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05民初8451号原告：闫某，山西省柳林县人，公民身份号码：×××。原告：冯某1，户籍地住址太原市，住山西省柳林县，公民身份号码：×××。原告：冯某2，山西省柳林县人，公民身份号码：×××。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西白求恩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40000578477964H。法定代表人：吴某，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山西周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闫某、冯某1、冯某2与被告山西白求恩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闫某、冯某1、冯某2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被告山西白求恩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闫某、冯某1、冯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在本案中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51188.82元，包括医疗费15825.32元、死亡赔偿金487102元、丧葬费36103.5元、抚养费211590元、护理费268元、营养费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按照15%的责任判令被告山西白求恩医院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12678.32元；2、判令被告承担鉴定产生的费用16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恤金50000元，以上共计178618.32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8月22日，死者冯爱锁因身体不适就诊于山西白求恩医院，并诊断为代谢性酸中毒、电解质紊乱、高钾血症、低钠血症等。8月23日0时20分开始（行床旁血滤），肾透析治疗。4时40分左右透析泵突然停止运行达20分钟左右，且联系不上负责该设备的医护人员，5时零几分该设备医护人员到场启动设备进行回血，5时二十几分，冯爱锁死亡。原告认为，被告在对死者的治疗过程中，存在医护人员玩忽职守，贻误病情，违反诊疗常规，导致冯爱锁死亡的后果。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山西白求恩医院辩称，第一，医院诊疗行为无过错，与患者的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患者冯爱锁于2020年8月22日转入山西白求恩医院就诊，在查体后告知其家属患者病情极其危重，随时危及生命，与此同时医院展开了积极抢救治疗。经积极治疗后患者病情仍然持续危重，医院再次告知家属患者病情极度危重。次日5时28分患者出现心律、血压下降，在告知家属病情后，医护人员展开了一系列抢救，但患者仍处于濒死状态，患者家属要求放弃抢救，签署相关知情同意书后，离院。第二，2020年8月23日，被告已经与患者家属达成协议，在支付其10000元人民币后，患者不得再追究责任。原告在领取款项后再次起诉的行为，违反了协议约定和诚实信用原则。第三，山西白求恩医院对甘肃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不认可，该鉴定机构程序不合法，剥夺了医方的陈述权、答辩权、回避权等。综上，山西白求恩医院的诊疗行为无过错，与患者冯爱锁的死亡之间并无因果关系，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患者冯爱锁，男，1954年4月14日出生。2020年8月21日19时左右，冯爱锁因在高热环境下工作出现头晕乏力、眼前发黑等不适临床症状，前往吕梁市人民医院就诊，同日23时22分出院，出院诊断为：1、心律失常，交界性逸搏心律，缓慢性心房纤颤；2、心源性休克，急性心肌梗死？3、急性肠胃炎；4、急性肝损害；5、急性肾损伤；6、2型糖尿病？7、轻度贫血；8、电解质紊乱（低钠血症、低钙血症）。2020年8月22日，冯爱锁因病情需要至被告山西白求恩医院急诊科就诊。据山西白求恩医院急诊病案记载，冯爱锁的就诊时间为8月22日1时许，综合体格检查、辅助检查后，诊断为：意识障碍待查、热射病？代谢性酸中毒，电解质紊乱，高钾血症，低钠血症。山西白求恩医院向患者家属下达了急诊科病危通知书，告知患者冯爱锁诊断为意识障碍待查，在急诊科就诊期间可能存在心脏骤停、呼吸衰竭风险。8月22日上午10时，原告冯某1出具手写字条，内容为“暂时拒绝床旁血滤，后果自负”。8月23日0时23分，山西白求恩医院为患者冯爱锁采取床旁连续性血液滤过，治疗过程中血透机报警并暂停工作，联系工作人员后排除故障。5时28分，患者冯爱锁出现心律下降，血压降至65/35mmHg。经抢救近3小时，患者仍处于濒死状态、无自主呼吸。经冯爱锁的儿子冯某1签字同意，冯爱锁自动出院后死亡。冯爱锁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15825.32元，原告自认医保报销7481.56元。另查明，2020年8月23日8时35分，原告冯某1与被告山西白求恩医院急症科医生逯林欣签署一份协议，内容为：患者家属对诊治过程产生异议，经双方协商，同意由急诊内科主任逯林欣支付家属10000元人民币。患方不得再反悔或追究责任，签字为证。协议书下方有医方签字“逯林欣”，患方签字“冯某1”，证人签字“冯世宗”、“冯国军”。签协议后，原告冯某1收到上述10000元。再查明，冯爱锁与原告闫某系夫妻，二人育有一子一女，即原告冯某1、冯某2，其二人均已成家。冯爱锁的父母已去世。冯爱锁生前在外务工。原告冯某2为智力残疾人，残疾等级三级。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接受本院的委托，对被告为冯爱锁的诊治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冯爱锁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并于2021年1月19日作出甘中科（BL）司鉴字2020年第41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第五项分析说明中记载：山西白求恩医院在救治冯爱锁过程中，存在以下问题：1、冯爱锁在入院时已存在危重症心血管疾病的紧急情况下，医方未及时邀请心内科医生会诊，以协同救治；2、《医嘱》无24小时出入量记录，《病历》虽有病危通知单，但通知单对实际病情与风险等告知不详；3、冯爱锁存在昏迷、低血压休克等状态下给予镇静类药物右美托咪定、丙泊酚，其不良反应可引起甚至加重低血压、心动过缓、呼吸抑制等现象；4、当血透机启动后为了责任到位，需肾病科负责该设备的医护人员现场全程监护以应对突发预案等，并非故障后再紧急联系。