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5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至高（广州）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国工业大厦**4249。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夷则，广东南方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楚雯，住广东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国洋，住广东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佳燊，住广东省×××××××××××××××。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豪，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珊，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至高（广州）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高公司）与上诉人吴楚雯、冯国洋、蔡佳燊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6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至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0111民初1646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依法驳回吴楚雯、冯国洋、蔡佳燊的诉讼请求；2.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至高公司取得Supremetea作品著作权和商标的授权合法有效，且已将授权情况告知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已履行了披露义务，至高公司授权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使用Supremetea标识合法有效，在至高公司拥有Supremetea标识授权的情况下，从逻辑上来讲，必然会将Supremetea的授权情况告知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其是在完全清楚Supremetea品牌信息和公司信息情况下签订涉案合同，其支付较高的代理费是为了取得Supremetea茶项目区域代理权，至高公司已履行了披露义务，涉案合同不应解除；二、即便合同解除，一审判决返还金额过高，应当改判。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至高公司为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保留深圳市南山区代理权，并且受限于该合同关系，至高公司并未在同一区域发展新代理商，至高公司付出服务成本，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未实际利用至高公司的经验资源开设店铺，也未在该区域内发展Supremetea茶项目，其对此应承担全部责任。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合法有效，应驳回至高公司的上诉请求，至高公司未合法取得Supremetea的使用权，应解除合同并如数返还全部合同款项。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至高公司与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签订的《合作服务协议书》。2、至高公司向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返还财产人民币622000元。3、至高公司向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承担违约金人民币186600元。4、本案受理费全部由至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9日，至高公司（甲方）与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乙方）签订《合作服务协议书书》，约定：就乙方申请甲方为其进行开店管理咨询、项目技术培训、开店设备供应、运营服务指导等事项，双方经过友好协商签订本合同。第一条项目标识的使用。1.1餐饮项目名称：Supremetea。1.2.1项目标识“区域使用服务”，即甲方同意乙方在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区划范围内设立的自营餐饮店面使用甲方的项目标识。1.3合同期限自2019年8月9日至2020年8月8日止。1.4乙方签约时一次性支付甲方相关费用610000元（该费用包含：项目技术培训学习费、设计费、后期运营指导费、广告推广费、设备费等费用）。合同签订时即生效，乙方所支付的费用不予退还。1.5从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每年需向甲方支付项目服务费10000元，设计服务费2000元。第三条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甲方的权利。3.1.1甲方的项目标识甲方拥有合法的使用权利。3.1.3甲方对乙方在经营场所的装饰、陈列、项目标识系统(CIS)的应用和规划安装有指导权。甲方的义务。3.2.1甲方应提供本协议指定的项目标识及经营管理规范给乙方使用。3.2.2甲方应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专业、规范系统的培训。3.2.3甲方应为乙方培训6名技术人员。3.2.4甲方应为乙方提供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3.2.7甲方收到乙方发货通知后为乙方发送经营所需要的相关设备和材料，设备和材料甲方办理托运，物流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的权利。3.3.1享有在合同有效期内根据本合同1.2款约定的方式免费使用甲方商标的权利。3.3.3享有甲方为其提供店面装修的平面设计图和效果图的权利。第四条，合同的终止及解除。第五条，声明及保证。5.1甲方及相关工作人员向乙方提供分析、判断或咨询意见，均为咨询服务内容。第六条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义务，守约方均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或者向违约方收取不低于合同费用总额50%的违约金且已收取的费用或设备材料不予退还。等等。同日，双方签订《保密协议》《特批待遇申请表》，约定赠送店铺奶茶设备、报销学习期间食宿2000元（材料款抵扣）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陈述其共向至高公司支付622000元，并提交了加盖至高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张及银行流水予以佐证。至高公司对此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陈述因至高公司无法提供合法的企业标识、商标标识，故其无法在所授权区域开设店铺，并主张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十二条的规定解除涉案合同。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提交了《催告函》、快递查询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其曾向至高公司催促返还相关费用的情况。其中催告函载明函告至高公司迅速安排返还622000元等内容；快递查询信息记载的签收日期为2020年5月27日；与微信名为“至高朱总”的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6月3日，吴小姐的材料收到了吗？收到了我给孙律师了，您这边的事情可以和孙律师对接……”与“孙夷则至高律师”的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5月29日，陈律师，公司说您这边发函还是要解除合同退款啊。当事人说没有授权……”。至高公司对催告函、快递查询信息表示无法确认，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确认，但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对于合同的履行进行协商，但并未达成一致意见。诉讼中，至高公司主张其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佐证。至高公司对于其拥有涉案项目标识的合法授权，提供下列证据：1.《作品登记证书》复印件，显示登记号国作登字-2019-F-00834258、作品名称为“Supremetea”美术作品的作者、著作权人均为杜静安，创作完成日期2013年1月5日、登记日期2019年8月9日。2.《著作权许可使用授权书》复印件，显示杜静安将上述美术作品授权至高公司使用，期限为2019年8月9日至长期，许可方式普通许可。3.《作品许可使用授权书》及相关著作权登记证书（复印件），显示作品著作权利人武汉渠道连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授权至高公司使用著作权情况。在该《作品许可使用授权书》中约定的作品名称包括“supremetea”。经庭审质证，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对于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且认为：签署涉案合同至今，至高公司从未向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提供该组证据。该著作权仅为美术作品并非合法有效的注册商标、企业标识等经营资源的权益。另查：至高（广州）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日期为2019年5月28日，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经营范围为企业信用咨询服务、市场营销策划服务、餐饮管理、企业管理咨询服务等。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合作服务协议书、保密协议、特批待遇申请表、设备单、收据、催告函、快递查询信息、微信聊天记录、作品登记证书、著作权许可使用授权书、作品许可使用授权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作服务协议书》的性质。