一切事宜，该授权范围并不包括将邓德用个人借款确认为工程款，也不包括对债权债务转让的确认，汇东房地产公司在明知受让债务和抵偿款项均为邓德用个人借款而非工程施工产生的款项，却与邓德用、王玉刚签订接收债务协议并单独与王玉刚达成以房抵款协议，其三方关于以房屋抵偿邓德用个人借款并视为已付工程款的约定超出了环城建筑公司给予邓德用的授权范围，且未得到环城建筑公司的确认或追认。另外，《关于接收债务抵付工程款的协议》提到后续将办理‘工程款支付完善手续’，现汇东房地产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工程款支付手续已经办理并经环城建筑公司或环城建筑公司项目部确认已经收到相应工程款。《抵款协议》也仅系汇东房地产公司与王玉刚签订，邓德用并未参与，对于具体以房抵款事宜实际上并未得到环城建筑公司或环城建筑公司的代理人的确认。故汇东房地产公司以房抵款给王玉刚用于偿还邓德用个人欠款的2727.8万元及支付给王玉刚的120万元债务利息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23民初3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云南楚雄汇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楚雄市环城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22072340.68元：并从2017年1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金额22072340.68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楚雄市环城建筑有限公司对22072340.68元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驳回云南楚雄汇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二、撤销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23民初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云南楚雄汇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楚雄市环城建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安全奖励1092684.43元…”汇东房地产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20）最高法民申829号民事裁定书中认定：“关于汇东公司以房抵款给王玉刚的2727.8万元，支付给王玉刚的120万元及以房抵款给马华的440万元应否计入已付工程款。虽然环城公司对项目经理邓德用授权中有‘拨付工程款及处理一切事宜’的表示，但是考虑到建筑行业的惯例、项目经理与承包人之间可能存在利益分歧等因素，发包人仍需对款项的用途负有一定的审查注意义务，尤其是对于明显特殊的大额支出及对与项目无关人员的支付。本案中，综合王玉刚就其施工部分可不经环城公司或项目部盖章直接向汇东公司请款并获准、邓德用陈述王玉刚向其收取660万元案涉工程介绍费、王玉刚在一审庭审中据不回答法庭关于其与汇东公司关系的提问等因素，可以推定王玉刚与汇东公司之间存在密切关系。在汇东公司支付款项中，除王玉刚这一笔债务转移之外，其他付款金额均为几十万至几百万不等，而支付给王玉刚的两笔合计高达2800余万元，数额显著异常。汇东公司支付给第三方款项的支付对象多为材料供应商、具体施工人等，而涉马华的440万，支付对象与案涉工程完全无关。汇东公司主张环城公司两次确认已付款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未将上述两笔款项认定为汇东公司已付工程款，并无不当。”裁定驳回汇东房地产公司的再审申请。2018年11月12日，环城建筑公司向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23民初36号民事裁定：查封汇东骏园（2-2-502、4-3-702、9-2-301、10-1-501）住房4套、（2幢3单元S-8、2幢3单元S-9）商铺2套、地下车位337个，并在20000000元限额内冻结汇东房地产公司的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楚雄东郊分理处）、XXXXXXXXXXXXXXXXXXXXXXXX1（开户行：曲靖商业银行楚雄分行营业部）、XXXXXXXXXXXXXXXXXXXXXXXX1（开户行：交通银行楚雄桃源支行）、XXXXXXXXXXXXXXXXXXXXXXXX2（开户行：交通银行楚雄桃源支行）、XXXXXXXXXXXXXXXXXXXXXXXX3（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楚雄北浦路支行）、XXXXXXXXXXXXXXXXXX4（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楚雄云荫寺分理处），查封期限三年。2019年9月19日，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23执187号之五执行裁定：查封1-1-401号住房、8幢1单元S-63号商铺，查封期限三年。判决生效后，汇东房地产公司未按判决履行支付义务，环城建筑公司向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云23执187号。2020年1月17日，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23执187号之七执行裁定：“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楚雄市环城建筑有限公司申请执行被执行人云南楚雄汇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通过扣划被执行人银行存款44295元、以物抵债300万元、债务折抵7613507.23元，共执行到位10657802.23元。但经财产调查，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楚雄市环城建筑有限公司同意本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第三人王强与王玉刚系父子关系，2015年10月30日，第三人王强与汇东房地产公司签订汇东骏园商品房认购协议书，认购汇东房地产公司开发的位于楚雄市汇东骏园项目S-59号，参考建筑面积773.72平方米，总价为7055957元，认购人签订本认购书之日，向开发商支付认购定金5000元，该定金于正式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时一并计入买方的购房价款。