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1民再1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某生，男，1962年3月26日生，瑶族，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农民，住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跃，男，1957年11月15日出生，瑶族，住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系陈某生之叔（特别授权）。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黎某明，男，1979年5月15日生，瑶族，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农民，住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莫某印，男，1974年7月16日生，瑶族，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教师，住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莫某奖，男，1975年12月4日生，瑶族，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农民，住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莫某良，男，1972年11月19日生，瑶族，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农民，住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莫某祥，男，1974年2月5日生，瑶族，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农民，住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 以上五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钰，湖南苍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再审申请人陈某生因与被申请人黎某明、莫某印、莫某奖、莫某良、莫某祥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11民终3830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二○年十一月十七日作出（2020）湘民申233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某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跃、唐某忠，被申请人黎某明、莫某印、莫某奖、莫某良、莫某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生申请再审称，莫家人在宋氏家族的墓地上修建房屋，陈某生劝说莫家人停止违法建设施工，并无过错。黎某明等人对陈某生进行殴打，致使陈某生轻伤并构成十级伤残，应对陈某生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仅判决黎某明承担70%的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申请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未支持申请人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一审立案时间超法定期限，判决书未载明提起诉讼的日期和开庭时间，掩盖超审限的事实，程序严重违法。遂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黎某明、莫某印、莫某奖、莫某良、莫某祥辩称，本案纠纷双方均有过错，且再审申请人及家族成员对被申请人进行过殴打，申请人应承担同等或主要责任。在刑事案件中法律规定不支持伤残赔偿金及精神赔偿金。在再审中增加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判决书中不需记载起诉时间，即便超期不代表程序违法等。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陈某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等损失132,61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某生曾用名宋某生，大塘村6组村民。莫某生系五保户，大塘村7组村民。莫某生所建房屋是涛圩镇人民政府的危房改造工程（未办理用地许可），建房地是上世纪80年代分田到户时大塘村分给7组的，组里再分给莫某生家，一直由莫某生管业。大塘村宋姓家族认为莫某生建房用地是自己家族的“阴地”（埋葬死者的地方），在本次事故发生前，陈某生、宋某生、宋某礼、宋某全等人曾三次去阻止莫某生建房。2018年8月1日16时许，莫某生房屋倒渣封顶，陈某生、宋某礼、宋某全、宋某耀等人又去阻工，站在搅拌机前不让施工，要求等协调好后再施工，因而与莫某生的家属莫某印、莫某良、莫某祥等人发生冲突。冲突时宋某礼、宋某全站在搅拌机进料口前面，莫某印、莫某良遂上前把宋某全拉开，在拉扯中宋某全受伤；接着莫某印又去拉宋某礼，推拉中宋某礼左额部被刮伤。当天19时许，双方冲突升级，莫某印叫莫家人继续施工，准备将还站在搅拌机门前的宋胜全推开，这时宋某生到场，与莫某印打起来，莫某良拿木棍打了宋某生头部一下，黎某明也上前打了宋某生头部一拳，陈某生过来打黎某明时，被黎某明打了胸部两拳，被打倒在地；黎某明又见其外家哥哥莫某印与宋某生相互打起来，遂上前用拳头朝宋某生面部打了一拳，将其打倒在草丛里，然后用脚对已倒在草丛里的陈某生胸部踢了两脚；致使宋某生、陈某生受伤。经司法鉴定，宋某生、陈某生所受伤害均属轻伤二级。原告陈某生受伤后被送到江**瑶族自治县民族中医院住院治疗12天，支付医药费6,855.54元（包含在江**县人民医院门诊费80元和江**县白芒营中心卫生院救护车费69元）；2018年8月13日至9月10日转院至桂林181医院治疗28天，支付医药费10,948.36元（包含按医嘱复查产生的费用891.72元），支付交通费及住宿费共计1,788.5元；同年9月11日至2019年1月3日转至江**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4天，支付医药费12,005.1元（陈某生于2018年11月22日、27日在永州市中心医院的门诊费，鉴于其未在永州市作司法鉴定和住院治疗，到永州产生的相关费用，不予支持）；以上共计支付医药费29,809元。2018年12月19日，桂林市正兴司法鉴定所作出桂正兴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34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陈某生人体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人身损害误工期90日、护理期45日，营养期45日。支付鉴定费2,100元（包含伤情鉴定费用800元）。到定残日前一天，陈某生已年满56周岁。黎某明因伤害陈某生、宋武生被本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该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4,693元、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61,227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4,093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定性为健康权纠纷。公民的生命健康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执焦点是陈某生与黎某明在本案中的过错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结合陈某生的陈述及相关询问笔录，陈某生的伤情是其与黎某明打斗过程中造成的，陈某生讲其左边臀部是莫某祥打伤的与宋洋的陈述相矛盾，也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原告陈某生要求其余四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无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称本案是莫某印组织、授意和直接参与下造成的，莫某印应对陈某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综合本案证据，莫某印是房屋倒渣封顶的组织者，但无直接证据证明其殴打了陈某生，不能因为在莫某印身边的黎某明打了陈某生就想当然地认定是莫某印指使的，全案证据中也只有宋姓家族的宋某陈述“整个打人事件的主谋是莫某印”，此陈述是孤证，不予采信。