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91民初2356号原告：范冰冰，女，198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演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鸥，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厦门美熙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金湖路80号806室。法定代表人：熊雨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增新，山东格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范冰冰与被告厦门美熙贸易有限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冰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鸥，被告厦门美熙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增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冰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删除所有涉嫌侵权页面并立即停止使用原告肖像、姓名进行商业宣传；2.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就擅自使用原告肖像及姓名进行商业宣传一事澄清事实并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以及判决书主要内容，版面面积不小于6*9cm（名片大小）；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5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1000元，以上各项共计521000元；4.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范冰冰得知被告在微信公众号、小红书、微博等多种商业宣传渠道上未经允许擅自使用原告的肖像用于“×××”面膜产品广告的商业宣传，并在广告中宣传涉案产品系“范冰冰明星同款”，同时宣称原告系涉案产品的“明星推荐官”。原告认为，被告未经允许擅自使用原告的肖像进行涉案产品的商业宣传，涉嫌侵犯原告的肖像权；同时，涉案广告中宣传涉案产品系“范冰冰明星同款”并宣称原告系涉案产品的“明星推荐官”的商业行为极易使广大浏览者误以为原告系被告产品的形象代言人，这与事实不符。被告“冒名代言”的行为在给被告带来商业利益的同时扰乱了原告的商业代言秩序，被告涉嫌侵犯原告的姓名权。综上，被告需承担侵权原告肖像权、姓名权的侵权责任。基于上述，范冰冰认为被告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依据法律规定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1.原告提及的侵权页面，为避免误会被告已经全部删除，但被告保留事后维权的权利；2.被告是经过原告同意使用原告肖像图片，推广“×××”面膜产品，是付费使用，不存在侵权，也不会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是一种讹诈行为，法院应原告驳回原告诉请；3.被告利用原告肖像图片推广“×××”面膜产品是对原告个人形象的推崇与褒奖，不会给原告造成心理负担和精神压力，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无稽之谈。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被告的主体情况认定原告范冰冰为知名文艺工作者，其曾出演多部电影和电视剧。被告是微信公众号“×××研究所”（微信号：×××-666888）的账号认证主体。二、被告使用原告肖像、姓名的事实认定2020年9月9日，经申请真相数据保全中心出具通过录屏及互联网取证获得编号为ZX-BWX-0320200909882132、0320200909287226、0320200909862987的《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上述证书记载的证明文件显示，被告于2020年8月25日在微信公众号“×××研究所”发布题为《×××-天生缘分，喜在七夕》的文章，配图中使用原告的肖像照片1张；于2020年9月8日微信公众号“×××研究所”发布题为《〈L’OFFICIEL〉范冰冰力荐×××逆龄美白面膜》的文章，配图中使用原告的肖像照片6张及包含原告肖像的视频。上述涉案文章含有被告“×××”面膜产品的宣传海报等经营性信息，并注明“明星推荐官-范冰冰”等内容。小红书账号“专治shabi”于2020年9月9日发布含有原告肖像及“×××”面膜产品的视频。微博账号“×××会行”（UID：2886463104）于2020年9月7日发布含有原告肖像及“×××”面膜产品的微博。三、被告主张获得授权的情况2020年7月29日，被告与吉林省盛视同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艺人拍摄合作权益合同》，约定付费使用原告肖像图片，其中第一条约定，吉林省盛视同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邀请原告参加节目拍摄，被告“×××”面膜产品将与原告同框，向被告提供不低于2张的图片及花絮照。被告可以在腾讯等平台发布推广（某明星推荐种草某品牌产品等词语）；第五条约定，本协议不含任何对肖像权的授权，肖像权归属于明星本人，因肖像权产生的相关责任由甲方自行承担。根据吉林省盛视同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银行卡号说明》及被告提交的付款交易截图，被告向吉林省盛视同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共计转账55000元。被告提交了两张原告《LOFFICIEL时装》杂志拍摄封面照片及拍摄视频，显示原告本人与被告涉案产品“×××”面膜同框。四、原告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情况为证明范冰冰具有知名度和商业价值，原告提交范冰冰的百度百科截图及《广告形象代言人合同》。原告主张合理开支，未提交相应票据。