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35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1至14层101内04层04023。法定代表人：雷恩（LANEOATEY），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瑶，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观喜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曾用名：广州宅丽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部位：自编C98单元）（仅限办公）。法定代表人：刘祎。上诉人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牛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观喜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观喜公司）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牛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互联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92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观喜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10000元；2.观喜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一审认为蓝牛仔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仅能起到初步证明效力，不能视为蓝牛仔公司已经完成举证证明责任，该说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观喜公司无相反证据证明蓝牛仔公司非涉案图片著作权人的情况下，蓝牛仔公司凭《作品登记证书》即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作品登记证书》是由国家版权局颁发的，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因此一审判决无形中加重了蓝牛仔公司的举证责任，不利于知识产权保护。综上，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观喜公司未到庭，亦未答辩。蓝牛仔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观喜公司赔偿蓝牛仔公司侵权赔偿金7000元；2.判令观喜公司承担蓝牛仔公司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3.判令观喜公司停止使用涉案图片，从网站上撤下图片，不再使用；4.在人民法院报或者其他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致歉声明；5.本案诉讼费用由观喜公司承担。一审期间，蓝牛仔公司撤回第3项、第4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一、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及授权情况蓝牛仔公司主张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6年3月21日，北京市版权局作出的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6-G-00052242（详见附表）《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显示作者为雷恩（LaneOatey）（详见附表），著作权人为蓝牛仔公司，其中包括编号为bji04720088图片，作品类型为摄影作品，其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5-G-00053443，作者为付连飞，著作权人为蓝牛仔公司，登记时间为2016年3月21日，首次发表日期记载为2016年1月20日。证书显示该图片情况如下：2.蓝牛仔公司提交了该照片的原图的属性截图，属性信息显示该图片由佳能相机的拍摄原始日期及数字化日期均为2015年11月9日12点00分02秒等。图片具体信息如下：3.蓝牛仔公司和付连飞出具的《声明》。《声明》内容为“本人付连飞（身份证号码：152××××××××××××215）是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员工，本人所拍摄的以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作为著作权人进行版权登记的作品均是职务作品，作品的著作权完全属于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所有”。声明人处有手写字样“付连飞”与蓝牛仔公司的印章。4.权利图片的网络截图。蓝牛仔公司主张该图片在其官方网站发表，在官方网站有显示。截图显示权利图片的标题为《商务男士戴着耳麦工作》，版权属于蓝牛仔公司，摄影师为*连飞，已取得模特肖像权。下方有相同模特不同动作的同一系列图若干张，具体如下图所示：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蓝牛仔公司主张观喜公司侵权，并提交了公证书为证。2017年10月17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作出（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7148号《公证书》，显示蓝牛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2017年10月9日向该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公证员通过在360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www.zlfhome.com/site/renovationdetail?id=4”浏览该网页的图片信息，并使用360浏览器的网页另存为图片的方式保存上述网页。使用浏览器登陆www.miitbeian.gov.cn网址，在工业和信息化部的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观喜公司主办了首页网址为www.zlfhome.com的网站，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粤ICP备16066561号-1。蓝牛仔公司主张在该网址显示的第1张图为被诉侵权图片，具体如下：经比对，《公证书》显示的被诉侵权图片与蓝牛仔公司提交的权利图片中的虽然被诉侵权图片是对权利图片的部分展现，但是从部分展现画面显示的人物动作、背景判断，被诉侵权图片所展示出来的内容与权利图片对应内容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三、权利人损失情况蓝牛仔公司主张观喜公司应支付其赔偿金7000元，合理开支3000元，损失的具体构成是考虑到蓝牛仔公司拍摄图片的成本支出以及观喜公司可获取的收益估算得出的，没有依据，请求法院酌定。合理开支的具体构成是律师费,该部分费用未实际支付，属于风险代理模式。权利图片在蓝牛仔公司官方网站显示的销售价格可分为1000元（2MBTIFF）、1200元（3MBTIFF）、1500元（10MBTIFF）、1800元（20MBTIFF）、2500元（30MBTIFF）和2800元（63MBTIFF）。四、其他事实在蓝牛仔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所显示的网页下部显示有“24小时客户热线：180×××××936，020××××××819”“工作时间：08:30-20:00”，“点击马上预约享受免费设计方案”等信息。蓝牛仔公司称其于2017年10月9日发现观喜公司的侵权行为，并通过电话联系观喜公司协商。蓝牛仔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联系证据。