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9民终3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市广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900752319786D。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草坝街127号。 法定代表人：陈政冈，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贤美，四川律生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弦阳，男，197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郫县，现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金兰，女，197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现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系被上诉人王弦阳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金舟，男，1979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系被上诉人王弦阳之妻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桂华，女，198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系被上诉人沈金舟之妻。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芸，四川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昌东，男，196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现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兰，四川九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巴中市广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弦阳、沈金兰、沈金舟、罗桂华、沈昌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3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3869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弦阳、沈金兰、沈金舟、罗桂华对上诉人广建公司的起诉或者驳回其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被上诉人王弦阳、沈金兰、沈金舟、罗桂华对上诉人广建公司的起诉构成重复诉讼。依照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47条，应予以驳回。二、上诉人广建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弦阳等四人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广建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三、一审判决定案依据错误。本案一审既不采纳前诉已发生法律效力的“397号判决书”、“4935号判决书”及本案查明的客观事实，也不采纳前诉两判决书的判决结果，故意违法采纳“397号判决书”中的错误“评判、论理”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前诉“397号判决书”中“判理”与“判决结果”自相矛盾。四、一审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判决上诉人与沈昌东共同承担《以物抵债协议》合同义务，违反合同相对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弦阳之间房屋买卖关系未成立，也无任何履行行为，上诉人也未收到分文房价款，无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2.上诉人对《以物抵债协议》没有债的加入和承担的事实依据和法律基础，前诉判决虽然判决《以物抵债协议》有效，但只能在合同当事人之间产生法律效力，与广建公司无关，而一审判决上诉人广建公司与沈昌东共同承担返还房价款的义务，于法无据。五、被上诉人王弦阳的举证未能达到法定证明标准。综上，被上诉人王弦阳的起诉对上诉人广建公司构成重复诉讼，依法应予以驳回；被上诉人王弦阳与广建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广建公司不是适格被告主体，依法应当驳回对广建公司的起诉。一审判决采纳的定案依据不是客观事实本身，而是“397号判决书”中错误的“评判和论理”，不具有证据的客观性和既判力；被上诉人王弦阳的主张未达到法定证明标准；且本案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对同一事实、同一诉讼当事人的判决结果否定了前诉生效判决书的判决结果。 被上诉人王弦阳、沈金兰、沈金舟、罗桂华辩称，1.我方在本案中不构成重复起诉，上诉人所说的397号判决，我方的诉讼请求是确认以物抵债协议合法有效，判令广建公司和沈昌东限期交付以物抵债的房屋并办理不动产权证书，而在本案一审中我方的诉讼请求是请求判令广建公司、沈昌东支付王弦阳本金240万元，判令广建公司、沈昌东承担违约金48万元，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47条关于重复起诉的规定是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而本案与397号案件对比，仅有双方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均不相同，所以不构成重复起诉。