五、其他情况原告于2020年8月27日向被告寄送律师函，要求删除所有涉嫌侵害原告姓名权、肖像权内容的页面、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涉案文章中推广的“×××”面膜产品外包装显示，被告为该产品的总经销商。“×××”面膜产品的商标申请注册号为44458956，商标申请人为被告。对于小红书账号“专治shabi”及微博账号“×××会行”，原告主张因上述账号宣传被告的“×××”面膜产品使得被告从中实际获利。因侵权链接已删除，原告请求撤回要求判令被告删除所有涉嫌侵权页面并立即停止使用原告肖像、姓名进行商业宣传的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公证文件截图、百度百科截图、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法律适用本案侵权行为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简称民法典）施行前，至开庭审理时原告确认侵权行为已经停止，但无证据证明侵权行为停止时间在民法典实施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的民事纠纷案件，故本案应当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二、被告是否构成侵权及应否承担责任肖像权，是指自然人对自己的肖像享有再现、使用或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其表现形式包括人物画像、生活照、剧照等。自然人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使用自然人的肖像。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在微信公众号、小红书和微博三个平台使用原告肖像、姓名，但仅提供微信公众号的主体认证信息，涉案小红书账号及微博账号无法证明与被告的关联性，故无法认定在小红书、微博平台上使用原告肖像、姓名的行为系被告所为。但被告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发布文章的配图含有原告的肖像，一般社会公众能够将其与原告的相貌特征相联系，被告使用多幅原告肖像图片意在吸引相关公众关注、阅读并推介其产品，具有商业使用性质。同时，被告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发布文章中未经原告同意使用其姓名，系以原告的姓名进行宣传，易使他人误认为原告同意被告使用自己姓名进行宣传代言。据此，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经营活动中擅自使用原告的肖像和姓名，构成对原告肖像权、姓名权的侵害。被告辩称，被告是经过原告同意使用原告肖像图片，推广“×××”面膜产品，属于付费使用，不存在侵权。对此本院认为，被告除使用《艺人拍摄合作权益合同》中约定的杂志封面照片及包含“×××”面膜产品的花絮图片外，超出合同约定范围还使用了原告若干剧照、生活照，且吉林省盛视同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并未取得原告就杂志封面照片及包含“×××”面膜产品的花絮图片肖像权授权，无权将原告肖像另行授权给被告使用。被告在微信公众号中使用原告肖像，并未取得原告本人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自然人的肖像权、姓名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关于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侵权文章的诉讼请求，被告已经删除涉案文章，本院不再处理。原告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被告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本院将酌情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损害赔偿责任，原告作为知名文艺工作者，其肖像、姓名具有一定商业价值，由于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被告所获得的经济利益，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原告的知名度，被告的过错程度，原告肖像、姓名被使用的方式、范围、用途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原告主张合理开支的费用，因未有证据予以支持，不能确定该等费用是否实际发生、由谁支付及具体金额，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被告在微信公众号上公开发表文章，将原告与被告销售的面膜产品关联，并不会导致原告遭受严重精神损害，且原告应提供精神遭受损害的证据，现原告并未提供证据，故对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条、第一千零一十四条、第一千零一十八条、第一千零一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二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厦门美熙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微信公众号“×××研究所”（微信号：×××-666888）连续十日登载声明，向原告范冰冰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未履行，本院将根据原告申请，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负担）。二、被告厦门美熙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范冰冰经济损失50000元。三、驳回原告范冰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3元，由原告范冰冰负担1000元（已交纳），由被告厦门美熙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53元（原告已交纳，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史兆欢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孙菊鸿书 记 员 云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