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9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优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双桥经开区建设村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10532024150。法定代表人：赖启洪，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懋琪，重庆乾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冬梅，重庆乾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永川区鑫峰机械加工厂，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三教镇（新兴煤矿矿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787486293A。负责人：欧间强，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勇，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间华，男，1967年3月7日出生，汉族，系重庆市永川区鑫峰机械加工厂员工，住重庆市永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间强，男，196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旷运浪，重庆年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优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齐公司）、上诉人重庆市永川区鑫峰机械加工厂（以下简称鑫峰加工厂）、欧间强因相互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1民初3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优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侯懋琪、朱冬梅，上诉人鑫峰加工厂的法定代表人暨上诉人欧间强，上诉人鑫峰加工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勇、欧间华，上诉人欧间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旷运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鑫峰加工厂赔偿优齐公司损失2081267.46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三包索赔总件数为1333件错误。不能仅依据上汽依维柯红岩商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汽红岩公司）退回的推力杆下支架数量而认定优齐公司推力杆下支架数量，偏远地区退回断裂件的成本奇高，因客观原因和止损考虑，部分三包索赔件未能退回。经统计未退回的有600多件，其中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系鑫峰加工厂供货。2．一审判决认定的索赔金额仅为鑫峰加工厂的供货价68元/件错误。除断裂件本身的价值，必然包括关联件、维修工时费、三包服务人员差旅费等。3．因为案涉推力杆断裂致使整车厂家上汽红岩公司产生三包费用208万余元并对优齐公司进行了开票扣款索赔，导致优齐公司直接损失208万余元。优齐公司举证充分，而一审判决认定证据不能形成唯一性，断裂件与上汽红岩系统公司的费用不能一一对应的刑事证明标准，加重了优齐公司的举证责任，导致认定错误。鑫峰加工厂、欧间强共同辩称，不同意优齐公司的上诉请求。案涉支架质量符合约定，鑫峰加工厂不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三包费用系优齐公司与上汽红岩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产生，与鑫峰加工厂无关，且其中还包括了其他厂家生产的支架发生的索赔。本案中优齐公司因买卖合同所致损失的赔偿不能超出鑫峰加工厂与优齐公司签约时预见或应当预见的违约损失，最多只能按68元/件计算。案涉1333件推力杆下支架并非全部都是上汽红岩公司因三包索赔的退回产品，还包括优齐公司破坏性试验检验品、完好成品件、新产品及其他厂家产品。鑫峰加工厂、欧间强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优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对案涉买卖毛坯的质量存在相应约定，即按照此前双方签订过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履行。鑫峰加工厂提供的毛坯凡不符合优齐公司要求的，均多次陆续折价退回，未退回的是该公司认为符合要求或自愿让步接受的。优齐公司接受毛坯后如何使用与鑫峰加工厂无关。并无证据可以证明案涉1333件推力杆是因断裂原因被上汽红岩公司退回，不应作价赔偿。鉴定费也不应由鑫峰加工厂负担。优齐公司辩称，不同意鑫峰加工厂、欧间强的上诉请求。双方就案涉推力杆支架并未专门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之间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不能约束案涉买卖。