本案是在终审判决明确以物抵债有效，而在广建公司、沈昌东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要求其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和违约责任，即397号案件是确认之诉，本案是给付之诉，不存在重复起诉。2.我方在本案中并非以商品房买卖合同为由主张权利，而是以有效的以物抵债协议为由主张权利，广建公司经终审的有效判决已经追认了沈昌东的无权处分行为，应根据以物抵债协议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而其未能履行合同义务，导致我方要求广建公司、沈昌东承担款项的支付责任和违约责任。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10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确认的事实，是直接可以被当事人引用，无需再举证证明的。上诉人在上诉状所述的以物抵债协议落款时间的问题，以及以物抵债协议的形成时间与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时间孰先孰后的问题已作出了最终认定，其中以物抵债协议的落款时间：“书面的以物抵债协议只是对沈昌东、王弦阳已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的意思表示的固定和确认，双方以物抵债的合意早已达成，而广建公司通过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网签备案的方式，对沈昌东无权处分的行为进行了追认，广建公司应该和沈昌东共同履行以物抵债的合同义务”。在本案一审中已查明广建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还将诉争的标的房屋擅自出卖给他人，导致我方不能取得房屋的所有权，所以广建公司、沈昌东应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和违约责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不应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沈昌东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状内容没有异议。需要说明：1.沈昌东在2017年6月20日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时，对广建公司与王弦阳是否签订商品房买卖协议或是网签备案协议均不知情。2.一审法院在认定借款金额上有错误。沈昌东在2015年7月4日为王弦阳出具借条210万元的同年7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向王弦阳还款20.8万元。2015年8月18日代王弦阳之子王茗升支付住房款50万元，借条出具后，沈昌东共向王弦阳还款70.8万元。在一审时，原告王弦阳在2015年10月23日、2015年12月29日、2017年6月10日共向沈昌东转款40万元，该款项并非是王弦阳支付的沈昌东购房款。综上，扣除已还款的70.8万元，沈昌东应退还王弦阳139.2万元。3.沈昌东在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时处于重度忧郁症的发病期间，被上诉人王弦阳采用多人堵截的方式要求沈昌东签订协议，沈昌东当时迫于压力签订了该协议，但对于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均不知情，这也是沈昌东为什么写下真实的时间、有账算账的原因。请求法庭认定该协议无效。 王弦阳、沈金兰、沈金舟、罗桂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四原告本金240万元；2.判令两被告支付四原告违约金48万元；3.判令两被告支付四原告利息70.8万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8日，一审法院受理原告（反诉被告）王弦阳、沈金兰、沈金舟、罗桂华与被告（反诉原告）广建公司、被告沈昌东合同纠纷一案。原告王弦阳、沈金兰、沈金舟、罗桂华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合法有效；2.判令二被告限期交付以债所抵房屋于原告并办理不动产权证书；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反诉原告广建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反诉被告与反诉原告于2016年4月21日起草的备案合同（合同备案号527802、527806）《商品房买卖合同》未生效；2.确认反诉被告与被告沈昌东于2015年10月10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无效；3.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2019年2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1902民初49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王弦阳与被告沈昌东于2017年6月20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有效。二、确认反诉原告广建公司与反诉被告王弦阳、沈金兰、沈金舟、罗桂华于2016年4月21日的合同编号为527802、527806的《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未生效。三、驳回原告沈金舟、罗桂华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原告王弦阳、沈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广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王弦阳、沈金兰、沈金舟、罗桂华、广建公司不服一审法院（2018）川1902民初4935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 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事实：2000年9月15日，沈昌东、谢书华依法以出让的方式取得了位于巴中市江北新区望王路（原江北管委会龙泉居委会三、四组交界处王家湾，即现在的玉堂办事处北龛社区三居民组）的国有土地使用面积3406平方米，并办理了巴地国用（2000）字第93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用于住宅用地。