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4民终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扶绥县唯城木材加工厂，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新宁镇大塘村大塘屯弄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51421L284411187。 经营者：林大顺，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伯生，男，壮族，1952年3月7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强佳，男，1962年2月1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玉鹏，广西合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克芳，男，1976年1月2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涛，广西恒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扶绥县唯城木材加工厂（以下简称唯城木材厂）、上诉人梁强佳因与被上诉人韦克芳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1民初3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2021年2月25日本院传唤当事人及其他诉讼参与人进行询问，上诉人扶绥县唯城木材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伯生、上诉人梁强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玉鹏、被上诉人韦克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涛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唯城木材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唯城木材厂无须赔偿韦克芳经济损失54072.83元；2．韦克芳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作出唯城木材厂承担10%赔偿责任的错误判决。对事实的错误认定主要体现在：1．认定唯城木材厂将生产线承包给梁强佳是错误，事实认定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同时，梁强佳也承认，其所经营生产线的场地是在唯城木材厂的厂区内租赁的，由其自行投资经营，两者之间是租赁关系而非承包、发包等关系，梁强佳的经营成果与唯城木材厂不存在利益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两者为承包关系，并作出由唯城木材厂承担韦克芳的部分损失的赔偿责任是错误。2．认定韦克芳承担较少的责任是错误的。本案中，韦克芳在生产线中所从事的是“接板”的工作，而非在“打圆机”的岗位上；而该生产线在工人入职前都会对工人进行岗前培训，同时不允许串岗。韦克芳在明知自己既没有“打圆机”岗位的上岗资格证，也没有经过该岗位岗前培训的情况下，擅自到“打圆机”岗位操作，客观上违反了厂里的强制性规定，对此所造成的损害，应由其自行承担全部责任，至少是主要责任。 韦克芳辩称，唯城木材厂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一审诉讼中，梁强佳承认其与唯城木材厂是承包的关系，发包方应对承包方的损害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梁强佳辩称，其与木材厂并非承包关系，无经营利益上的关系，生产线是其自行投资，其租用木材厂旁边的大塘村农户的土地进行生产作业，木材厂是否承担责任由法院认定。 梁强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本案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韦克芳承担主要责任，梁强佳承担次要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韦克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事故的责任认定有误。1．韦克芳到梁强佳处做工，梁强佳已经多次对其提供安全培训。工作场地内有长年挂有安全责任提示以及操作规则，韦克芳未按规则操作。机器属于纯手工控制，且机器离地面一米多高，韦克芳违规跳上机台故意用脚踩弄才导致脚受伤。2．韦克芳的工作岗位是“捡板”，不得操作机器。其多次趁梁强佳不在场而私自操作机器，被梁强佳制止多次。事故发生是因其又趁梁强佳不在的情况下私下串岗操作机器引起。3．梁强佳免费为劳务者提供住处，要求劳务者都要在宿舍居住。韦克芳拒绝服从管理在外居住。且梁强佳多次要求韦克芳提供身份证购买保险，但韦克芳以各种理由搪塞拒绝提供身份证件导致梁强佳无法为其购买保险。4．韦克芳并不打算在梁强佳处长久劳务，早就和梁强佳提出辞工，2019年11月15日是其辞工离开之日，梁强佳并未要求其在离开之前必须工作，发生事故期间属于韦克芳自由时间。5．一审法院对韦克芳主张的损失数额认定过高。 扶绥县唯城木材加工厂辩称，梁强佳在唯城木材厂内经营，自行负责各种税项，用水、用电，水费、电费自行收费，梁强佳自行与租赁农户荒地7.215亩作为梁强佳晒板用地，梁强佳经营与唯城木材厂没有经营利益关系，唯城木材厂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韦克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韦克芳到梁强佳工厂做工，梁强佳并未进行安全培训，只是简单交代操作机器的一般程序，没有任何的安全方面的培训资料，韦克芳上班时，从事打圆、卸木工，由于有接板员离职，中途也按照老板的要求从事十几天的接板员。事发前一个月，韦克芳从事卸木板员工作，其日常工作由老板随机安排，并无梁强佳说的韦克芳私自窜岗。梁强佳要求韦克芳提交身份证买保险不是事实。 韦克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梁强佳赔偿韦克芳各项经济损失470294.75元；2．唯城木材厂对梁强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梁强佳和唯城木材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林大顺申请注册开办扶绥县唯城木材加工厂，2005年4月14日在扶绥县市场监督管理批准登记注册，该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2451421L284411187、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林大顺、经营场所位于扶绥县新宁镇大塘村大塘屯弄尾，经营范围为木材、刨片、胶合板加工及销售。随后，梁强佳在唯城木材厂内租赁场地，自行投资经营一条木材生产加工线，没有营业执照，以唯城木材厂名义经营、纳税。梁强佳经营生产线分有机台工作岗位和晒板工作岗位，其中机台岗位分别有锯木机、刨板机、打圆机等三台机器。 2019年7月，梁强佳雇佣韦克芳在唯城木材厂其自营的木材生产线工作，双方没有签订劳务合同。同年11月10日6时左右，韦克芳在上班操作木材打圆机时，发现有木条输送将至打圆机时存在不平衡，于是韦克芳就用脚推木条以纠正，因此右脚被绞入打圆机而致伤。发生事故后，韦克芳被送往扶绥县人民医院救治。因伤情严重，于当天转往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经医生诊断为右足毁损伤，并行右足关节截肢。同年12月30日出院，出院医嘱：全休1个月，半年内避免强光直晒，定期换药等。2020年7月17日，韦克芳委托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其右脚进行伤残程度鉴定，以及对其受伤期间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受托机构于2020年7月23日分别出具科桂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296号、2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第296号司法鉴定意见结论为：韦克芳本次外伤致右足损伤遗留足功能丧失分值75分鉴定为七级伤残。