案涉推力杆经鉴定不符合法定标准和约定标准。有关质量不合格的推力杆明显来自于鑫峰加工厂。优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峰加工厂返还推力杆支架货款40120元；2．判令鑫峰加工厂赔偿优齐公司加工费损失3845.60元；3．判令鑫峰加工厂赔偿优齐公司2017年7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三包索赔损失2081267.46元；4．判决鑫峰加工厂承担鉴定费用16万元、诉讼费及保全费；5．欧间强对鑫峰加工厂的前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鑫峰加工厂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欧间强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峰加工厂系个人投资企业，投资人为欧间强。2016年4月25日，优齐公司（需方）与鑫峰加工厂（供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主要约定：鑫峰加工厂向优齐公司供应滑板座，单价82元，货款以实际送货金额为准；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按照需方要求制作毛坯，加工面必须要有加工余量，不加工的地方允许有一点误差。化学成分必须符合要求；验收标准及异议期限：按供方送货单之日起30日内，需方未提出任何质量异议，视为供方货品质量合格。若需方检验有不合格的毛坯，供方负责退回更换；若需方图纸尺寸有改动或停用应提前30日告知供方，并把供方库存毛坯用完，避免造成损失。实际履行过程中，2016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鑫峰加工厂还向优齐公司供应了推力杆下支架，按单价68元结算，供应总量77216件。优齐公司与鑫峰加工厂每月对账，优齐公司不定期付款，截至2019年3月20日，优齐公司下欠鑫峰加工厂货款860263元。2019年5月，鑫峰加工厂向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优齐公司支付货款860263元。优齐公司以该案涉及滑板座和推力杆支架，诉请货款中仅183762元为滑板座货款为由，要求分案处理，驳回鑫峰加工厂的诉讼请求。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从双方的结算形式看，推力杆和滑板座并未区分挂账，付款基本也以整数的形式滚动付款，未付货款860263元中无法区分滑板座与推力杆各自的具体数额，该货款系一个整体，无法区分，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渝0118民初54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优齐公司支付本案鑫峰加工厂货款860263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该案并未对诉争货物的质量问题进行处理。优齐公司不服该判决，依法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7日作出（2020）渝05民终22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优齐公司在本案中要求返还的推力杆支架货款40120元，包含于（2019）渝0118民初5468号案件所涉案款860263元中。鑫峰加工厂向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立案后扣划优齐公司银行存款至该院账户，执行案件案号为（2020）渝0118执3621号，在支出相应诉讼费、执行费后，剩余款项因优齐公司在本案已申请诉讼保全被冻结在该院账户。该案现已执行完毕。优齐公司于本案诉讼过程中申请对案涉产品进行质量鉴定，鉴定项目为：1．编号为“XF”的推力杆下支架（2911P-26332（31））是否符合标准ZG310-570GB11352《一般工程用铸铁碳钢件》要求；2．如编号为“XF”的推力杆下支架不符合标准要求，不符合系由哪个环节产生；3．编号为“XF”的推力杆下支架（2911P-26332（31））外形尺寸：118（47＋71）、R10、25°、R30、30°、R4、R10、38°、R15、25°、R4是否符合产品图纸要求；4．如上述尺寸不符合产品图纸要求，不符合系哪个环节产生；5．如上述尺寸不符合，对该产品装车适用过程中的断裂是否存在关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中国汽车工程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检测中心进行鉴定。依据GB/T11352-2009《一般工程用铸铁碳钢件》标准要求，化学成分分析用试样、力学性能用试样均应在浇铸过程中单独铸出的试块或附铸在铸件上的试块上取样加工，当备用试块不足时，允许从铸件本体上取样，取样部位及性能指标由供需双方商定。但鉴定取样时，优齐公司、鑫峰加工厂、欧间强均未能提供在浇铸过程中单独铸出的试块或附铸在铸件上的试块（即优齐公司、鑫峰加工厂、欧间强所称基尔试棒）。中国汽车工程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检测中心认为，从技术层面讲，本体取样与单独铸块或附铸试块相比，化学成分检和力学性能检测不存在大的差异，建议从涉案零件本体取样进行鉴定。鑫峰加工厂以鉴定应当以基尔试棒而不应采用本体取样法为由，不同意此鉴定方案。一审法院询问优齐公司意见，优齐公司坚持要求继续鉴定。