2009年5月10日，经四川秦利房地产土地评估顾问有限公司评估该宗地总价值为117.17万元。同年7月7日，沈昌东、谢书华夫妇为乙方，广建公司为甲方，双方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该协议约定：1.乙方以位于江北管委会龙泉居委会三、四组交界处王家湾3406㎡土地使用权和开发权和前期投入与甲方联合开发，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甲方；2.甲方以日常管理作为投资，乙方已现投资117.17万元作为投资；3.在办理之前现甲方的支出与乙方是借贷关系；4.甲方有权对乙方项目依法管理；5.乙方对该开发项目的开发建设、管理，独自承担民事、经济、法律责任……7.联合开发期限自签订协议之日起至该项目全面交付使用后结束，其房地产开发、规划、建筑设计、建筑施工、园林绿化、上下水道、房产销售、产权办理等按现行有关法律法规办理；8.此项目从开发到所有权证的各项手续办理均由巴中市广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委派乙方负责；9.除此协议外，若有未尽事宜，双方可另签订补充协议，其内容必须以该协议约定为基础。该宗土地沈昌东、谢书华夫妇与广建公司于2013年10月8日在巴中市国土局办理土地转让手续，交易价117.17万元。广建公司于2013年9月25日付款20万元，2013年10月16日付款95万元，合计115万元。2009年11月27日，广建公司（甲方）与沈昌东（乙方）签订了《项目管理协议书》，约定：1.该项目为甲方内设项目，凡对外签订各类经济合同，办理该项目相关手续等，均必须取得甲方法定代表人的书面同意或书面委托，未经甲方同意，乙方无权委托他人或以甲方名义对外从事任何与本项目有相关的一切活动。2.甲方同意乙方以该项目为单位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承担该项目的一切经济、民事、刑事等法律责任和法律后果，甲方不承担连带责任。如：资金筹措、征地、拆迁、安置补偿、工程建设、质量、安全、房屋销售等概由乙方负责，只纳入公司统一管理，不纳入公司统一核算。3.财务管理上，该项目设单独账户，甲方委派会计，乙方委派出纳，并执行广建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乙方不得未经甲方同意而私自处置、转移该项目财产、资金。4.售房管理上，乙方应严格遵守国家及主管部门有关商品房销（预）售管理规定，签订网上备案合同。若乙方不按规定私下与购房户签订有关认购协议，造成不良后果，甲方和该项目不承担任何责任，且所收房款必须如数存入项目账户，若有违规，甲方可申请公安经侦处理，其相应经济、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不负经济、法律责任和连带责任。5.甲方在该项目中不投资、不入股也不参与利润分红，亦不承担该项目的盈亏风险。乙方应承担甲方委托的与该项目相关的一切责任和全面履行以甲方名义签订的任何合同上约定的所有甲方应承担的义务等。同时约定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广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政冈在该协议签字并盖章，沈昌东在该协议签字。2013年10月28日，沈昌东、广建公司共同向巴中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将坐落于巴州区江北龙泉居委会4837.64平方米（含沈昌东面积3406平方米，新增1431.64平方米）宗地用于非工业项目建设，主体建筑物性质商、住。2014年11月4日，广建公司依法取得案涉项目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权面积为4837.64平方米。同年6月25日，广建公司与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该项目于2014年11月16日取得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5年7月4日，沈昌东向王弦阳书立借条：“今借到王弦阳人民币贰佰壹拾万元正，（小写2100000.00元）用于金水人家项目。借款人：沈昌东2015.7.4”。同年10月13日，王弦阳用农村信用社账户向沈昌东卡号62×××01转款20万元；2015年12月29日，沈金舟用农村信用社账户向沈昌东卡号62×××80转款10万元；2017年6月10日，王弦阳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沈昌东卡号62×××78转款10万元。2016年4月21日，王弦阳、沈金兰、沈金舟、罗桂华与广建公司协商购房事宜，预形成合同签约备案号527806、527802的《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两份，预约定购买广建公司开发建设的巴中市巴州区龙泉社区三居民组［金水人家（金域华府工程二期）］6幢1单元303、304、305号（沈金舟、罗桂华夫妻），301、302、306、307号（王弦阳、沈金兰夫妻）共七套住房，其预形成网签合同第四十条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同日，广建公司单方向巴中市房产管理中心分别以王弦阳、沈金兰，沈金舟、罗桂华的名字对两份《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进行了备案，但王弦阳、沈金兰、沈金舟、罗桂华及广建公司、沈昌东至今未在上述两份预售合同上签字盖章，亦未再另行签订与本案有关的其他商品房买卖合同，王弦阳、沈金兰、沈金舟、罗桂华亦未按备案号527806、527802的《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内容向广建公司交购房款。王弦阳以打印时间为2015年10月10日作为甲方（债权人）与沈昌东作为乙方（债务人），双方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约定：因不能履行到期债务，经双方合意协商一致，就以物抵债，达成协议如下：一、债权债务标的及由来：1.