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0民终4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谷金喜，男，193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谷秀菊，女，1957年9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谷波，男，196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谷全，男，196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谷秀香，女，197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谷宏，男，197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 六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谷秀平，女，196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谷秀平，女，196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燕达医院，住所地三河市燕郊开发区思菩兰西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李海玲，副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晶梅，女，1984年10月1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丹，女，1985年9月18日出生。 上诉人谷金喜、谷秀菊、谷波、谷全、谷秀香、谷宏、谷秀平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燕达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20）冀1082民初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谷金喜、谷秀菊、谷波、谷全、谷秀香、谷宏、谷秀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存在错误及其在患者李志芹住院及死亡过程中应负的责任，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李志芹病历中存在多处修改，病历不客观、不真实，病历造假，法院应推定被上诉人存在重大医疗责任，造假病历不能用于医疗事故鉴定依据；上诉人提交的医学会专家意见清晰，可以作为认定被上诉人医疗错误的依据；在患者住院期间，被上诉人医术、医德存在大量问题，患者李志芹去世，经廊坊市卫健委组织专家论证，与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在患者住院期间，多次发生虚假开药，虚假治疗等情况，伪造病历，伪造收费单据，超标准收费。 河北燕达医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不能证明患者李志芹去世与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存在何种因果关系，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病历，但却以该病历为依据作出的专家意见主张被上诉人存在诊疗过错，自相矛盾，上诉人在一审法院释明后，坚持不申请对李志芹病历的真伪进行鉴定，进而导致医疗过错鉴定无法进行，本案无可供法院作为裁判依据的鉴定意见，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谷金喜、谷秀菊、谷波、谷全、谷秀香、谷宏、谷秀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承担李志芹死亡的全部责任，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计2040500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各项损失金额为2286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谷金喜与李志芹系夫妻关系，原告谷秀菊、谷波、谷全、谷秀香、谷宏、谷秀平系二人六子女。2018年9月14日，李志芹（1936年12月18日出生）因右髋骨外伤后疼痛、活动受限40天右下肢肿胀2天，至被告河北燕达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9月19日，被告为李志芹行右股骨颈骨折人工股骨头置换术，术后李志芹出现嗜睡、意识不清，诊断为大面积脑梗塞，在后续治疗中反复出现呼吸道感染、感染性休克、多器官衰竭，至2019年4月13日李志芹于被告处去世。 另，2019年8月13日，廊坊市卫生健康委员会针对原告谷秀平反映的李志芹与被告河北燕达医院的相关问题出具回复意见，其中处理情况内容如下：经核查，河北燕达医院存在病程记录、医嘱单、重症监护护理记录和每日清单漏记、补记和错记等书写不规范不及时问题，因此出现每日清单中收费项目与价格离谱情况。针对此问题，我委责令属地三河市卫健局依法依规进行处理；对于具体实际发生医疗费用我委责令河北燕达医院做好核准与退费工作。对于患者李志芹的死亡是否构成医疗事故，建议患方通过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明确事故等级与责任程度，按照医疗事故争议处理相关规定，依法依规进行处理。同年11月25日，廊坊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出具《关于死亡患者李志芹与河北燕达医院医疗争议专家论证意见》，记载：1.患者诊断明确，手术适应症选择合理，无手术禁忌症；2.河北燕达医院对李志芹诊疗过程中，存在①术前检查、术前准备不充分②术中病情变化处理不规范③医疗护理管理不规范问题；3.患者出现大面积脑梗塞并反复出现呼吸道感染、感染性休克、多器官衰竭最终死亡，跟河北燕达医院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未经质证的材料，不得作为鉴定的依据。本案中，原告依据廊坊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患者李志芹与河北燕达医院医疗争议的回复意见》与《关于死亡患者李志芹与河北燕达医院医疗争议专家论证意见》主张被告对李志芹的死亡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院综合考量上述两《意见》的结论，将举证责任分配由被告河北燕达医院承担。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医疗损害鉴定申请书，请求对李志芹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若有过错，过错与李志芹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过错参与度事项委托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原告主张李志芹的病历材料系伪造，经本院释明，廊坊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仅认定病历存在漏记、补记、错记等书写不规范问题，并没有认定存在病历伪造的事实，原告依然坚持不申请对李志芹病历的真伪性进行鉴定。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因原告对李志芹病历材料拒绝质证、拒绝以该材料作为鉴定材料，做出不予受理决定。本院另行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因未见李志芹尸检“病理”，鉴定所做出不予受理决定。关于李志芹的尸检报告，原、被告均认可并未进行尸检。被告主张系李志芹家属拒绝做尸检，尸体解剖告知书中有家属拒绝尸检的签字；原告否认尸体解剖告知书签字的真实性，但不申请笔迹鉴定。综上，因鉴定事项无法完成，而廊坊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专家论证意见仅说明李志芹的死亡与被告的诊疗行为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本院无法认定过错比例，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暂时无法支持。原告可待证据充足后，另行处理。