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7民初4133号原告：陈杨，男，1982年4月16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伟，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锦远果蔬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张庆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昌洋。原告陈杨与被告上海锦远果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远果蔬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伟、被告上海锦远果蔬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昌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原、被告间特许经营合同；2.被告向原告返还加盟费70,000元；3.被告向原告赔偿装修费66,293元、租金及定金损失65,934元、设备及物料投入损失20,337元、人工成本13,559元、以及机票费用1,440元,合计人民币237,563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10月2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旗舰店合作协议——“果e站”品牌合作协议》,约定被告作为品牌方提供“果e站”品牌形象、视觉效果设计、店铺经营管理方案、设备采购、产品供应等品牌管理运营服务。合作期限为3年,同时约定：被告供货的产品,原告须遵循被告的定价原则,原告可与被告协商最终确定售价,但原告不可私自以低于被告对外公布的价格进行售卖;另约定原告须严格遵循被告各项运营管理规定和品牌使用规范,不得违规操作积分系统、商城系统和会员储值；运营材料、应品包装等辅料(包括但不限于杯、袋等)原告必须遵循被告统一产品规格及形象标准。双方同时于附件二“果e站标准化门店服务导视”中约定被告应提供的具体服务内容。2019年10月24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加盟费70，000元。然而原告加盟店筹备过程中,被告并未提供实质的培训及指导。原告投入装修、租金及运营必要的设备并开业后发现,被告不但没有所谓的品控和标准化管理制度,甚至原先承诺赠送的开业礼包亦大幅缩水,相应设备仅运费即2，000多元：且未能按约定为原告招聘店员,与其事先承诺严重不符。更为重要的是,被告根本不具备所谓的供应链体系及水果基地,原告加盟店开业后只能向第三方供应商采购果品,不但采购价格毫无优势,往往送货不及时的同时,果品质量亦无保障。被告对该等合作性质的第三方供应商不具备约束力,其根本不具有特许经营模式所必备的经营管理模式,更无法做到协议中承诺的下单第二天送达。并且,被告安排的带店老师,不顾销售实际情况,无视水果无法长期保存的常识,在其到店当天即订购大量水果造成原告无谓损失,根本不具备指导经营的基本能力。此后原告查询发现,被告并未向商务主管部门办理特许经营的备案,而其图文商标“果e站”系其母公司上海锦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刚刚提出申请,2020年1月2日获得商标局《受理通知书》,目前未经审核及公告,根本不属于注册商标。其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19年7月11日。根本不存在其《加盟手册》宣称的2014年起推出该品牌,及深耕优质全球供应链,构建从优质水果原产地、极速冷链物流到终端门店运营一站式服务解决方案的可能性。原告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第十四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特许经营操作手册,并按照约定的内容和方式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服务。然而,被告虚构、夸大其经营管理模式在先,原告投入各项成本后,被告因没有建立实质的管理制度及经营模式,未按约提供培训、指导等服务,且不具备起码的水果供应能力,其违约行为已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在审理中，原告又提出即便被告行为未达到欺诈程度，但被告构成根本违约在先，请求法院判决解除涉案特许经营合同。据此,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上海锦远果蔬有限公司答辩称，一、被告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不构成根本违约，且只有在特许人故意隐瞒核心信息或提供虚假的核心信息，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被特许人方可行使合同解除权。(一)被告未提供培训、导购系统、线上商城等，不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合同第二章品牌合作约定“被告负责向原告提供品牌形象、视觉效果设计(包括但不限于：店铺设计方案、招牌设计方案、货架设计方案、商品陈列技巧)、店铺经营管理方案、管理销售模式、服务体系、设备采购、收银系统配备、产品供应等服务。”合同签订后，被告安排市场考察老师入驻，提供整套装修图纸、设备、部分开业礼包及供应链配货且于2019年11月20日至11月26日期间安排督导老师下店指导开业，并非未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已经利用被告的特许经营资源并在其统一经营模式下开业并正常营业并正常营业2个月，因疫情原因导致关店，经营期间东莞麻涌旗舰店在大众点评网上受到好评，不能因为部分服务内容未提供或者是未达到理想效果而否认合同目的的实现。(二)被告所拥有的“果e站”商标权不存在瑕疵，对外宣称亦有证据。