现金人民币210万元（大写贰佰壹拾万元）整。2.乙方因实施位于巴中市巴州区“金水人家”项目，在甲方处借款210万元（该借款实际出借时间为2014年，乙方给甲方出具借条时间为2015年7月5日），约定于2015年10月底前付还，并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二、不能按约定偿付原因：在乙方实施“金水人家”项目过程中，挂靠巴中市广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实施项目开发。由于资金紧缺，所收取的购房款不能足额偿付承建商工程款、相关材料供应商材料款和相关税费，再加之房屋销售情况不佳，而不能按约定向甲方还款。三、以物抵债约定：1.乙方同意将在建楼盘之房屋（详见：6＃楼三层平面图）共计七套住房（分别是：1号，96.55平方米；2号，94.69平方米；3号59.83平方米；4号，97.37平方米；5号，94.90平方米；6号，93.89平方米；7号，95.72平方米），共计632.95平方米。2.房屋单价约定为3800元／平方米；3.七套住房，1／2／6／7号归甲方所有，共计380.85平方米，作价为1447230元；3／4／5号住房归甲方妻弟沈金舟所有，共计252.10平方米，作价957980元。4.七套住房总价2405210元，除抵扣甲方债权210万元外，甲方仍需向乙方补交购房款30万元。5.甲方向乙方补交齐购房款后，乙方为甲方办理房屋商品房买卖备案登记（网签），双方之间的原债权债务视为履行完毕。王弦阳在协议的甲方签名捺印，被告沈昌东在协议的乙方签名捺印。但沈昌东在该协议备注：“有账算账”和“实签2017.6.20”。在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1902民初4935号案件中，对2015年10月10日的《以物抵债协议》，王弦阳确认签订时间系2017年6月10日。同时，沈昌东表示，广建公司对此事并不知情，广建公司当庭表示不追认。同时认定，沈昌东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向王弦阳胞兄王渠昌借款共计400万元，后结算时，王渠昌将其中210万元债权转移给了胞弟王弦阳，将其中80万元转移给了胞弟王**。沈昌东分别向王渠昌、王弦阳、王**书立了借条。2018年5月15日，王渠昌向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沈昌东、谢书华及广建公司共同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和利息38万元共计148万元。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川1902民初254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债务属于沈昌东的个人债务，判决由沈昌东、谢书华承担还款责任。宣判后，王渠昌不服，认为沈昌东与广建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一直在履行等，故提出上诉，要求判令广建公司对借款148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川19民终120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沈昌东系广建公司认可的项目负责人，但按照房地产开发行业规范及市场交易习惯，项目负责人应为负责项目建设的管理者、其主要职责为代表公司在房地产开发期间负责开发建设过程中相关具体管理工作，而对外借款融资并非项目负责人的正常职责所在……沈昌东不具有代表广建公司对外借款的职权，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沈昌东借款后得到了广建公司追认、担保或代为偿还，……不能认定沈昌东的借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等。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以物抵债协议》的效力问题。《以物抵债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侵犯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内容合法有效。《以物抵债协议》主要内容为沈昌东将广建公司开发的案涉7套房屋共计作价2405210元抵偿给王弦阳以及王弦阳指定的人，以此抵销沈昌东应偿还给王弦阳的210万元债务，并在抵销210万元债务后，对7套房屋下差房款由王弦阳按照约定补交。虽然该7套房屋系沈昌东借用广建公司资质并以广建公司名义所开发，该7套房屋此时属于广建公司财产，沈昌东将其用于抵偿个人债务应当征得广建公司同意或事后认可。但在沈昌东与王弦阳达成以物抵债的合意之后，2016年4月21日，广建公司通过网签方式将其与王弦阳、沈金兰、沈金舟、罗桂华分别签订的两份《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向巴中市房产管理局予以了备案（备案号分别为527802、527806），故广建公司通过对案涉房屋网签备案的方式，对沈昌东处分广建公司开发的案涉7套房屋以抵偿其个人债务的行为予以了追认，沈昌东与王弦阳之间的《以物抵债协议》有效，广建公司应当按照《以物抵债协议》履行合同义务。对合同备案号为527802、527806的《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的效力问题。两份《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第四十条均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但该两份《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文本形成后，广建公司未在两份合同中签字盖章，亦明确表示拒绝签字盖章，故合同备案号为527802、527806的《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未生效。关于广建公司辩称王弦阳对沈昌东的210万元债权属于沈昌东的个人债务问题。