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莫某生开始建房后，陈某生等人曾四次前去阻工施工并损坏围墙墙基和墙面，且在事发当天也参与打架，应承担本案的起因与矛盾激化的相应责任，黎某明遇事不冷静，在陈某生打自己时不是制止或者避让，而是两拳将陈某生打倒在地，并对已倒地的陈某生踢了两脚，应承担本案矛盾激化的相应责任和损害后果责任。综合本案案情，本院决定由陈某生、黎某明各承担30％、70％民事责任。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及原告的诉请，原告陈某生的损失确定为54,061.46元，分别是：1.医药费29,809元，有经核对的医药费票据证实，可以支持；2.护理费，根据法医鉴定意见，护理期45天，原告要求按38,944元／年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可以支持，护理费为4,801.32元（38,944元／年÷365天×45天）；3.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法医鉴定意见，共计90天，陈某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要求按38,944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可以支持，误工费为9,602.64元（38,944元／年÷365天×9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5,460元（30元／天×126天+60元／天×28天）；5.营养费以是否构成伤残为给付标准，陈某生构成十级伤残，营养费酌情考虑500元；6.交通及住宿费1,788.5元；7.鉴定费2,100元。综上所述，原告陈某生要求被告黎某明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及住宿费、鉴定费等损失，其合理部分，本院应予支持。原告陈某生在本案中的各项损失共计54,061.46元，由被告黎某明承担70％民事赔偿责任即赔偿37,843.02元，原告陈某生其余损失自负。关于原告陈某生要求被告黎某明赔偿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因黎某明犯故意伤害罪已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还应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的规定，陈某生的该项诉请与现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陈某生要求被告黎某明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陈某生的该项诉请也与现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的陈某生在治疗伤情的同时还治疗了与受伤无关的其他病情，应将治疗其他疾病的费用扣除的主张，本院认为，陈某生在医院诊断出有其他病情，在治伤的过程中并不一定就治疗了病情，同时庭审中原、被告对治疗的合理性均不申请鉴定，故本院对被告该项辩称主张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黎某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赔偿原告陈某生损失37,843.02元；二、驳回原告陈某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陈某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陈某生上诉称：请求二审改判黎某明、莫某印、莫某奖、莫某良、莫某祥赔偿上诉人陈某生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94,773.98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陈某生等人在莫某生房屋倒渣封顶时前去阻工，与上诉人黎某明及被上诉人莫某印、莫某奖、莫某良、莫某祥发生了冲突。之后，莫某印叫莫家人继续施工，双方再次发生冲突，当陈某生欲打黎某明时，黎某明即打了陈某生胸部两拳，将其打倒在地，然后用脚又踢了其胸部两脚，致使陈某生受伤。经法医鉴定，陈某生为轻伤二级，伤残程度评定为伤残十级。一审法院认定陈某生等人曾四次前去阻工，并参与打架，应承担起因责任和矛盾激化的相应责任，即30%的责任；黎某明遇事不冷静，将陈某生致残，应承担本案70%主要过错责任，处理是正确的，本院予以支持。陈某生提出“请求二审改判黎某明、莫某印、莫某奖、莫某良、莫某祥赔偿上诉人陈某生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94,773.98元”的理由，经查，陈某生受伤后，黎某明被江**县某某局刑事拘留，江**县人民检察院向江**县人民法院提起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经过审理，黎某明被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事判决后，陈某生向江**县人民法院提起了健康权民事诉讼。江**县人民法院对此案已经进行判决，陈某生上诉提出残疾金及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的规定，黎某明已被判刑，对陈某生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与法律规定不符，且陈某生没有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其上诉理由不成立。陈某生要求黎某明赔偿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因此，陈某生的上诉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黎某明提出“陈某生之伤势损失系自身重大过错导致，无法证实其合理性，上诉人黎某明不承担责任”的理由，经查，在本案中，黎某明致伤陈某生，有证人证言，有医院住院证明，有法医鉴定，有江**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应当属黎某明刑事犯罪构成的，没有证据证实系陈某生自身重大过错导致，其提出无法证实合理性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某生、上诉人黎某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38元，由上诉人陈某生负担2,869元，由上诉人黎某明负担2,869元。 再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申请播放光盘视频及手机视频，拟证明五被申请人共同实施殴打。 被申请人质证称，对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播放的视频并不能证实五被告共同实施了殴打，且从视频显示双方均有过错。 本院对该视频予以采信，通过该视频查明，除被申请人黎某明对再审申请人陈某生有殴打外，被申请人莫某良用木棒击打过陈某生肩背部。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陈某生等人曾对莫胜生建房四次阻工，尤其是在莫某生房屋倒渣封顶（现浇）时阻工，应承担起因和矛盾激化的过错责任，原一、二审判令其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莫某生所建房屋是否系违法建筑应由政府职能部门依法处理。因本案纠纷被申请人黎某明已被追究刑事责任，相关刑事法律明确规定，对受害人关于要求赔偿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已详细阐述，在此不再赘述）。从再审查明的事实看，仅有被申请人莫某良用木棒击打再审申请人陈某生肩背部，但从司法鉴定的情况看，莫某良的击打并未造成陈某生受伤，故再审申请人陈某生要求莫某印等五被申请人共同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裁判文书无需载明当事人提起诉讼的日期，本案亦未超审期，故本案不存在程序严重违法。综上所述，陈某生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湘11民终3830号民事判决。 审判长 吴 斌 审判员 张新民 审判员 唐军杰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汪亮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