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30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实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黄兴镇接驾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21717067106K。法定代表人：吴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忠于，男，196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乐兴，男，197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谷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偲，男，198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专业，男，197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男，197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奥力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黄兴镇黄江大道一段**湖南家电物流中心**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21MA4LN1Q07C。上述各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裕云，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各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金灿，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市实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泰置业公司）与被上诉人符乐兴、唐偲、唐专业、孙建、湖南奥力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力斯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11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11099号民事判决；二、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上诉人因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事曾向长沙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被告即为五位被上诉人，该案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了（2019）湘01民终3141号民事调解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调解书就案涉租赁合同期限、租金、租赁物、租金交付时间和方式等相关事项进行了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之规定，本次被上诉人就案涉租赁合同要求上诉人减免并返还其已付租金，其实质是对上述调解书确认的事项提出与之相反的主张，系对生效调解书的结果不服，被上诉人应通过民事再审程序主张权利。请求贵院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辩称：1、该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尽管当事人前后相同，但两案诉讼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的不同方面。故该案不存在应申请再审的情形；2、疫情是属于不可抗力，上诉人在申请执行的同时，被上诉人多次以多种方式向上诉人提出疫情减租，上诉人与执行法官均以疫情减租与该租赁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为由要求我方另行起诉；3、根据国家政策及相关法律规定，也应予以减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符乐兴、唐偲、孙建、唐专业、奥力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实泰置业公司减免并返回原告已付租金共计581311元（即一个半月的租金）；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实泰置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4月19日，原告符乐兴作为乙方（承租人）与被告实泰置业公司作为甲方（出租人）签订《湖南家电物流中心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及其五个附件，约定乙方承租甲方所有的位于长沙县××镇××道××段××号××＃××＃楼××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作为园区经营的配套产业适用，房屋计租建筑面积13572.63平方米，其中第一层物业用途为生活配套商铺，第二至四层为商务餐饮休闲，第五至七层为商务客房。租期为15年即自2017年6月1日至2032年5月31日止。租金标准为自2017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按410699元／月交纳，自2020年6月1日起租金按每两年递增5%的标准计租。本合同签署后九十日内，乙方须按照政府部门的相关要求办理营业执照等手续，并向甲方报备，本合同的承租人须更名为由乙方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法人公司，乙方与法人公司共同承担本合同义务及责任。另，该合同及其附件还约定了租金支付时间、分租、装修、转让、违约责任等相关条款。合同双方于2017年12月4日签订了补充合同一份，对租金支付标准等事项进行了补充约定。2.2017年5月12日，原告奥力斯公司注册登记成立，公司类型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原告符乐兴、唐偲、唐专业、孙建，分别持股35%、25%、20%、20%，其中，原告符乐兴担任法定代表人。3.2017年7月，原告符乐兴、唐偲、孙建将涉案房屋第五、六、七层租赁给案外人刘国辉作为宾馆使用，双方就相关事宜达成一致并签订《“湖南家电物流中心”西栋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其后双方分别于2017年9月24日、2018年1月15日、2018年6月4日签订了《关于维也纳酒店物业租赁合同的补充条款》、《长沙县黄兴镇恒聚酒店大堂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各一份，就租赁标的的具体使用事项及租金等相关费用进行了补充约定。4.刘国辉承租该房屋后，依法成立长沙县黄兴镇恒聚酒店（以下简称恒聚酒店），对外以维也纳酒店从事酒店经营。5.2018年11月，被告实泰置业公司因原告符乐兴、奥力斯公司欠付其租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诉讼中被告实泰置业公司自认原告奥力斯公司已交清截至2018年8月31日之前的所有租金以及自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应交租金的300000元部分。该案经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湘0121民初8135号民事判决后，被告实泰置业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二审审理过程中，经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原告符乐兴、唐偲、唐专业、孙建、奥力斯公司承租的房屋总计租面积变更为13420平方米。被告实泰置业公司同意将一楼门面（房号为101、102）的租金标准调整由65元／㎡／月降至45元／㎡／月。房屋免租期统一调整至2019年3月31日止。…房屋初始月租金为387541元／月。原告符乐兴、唐偲、唐专业、孙建、奥力斯公司前期已交纳的租金2209482元冲抵2019年3月31日后应交租金，房屋租赁面积和价格作出部分调整后，具体租金缴纳时间及金额见附件租金交纳时间表，各方当事人对附件所述的租金缴纳时间及金额无争议；………。3.本调解协议签订后，原告符乐兴、唐偲、唐专业、孙建、奥力斯公司不得再以……，也不得以任何理由再行要求实泰置业公司在租金金额、交纳方式及时间等方面作出调整；4.原告符乐兴、唐偲、唐专业、孙建、奥力斯公司须对被告实泰置业公司与原告符乐兴于2017至4月19日签订的《湖南家电物流中心房屋租赁合同》及2017年12月4日签订的《湖南家电物流中心房屋租赁补充合同》中承租人名下的义务共同承担法律责任；5.各方当事人对本案其它事项无争议。该调解协议的附件租金交纳时间表中载明：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月租金标准为387541元/月，本期应交金额为890846元（分别于2019年7月10日前应交400846元、2019年7月31日前应交240000元、2019年8月31日前应交250000元）、自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的月租金标准为387541元/月，本期应交金额为2325246元、……。对此，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确认并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湘01民终3141号民事调解书。