该债务虽属于沈昌东的个人债务，但沈昌东以其借用广建公司名义开发的案涉7套房屋抵偿其个人债务，该抵偿方式广建公司已经通过了将7套房屋网签备案到王弦阳及沈金兰、沈金舟、罗桂华名下的方式予以了追认，故是否属于沈昌东个人债务不影响王弦阳以及沈金兰、沈金舟、罗桂华与广建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对广建公司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广建公司辩称《以物抵债协议》落款时间系倒签的问题。书面的《以物抵债协议》只是对沈昌东、王弦阳已经达成了以物抵债意思表示的固定与确认，其落款时间的先后并不影响双方以物抵债意思表示的真实性，故对广建公司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广建公司辩称其与沈昌东之间不是联合开发关系而系内部承包管理关系的问题。沈昌东以7套房屋抵偿债务的行为已经得到了广建公司追认，广建公司与沈昌东存在何种关系不影响其与王弦阳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沈昌东辩称其书立《以物抵债协议》时患有重度抑郁症的问题。是否患有重度抑郁症与是否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联系，且沈昌东亦没有提交其当时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或无民事行为能力的直接证据，其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沈昌东辩称其与王弦阳不存在21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问题。首先，沈昌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责任。其次，其民间借贷关系已经经过其与王弦阳之间的结算，达成了《以物抵债协议》，对其已经通过其他途径偿还了民间借贷债务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经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川19民终3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同时查明，2015年7月30日，沈昌东向王弦阳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2015年9月30日，王弦阳的儿子王茗升与广建公司签订《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购买巴州区龙泉社区三居民组［金水人家（金域华府工程二期）］7幢1单元15楼3号、4号两套房屋，沈昌东代为支付购房款50万元，广建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以物抵债协议》违约责任约定：1.如乙方再将已抵偿给甲方的房屋对外出卖，则构成违约。除保证甲方物权取得外，还需向甲方承担总房款（240万元）的百分之二十作为违约金。2.如遇房价下跌，甲方不得以此为由退房。如甲方违约，则需向乙方承担总房款（240万元）的百分之二十作为违约金。 一审审理中，广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政冈陈述，位于巴州区龙泉社区［金水人家（金域华府工程二期）］6栋1单元3楼1号、2号、3号、4号、5号、6号、7号房屋已经全部出卖给他人，网签备案到买受人名下。经一审法院查询，位于巴州区龙泉社区［金水人家（金域华府工程二期）］6栋1单元3楼1号、2号、4号、5号、6号、7号房屋销售状态为“已签约”，3号房屋销售状态为“可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广建公司是否应与沈昌东共同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在原告（反诉被告）王弦阳、沈金兰、沈金舟、罗桂华与被告（反诉原告）广建公司、被告沈昌东合同纠纷一案中，已生效的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9民终397号民事判决已确认《以物抵债协议》合法有效，广建公司通过对案涉房屋网签备案的方式，对沈昌东处分广建公司开发的案涉7套房屋以抵偿其个人债务的行为予以了追认，广建公司应当按照《以物抵债协议》履行合同义务。现原告诉请广建公司、沈昌东支付本金及违约金，广建公司理应对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关于购房款金额。各方相互转款发生在《以物抵债协议》之前，《以物抵债协议》明确总房款24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违约金。《以物抵债协议》约定“如乙方再将已抵偿给甲方的房屋对外出卖，则构成违约。除保证甲方物权取得外，还需向甲方承担总房款（240万元）的百分之二十作为违约金。”故，应按约定支付违约金48万元（240万元×20%）。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以物抵债协议》对利息未作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夫妻关系，王弦阳与沈金兰共同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沈金舟、罗桂华并非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申请财产保全系因另一方当事人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可能使判决难以执行，不是当事人主张权利必须发生的费用，故，对原告主张由被告承担保全申请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被告沈昌东、巴中市广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弦阳、沈金兰购房款2400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4800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弦阳、沈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沈金舟、罗桂华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如下：2000年9月15日，沈昌东、谢书华依法以出让的方式取得了位于巴中市江北新区望王路（原江北管委会龙泉居委会三、四组交界处王家湾，即现在的玉堂办事处北龛社区三居民组）的国有土地使用面积3406平方米，并办理了巴地国用（2000）字第93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用于住宅用地。