“果e站”已取得注册商标专用权，商标所有人为安徽春翊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已经于2019年7月15日取得商标所有人的商标许可，并获得了转授权的权利。《条例》和相关法律未规定特许人必须为许可商标的实际注册人。被告具有授予原告使用“果e站”商标进行特许经营的权利，是有能力履行讼争合同的合法主体。被告及原告至今也未被任何第三方就“果e站”商标主张过任何权利。而安徽春翊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24日，自成立起开设直营店并拥有多家加盟店，具有成熟的经营模式，符合特许经营中对于特许经营主体的要求，被告便是基于此在《加盟手册》中宣称的2014年推出该品牌。(三)未办理特许经营登记备案手续，并不能导致原告享有解除权。原告通过公开的中国商业特许经营网便可以获得被告是否履行特许经营备案手续的准确信息，被告未告知原告其未履行特许经营备案手续的行为，不足以导致原告对该合同产生错误认识。而且，《条例》第八条关于在规定时间内办理特许经营登记备案的规定，系行政管理性质的强制性规范而非效力强制性规定，违反该规定的法律后果是相关当事人承担行政责任，但并非合同效力受到否定，且该条件并未规定被特许人依法享有解除权，《条例》对分特许人即被告是否需要办理特许备案也没有规定。二、返还加盟费和赔偿两项请求系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基于前述分析，原告要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的诉讼请求，并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同时纵观合同的履行情况，被告和原告签订《加盟合同》以后，按约履行了合同相关义务，并派多名人员到店铺进行现场技术支持，店铺于2019年11月开始经营，从大众点评网消费者的反馈来看，开业后经营效果较好。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原告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执行《加盟合同》后，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行承担经营中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原告本身就店铺经营亦存在过错，其在加盟前未详细了解“果e站”品牌的情况，未对店铺的盈利与各项支出作出合理预算与规划，而将损失全部归咎于原告。特许经营合同是指在特定经营模式下开展特许经营业务，而不能将是否盈利作为特许经营合同的唯一目的或者根本目的，在原告经营业绩不理想、经营出现亏损不可归咎于被告时，其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要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庭审质证。经审理，本院依法认定如下事实：一、涉案合同的基本内容2019年10月24日，甲方(本案被告锦远果蔬公司)与乙方(本案原告陈杨)签订《“果e站”品牌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品牌合作事宜。主要内容：合同第一章第3条约定，“甲方经营模式的知识产权属甲方所有，包括但不限于‘果e站’品牌商标、标志和服务标志、外观设计、产品信息、厂家信息、模式、样式、店铺管理模式、会计统计、专业培训程序、CIS系统及有关营运不可分割的统一系统等所有相关资源和技术。乙方有权在经甲方授权范围内使用。第二章、品牌合作中约定，1、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果e站’的品牌形象、视觉效果设计(包括但不限于：店铺设计方案、招牌设计方案、货架设计方案、商品陈列技巧)、店铺经营管理方案、管理销售模式、服务体系、设备采购、收银系统配备、产品供应等服务。第四章第6条约定，乙方品牌合作门店的产品(甲方供货产品除外)价格可由双方协商定价，最终决定权在乙方(特殊情况除外)，甲方供货产品乙方须遵循甲方的定价原则，乙方可与甲方协商最终确定售价，但乙方不可私自以低于甲方对外公布的价格进行售卖。第7条约定，甲方在乙方品牌合作门店开业前，根据门店实际情况，向乙方提供为期七天的门店经营培训，食宿费用由乙方承担，未尽事宜参照附件二服务内容执行。第十章协议终止约定：在本合作协议有效期内，双方如出现以下情况，本合作协议即行终止：1、甲乙双方未按协议要求履行双方义务。第十二章协议终止责任的相关约定，第2条约定，如甲方单方面违约造成的协议终止，甲方将无条件返还前期向乙方收取的相关费用；如乙方在协议期内违约造成的合作终止，甲方不向乙方退换收取的所有费用。”签订合作协议的同日，原、被告签署附件一《开店区域及合作方式》中约定主要内容：“一、开店区域、期限：1、甲方授权乙方为广东省东莞市设立果E站品牌合作门店(该地址须与乙方品牌合作门店营业执照上地址一致)；2、甲方负责向甲方提供果e站的品牌形象、视觉效果涉及(包括但不限于：店铺设计、招牌设计方案、货架设计方案、商铺陈列技巧)、店铺经营管理方案、销售管理模式、服务体系、设备采购、产品制作方法等。3、本合同的合作期限为3年，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22年10月23日止。二、合作方式，1、合作费：人民币70,000元整；三、优惠赠送与保密承诺，1、经友好协商，甲方同意给予乙方以下优惠，手写字样为：①收银机②导购机③冷风柜④万元开业大礼包⑤供应链下单第二天送达不可抗拒因素和特殊情况除外⑥确定开店位置给招人期限答复⑦同意两家店开果e站，一家主做仓库⑧如甲方单方面出现违约，十个工作日内办理退款⑨同样服务如加①②③设备需2万元⑩续约一年2,000管理费。”同日，原、被告双方还签订了附件二《果e站标准化门店服务导视》，约定“开店支持服务包含门店选址评估服务等内容；VI设计服务中包含门店空间设计布局、整店106项VI导入等内容；培训与指导服务中包含开业7天一对一培训服务、开业前30天督导一对一服务、终身果e站线上商学院、全年果品采购风险监控提示等内容；门店产品、运营指导服务中包含全渠道产业链导入服务等内容；信息系统服务包含果e站线上商城开通、新零售电子价签操作系统、智能货柜实时监控系统、果e站独家研发门店SAAS管理系统、百城千店广告营销系统等内容；高端定制中包含有四人定制果树、果品的内容；形象宣传有主流明星形象大使。”