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1民初14667号原告：李建有，男，195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北京市中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顾学忠，男，196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被告：李玉芝，女，196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思思，女，系二被告之女。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起祥，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建有与被告顾学忠、被告李玉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建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被告顾学忠、被告顾学忠及被告李玉芝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起祥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建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3054元，并支付借期内的利息及逾期利息损失（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自2013年4月8日计算至2013年7月8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自2013年8月16日计算至2014年1月16日止；以40305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的标准，自2013年7月9日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2.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律师费2万元；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二被告系夫妻，与原告原为姻亲关系。2014年4月15日，顾学忠因生意资金周转需要找到原告要求借款。因双方系亲戚关系，原告同意借款。后因二被告未按口头约定的期限还款，被告于2019年10月25重新书写借条，约定在2020年10月以前还清借款。但是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原告多次向二被告催促还款，二被告仍未予清偿。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顾学忠、被告李玉芝共同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顾学忠于2013年至2014年期间陆续向李建有借款共计78万元，借款系用于顾学忠、李玉芝的夫妻共同生活。后顾学忠于2013年至2016年期间陆续向李建有偿还借款本金共计59.7万元，尚欠借款18万元未还清。顾学忠于2019年10月25日向李建有出具的借条，系双方在未仔细对账的情况下出具的，顾学忠有19万余元的还款并未在核账时进行扣减。仅同意偿还借款本金18万元，并自2020年11月1日起按照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支付利息。关于律师费，当时约定的是由败诉方承担，由法院裁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李建有提交了利息清单及借条，据以证明其于2013年8月2日从其配偶赵海红定期存单内取现20万元，后以现金方式出借给顾学忠；同时经双方清算，顾学忠于2013年4月8日所借50万元中因展期需支付利息10万元，连同上述借款20万元，顾学忠共计欠付30万元，顾学忠为此于2013年8月16日出具一张借款金额为30万元、借期为5个月、月利息为9000元的借条予以确认。顾学忠夫妇认可利息清单的真实性，但认为取现并不等于出借款项，该证据不能证明李建有确实将该笔20万元实际交付给顾学忠。关于借条所载金额，顾学忠在第一次谈话中主张因之前其欠付李建有10万元，后李建有又借给其20万元，故其出具了上述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同时，2013年4月8日所借款项约定三个月利息为10.5万元，半年需返利息20万元。而在第二次谈话中，顾学忠又变更陈述称：其于2013年8月18日经由李建有之子李争向李建有偿还50万元借款中的本金20万元，该笔借款剩余本金30万元未还清，故其向李建有出具了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顾学忠夫妇在诉讼中关于上述借条的相关陈述前后矛盾；其次，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述30万元借条形成于2013年8月16日，载明的借期为2013年8月16日至2014年1月16日，而顾学忠经由李争还款20万元的事实发生于2013年8月18日，晚于借条形成时间，亦与借条约定内容不符。且双方在借款人尚未实际还款的情况下就提前形成已扣减具体待还金额的借条，也与常理相悖。