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8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田，男，汉族，1971年8月12日出生，户籍住址湖南省宁远县×××××××××，公民身份号码432××××××××××××23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叶盛木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小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3MA4X7XW57E。法定代表人：温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惠，广东标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李洪，广东标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国田与被上诉人惠州市叶盛木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叶盛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3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国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粤1303民初3938号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15日至2020年5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视频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件事实，从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劳动关系是事实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声称其没有实际经营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自入职以来，一直在被上诉人位于惠州市惠阳区×××××××小组的工厂内工作，被上诉人声称其自注册后并没有实际开展业务经营活动、未招聘任何劳动者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信息得知，被上诉人成立于2017年10月18日，上诉人入职时间是2019年9月15日，该期间是被上诉人的正常经营期间，被上诉人的注册地址是惠阳市惠阳区秋长新塘村朝阳小组，上诉人亦长期在被上诉人的厂房内工作直至发生工伤。假设被上诉人真如他所述的那样从未实际开展业务经营活动，那么他在2017年、2018年、2019年就会被当地的工商行政部门因“通过登记的住所或经营场所无法联系”或“未按规定期限公示年度报告”而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单，但被上诉人从未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至此可以证明其一直在注册地址内生产经营，工商行政部门也可以通过该注册地址联系到被上诉人，故被上诉人声称其没有实际经营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姜某1系被上诉人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监事，系其公示的工作人员，不存在挂名的说法：姜某1系被上诉人在工商行政部门公示的监事，在注册地址的厂房内也是由姜某1负责管理，上诉人提交了与被上诉人监事姜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该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姜某1对上诉人进行管理，安排上诉人工作，被上诉人亦通过其监事的微信向上诉人支付了工资，基于以上种种行为，上诉人认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已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15日建立起劳动关系。3、根据已知的事实、证据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被上诉人的工商信息查询单、视频、证人证言等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中能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工作管理，并支付工资；在工商内档中，姜某1的身份证照片与视频中的姜某1面部特征一致，故可以证明安排上诉人工作，与上诉人交涉工伤事宜的人就是姜某1；视频证据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工伤赔偿一事发生争执，被上诉人的监事姜某1亦明确说“工伤的事情我已经全部跟你算清楚了、工伤的事情我全部给你搞得清清楚楚”，姜某1确认上诉人发生工伤，至此可以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发生了工伤。故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以上证据，法院结合庭审的相关事实，是完全可以确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况且在民事诉讼中，只要证据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法院就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而一审法院对以上事实却不予确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的通知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不予理会，不予审查，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在诉讼过程中，鉴于姜某1是上诉人的监事，也是上诉人的直属上司，上诉人的工作内容由姜某1直接安排，被上诉人亦通过姜某1向上诉人支付工资，故而为了更好地查清案件事实，上诉人特向惠州市惠阳区××监督管理局调取了被上诉人的工商内档，并将内档中姜某1的身份证复印件及联系方式提交给了一审法院，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申请，申请通知姜某1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但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的申请，不予理会，不予审查，就直接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的做法，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叶盛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被答辩人未提供任何关于答辩人的工资支付记录、社保购买记录、工作证、服务站、登记表、报名表、考勤记录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双方存在订立劳动合同的合意、答辩人对被答辩人存在任何管理和制约的行为、对其工作内容、工作时长、休息时间做出的任何规定。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的规定，被答辩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主张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答辩人是否实际开展业务经营、被当地的工商行政部门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三者没有必然联系。