2009年5月10日，经四川秦利房地产土地评估顾问有限公司评估该宗地总价值为117.17万元。同年7月7日，沈昌东、谢书华夫妇为乙方，广建公司为甲方，双方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该协议约定：1.乙方以位于江北管委会龙泉居委会三、四组交界处王家湾3406㎡土地使用权和开发权和前期投入与甲方联合开发，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甲方；2.甲方以日常管理作为投资，乙方已现投资117.17万元作为投资；3.在办理之前现甲方的支出与乙方是借贷关系；4.甲方有权对乙方项目依法管理；5.乙方对该开发项目的开发建设、管理，独自承担民事、经济、法律责任……7.联合开发期限自签订协议之日起至该项目全面交付使用后结束，其房地产开发、规划、建筑设计、建筑施工、园林绿化、上下水道、房产销售、产权办理等按现行有关法律法规办理；8.此项目从开发到所有权证的各项手续办理均由巴中市广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委派乙方负责；9.除此协议外，若有未尽事宜，双方可另签订补充协议，其内容必须以该协议约定为基础。该宗土地沈昌东、谢书华夫妇与广建公司于2013年10月8日在巴中市国土局办理土地转让手续，交易价117.17万元。广建公司于2013年9月25日付款20万元，2013年10月16日付款95万元，合计115万元。2009年11月27日，广建公司（甲方）与沈昌东（乙方）签订了《项目管理协议书》，约定：1.该项目为甲方内设项目，凡对外签订各类经济合同，办理该项目相关手续等，均必须取得甲方法定代表人的书面同意或书面委托，未经甲方同意，乙方无权委托他人或以甲方名义对外从事任何与本项目有相关的一切活动。2.甲方同意乙方以该项目为单位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承担该项目的一切经济、民事、刑事等法律责任和法律后果，甲方不承担连带责任。如：资金筹措、征地、拆迁、安置补偿、工程建设、质量、安全、房屋销售等概由乙方负责，只纳入公司统一管理，不纳入公司统一核算。3.财务管理上，该项目设单独账户，甲方委派会计，乙方委派出纳，并执行广建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乙方不得未经甲方同意而私自处置、转移该项目财产、资金。4.售房管理上，乙方应严格遵守国家及主管部门有关商品房销（预）售管理规定，签订网上备案合同。若乙方不按规定私下与购房户签订有关认购协议，造成不良后果，甲方和该项目不承担任何责任，且所收房款必须如数存入项目账户，若有违规，甲方可申请公安经侦处理，其相应经济、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不负经济、法律责任和连带责任。5.甲方在该项目中不投资、不入股也不参与利润分红，亦不承担该项目的盈亏风险。乙方应承担甲方委托的与该项目相关的一切责任和全面履行以甲方名义签订的任何合同上约定的所有甲方应承担的义务等。同时约定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广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政冈在该协议签字并盖章，沈昌东在该协议签字。2013年10月28日，沈昌东、广建公司共同向巴中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将坐落于巴州区江北龙泉居委会4837.64平方米（含沈昌东面积3406平方米，新增1431.64平方米）宗地用于非工业项目建设，主体建筑物性质商、住。2014年11月4日，广建公司依法取得案涉项目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权面积为4837.64平方米。同年6月25日，广建公司与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该项目于2014年11月16日取得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 2012年至2013年期间，沈昌东向王渠昌借款400万元，王渠昌称其中包括有其胞弟王弦阳210万元，胞弟王**80万元。2015年7月4日沈昌东与王渠昌结算时，分别向王渠昌和王弦阳、王**出具了借条。2015年7月4日，沈昌东向王弦阳书立借条：“今借到王弦阳人民币贰佰壹拾万元正，（小写2100000.00元）用于金水人家项目。借款人：沈昌东2015.7.4”。2015年10月13日，王弦阳用农村信用社账户向沈昌东卡号62×××01转款20万元；2015年12月29日，沈金舟用农村信用社账户向沈昌东卡号62×××80转款10万元；2017年6月10日，王弦阳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沈昌东卡号62×××78转款10万元。2016年4月21日，王弦阳、沈金兰、沈金舟、罗桂华与广建公司协商购房事宜，预形成合同签约备案号527806、527802的《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两份，预约定购买广建公司开发建设的巴中市巴州区龙泉社区三居民组金水人家（金域华府工程二期）6幢1单元303、304、305号（沈金舟、罗桂华夫妻），301、302、306、307号（王弦阳、沈金兰夫妻）共七套住房，其预形成网签合同第四十条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同日，广建公司单方向巴中市房产管理中心分别以王弦阳、沈金兰，沈金舟、罗桂华的名字对两份《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进行了备案，但王弦阳、沈金兰、沈金舟、罗桂华及广建公司、沈昌东至今未在上述两份预售合同上签字盖章，亦未再另行签订与本案有关的其他商品房买卖合同，王弦阳、沈金兰、沈金舟、罗桂华亦未按备案号527806、527802的《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内容向广建公司交购房款。