故综合考虑全案证据，结合双方之间的身份关系、长期以来的多笔借款出借方式以及与之对应的借条出具过程，本院认为李建有提交的利息清单与30万元借条可相互印证，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顾学忠申请调取李建有名下银行账户于2013年至2014年期间与其之间的转账记录和取现明细，据以证明其于2013年4月8日存入银行账户的50万元与李建有无关。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李建有于2013年4月8日从其配偶赵海红名下定期存单内取现50万元，而同一日，顾学忠在其银行账户内存入50万元，两笔款项在时间与金额上可相互对应；其次，顾学忠在第二次谈话中自述“确实借款50万元……但是我每个月按照3.5万元的标准给原告给付利息”，这与李建有提交的2013年4月8日借条以及上述50万元的利息清单可相互对应；最后，在对2019年10月25日借条进行质证时，顾学忠认为该借条所载38万元借款包含了50万元借款在偿还20万元本金后剩余的30万元借款本金。由此可见，顾学忠在诉讼中曾多次陈述收到50万元借款本金，因此，综合考虑全案证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现有证据交叉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李建有确实向顾学忠提供了50万元借款，故对顾学忠提出的上述调证申请不予支持。李建有提交了银行账户转账记录，据以证明其于2014年9月24日经由其配偶赵海红的银行账户向顾学忠转账出借2万元，该笔借款独立于2019年10月25日借条所载的38万元借款，并解释称上述借条是双方在未经仔细核账情况下对彼此债权债务往来进行的大概汇总，但因双方进入诉讼，其在诉讼中经对方提醒、同时经核对全部银行流水后，另行查明该笔2万元的额外借款。顾学忠则认为该笔2万元并非借款，也不包含在2019年10月25日借条所载38万元借款中，而是李建有一方委托其代为投资的款项，并为此提交了载有赵海红为“推荐人”和“安置人”的李争银行卡及身份证复印件，据以证明李建有一方委托其用上述2万元投资权健项目。李建有对此不予认可，并解释称当时顾学忠针对权健项目推荐了赵海红，赵海红要继续发展下线，故推荐了李争，并将上述复印件材料交给顾学忠，此后李建有一家确实曾因为权健项目向顾学忠交付投资款，但均为现金支付，且金额共计22500元，与该笔转账无关，该笔2万元就是顾学忠向李建有一家所借借款。鉴于上述银行卡及身份证复印件并未载明李建有一方已向顾学忠交付2万元投资款，且上述转款2万元亦未载明系用于投资，顾学忠提交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双方明确约定该笔2万元用于投资，故综合考虑全案情况，在无其他旁证相互印证的情况下，本院对顾学忠的主张不予采纳，并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李建有与赵海红系夫妻关系。顾学忠与李玉芝系夫妻关系。李建有之子李争与顾学忠之女顾思思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20年7月7日登记离婚。2013年4月8日，李建有自赵海红定期存单取现50万元后出借给顾学忠，顾学忠于收款当日即存入其名下银行账户内，并于当日向李建有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李建有现金50万元整，从2013年4月8日至2013年7月8日，三个月，利息105000元整。后因顾学忠重新出具借条，上述借条原件被销毁。2013年4月20日，顾学忠向李建有还款35000元。李建有为此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利息4月12日至5月12日35000元。2013年5月19日，顾学忠向李建有还款35000元。李建有为此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第二期还款利息35000元。2013年6月20日，顾学忠经由赵海红向李建有还款35000元。赵海红为此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现金35000元。2013年8月2日，李建有自赵海红定期存单取现20万元后出借给顾学忠。该笔20万元加上2013年4月8日所借50万元因展期发生的利息10万元，合计为30万元。为此，顾学忠于同年8月16日向李建有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李建有现金30万元，从2013年8月16日至2014年1月16日，五个月，利息为每月9000元。2013年8月18日，顾学忠经由李建有之子李争向李建有还款202000元。2014年2月16日，顾学忠经由赵海红向李建有还款3000元。2014年2月22日，顾学忠经由赵海红向李建有还款20万元。2014年3月20日，顾学忠经由赵海红向李建有还款3000元。2014年4月15日，李建有经由赵海红银行账户向顾学忠转账支付借款200054.44元。2014年8月20日，顾学忠经由赵海红向李建有还款24000元。2014年9月24日，李建有经由赵海红银行账户向顾学忠转账支付借款2万元。针对该笔借款，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和借期。2015年5月20日，顾学忠经由赵海红向李建有还款10000元。2016年，顾学忠夫妇向李建有还款5万元，此后未再还款。双方子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建有还经由其子李争向顾学忠夫妇提供借款现金8万元。2019年10月25日，李建有夫妇与顾学忠夫妇在未对照银行转账记录的情况下进行对账。