从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与被告签订的上述协议内容看，至高公司授权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在约定范围开设“Supremetea”餐饮店，对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的开店管理咨询、项目技术培训、开店设备供应、运营服务指导等提供服务，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有权使用“Supremetea”标识，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需向至高公司支付费用后才获得至高公司的指导培训服务并取得“Supremetea”标识的使用许可，经营售卖“Supremetea”品牌餐饮。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所谓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根据该规定，商业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是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在合同约定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上述合同条款符合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故《合作服务协议书》性质上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关于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主张解除《合作服务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中，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主张系基于至高公司享有合法的“Supremetea”经营资源而选择加入到至高公司的经营体系，且结合本案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交纳的合同款项高达622000元等事实，一审法院对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系基于上述理由进而选择至高公司进行加盟合作的主张予以采信。现至高公司对于取得“Supremetea”相关商标权利并未举证证实，而其虽提交相关著作权授权书，但单纯的“Supremetea”文字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至高公司在收取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高额的合同款项后，却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签订涉案合同前及合同履行过程中曾向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如实披露涉案标识的相关权利，据此可认定至高公司未能如实向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披露关于“Supremetea”项目的权利状况，使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在未能真实、准确、全面了解涉案项目信息的情况下与至高公司签订了涉案合同。综上，至高公司未能如实披露其特许经营资质问题，亦未能如实披露提供给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使用的“Supremetea”标识的经营资源情况，且至高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为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提供特许经营服务。现涉案合同在诉讼期间已届期满，合同事实上无法履行，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主张解除涉案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主张至高公司返还合同款项6220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合同签订后，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未在合同约定区域实际开店经营，尚未利用到至高公司的经营资源，至高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向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提供涉案合同中约定的各项服务，故至高公司应退还全部的合同款项给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至高公司虽抗辩其向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提供了选址、支付宣传费等服务，但未能举证证实，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对此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主张至高公司返还合同款项62200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主张至高公司承担违约金186600元的问题。根据涉案《合作服务协议书》的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义务，守约方有权向违约方收取不低于合同费用总额50%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本案中，双方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属于法定解除，而对于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并未实际开店经营，且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未能举证证实其实际损失，亦未举证证实至高公司具体存在的违约行为。且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未按合同约定开设店铺导致至高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服务，在合同即将届满之时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方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怠于履行相关合同义务，同样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以合同总额的30%主张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与至高公司于2019年8月9日签订的《合作服务协议书》予以解除；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高公司返还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合同款622000元；三、驳回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886元（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已预交），由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负担1866元，至高公司负担10020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直接向吴楚雯、冯国洋、蔡佳燊给付。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可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是否有权解除涉案《合作服务协议书》；2.如涉案《合作服务协议书》解除，合同解除后的责任如何承担。一、关于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是否有权解除涉案《合作服务协议书》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然而并非特许人只要存在未依法履行信息披露义务的行为，被特许人就可以主张解除合同，需综合考虑所涉及的信息是否与核心经营资源有关、与真实情况的背离程度以及是否影响合同目的实现等因素进行判断。本案中，至高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取得“Supremetea”标识的相关商标权，其虽主张获得了“Supremetea”著作权人的授权，但其所提交的《著作权许可使用授权书》与《作品许可使用授权书》均为复印件，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均不予认可，故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即便前述授权属实，至高公司所取得的亦仅为“普通许可”的权限，无法确保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能合法无障碍地使用该标识，其亦未能举证证明已将“Supremetea”标识的权利状况告知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即至高公司隐瞒了对特许经营活动有重要意义的事实，实质性影响了加盟商的合法权益，故吴楚雯、冯国洋、蔡佳燊有权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判令解除涉案《合作服务协议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涉案合同签订后，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未实际开店经营，即其并未利用到至高公司的经营资源，至高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服务，且涉案合同因可归责于至高公司的原因而解除，故一审法院判令其向吴楚雯、蔡佳燊、冯国洋返还合同款62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至高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0元，由至高（广州）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方伟审 判 员 刘小鹏审 判 员 丁 丽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 杨 博书 记 员 莫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