另，在现有证据基础上，应由卫生行政主管部门调解解决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谷金喜、谷秀菊、谷波、谷全、谷秀香、谷宏、谷秀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20元，由原告谷金喜、谷秀菊、谷波、谷全、谷秀香、谷宏、谷秀平负担（已预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存在错误，患者李志芹去世所形成的全部损失应由被上诉人予以赔偿，上诉人应就其上述主张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上诉人提交廊坊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患者李志芹与河北燕达医院医疗争议的回复意见》、《关于死亡患者李志芹与河北燕达医院医疗争议专家论证意见》及三河市卫生健康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主张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存在错误。经查，三河市卫生健康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系因被上诉人为患者李志芹输注盐酸甲明注射液5组，未按被上诉人制定的医疗质量中的病历书写制度的相关规定填写病历资料的行为，而进行的行政处罚，该行政处罚未对患者李志芹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错误进行调查认定。廊坊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患者李志芹与河北燕达医院医疗争议的回复意见》，是针对上诉人谷秀平反映被上诉人“过度诊疗”、“离谱收费”等问题进行的调查和回复，未对患者李志芹的诊疗行为是否构成医疗事故、是否存在过错进行调查认定。上诉人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患者李志芹的诊疗行为存在错误。廊坊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死亡患者李志芹与河北燕达医院医疗争议专家论证意见》，表述患者李志芹的死亡，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该专家论证意见系本案诉讼前形成，为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出具，其对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所出具的意见，应适用《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的规定，《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医疗损害鉴定专家库由设区的市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司法行政部门共同设立。专家库应当包含医学、法学、法医学等领域的专家。聘请专家进入专家库，不受行政区域的限制”，第三十六条规定“医学会、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应当载明并详细论述下列内容：（一）是否存在医疗损害以及损害程度；（二）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三）医疗过错与医疗损害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四）医疗过错在医疗损害中的责任程度”，第三十七条规定“咨询专家、鉴定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回避，当事人也可以以口头或者书面形式申请其回避：（一）是医疗纠纷当事人或者当事人的近亲属；（二）与医疗纠纷有利害关系；（三）与医疗纠纷当事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医疗纠纷公正处理”。上诉人提交的《关于死亡患者李志芹与河北燕达医院医疗争议专家论证意见》，其形式不是经医患双方委托进行的医疗损害鉴定，该《意见》虽表述患者死亡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但未明确责任程度，且该《意见》虽名为专家论证意见，但未载明专家的具体身份，未载明专家是否为医疗损害鉴定专家库成员，有无出具专家意见的资质，是否属于回避范围，亦无法出庭接受质询，对出具上述专家意见的具体依据予以说明，因此上诉人提交的《关于死亡患者李志芹与河北燕达医院医疗争议专家论证意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更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一审判决对该证据的证明力认定得当，本院予以维护。 一审法院在审查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后，对患者李志芹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若有过错，过错与李志芹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过错参与度事项委托鉴定，因上诉人主张李志芹的病历系伪造，不同意作为鉴定依据，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坚持不申请对李志芹的病历真伪进行鉴定，该次鉴定无法进行。后一审法院另行委托鉴定，因未见李志芹尸检“病理”，鉴定机构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关于李志芹的尸检报告，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并未进行尸检，一审期间被上诉人主张系李志芹家属拒绝做尸检，尸体解剖告知书中有家属拒绝尸检的签字，上诉人否认尸体解剖告知书签字的真实性，但不申请笔迹鉴定。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明确，其提交的廊坊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患者李志芹与河北燕达医院医疗争议的回复意见》、《关于死亡患者李志芹与河北燕达医院医疗争议专家论证意见》及三河市卫生健康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均是依据自被上诉人处调取的病历作出，但上诉人不认可该病历的真实性，认为廊坊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患者李志芹与河北燕达医院医疗争议的回复意见》中，已经明确了上述病历中存在错记、漏记、补记及不及时记录的情况，证明上述病历是虚假的。本院审查认为，该《回复意见》载明，“河北燕达医院存在病程记录、医嘱单、重症监护护理记录和每日清单漏记、补记和错记等书写不规范不及时问题”，未认定上述病历为虚假病历，且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的上述证据，系依据该调取的病历作出，上诉人以上述证据为依据，主张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存在错误，但又不认可上述证据形成过程中调取的病历的真实性，上诉人的主张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上诉人不同意对患者李志芹病历的真伪进行鉴定，不同意对患者李志芹的诊疗过程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鉴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对患者李志芹的诊疗过程中存在错误，不足以证明患者李志芹去世与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比例，上诉人不同意进行病历真伪的鉴定及医疗过错鉴定，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因此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理据得当，本院予以维护。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92元，由上诉人谷金喜、谷秀菊、谷波、谷全、谷秀香、谷宏、谷秀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欣 审 判 员  李成佳 审 判 员  史纪红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叶振平 书 记 员  于盟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