经一审法院询问，蓝牛仔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间内未提交付连飞的身份证明及其与蓝牛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履行职务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蓝牛仔公司是否享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二、观喜公司应否对其使用被诉侵权图片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权利图片的拍摄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摄影作品。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该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对于“主要是利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物质技术条件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计算机软件等职务作品；或者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合同约定著作权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的职务作品”的特殊情形，作者享有署名权，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蓝牛仔公司主张权利图片的作者是付连飞，图片是职务作品，著作权人为蓝牛仔公司，并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原图的属性截图、官网展示截图、《声明》等作为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职务作品的作者除特别约定外，著作权属于作者享有。虽然《声明》显示“付连飞”确认其是蓝牛仔公司员工，其拍摄的图片属于职务作品，著作权人为蓝牛仔公司。但是蓝牛仔公司无正当理由，不提交“付连飞”的身份证明文件及履行职务的证据。因该些证据是认定著作权归属的关键证据，蓝牛仔公司拒不提交，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即其主张权利图片为职务作品，其享有著作权的主张不予支持。如上所述，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蓝牛仔公司为著作权人，故一审法院对于蓝牛仔公司提出的观喜公司应承担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请求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观喜公司未提交证据。蓝牛仔公司提交七份付连飞劳动合同复印件，以证明付连飞为蓝牛仔公司员工。上述七份劳动合同的甲方均为蓝牛仔公司，乙方为付连飞，劳动合同期限依次为2007年8月1日至2008年7月31日、2008年8月1日至2009年7月31日、2009年10月1日至2011年9月30日、2011年10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2013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2015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合同约定付连飞所有影像作品（图片）和其他产品蓝牛仔公司享有完整著作权，蓝牛仔公司可以自由使用。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1.蓝牛仔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商务男士戴着耳麦工作》的著作权;2.观喜公司是否侵犯蓝牛仔公司涉案权利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3.如若侵权，观喜公司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一、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涉案图片为一男人坐在电脑前，手扶戴着的耳麦，用耳麦办公，笑容灿烂，该图片的构图和创意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摄影作品。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第十六条规定，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对于“主要是利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物质技术条件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计算机软件等职务作品；或者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合同约定著作权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的职务作品”的特殊情形，作者享有署名权，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作品登记证书》仅是权利人证明权属的初步证据，特别对于蓝牛仔公司该类以图片交易为主的专业公司，应赋予其较高的举证义务，除作品登记证书外，同时提交权利人的授权或证明作品属于职务作品等其他相关证据。本案中，蓝牛仔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原图的属性截图、官网展示截图、《声明》、付连飞的劳动合同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涉案图片系蓝牛仔公司员工付连飞拍摄的职务作品。蓝牛仔公司与付连飞已通过劳动合同明确约定付连飞的所有影像作品（图片）由蓝牛仔公司享有完整著作权，付连飞出具的《声明》亦确认了该事实，涉案图片由蓝牛仔公司享有著作权中除署名权的其他权利。二、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观喜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蓝牛仔公司的许可，擅自将涉案图片上传至网站，使不特定的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构成对蓝牛仔公司涉案权利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三、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综合确定。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涉案作品的拍摄难度及拍摄成本、涉案作品的储存成本及传播成本、侵权行为的情节、性质及后果、蓝牛仔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应且能在一审提交但经一审法院指定期间仍未提交、蓝牛仔公司所主张的合理维权费用等因素，酌情认定观喜公司向蓝牛仔公司赔偿损失（含合理维权开支）500元。综上所述，根据二审新查明事实，蓝牛仔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二、广州观喜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500元；三、驳回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负担23元，广州观喜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负担23元，广州观喜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预交，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同意由广州观喜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其迳付，本院不作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闽松审 判 员 张 姝审 判 员 彭 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余铭瑶书 记 员 秦楚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