顾学忠于当日重新向李建有出具一份新借条，内容为：今借李建有现金38万元整；如发生争论，律师费由顾学忠承担；38万元本金中没有利息，于2020年10月之前还清，借款日期为2014年4月15日。该借条内容由李玉芝书写，顾学忠在借款人处签名。同时，原有部分旧借条被撕毁。后李建有因顾学忠夫妇未依约还款诉至法院，并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诉讼中，关于2019年10月25日形成的借条，双方均认可，根据该借条，顾学忠夫妇此前的所有还款均视为偿还本金。同时，李建有解释称该借条确认的借款金额38万元包括2013年4月8日所借50万元中未还借款10万元、2013年8月2日所借款项20万元以及现金方式出借给顾学忠的8万元，并不包含双方之间的其他借款往来。顾学忠夫妇亦表示该借条是对双方当事人清楚的账目进行汇总后形成的借条，并不包含双方全部债权债务。诉讼中，关于2019年10月25日借条所载“本金中没有利息”，李建有认为，因为该借条出具时，双方并未仔细核对往来账目，系根据顾学忠夫妇陈述的欠款总额形成该借条，故该借条所载金额是将此前所还款项均视为本金后得出的欠付金额，这样导致其未能获得此前应得的利息，故其在本案中经核对完整账目后仅同意2019年10月25日至2020年10月期间不需支付利息，此前约定的利息仍应按照原有借条的约定计算，虽然部分借条被撕毁，但并未意味着借条作废，而是换条的意思。顾学忠夫妇则认为基于该新借条，此前的旧借条作废，因此2020年10月之前其均无需支付利息，在此之后则应按照法律规定支付利息。上述事实，有借条、利息清单、视频、银行交易流水、委托代理协议、发票、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李建有向顾学忠夫妇提供借款，顾学忠夫妇出具借条予以确认，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民间借贷关系。经核算，本院认定李建有实际向顾学忠提供借款本金1000054.44元，顾学忠夫妇已偿还597000元。关于38万元借条所涉本金及其利息问题，双方存在争议。对此，本院认为，该借条约定“本金中没有利息”，虽然被告在2019年10月25日前出具的多份借条中曾约定了利息，被告亦曾实际支付了相应利息，但双方在本案诉讼中均认可被告在2019年10月25日前所还款项视为偿还本金。同时，虽然该借条形成时，双方并未核对完整的银行流水明细，但根据视频光盘所呈现的双方协商经过及38万元借条形成过程，本院认为该借条应是双方对过往债权债务的整体汇总。综合考虑双方之间特殊的身份关系以及彼此债权债务的形成及偿付过程、历次借条关于本息的约定，尤其是考虑到部分原有借条在38万元借条形成后已被撕毁，本院认为，该借条应是双方经协商后对原有全部已知借款本息的偿还达成了新的合意，即顾学忠就2019年10月25日之前所借款项本息仅应在2020年10月前一并偿还李建有38万元。在原有部分借条原件已在38万元借条出具的同时撕毁、且该38万元借条没有明确载明此前所欠利息仍应继续支付以及具体计息方式的情况下，李建有要求顾学忠夫妇支付2019年10月25日之前的借款利息以及其余零散借款本金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认为顾学忠未能依约在2020年10月前及时偿还欠付李建有的借款38万元，故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1月1日起向李建有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损失，并支付李建有因本案发生的律师费。同时，关于2014年9月24日李建有经由赵海红转账支付给顾学忠夫妇的2万元，因双方并未约定具体还款期限及利息，李建有亦未能举证证明此前曾向对方主张过该笔借款，故综合考虑全案情况，本院认定顾学忠应自李建有在本案中首次主张该笔借款之日的次日即2021年1月7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偿还本金及利息损失。李建有主张过高部分的诉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09次会议通过）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顾学忠及被告李玉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李建有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8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38万元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1年1月7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2万元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顾学忠及被告李玉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原告李建有支付律师费2万元；三、驳回原告李建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46元，减半收取计3823元，由原告李建有负担23元（已交纳）；由被告顾学忠及被告李玉芝负担3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孙静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程雪景书 记 员 晋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