二、合同履行情况2019年10月24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加盟费70，000元。原告租赁位于广东省东莞市麻浦镇麻三村新街基十八巷6号地址开设加盟店，并支付了租赁费用。被告向原告提供运营开业指导、2019年10月28日提供果e站市场调研报告并经原告签字确认。被告向原告提供收银机、冷风柜、导购机等相关设备。被告锦远果蔬公司获得案外人安徽春翊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授权使用注册商标证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号“果e站”图文商标，授权期限分别为2016年2月14日至2026年2月13日、2015年11月7日至2025年11月6日、2015年11月14日至2025年11月13日、2015年11月7日至2025年11月6日。以上商标均在有效期内，核定适用范围为第29、30、31、32、35类别，以上商标分别在2015至2016年期间注册。庭审中，原告自述签订合同后开店经营3个月，收取被告的收银机、冷风柜、导购机等设备，关店前电话通知过被告，原告已将上述设备自行处理。在上述经营期间，原告于2019年11月22日、24日二次进货，共支付货款共计38，000余元。嗣后，原告对被告未履行涉案合同附件一、二中的有关约定，向被告经办人发出微信提出异议，但未获解决。另查，被告目前没有任何直营店进行经营。自2020年3月1起截止2021年3月底，被告在本院就同一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纠纷被诉违约共24起案件。以上事实，由双方签订的《“果e站”品牌合作协议》及附件一、二、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原告2019年11月22日、24、26日订单小票、加盟费支付凭证、商标注册证复印件、商标使用授权书、《市场调研报告》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笔录为证。原、被告签订的《“果e站”品牌合作协议》及附件一、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依法成立的有效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当严格按照合同及附件的约定履行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的合作协议是应解除还是继续履行的问题。原告提起诉讼时主张判决撤销涉案合同，审理中又提出解除合同，被告则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经查，本院认为，双方在签订合同之后，被告具备授权特许经营活动的资质和条件，并对原告进行了指导，并提供授权书给原告，原告也在被告提供平台进行两次采购，原告提出的因欺诈而要求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关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及附件的约定，作为授权方被告应具备向原告直接供货的能力，并能及时履行附件二中的门店产品、营运指导服务、信息系统服务等义务，但在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被告并不具备履行该合同的能力和条件，致使原告加盟涉案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双方合同第十章第1项的约定，甲乙双方未按协议要求履行双方义务，本合作协议即行终止。因此，原告在审理中行使解除权，符合双方合作协议约定，且于法不悖，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又认为，《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对于原告的相关诉讼请求，作出如下处理：关于原告主张返还加盟费的问题，尽管原告有合同解除权，但被告已经按约履行部分合同义务，考虑到被告向原告提供了相关的选址建议、上门服务指导、交付有关设备费用等服务，应当得到求偿，原告要求全额退费的请求不予全部支持；关于被告已交付原告收银机、冷风柜等设备，原告应予返还，不能返还的折价赔偿，因上述设备已被原告自行处理，因酌情赔偿被告的损失，该损失可从被告返还原告的加盟费中予以抵扣。鉴于原、被告均未严格履行涉案合同，均存在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诉请中有关装修费、租金及保证金，设备及物料、人工成本等损失赔偿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根据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双方的过错等实际情况等因素考量，对本案酌情作出处理。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陈杨与被告上海锦远果蔬有限公司2019年10月24日签订的《旗舰店合作协议——“果e站”品牌合作协议》及其附件；二、被告上海锦远果蔬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陈杨特许经营许可费人民币50,000元。三、对原告陈杨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63元，由原告负担2,770元，被告负担2,431.5元。诉讼保全费1,707元，由原告负担853.5元，被告负担853.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严伟雄审 判 员  李妍卿人民陪审员  刘俞凤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 助理  徐博文书 记 员  韦颖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