本次鉴定检测所用试样均从样件本体上取样，所取样件系从存放于优齐公司车间内的6个储存箱内随机抽取，其内多数为装车断裂后退回的零件，零件断口部位大多位于吊耳下部附近，储存箱内所见推力杆分为推力杆下左支架、推力杆下右支架。另，对于本次鉴定的依据之一左右推力杆下支架产品图纸，优齐公司称已向鑫峰加工厂移交该产品图纸，鑫峰加工厂予以否认，但优齐公司并无移交该产品图纸的相应证据。2020年8月27日，中国汽车工程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检测中心出具（2020）质鉴字第6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编号为“XF”的推力杆下支架（2911P-26332（31））化学成分满足GB/T11352-2009《一般工程用铸造碳钢件》技术要求。力学性能（抗拉强度、屈服强度、伸长度、冲击吸收功）不满足GB/T11352-2009《一般工程用铸造碳钢件》技术要求。2．抽取的样件中发现较多铸造孔洞缺陷，对产品性能有一定的影响，会降低承载能力（包括静载荷、冲击载荷）、降低疲劳寿命。3．除了铸造缺陷的影响外，不排除热处理质量与样件力学性能不满足GB/T11352-2009《一般工程用铸造碳钢件》技术要求具有相关性。4．委托鉴定的外形尺寸（如118（47＋71）、R10、25°、R30、30°、R4、R10、38°、R15、25°）中，多数尺寸不符合设计图纸要求。5．尺寸不符系铸造环节产生，与产品装车使用过程中的断裂存在一定的相关关系。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16万元，该款已由优齐公司先行垫付。一审法院就“优齐公司的后续加工行为是否涉及热处理、优齐公司的后续加工行为对鉴定涉及尺寸有无影响、尺寸不符与产品装车使用过程的断裂存在一定的相关关系能否具体到关系大小、尺寸不符是否具有共性”等问题向中国汽车工程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检测中心发函询问，中国汽车工程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检测中心回复的主要内容为：1．热处理工艺是金属材料的金相组织及零件力学性能符合技术要求的重要保证。具体的工艺规定由生产厂家制定，应由鑫峰加工厂提供。通常情况下，优齐公司在收到鑫峰加工厂供应的推力杆下支架毛坯之后所进行的后续加工为冷加工，不涉及热处理；2．委托鉴定的外形尺寸为毛坯状态所呈现尺寸，优齐公司所进行的后续加工对上述外形尺寸无影响；3．尺寸不符与断裂存在的相关关系是指尺寸不符对产品装车使用产生不利影响，因为上述尺寸不符导致吊耳支架臂截面尺寸减少，而抽样零件断裂部位多位于吊耳支架臂小端附近。鉴定意见书所述零件“铸造缺陷”、“热处理质量”、“尺寸不符”对零件断裂均产生不利影响，具体的影响百分比不好确定；4．鉴定采用随机抽样方式获得样件，涉案零件系模具铸造零件，通常情况下，上述随机抽样具有批次代表性。优齐公司起诉时称共有4807件推力杆下支架存在质量问题，其中4217件推力杆下支架已退回鑫峰加工厂，590件推力杆下支架尚未退还鑫峰加工厂。要求返还的货款按68元/件计算590件，主张为40120元，要求的加工费损失按0.8元/件计算4807件，主张为3845.60元。一审庭审中，优齐公司自认，原主张中多计算了3件推力杆下支架，未退还鑫峰加工厂的推力杆下支架应为587件，故原主张返还的货款金额和加工费金额均作相应扣减，分别确定为39916元、3843.2元。优齐公司为证明2017年7月至2020年4月期间优齐公司已被上汽红岩公司就推力杆下支架的三包问题索赔2081267.46元，于举证过程中当庭登录上汽红岩公司物流执行系统，将数据复制形成EXCEL表格，并将所有表格交由鑫峰加工厂、欧间强，由鑫峰加工厂、欧间强自行核对。在该系统中，优齐公司仅能复制，无法修改。表格中，失效代码描述为推力杆下支架的项目，仅能表明该推力杆下支架来源于优齐公司，并不能显示该推力杆下支架的毛坯件来源于鑫峰加工厂。且，表格中显示已进行三包索赔的推力杆下支架，亦无法与实际退回的推力杆下支架逐一对应。但优齐公司陈述，截至2020年4月产生三包索赔的推力杆下支架一共有1974件，已退回1000余件，均系鑫峰加工厂生产。同时，优齐公司举示了上汽依维柯红岩商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汽红岩公司）出具的《关于推力杆供应商的情况说明》一份，其上主要载明：上汽红岩公司汽车零配件推力杆供应商有两家，分别为优齐公司和重庆恒庆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至2019年，优齐公司和重庆恒庆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供应总量分别为196488件、133453件，但因推力杆出现断裂的数量及对应的三包费却分别为：1149件、1874098元，288件、266937.24元。该份证明上，仅加盖了上汽红岩公司的公章，但并无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签字。一审庭审中，优齐公司陈述，优齐公司的推力杆下支架毛坯供应商有两个，分别为鑫峰加工厂和重庆市铜梁区瑞丰机械配件加工厂，而重庆市铜梁区瑞丰机械配件加工厂又是重庆恒庆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推力杆下支架唯一供应商。因此，优齐公司认为，按照概率学推算，产生三包索赔的退件90%以上属于鑫峰加工厂。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5日组织优齐公司、鑫峰加工厂、欧间强就存放于优齐公司厂房内的鑫峰加工厂供应的推力杆下支架的数量进行清点。经一审法院及优齐公司、鑫峰加工厂、欧间强现场清点：优齐公司尚未使用的推力杆下支架共有587件；优齐公司后续加工后供应给上汽红岩公司，其后又因断裂等原因被上汽红岩公司退回的推力杆下支架共有1333件。