2016年1月18日，王强与汇东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购买楚雄汇东骏园商住小区x幢第x单元x层x号房，该商品房总价款为4354004元（套内建筑面积为358.02平方米）。买受人首期支付购房款2155404元，其余价款2150000元向楚雄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支付。该房于2016年2月14日备案在王强名下。2016年2月23日，王强向信用社贷款2200000元支付给汇东房地产公司，其余款项未支付。2016年8月8日，甲方：云南楚雄汇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乙方：楚雄市环城建筑有限公司“汇东骏园”项目、丙方：王玉刚签订《关于接收债务抵付工程款的协议》，内容：“汇东骏园项目由楚雄市环城建筑有限公司中标承建，根据甲乙双方共同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前期工程需由乙方垫资施工，丙方为支持甲乙双方工作，先后总计为乙方融资借款2000万元用于项目建设。经2016年8月2日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债务抵转协议：一、从2016年7月1日起，乙方欠丙方的2000万元借款本息由甲方承担，抵作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工程款，在今后的工程款支付中完善手续。二、2016年7月1日以前乙方欠丙方的利息7278000.00元（大写：柒佰贰拾柒万捌仟元整），转为甲方欠丙方款，并抵付乙方工程款，不计资金占用费。三、此次债务抵付工程款后，甲方支付工程进度款已达《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比例，乙方应加快建设速度，积极推进项目建设，确保2016年10月底竣工验收。四、此协议一式肆分，甲方贰份，乙、丙双方各壹份，经三方签字有效。”在协议上盖上汇东房地产公司、环城建筑公司汇东骏园项目部公章，闫永红、邓德用、王玉刚在协议上签名。2017年1月20日，云南楚雄汇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王玉刚（乙方）签订抵款协议，内容：“根据2016年8月8日甲、乙及楚雄市环城建筑公司汇东骏园项目部（邓德用）三方签订的‘关于接收债务抵付工程款的协议’，甲方同意接收邓德用欠王玉刚借款27278000元（贰仟柒佰贰拾柒万捌仟元整）抵付应付邓德用工程款，并已办理了拨付工程款手续。到2017年1月20日止，甲方因销售资金回笼不及时，无法按期支付抵付的工程款，经协商同意用部分商铺及住房抵付该工程款，具体如下：汇东骏园抵款房产清单：一、商铺S2、S3、S5、S6、S7、S10、S11、S65；二、综合商住楼S12、S59，扣除已办理按揭交款2200000元；本次抵付实际金额为8986712元；三、住房4-1-901；四、以上三项合计本次抵款共计：23081556元，该协议签订后，乙方所抵房产，甲方配合签订购房合同，办理相关手续。”2018年5月16日，汇东房地产公司与王强对涉案房屋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并在同日进行了备案登记，王强于2020年6月11日取得了不动产权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环城建筑公司基于两个理由行使撤销权，首先以基于其享有的优先受偿权行使撤销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享有优先权不属于法定撤销权的情形，环城建筑公司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第二个理由是认为汇东房地产公司为了逃避债务，与他人恶意串通，将本案涉案房屋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形式无偿或虚假转让给第三人，致使环城建筑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本案第三人王强除向银行贷款支付给汇东房地产公司220万元外，涉案房屋的剩余的房款是以第三人王强之父王玉刚与汇东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关于接收债务抵付工程款的协议》来冲抵，涉案房屋是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取得。环城建筑公司提交的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23民初36号民事判决书、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云民终410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汇东房地产公司以房抵款给王玉刚的用于偿还邓德用个人欠款的2727.8万元及支付给王玉刚的120万元债务利息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环城建筑公司认为汇东房地产公司为了逃避债务，与他人恶意串通，将本案涉案房屋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形式无偿或虚假转让给汇东房地产公司，致使其债权无法实现，环城建筑公司可以行使撤销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条是对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期间的规定，该规定对撤销权的行使期限规定了两层意思：（1）债权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应当行使撤销权，否则过了这一年后，债权人的撤销权消灭。这是对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短期期间的规定，其前提是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债务人有处分财产的行为。这里的“知道”是指作为一般的债权人在该情况下都应该知道撤销事由的发生，如果债权人应当知道而由于自己的过失而不知道撤销事由的发生，则在应当知道撤销之日起一年内债权人不行使撤销权，债权人的撤销权就消灭。（2）如果债权人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不可能知道撤销事由的发生。债权人在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不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也消灭。