山西白求恩医院对冯爱锁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针对山西白求恩医院的诊疗行为过错与冯爱锁死亡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鉴定人结合病情综合分析认为：1、冯爱锁急诊入住山西白求恩医院时自身已存在严重心血管、消化、神经等多系统疾病，病情危重且随时有生命危险；2、考虑热射病（严重中暑）致多器官功能衰竭的情况下，医方虽正常合理使用镇静类药物以每小时3-5ml持续静脉泵入预防抽搐、寒战等治疗，但未权衡利弊冯爱锁已经存在严重意识障碍、生命体征不平稳的基础情况；3、结合危重症患者《护理记录》，经反复使用肾上腺素提心律、多巴胺升压等救治的基础上，心率下降至32次/分、血压51/22mmHg，双侧瞳孔约7mm，光反消失，最终出现心率、血压测不到需要心肺复苏抢救等病情恶化的局面，多考虑与镇静类药物的副作用之间具有相关性；4、处理血透机突发故障方面，医院存在责任不到位的情况。综上，山西白求恩医院的诊疗行为过错与冯爱锁死亡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对病情恶化具有辅助因素，为次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十二条的规定，结合冯爱锁急诊入院山西白求恩医院时，自身已经存在心律失常、交界性逸搏心率、缓慢性房颤、心源性休克、急性心肌梗死？急性肠胃炎、急性肝肾功能损害、内环境紊乱、意识障碍及感染等危重症病情，随时存在生命危险，即使医院无诊疗行为过错、血透机未发生故障等，虽可最大程度延长冯爱锁的存活时间，但依然不能完全挽救已经存在病危的生命。综上，冯爱锁自身危重症病情在其死亡损害后果中占主要原因，山西白求恩医院诊疗行为过错在其死亡损害后果中占轻微原因，原因力大小15%为宜。鉴定意见为：1、山西白求恩医院对冯爱锁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2、山西白求恩医院的诊疗行为与冯爱锁死亡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诊疗行为过错在冯爱锁死亡损害后果中所占原因力大小15%为宜。原告支付本次鉴定费16000元。庭审中，原告对上述鉴定意见表示认可，被告持有异议。本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户口簿、柳林县李家湾乡梁家会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残疾人证、门诊收费票据、吕梁市人民医院住院病案、录音、鉴定费发票，被告提供山西白求恩医院急诊病案以及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并经庭审质证，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确定医疗机构是否应该向患者承担侵权责任，以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为前提。在医疗损害争议案件中，涉及医疗机构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问题，专业性较强，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针对此问题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是具有医学专业知识及大量临床实践经验的专家依照法定程序所作出，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在无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其鉴定意见存在错误的情况下，应当依此作为认定事实、确认责任的主要依据。被告虽然对该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的证据，也未申请重新鉴定，故本院采纳该鉴定意见。根据鉴定意见，本院认定山西白求恩医院对冯爱锁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对冯爱锁死亡产生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15%的赔偿责任。被告抗辩，其已经与冯爱锁的亲属达成协议，并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冯爱锁亲属10000元，原告再行起诉要求赔偿违反了协议约定，不应当得到支持。就此本院认为，原告冯某1未经原告闫某、冯某2的授权或者同意，与被告工作人员逯林欣签订协议，且事后原告闫某、冯某2未予追认，故该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本案三原告作为冯爱锁的近亲属有权就冯爱锁死亡造成的损失主张要求赔偿。因冯爱锁死亡造成的损失有：1、医药费，冯爱锁因治疗产生医药费15825.32元，核减医保报销的7481.56元后，该项费用应计算为8343.76元；2、死亡赔偿金，冯爱锁死亡时为66周岁，参照2020年度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93元计算14年为487102元；3、丧葬费，参照2019年度山西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2207元计算6个月为36103.5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闫某无生活来源，应当列为被扶养人，冯某2系智力残疾三级，故扶养人为冯爱锁及冯某1两人，按照2019年度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159元的标准计算为21159元/年×20年÷2=211590元；5、护理费，原告主张冯爱锁治疗期间2天的护理费268元，较为合理，予以支持；6、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人每天100元，计算2天为2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0元。原告主张营养费1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793607元，由被告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119041元。原告冯某1已收取的10000元应当从被告山西白求恩医院承担的赔偿款项中予以核减。鉴定费16000元，已由原告预交，被告应承担8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白求恩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闫某、冯某1、冯某2因冯爱锁死亡造成的医药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9041元。二、被告山西白求恩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闫某、冯某1、冯某2鉴定费8000元。三、驳回原告闫某、冯某1、冯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闫某、冯某1、冯某2负担240元，由被告山西白求恩医院负担45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燕玲二○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武曌辉书记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