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19243号原告：正大贸易（中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松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花，北京道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旭，北京道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临清恒泉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临清市新华办事处果园街。法定代表人：胡德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德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广习，河北邢广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正大贸易（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贸易公司）与被告临清恒泉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清恒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法官任毅独任于2021年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正大贸易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花、高旭，被告临清恒泉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德军、邢广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正大贸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临清恒泉公司将编号P-HQ-CSM-CTT-20191129-YJ-1《产品采购合同》项下199.09225吨棉粕办理退货，由临清恒泉公司自行承运并承担退货产生的全部费用；2.判令临清恒泉公司退还棉粕货款605240.44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公证费及鉴定费3807元由临清恒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29日，正大贸易公司与临清恒泉公司签订《产品采购合同》（合同编号：P-HQ-CSM-CTT-20191129-YJ-1)，约定正大贸易公司向临清恒泉公司采购棉粕，并约定了卖方销售货物的质量标准，合同还约定如卖方未按约定的质量交货，买方有权选择退货。2019年12月4日，双方针对上述《产品采购合同》签订编号为HQ-CSM-20191204-3《补充协议》，约定其中210吨（以实际称重数量为准）棉粕交货地点正大饲料（榆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榆树公司），单价为3040元/吨。2019年12月10日，临清恒泉公司配送散装棉粕97.63352吨，2019年12月13日，临清恒泉公司配送散装棉粕101.45873吨，合计199.09225吨。2019年12月27日，正大贸易公司向临清恒泉公司支付上述棉粕采购款605240.44元。2020年1月，临清恒泉公司发往其他地区的棉粕在使用中发现三聚氰胺含量超标。由此，正大贸易公司对本案案涉棉粕进行排查，检验结果显示临清恒泉公司棉粕的三聚氰胺含量超过国家规定的2.5mg/kg，同时还检测出非法添加物三聚氰酸、三聚氰酸一酰胺、三聚氰酸二酰胺。由于临清恒泉公司提供的棉粕严重违反合同质量承诺，违反国家关于饲料原料的质量要求，临清恒泉公司应对棉粕予以退货退款。为维护合法利益，正大贸易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被告临清恒泉公司辩称，不同意正大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其出售的棉粕质量是合格的，产品的质保期是八个月，正大贸易公司应在合理的期限内进行检验，不能依据超出质保期后的样品检测报告主张权利，且合同约定买方验收合格后凭发票付款，正大贸易公司已经实际付款，故应当认定案涉棉粕质量合格，请求驳回正大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1月29日，正大贸易公司（买方）与临清恒泉公司（卖方）订立《产品采购合同》（合同编号P-HQ-CSM-CTT-20191129-YJ-1），就购买棉粕事宜进行约定：六、验收：2.交货质量：以买方的验收标准为准。卖方对检验有异议时，共同抽样送双方认可的第三方检验机构，并以此为最终检验结果，与此检验结果误差较大的一方承担检验费用。编织袋上带有标签：生产许可证和产品登记文号及执行标准。八、违约责任：2.卖方未按约定的质量交货的，买方有权选择按照卖方实际交货的产品质量结算、要求卖方在指定期限内重新交货、拒收货物、解除合同或退货（或降低价格）；买方正确使用卖方产品而给买方造成损失的，由卖方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12月4日，正大贸易公司与临清恒泉公司订立《补充协议》（合同编号HQ-CSM-20191204-3），就《产品采购合同》（合同编号P-HQ-CSM-CTT-20191129-YJ-1）货物发运流向及合同更改事宜进行约定：“210吨执行时合同更改如下。交货地点：正大榆树公司；收货单位：正大榆树公司；汽车运输，贵我两方按到厂价3040元/吨结算。”2019年12月10日和2019年12月13日，临清恒泉公司分两次向正大贸易公司指定的正大榆树公司配送棉粕。庭审中经询问，各方均认可案涉货物重量共计为199.09225吨并已实际交付，对应货款为605240.44元并已实际支付。2020年2月3日，正大贸易公司向临清恒泉公司作出《供应商通知函》，告知其供给棉粕中疑似含有“不明物质”事宜，载明：“现将贵司部分棉粕排查结果告知如下：生产日期2019年12月5日，发货日期2019年12月6日，发货数量97.90吨，饲料厂正大榆树公司，检测结果疑似含有。”并要求临清恒泉公司配合检测。吉林省榆树市公证处出具的（2020）吉长榆树证内民字第3569号公证书载明：2020年10月26日，正大贸易公司对临清恒泉公司提供的棉粕进行采样和送检，采样地点为正大榆树公司原料库D4散装仓，采样后通过顺丰速运以标快陆运方式向王丹（地址：上海市徐汇区宜山路889号3号楼2层）寄送样本。2020年11月17日，通标标准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检测报告》，载明：三聚氰酸的检测方法均为GB/T22288-2008，定量限均为2.0mg/kg，检测结果分别为5.40×103mg/kg和5.08×103mg/kg；三聚氰酸一酰胺的检测方法均为GB/T22288-2008，定量限均为2.0mg/kg，检测结果分别为5.68×102mg/kg和5.54×102mg/kg；三聚氰酸二酰胺的检测方法均为GB/T22288-2008，定量限均为2.0mg/kg，检测结果分别为1.36×102mg/kg和1.37×102mg/kg；三聚氰胺的检测方法均为NY/T1372-2007，定量限均为2.0mg/kg，检测结果分别是50.9mg/kg和47.4mg/kg。