王弦阳以打印时间为2015年10月10日作为甲方（债权人）与沈昌东作为乙方（债务人），双方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约定：因不能履行到期债务，经双方合意协商一致，就以物抵债，达成协议如下：一、债权债务标的及由来：1.现金人民币210万元（大写贰佰壹拾万元）整。2.乙方因实施位于巴中市巴州区“金水人家”项目，在甲方处借款210万元（该借款实际出借时间为2014年，乙方给甲方出具借条时间为2015年7月5日），约定于2015年10月底前付还，并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二、不能按约定偿付原因：在乙方实施“金水人家”项目过程中，挂靠巴中市广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实施项目开发。由于资金紧缺，所收取的购房款不能足额偿付承建商工程款、相关材料供应商材料款和相关税费，再加之房屋销售情况不佳，而不能按约定向甲方还款。三、以物抵债约定：1.乙方同意将在建楼盘之房屋（详见：6＃楼三层平面图）共计七套住房（分别是：1号，96.55平方米；2号，94.69平方米；3号59.83平方米；4号，97.37平方米；5号，94.90平方米；6号，93.89平方米；7号，95.72平方米），共计632.95平方米。2.房屋单价约定为3800元／平方米；3.七套住房，1、2、6、7号归甲方所有，共计380.85平方米，作价为1447230元；3、4、5号住房归甲方妻弟沈金舟所有，共计252.10平方米，作价957980元。4.七套住房总价2405210元，除抵扣甲方债权210万元外，甲方仍需向乙方补交购房款30万元。5.甲方向乙方补交齐购房款后，乙方为甲方办理房屋商品房买卖备案登记（网签），双方之间的原债权债务视为履行完毕。四、违约责任：1.如乙方再将已抵偿给甲方的房屋对外出卖，则构成违约。除保证甲方物权取得外，还需向甲方承担总房款（240万元）的百分之二十作为违约金。2.如遇房价下跌，甲方不得以此为由退房。如甲方违约，则需向乙方承担总房款（240万元）的百分之二十作为违约金。王弦阳在协议的甲方签名捺印，沈昌东在协议的乙方签名捺印。但沈昌东在该协议备注：“有账算账”和“实签2017.6.20”。 在（2018）川1902民初4935号案件审理中王弦阳对2015年10月10日的《以物抵债协议》确认签订时间系2017年6月10日。同时，沈昌东表示，广建公司对此事并不知情，广建公司当庭表示不追认。 2018年5月15日，王渠昌向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沈昌东、谢书华及广建公司共同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和利息38万元，共计148万元。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川1902民初254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债务属于沈昌东的个人债务，判决由沈昌东、谢书华承担还款责任。宣判后，王渠昌不服，认为沈昌东与广建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一直在履行等，故提出上诉，要求判令广建公司对借款148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川19民终120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沈昌东系广建公司认可的项目负责人，但按照房地产开发行业规范及市场交易习惯，项目负责人应为负责项目建设的管理者，其主要职责为代表公司在房地产开发期间负责开发建设过程中相关具体管理工作，而对外借款融资并非项目负责人的正常职责所在……沈昌东不具有代表广建公司对外借款的职权，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沈昌东借款后得到了广建公司追认、担保或代为偿还，……不能认定沈昌东的借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等。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10月18日，王弦阳、沈金兰、沈金舟、罗桂华向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起诉与广建公司、沈昌东合同纠纷一案。王弦阳、沈金兰、沈金舟、罗桂华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合法有效；2.判令二被告限期交付以债所抵房屋于原告并办理不动产权证书；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同时广建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反诉被告与反诉原告于2016年4月21日起草的备案合同（合同备案号527802、527806）《商品房买卖合同》未生效；2.确认反诉被告与被告沈昌东于2015年10月10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无效；3.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2019年2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1902民初49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确认王弦阳与沈昌东于2017年6月20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有效；二、确认广建公司与王弦阳、沈金兰、沈金舟、罗桂华于2016年4月21日的合同编号为527802、527806的《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未生效；三、驳回沈金舟、罗桂华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王弦阳、沈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广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王弦阳、沈金兰、沈金舟、罗桂华及广建公司均不服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1902民初4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后作出（2019）川19民终39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认定了“广建公司通过网签方式将其与王弦阳、沈金兰、沈金舟、罗桂华分别签订的两份《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向巴中市房产管理局予以了备案（备案号分别为527802、527806），故广建公司通过对案涉房屋网签备案的方式，对沈昌东处分广建公司开发的案涉7套房屋以抵偿其个人债务的行为予以了追认，沈昌东与王弦阳之间的《以物抵债协议》有效，广建公司应当按照《以物抵债协议》履行合同义务”。 