其中，鑫峰加工厂认为在后者中有部分推力杆下支架系完整件，无法认定系因上汽红岩公司三包索赔而退回。经一审法院查看，该部分推力杆下支架虽外观完整，但多数均有使用磨损痕迹，部分附有故障件回收签。本案立案时确定案由为产品责任纠纷，优齐公司于庭审中表示，系依据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要求鑫峰加工厂、欧间强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优齐公司主张优齐公司与鑫峰加工厂之间为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书面合同，并要求鑫峰加工厂承担违约责任，鑫峰加工厂、欧间强则认为案涉推力杆下支架应受优齐公司与鑫峰加工厂于2016年4月25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束。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明确写明产品名称为滑板座，并未包含推力杆下支架。虽然优齐公司与鑫峰加工厂在结算时并未将推力杆和滑板座区分挂账，而是统一结算滚动付款，但这并不能表明双方已就推力杆下支架受《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束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对鑫峰加工厂、欧间强依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而提出的推力杆下支架质量方面仅约定化学成分符合要求、质量异议期为30天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鑫峰加工厂、欧间强以鉴定不应采取本体取样法、优齐公司提交的产品图纸不能作为鉴定依据为由提出的不应采信鉴定意见书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国家标准GB/T11352-2009《一般工程用铸铁碳钢件》要求化学成分分析用试样、力学性能用试样均应在浇铸过程中单独铸出的试块或附铸在铸件上的试块上取样加工，当备用试块不足时，允许从铸件本体上取样，取样部位及性能指标由供需双方商定。但本案鉴定时优齐公司、鑫峰加工厂、欧间强均未能提供在浇铸过程中单独铸出的试块或附铸在铸件上的试块（即优齐公司、鑫峰加工厂、欧间强所称基尔试棒），鑫峰加工厂在鉴定过程中既不提供在浇铸过程中单独铸出的试块或附铸在铸件上的试块，又不同意从铸件本体取样，如按照其意见，本案鉴定将无法继续，案涉推力杆下支架有无质量问题将无法确定。基于本体取样与单独铸块或附铸试块在化学成分检和力学性能检测不存在大的差异，中国汽车工程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检测中心采用本体取样法进行鉴定并无不当。同时，虽然优齐公司、鑫峰加工厂、欧间强对优齐公司有无向鑫峰加工厂交付本次鉴定的依据之一左右推力杆下支架产品图纸各执一词，但鑫峰加工厂作为优齐公司的推力杆下支架供应商，有义务向优齐公司索要产品图纸，了解产品尺寸、铸造要求等，从而向优齐公司提供符合要求的产品。鑫峰加工厂怠于履行此义务，理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对中国汽车工程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检测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优齐公司与鑫峰加工厂就推力杆下支架的质量要求无明确约定，推力杆下支架属于铸造产品，国家标准GB/T11352-2009《一般工程用铸造碳钢件》对该类产品的铸造标准均有规定。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之规定，鑫峰加工厂应按照国家标准GB/T11352-2009《一般工程用铸造碳钢件》向优齐公司提供推力杆下支架。本案中，中国汽车工程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检测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显示：抽检的推力杆下支架除力学性能（抗拉强度、屈服强度、伸长度、冲击吸收功）不满足国家标准GB/T11352-2009《一般工程用铸造碳钢件》技术要求和多数尺寸不符合设计图纸要求外，亦不排除热处理质量与样件力学性能不满足GB/T11352-2009《一般工程用铸造碳钢件》技术要求具有相关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次鉴定所抽检的推力杆下支架不符合质量要求。因涉案推力杆下支架系模具铸造零件，随机抽样具有批次代表性，故中国汽车工程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检测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对全部推力杆下支架均有参考作用。结合以上全部论述，一审法院对优齐公司各项诉请评析如下：关于优齐公司要求返还货款4012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优齐公司诉请返还的货款包含于（2019）渝0118民初5468号案件所涉案款860263元中，但该案并未处理诉争货物的质量问题。本案中，优齐公司在鑫峰加工厂处购买推力杆下支架的目的是将推力杆下支架再加工后出卖给上汽红岩公司，因推力杆下支架已经鉴定证明不符合质量要求，故就存放于优齐公司厂房内的鑫峰加工厂供应的推力杆下支架587件而言，优齐公司必然不能再次加工再出卖给上汽红岩公司，鑫峰加工厂应承担退货义务。