庭审中经询问，双方均认可案涉棉粕的质保期为8个月，案涉棉粕的出厂日期为2019年12月5日至7日，案涉合同未就产品质量检验期进行约定。正大贸易公司于庭审中陈述，案涉棉粕尚未使用。本案中，正大贸易公司为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还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通标标准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于2020年2月26日出具的检测报告；2.天祥（天津）质量技术服务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2020年2月27日出具的检测报告；3.中国农业科学院农业质量标准与检测技术研究所于2020年3月12日出具的测试报告。上述检测报告均显示检测样本三聚氰胺含量超标，委托机构均为正大饲料（哈尔滨）有限公司，庭审中经询问正大贸易公司主张，因临清恒泉公司不同批次、不同交货地点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案涉棉粕系由正大饲料（哈尔滨）有限公司统一进行委托检测。另查1，2009年6月8日，农业部发布第1218号公告：“三聚氰胺是一种化工原料，广泛应用于塑料、涂料、粘合剂、食品包装材料生产。我部已明令禁止在饲料中人为添加三聚氰胺，对非法在饲料中添加三聚氰胺的，依法追究法律责任。三聚氰胺污染源调查显示，三聚氰胺可能通过环境、饲料包装材料等途径进入到饲料中，但含量极低。大量动物验证试验及风险评估表明，饲料中三聚氰胺含量低于2.5mg/kg时，不会通过动物产品残留对食用者健康产生危害。为确保饲料产品质量安全，保证养殖动物及其产品安全，现将饲料原料和饲料产品中三聚氰胺限量值定为2.5mg/kg，高于2.5mg/kg的饲料原料和饲料产品一律不得销售。上述规定自发布之日起实施。特此公告。”另查2，2020年2月11日，《农业农村部关于印发2020年饲料兽药生鲜乳质量安全监测计划的通知》（农牧发〔2020〕8号）中附件1《2020年全国饲料质量安全监督抽查计划》的附件1-5“检测方法、判定依据、判定原则”载明：“一、检测方法：……NY/T1372-2007饲料中三聚氰胺的测定”“二、判定依据：（四）饲料和饲料添加剂产品标签中分析保证值之外的指标判定不考虑产品的保质期。”“三、判定原则：（一）单项指标判定：3.非法添加物的判定。确认检测方法有定量限的以定量限为判定限，超过定量限即判定为不合格；没有定量限的，以检测限或检出限为判定限，超过检测限即判定为不合格……三聚氰胺的判定按照《饲料原料和饲料产品中三聚氰胺限量值的规定》（农业部公告第1218号）判定。”另查3，GB/T22288-2008标准文件载明：本标准适用于小麦粉、玉米粉、大米粉中三聚氰胺、三聚氰酸、三聚氰酸一酰胺、三聚氰酸二酰胺含量的测定。另查4，NY/T1372-2007标准文件载明：本标准适用于配合饲料、浓缩饲料、添加剂预混合饲料、植物性蛋白饲料、宠物饲料（干粮、罐头）中三聚氰胺的测定。另查5，2017年10月13日，上海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向通标标准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签发《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有效期至2023年10月12日。上述事实有《产品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公证书》《检测报告》《农业部第1218号公告》《农业农村部关于印发2020年饲料兽药生鲜乳质量安全监测计划的通知》《GB/T22288-2008文件》《NY/T1372-2007文件》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棉粕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对此认定如下：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四条“当事人对标的物的质量要求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之规定，本案中，案涉棉粕中三聚氰胺的含量标准应当为≤2.5mg/kg；其次，临清恒泉公司虽主张GB/T22288-2008的检测方法不适用于棉粕，但通标标准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中关于三聚氰胺的检测方法为NY/T1372-2007，适用于饲料原料中三聚氰胺的检测，故本院对《检测报告》中关于三聚氰胺的检测数据予以采信；再次，临清恒泉公司虽主张正大贸易公司采样时案涉棉粕已超过质保期，检测结果不能表明案涉棉粕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临清恒泉公司该项主张不足以否定案涉棉粕三聚氰胺超标的事实。综上，本院认为，案涉棉粕因三聚氰胺含量超标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卖方未按约定的质量交货的，买方有权选择按照卖方实际交货的产品质量结算、要求卖方在指定期限内重新交货、拒收货物、解除合同或退货（或降低价格）。临清恒泉公司作为卖方有义务交付符合质量标准的货物，现案涉棉粕三聚氰胺含量超标，系国家禁止销售的饲料原料，临清恒泉公司未履行按约定质量交货的合同义务，正大贸易公司要求其办理退货并返还货款，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因退货系临清恒泉公司违约导致，故相应后果应由其承担，正大贸易公司要求临清恒泉公司负责退货运输事宜并承担因退货产生的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支持。正大贸易公司要求临清恒泉公司承担本案公证费及鉴定费3807元，因正大贸易公司未提交其支付上述费用的相应证据，故本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临清恒泉油脂有限公司为《产品采购合同》（合同编号P-HQ-CSM-CTT-20191129-YJ-1）项下199.09225吨棉粕办理退货，退货运输事宜及因退货产生的费用由临清恒泉油脂有限公司自行负担；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临清恒泉油脂有限公司向正大贸易（中国）有限公司退还货款605240.44元；三、驳回正大贸易（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45元，由临清恒泉油脂有限公司负担492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正大贸易（中国）有限公司负担19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任 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支延杰书 记 员  王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