297号司法鉴定意见结论为：韦克芳本次外伤所致损伤的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2020年8月6日，广西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对韦克芳右脚安装假肢事宜进行检查并出具《关于韦克芳置残疾辅助器具（假肢）证明》，该证明载明的处理意见为：一、韦克芳适合装配普通适用型半足假肢（价格为人民币22800元）；二、该普通适用型假肢需每伍年更换壹次，初次装配假肢训练时间约需20天，食宿费为每人每天100元，在住院康复期间，需陪护壹名，具体赔偿年限根据当地的人口平均寿命计算。 2020年9月3日，韦克芳向扶绥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其与唯城木材厂存在劳动关系，同年9月9日，扶绥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扶劳人仲字〔2020〕第10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韦克芳申请材料不齐备，决定对其申请不予受理。韦克芳因案涉事故致伤在医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71740.31元（其中扶绥县人民医院为1306.75元，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为70433.56元）。梁强佳已陆续向韦克芳支付了7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责任分担问题。 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负赔偿责任。本案中，韦克芳与梁强佳均认可存在劳务关系，但未签订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韦克芳与梁强佳存在雇佣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梁强佳系自然人，没有领取营业执照，其不具备经营木材加工生产线的资质，无证据证明其已提供必要的劳动安全保护，因此，原告韦克芳在工作过程中致伤，被告梁强佳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又因原告韦克芳发现输送木条与打圆机床失去平衡时直接用脚推拨，存在工作操作不规范，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唯城木材厂允许梁强佳以其名义在厂区内自营木材生产线，唯城木材厂对梁强佳自营木材生产线经营成果存在利益关系，享受经营成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梁强佳系自然人，没有领取营业执照，其不具备经营木材加工生产的资质，故唯城木材厂与梁强佳也应当对经营过程中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综合各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过错及利益关系，应由韦克芳自行承担40%责任，应由梁强佳承担50%责任，应由唯城木材厂承担10%责任。 二、关于韦克芳各项损失赔偿数额是否合法合理的问题。 一审法院根据韦克芳提供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案件实际进行认定。1．关于医疗费的问题，韦克芳因伤治疗共产生医疗费71740.31元（其中扶绥县人民医院医疗费为 1306.75元，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医疗费为70433.56元），有扶绥县人民医院及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具的医疗发票证实，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的问题，韦克芳主张的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天数，有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科桂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2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韦克芳主张误工费、护理费是参照《2020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农、林、牧、渔业的年平均工资51891元标准确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营养费按每天100元计，梁强佳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韦克芳主张误工费2559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12795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问题，韦克芳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及伤残等级的40%比例计算（即34745元/年×20年×40%=277960元），有鉴定机构鉴定为七级伤残佐证，且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的指导意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梁强佳异议认为应按30%比例计算，与伤残等级比例不相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4．关于残疾辅助器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参照假肢安装配制机构的意见，韦克芳的假肢安装费为22800元，更换周期为五年更换一次，结合韦克芳的年龄等实际情况合理考虑，酌定韦克芳需要假肢安装、更换共六次，以上残疾辅助器费共计为136800元；虽然韦克芳的假肢安装费未实际发生，但鉴于韦克芳的残疾实际情况及安装假肢必然性，因此，韦克芳的残疾辅助器费共计为1368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5．鉴于初次配装假肢需专业人员指导、训练，初装时需发生陪护、住宿费用，参照安装机构的意见酌情确定，韦克芳主张该项费用4843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韦克芳主张交通费2000元，虽未能提供票据证明，但因该事故致伤确需往返医院治疗、检查而产生交通费，且韦克芳主张交通费2000元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综上，本起事故本案中造成韦克芳的损失有：医疗费71740.31元、误工费2559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12795元、残疾赔偿金277960元、残疾辅助器费136800元、配装假肢陪护及住宿费4843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540728.31元。根据第一项对各当事人承担韦克芳赔偿责任比例认定计算，梁强佳应赔偿韦克芳损失270364.15元，扣除已支付的74000元后，还应赔偿196364.15元；唯城木材厂赔偿韦克芳54072.83元；韦克芳自负216291.3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梁强佳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韦克芳各项损失196364.15元（已扣除垫付的74000元）；二、扶绥县唯城木材加工厂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韦克芳各项损失54072.83元；三、驳回韦克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77元，由梁强佳承担2000元，由扶绥县唯城木材加工厂负担400元，由韦克芳负担177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唯城木材厂提交证据：1．