鉴于优齐公司在（2019）渝0118民初5468号案件中的应付款项已实际扣划至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账户，应视为优齐公司已支付货款，故鑫峰加工厂应当返还。至于返还金额，因优齐公司、鑫峰加工厂、欧间强已一致确认尚未使用的推力杆下支架共有587件，单价为68元，故返还的金额应为39916元。关于优齐公司要求鑫峰加工厂、欧间强赔偿加工费损失3845.60元（优齐公司在庭审中自愿降低为3843.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优齐公司和鑫峰加工厂并未对已加工的退货产品产生的加工费进行约定，优齐公司主张加工费依据的计算标准0.8元/件和加工件数4804件，均系优齐公司自行统计，并未经鑫峰加工厂确认，且优齐公司未举示确定计算标准和已加工4804件的相关证据。故，对优齐公司的此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优齐公司要求鑫峰加工厂赔偿2017年7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三包索赔损失2081267.4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优齐公司主张该损失来源于上汽红岩公司对其进行的三包损失索赔，虽然索赔原因确系因推力杆下支架断裂所致，但优齐公司现举示的证据无法确认被上汽红岩公司追究责任的推力杆下支架均由鑫峰加工厂提供，且优齐公司当庭陈述向其供应推力杆下支架的商家非鑫峰加工厂一个。故，现优齐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形成唯一性，对优齐公司要求按此标准由鑫峰加工厂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优齐公司此项诉请实质是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鑫峰加工厂供应给优齐公司的推力杆下支架，经优齐公司后续加工后供应给上汽红岩公司，其后又因推力杆下支架质量不符合要求在使用过程中断裂等被上汽红岩公司三包索赔，优齐公司确实存在损失，鑫峰加工厂应当赔偿损失。经一审法院现场清点，由鑫峰加工厂供应给优齐公司的推力杆下支架，经优齐公司后续加工后供应给上汽红岩公司，其后又因断裂等原因被上汽红岩公司退回的共有1333件，虽然鑫峰加工厂认为部分推力杆下支架系完整件而无法认定其造成对优齐公司的损失，而经一审法院查看，该部分推力杆下支架虽外观完整，但多数均有使用磨损痕迹，部分附有故障件回收签。故一审法院对鑫峰加工厂的此项意见不予采纳，认定由鑫峰加工厂提供的因质量不符合要求而致使优齐公司损失的推力杆下支架共有1333件，并参照优齐公司与鑫峰加工厂就推力杆下支架68元/件的结算标准，确认优齐公司的损失为90644元（68元/件×1333件）。关于优齐公司要求鑫峰加工厂、欧间强承担鉴定费16万元的诉讼请求，因案涉推力杆下支架经鉴定存在质量问题，故本案鉴定费16万元应由鑫峰加工厂承担。鉴于此款已由优齐公司先行垫付，鑫峰加工厂应直接支付给优齐公司。故对优齐公司的此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优齐公司要求欧间强对鑫峰加工厂的前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鑫峰加工厂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欧间强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鑫峰加工厂系个人投资企业，欧间强系其投资人，优齐公司的此项诉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和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鑫峰加工厂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优齐公司货款39916元；二、鑫峰加工厂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优齐公司损失90644元；三、鑫峰加工厂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优齐公司鉴定费16万元；四、欧间强对鑫峰加工厂上述三项不能清偿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五、驳回优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81.86元，由优齐公司负担19423.46元，由鑫峰加工厂负担5658.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优齐公司负担3027.2元，由鑫峰加工厂负担1972.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推力杆下支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有关数量如何认定；2．返还和赔偿金额的单价如何确定；3．优齐公司主张由鑫峰加工厂、欧间强赔偿其产生的被“三包”索赔损失2081267.46元应否得到支持。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国家标准GB/T11352-2009《一般工程用铸铁碳钢件》要求化学成分分析用试样、力学性能用试样均应在浇铸过程中单独铸出的试块或附铸在铸件上的试块上取样加工，当备用试块不足时，允许从铸件本体上取样，取样部位及性能指标由供需双方商定。对于案涉产品的质量鉴定，鑫峰加工厂主张采用前者取样即其所称的基尔试棒法。