答辩人仅租赁了210平方米的房屋作为公司经营场所，且从未招聘过劳动者或进行生产经营，客观上该场所也不可能作为家具生产的加工场地。而答辩人是否被当地的工商行政部门列入经营异常名录是工商行政管理范畴，与本案的争议焦点即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关联性。三、姜某1系答辩人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工作人员，也不能证明其系代表答辩人或者经答辩人授权履行职务行为与被答辩人建立劳动关系，被答辩人对此存在认识错误。根据《公司法》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以及公司章程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规定，公司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财务人员不得担任监事；监事仅仅是监督、纠正、建议的职责，并不参与公司的经营和财务管理，姜某1虽然是答辩人的监事，但这并不等同于其是答辩人的工作人员，或者有答辩人的授权履行相关职务，实际上，姜某1与答辩人是两个独立的民主主体，他既不是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代表答辩人与第三人建立劳动关系、发放公司劳动报酬的权限或授权，因此，被答辩人无论是与“姜某1”还是“姜某2”或是任何人是什么关系，产生了什么纠纷，均与答辩人无关。李国田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9月15至2020年5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2017年10月18日注册成立，股东是温某1，温某1同时担任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兼法定代表人，姜某1任监事。原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亦未为原告缴纳社保。原告主张其于2019年9月15日入职被告处工作，职位为木工师傅，原被告约定每月工作29天，每天工资为320元，若加班三小时则按半天工资160元计算，月平均工资为11755元。2019年10月18日上午10时左右，原告在上班时被木工机器上的槽刀割伤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后被告的监事姜某1安排员工姜清溪将原告送往惠州市惠阳区中医院治疗。出院后，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申请认定工伤及做劳动能力鉴定事宜，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绝在工伤认定申请表上盖章。为证明其主张，原告为此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被告工商信息查询单、视频（光盘）及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备注为“姜某1”“姜某2”的人向原告安排工作并发放工资。视频显示原告与原告所称的“姜某1”在讨论工作、原告受伤时，原告所称的“姜某1”儿子排队为原告缴费的情景以及原告与“姜某1”发生争执的场景。熊友建的证人证言载明其亦是被告员工，当时其在现场上班，看到原告受伤，而后其把此事告知管理员姜清溪，姜清溪向姜某1汇报情况，姜某1指派姜清溪开车送原告去医院治疗。对此，被告不予认可，认为原告没有其他证据显示被告有指派姜某1安排原告的工作，在原告所提交的证据聊天记录、视频资料当中，无论是语言还是场所，没有任何一处显示了被告的名称。或者是被告法定代表人的名称，因此，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原告主张与被告具有劳动关系应当提供初步的证据，原告目前所提供的证据没有一项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所规定的确立劳动关系的证据要素。原告向惠州市惠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惠州市惠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惠阳劳人仲案字[2020]434号仲裁裁决书（非终局），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虽然被告的监事是姜某1，但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无法证实该“姜某1”（姜某2）系代表被告或者经被告授权履行职务行为，亦未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指挥与被指挥的劳动关系，而被告又不予认可，现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对原告的此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国田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按规定免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二审案件的争议焦点系上诉人李国田与叶盛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但其在仲裁阶段举证的聊天记录人员的备注名（微信昵称为姜某2）与原一审阶段的备注名（微信昵称为姜某1）不一致，并且微信聊天记录的备注人昵称是可以由手机持有人进行修改的，故无法证明该聊天记录的对象为姜某1。上诉人主张姜某1系被上诉人的监事，负责对其进行工作管理及工资发放，但因姜某1并非被上诉人的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诉人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姜某1是被上诉人的用工管理人或具有代表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建立劳动关系、发放工资的权限或授权，故上诉人即使与姜某1（姜某2）之间有交易记录，但不能直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虽证实姜某1（或姜某2）与其有钱款交易，但该钱款的给付时间及次数并不符合工资支付的周期性特征，故无法据此认定是向上诉人支付工资行为。上诉人原审提供的拍摄光盘中的对话内容未能体现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关联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因上诉人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指挥与被指挥的劳动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对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申请对微信账号进行调查取证，但因微信账号地址实际上无法确认对方联系人是否为姜某1其人，故上诉人该项调查申请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国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为劳动争议案件，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丽芳审判员  钟震强审判员  丁晓鹏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赵顺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