出租方苏长义与梁继鹏（梁强佳之子）的蔗地租赁合同；2．出租方黎建伟与承租方梁继鹏（梁强佳之子）的蔗地租赁合同；3．出租方王伟坚与梁强佳的蔗地租赁合同；4．出租方黎福玲与梁强佳、钟剑岳的蔗地租赁合同；5．客户抄表结算复核单；6．出库单（收条）。证据1-6拟共同证明梁强佳自己租用农用地生产，唯城木材厂与梁强佳无生产经济利益关系。梁强佳对证据1-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韦克芳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主张该组证据无法证实唯城木材厂与梁强佳不存在利益关系，几份租赁合同中，林大顺作为承租方，租金收条上亦注明该租金系唯城木材加工厂交纳，租赁合同涉及的土地均是唯城木材厂厂区范围。 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梁强佳、韦克芳对证据1-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从租赁合同内容分析，该组证据证实梁强佳为了木材生产加工与农户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以及交纳土地租赁租金的事实，同时苏长义、黎建伟出具手《收款收据》中注明收到唯城木材厂梁继鹏交纳甘蔗地租金，可认定租赁合同涉及的土地均是唯城木材厂厂区范围，至于唯城木材厂是否承担责任本院将在裁判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韦克芳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唯城木材厂、梁强佳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韦克芳在上班操作木材打圆机时，发现有木条输送将至打圆机时存在不平衡，于是韦克芳就用脚推木条以纠正因而导致右脚被绞入打圆机致伤”的事实有异议，主张其不清楚韦克芳具体如何操作，但打圆机需要有经验人操作，只可以用手纠正，不能用脚纠正。韦克芳的工作岗位是接板工，其不能操作打圆机，存在窜岗行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韦克芳不认可其存在窜岗行为，主张其并非接板工，大部分从事打圆工作，仅是中途有员工离职，因此安排韦克芳接替做一周时间左右的接板工。 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韦克芳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结合韦克芳在一审庭审陈述“输送带输送木头时木头歪了，去整理木头，不知道什么情况发生摔倒被机器搅拌进去，压伤了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正确，予以确认。关于梁强佳主张韦克芳存在窜岗行为的异议，虽然韦克芳确实是在进行打圆机操作时受伤，证人李某、潘某亦证实韦克芳的工作是接板工作，但韦克芳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岗位职责一直打圆机工作，接板工作仅是临时接替其他人工作而已。因李某、潘某与梁强佳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又没有其他证据予佐证，不予采信。故梁强佳主张韦克芳确实存在窜岗行为，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应如何分担韦克芳损失的问题。韦克芳在梁强佳经营的木材厂生产线工作，其工作受到梁强佳安排、指挥和监督，韦克芳根据梁强佳的意志提供劳务，梁强佳按双方约定支付报酬，双方存在支配与服从，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因此梁强佳与韦克芳形成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后，可以向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提供劳务一方追偿。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在本案中，韦克芳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工作中发现输送木条与打圆机床失去平衡时直接用脚推拨，存在工作操作不规范，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梁强佳自负盈亏经营木材加工生产线，未办理营业执照，属于无证经营，且对韦克芳工作监督、管理不到位，其行为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唯城木材厂允许梁强佳在场地内自行投资经营木材生产加工，对外以唯城木材厂名义经营、纳税，唯城木材厂对梁强佳的经营未尽检查、管理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梁强佳承担50%、韦克芳自担40%、唯城木材厂承担1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二、关于韦克芳经济损失的数额问题。1．韦克芳因伤治疗共产生医疗费71740.31元（其中扶绥县人民医院医疗费为1306.75元，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医疗费为70433.56元），有扶绥县人民医院及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具的医疗发票证实，予以确认；2．韦克芳主张的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天数，有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科桂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2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佐证，误工费、护理费参照《2020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农、林、牧、渔业的年平均工资51891元标准确定，营养费按每天100元计，一审法院确认韦克芳误工费2559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12795元正确，予以维持；3．因韦克芳达到七级伤残，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及伤残等级的40%比例计算（即34745元/年×20年×40%=277960元）正确；4．参照假肢安装配制机构的意见，韦克芳的假肢安装费为22800元，更换周期为五年更换一次，一审法院结合韦克芳的年龄等实际情况酌定韦克芳需要假肢安装、更换共六次，以上残疾辅助器费共计为136800元正确。5．鉴于初次配装假肢需专业人员指导、训练，初装时需发生陪护、住宿费用，一审法院参照安装机构的意见酌情确定，韦克芳主张该项费用为4843元正确。6．一审法院根据韦克芳因事故致伤确需往返医院治疗、检查酌情认定交通费2000元并无不妥，应予确认。韦克芳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共540728.31元。梁强佳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韦克芳的损失数额认定过高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扶绥县唯城木材加工厂、梁强佳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79元（扶绥县唯城木材加工厂预交1152元，梁强佳预交4227元），由扶绥县唯城木材加工厂负担1152元，由梁强佳负担42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权美 审 判 员 梁 飞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梁华梅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