一审鉴定时，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在浇铸过程中单独铸出的试块或附铸在铸件上的试块。鑫峰加工厂作为提供有关试块的义务人，在鉴定过程中不能提供在浇铸过程中单独铸出的试块或附铸在铸件上的试块，应当要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在此情形下，鉴定机构基于本体取样与单独铸块或附铸试块在化学成分检和力学性能检测不存在大的差异而采用本体取样法进行鉴定并无不当。鑫峰加工厂虽同时对鉴定参考的产品图纸提出异议，但并未充分举证予以反驳，其有关异议不能成立。鉴定机构经鉴定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应予采信。优齐公司与鑫峰加工厂就案涉推力杆下支架的质量要求并无明确约定，推力杆下支架属于铸造产品，国家标准GB/T11352-2009《一般工程用铸造碳钢件》对该类产品的铸造标准均有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的规定，案涉推力杆下支架的质量要求应当按照国家标准GB/T11352-2009《一般工程用铸造碳钢件》。案涉鉴定意见反映，抽检的推力杆下支架除力学性能（抗拉强度、屈服强度、伸长度、冲击吸收功）不满足国家标准GB/T11352-2009《一般工程用铸造碳钢件》技术要求和多数尺寸不符合设计图纸要求外，亦不排除热处理质量与样件力学性能不满足GB/T11352-2009《一般工程用铸造碳钢件》技术要求具有相关性。故案涉送检的推力杆下支架不符合质量要求。因涉案推力杆下支架系模具铸造零件，随机抽样具有批次代表性，故该鉴定意见对案涉买卖的推力杆下支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具有证明作用。经一审法院现场清点，被第三方退回且外观明显表现为经过使用的及未使用的推力杆下支架数量分别为1333件和587件，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该批支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依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亦予认同。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就案涉支架产品买卖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虽于2016年4月25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但有关合同涉及的商品名称明确系滑板座，显然并未包括推力杆下支架。即使有关产品一并结算，也难以据此断定对于两种标的物的有关质量要求及有关合同内容要素即为同一。故返还和赔偿金额的货物单价仅能以实际交易价格为准即68元/件。一审判决有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亦予认同。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鑫峰加工厂基于交付的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仅因造成的买受人因受领标的物支付的对价发生的相应损失及标的物质量问题造成的直接损失为限承担违约责任。有关损失还应以合同签订时鑫峰加工厂预见或应当预见到因其违约而造成的损失为限。双方就案涉标的物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优齐公司也未证明在双方缔结案涉买卖合同时，鑫峰加工厂预见或应当预见到其出卖的标的物的具体用途及其违约可能造成何种损失。故优齐公司本案因鑫峰加工厂的违约所产生的损失应当仅限标的物的相应货款，一审判决判令鑫峰加工厂赔偿已经使用并被退货的1333件支架的货款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亦予认同。优齐公司的有关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鉴定费负担问题，优齐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包含了要求鑫峰加工厂承担有关鉴定费的内容，案涉标的物送检样本确存在质量问题，有关鉴定费作为优齐公司主张权利所支出的费用，应当由鑫峰加工厂负担。鑫峰加工厂、欧间强上诉称其不应承担鉴定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因案涉买卖标的物推力杆下支架存在质量问题，鑫峰加工厂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返还未使用标的物相应价款并赔偿已使用标的物的相应损失，支付相应鉴定费用。欧间强基于系鑫峰加工厂的投资人，据优齐公司请求应对鑫峰加工厂的前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优齐公司、鑫峰加工厂、欧间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74.01元，由上诉人重庆优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2715.61元，上诉人重庆市永川区鑫峰机械加工厂、欧间强负担565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毅审判员 余彦龙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冉攀峰书记员 李逾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