这是对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长期期间的规定，该期间适用的前提是债权人不知道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发生，如果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债务人处分财产行为的发生，则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期间就只能适用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的规定。本案环城建筑公司于2018年5月11日向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在该案的审理中，汇东房地产公司已提交《关于接收债务抵付工程款的协议》及《抵款协议》，环城建筑公司已提出了异议。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在作出的（2018）云23民初36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对该事实进行了认定，则环城建筑公司就应该知道了汇东房地产公司与第三人之父王玉刚之间以房抵债的事实。环城建筑公司认为其是在申请执行汇东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23执187号之七执行裁定书后才产生撤销权不符合法律规定，撤销权的行使可以在债不履行时适用，也可以在履行过程中采用，只要债务人实施了一定的处分财产的行为，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有可能致使债权人的债权难以实现时，债权人就可以行使撤销权，且应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期间内行使。而本案环城建筑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行使撤销权，其行使撤销权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撤销权已经消灭，故对环城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环城建筑公司主张的代理费，环城建筑公司虽然与云南光前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但尚未实际支付代理费，故对环城建筑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环城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环城建筑公司负担。二审中，环城建筑公司认为一审认定“该房于2016年2月14日备案在王强名下”的事实错误，应该是双方于2016年2月14日办理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备案；环城建筑公司认为一审遗漏认定王强经一审法院多次调解，至今拒不支付剩余的房屋尾款。汇东房地产公司、王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环城建筑公司向本院提交云南增值税普通发票和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各1份，欲证明因本案诉讼环城建筑公司支付了10000元律师代理费。经质证，汇东房地产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撤销权已消灭，环城建筑公司的该主张也随之消灭。经质证，王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理由是环城建筑公司本身就不具有债权人撤销权，律师费是不必要的支出。本院认为，环城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予以采信，能证明因本案诉讼环城建筑公司支付了10000元律师代理费。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环城建筑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对本案的判处结果不产生影响，不予采纳。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对环城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2016年8月8日签订的《关于接收债务抵付工程款的协议》、2017年1月20日签订的《抵款协议》均是由王玉刚签订，而案涉房屋的受让人是王强，且环城建筑公司对汇东房地产公司享有的债权于（2019）云民终410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才确定，故环城建筑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债权人撤销权一年的除斥期间。环城建筑公司认为汇东房地产公司为了逃避债务，与他人恶意串通，将案涉房屋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形式无偿或低价转让给第三人，致使环城建筑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故要求撤销案涉房屋的转让行为。本院认为，是否应撤销案涉房屋转让行为，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进行判断。本案中王强于2015年10月30日向汇东房地产公司认购房屋（参考建筑面积773.72平方米，总价7055957元）并支付认购金5000元，即2015年10月30日王强就有意购买案涉房屋，后分别于2016年1月18日、2018年5月16日与汇东房地产公司签订案涉房屋的《商品房购销合同》，无证据证实《商品房购销合同》中约定的房价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且王强支付了220万元的房款，也不存在无偿转让的事实，故本案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应该撤销的情形，一审判决驳回环城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环城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楚雄市环城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永丽审判员  马春梅审判员  李 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滇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