6.2020年1月23日，湖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根据《湖南省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预案》并结合本省当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形势发布：湖南省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领导小组决定启动湖南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同年3月10日，湖南省新冠肺炎疫情防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响应级别由一级调整为二级。7.2020年2月25日，为进一步做好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工作、科学集中医学观察相关人员，长沙县疫情防控指挥部征用恒聚酒店住所地，对此长沙县卫生健康局作为甲方与恒聚酒店作为乙方就相关事宜签订《长沙县集中医学观察酒店征用协议》一份，约定采取包干计费方式征用乙方所有可用房间，甲方须按每日住宿费按205元每间、餐饮费用按80元/人/天的标准统一向乙方支付费用，入住时间暂定1个月，自2020年2月26日起，甲方视疫情防控情况可提前终止或延迟本协议。8.除此之外，原告符乐兴、唐偲、唐专业、孙建、奥力斯公司承租的涉案房屋其他楼层商铺均陆续开始进入关门停业状态，至2020年4月1日才通知重新开业。此后，原告符乐兴、唐偲、唐专业、孙建、奥力斯公司多次向被告实泰置业公司提出减免部分租金的请求，且双方还在当地政府部门组织下协商未果。9.2020年8月，因原告符乐兴、唐偲、唐专业、孙建、奥力斯公司未履行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终3141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被告实泰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同年9月，双方自愿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原告符乐兴、唐偲、唐专业、孙建、奥力斯公司承诺于2020年9月8日前支付334988元、于9月30日前支付300000元、10月30日前支付40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7日作出（2020）湘0121执420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予以确认。10.经双方确认，截至2020年10月29日，原告符乐兴、唐偲、唐专业、孙建、奥力斯公司已向被告实泰置业公司足额交纳租金至2020年9月30日，并已交纳2020年10月30日期的120000元至一审法院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两个方面：（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1）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2）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3）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原告方基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不可抗力情形向被告实泰置业公司提出减免租金的抗辩，而被告实泰置业公司诉原告方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则系基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方存在拖欠租金违约行为而要求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两者诉讼标的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的两个不同方面，并不是完全相同，故原告方的诉请不符合重复诉讼的法定要件；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现有证据并无证明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终3141号民事调解书存在违反自愿原则或，调解协议的内容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则原告方无权对该案申请再审，综上所述，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二）应否减免租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不可抗力系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次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被认定为全国性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湖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20年1月23日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本次疫情应属于不可抗力情形，由于该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原、被告双方在租赁合同履行中产生纠纷,各方当事人应协商和解、共担风险、共渡难关,切实解决好此次矛盾和纠纷,共同致力于复工复产,实现经济社会的良好发展。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6条第2款规定,承租非国有房屋用于经营,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承租人没有营业收入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继续按照原租赁合同支付租金对其明显不公平,承租人请求减免租金、延长租期或者延期支付租金的,人民法院可以引导当事人参照有关租金减免的政策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本案中,原告方租赁的涉案房屋约定并实际用于生活配套商铺、商务餐饮休闲以及商务客房等用途，此系列商业用途受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较大,在经政府部门居中协商下，原、被告双方未能就减免租金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应根据上述意见的精神酌情减免承租人的相关租赁费用,但减免期限应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公平的原则,不宜过度扩大，故为统筹推进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工作大局,充分发挥司法调节社会关系的作用,从平衡双方利益、服务经济社会发展的角度考虑,对于原告方提出疫情防控期间无法正常经营、要求减免相应租金的请求,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湖南省疫情防控响应级别于2020年3月10日由一级调整为二级以及《长沙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支持中小企业共渡难关的若干意见》第7条规定,予以酌情支持减免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一个月租金，结合原告方已缴纳租金情况，故被告实泰置业公司应返还原告方已付租金387541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长沙市实泰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符乐兴、唐偲、唐专业、孙建、湖南奥力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租金人民币387541元；二、驳回原告符乐兴、唐偲、唐专业、孙建、湖南奥力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14元，减半收取4807元，由原告符乐兴、唐偲、唐专业、孙建、湖南奥力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600元，被告长沙市实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207元，因该费用已由原告符乐兴、唐偲、唐专业、孙建、湖南奥力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预交，故由被告长沙市实泰置业有限公司直接向原告符乐兴、唐偲、唐专业、孙建、湖南奥力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不可抗力系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次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被认定为全国性重大突发卫生事件，湖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20年1月23日启动重大突发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本次疫情应属于不可抗力的情形，也属于案涉调解书生效后发生的新事实，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审判决根据疫情防控情况酌情减免一个月租金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本案应由被上诉人通过再审程序主张权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7113元，由上诉人长沙市实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訸审判员  程婧审判员  蔡晓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吴雨伦书记员田佩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