同时查明，2015年7月30日，沈昌东向王弦阳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2015年9月30日，王弦阳的儿子王茗升与广建公司签订《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购买巴州区龙泉社区三居民组金水人家（金域华府工程二期）7幢1单元15楼3号、4号两套房屋，沈昌东代为支付购房款50万元，广建公司出具收款收据。 在一审审理中，广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政冈称，位于巴州区龙泉社区“金水人家”（金域华府工程二期）6栋1单元3楼1号、2号、3号、4号、5号、6号、7号房屋已经全部出卖给他人，网签备案到买受人名下。经一审法院查询，位于巴州区龙泉社区“金水人家”（金域华府工程二期）6栋1单元3楼1号、2号、4号、5号、6号、7号房屋销售状态为“已签约”，3号房屋销售状态为“可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沈昌东在一审庭审中对向被上诉人王弦阳借款24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且在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沈昌东未向本院提起上诉。在二审中，被上诉人沈昌东对此又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被上诉人沈昌东在一审判决后未向本院提起上诉，其辩称理由不属本院二审审理范围，故本院确认被上诉人沈昌东向被上诉人王弦阳借款本金为240万元。被上诉人沈昌东与被上诉人王弦阳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款。本案诉争焦点是：一、关于广建公司对案涉的7套房屋的备案登记性质的认定问题；二、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三、关于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四、关于本案损失应如何确认的问题。 一、关于广建公司对案涉的7套房屋的备案登记性质的认定问题。 让与担保是指，为担保债务履行，债务人或第三人将其自有财产通过签订合同（如买卖合同）的形式让与债权人，债权人并不实际支付合同对价，在债权受偿后应当返还担保财产，未受偿的就该财产受偿的非典型担保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等并未明文规定让与担保制度，但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对让与担保法律关系进行规制。在司法实践中，让与担保合同可能以买卖合同、股权转让合同等多种形式出现，在处理符合让与担保特征的该类合同时，应当尊重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考察当事人签订该类合同的真实意思是为履行其他合同设定担保，还是为了通过支付对价获得案涉标的物的所有权。经查：因沈昌东向王弦阳的借款未还，王弦阳与沈昌东协商购房事宜，预形成两份《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2016年4月21日广建公司对该两份合同中的7套房屋在房屋行政主管部门进行了备案登记，但广建公司未在两份《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上签字盖章，且王弦阳、沈金舟等人也未向广建公司交给购房款。本院认为，根据广建公司与沈昌东之间对案涉的金水人家（金域华府工程二期）签订《联合开发协议》、《项目管理协议书》及王弦阳与沈昌东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的内容综合来看，沈昌东系挂靠广建公司开发“金水人家”项目，沈昌东因欠王弦阳的借款到期后，沈昌东以广建公司的名义将案涉的7套房屋出售给王弦阳等人，名为房屋买卖，但实为对王弦阳的借款提供让与担保，理由是：1.广建公司在2016年4月21日将案涉的7套房屋备案给王弦阳等人后直到2018年10月18日王弦阳等人向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交付案涉7套房屋及办理房屋产权证书之前，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广建公司、沈昌东均未对备案的7套房屋提出异议，也未对该7套房屋对外出售，亦未向房屋行政主管部门申请撤销该备案登记，同时王弦阳等人也未向广建公司交纳购房款，这与一般的商品房买卖交易习惯不符。2.2017年6月20日沈昌东与王弦阳之间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的内容中房屋号及面积与广建公司备案登记的房号及面积一致。因此，2016年4月21日王弦阳与沈昌东以广建公司名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并非是为了取得广建公司的房屋，而仅是为了对沈昌东向其的借款提供担保。虽广建公司与王弦阳之间的《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未签字盖章，但广建公司在房屋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备案登记则是完成让与担保财产权利变动的公示，形式上将担保财产权利转移至债权人名下，则广建公司对该房屋备案行为具有担保功能。因此，应由被上诉人沈昌东向被上诉人王弦阳、沈金兰承担偿还借款本金240万元及利息的主体责任；广建公司已将案涉房屋的备案登记向房屋行政主管部门申请了撤销，并已出售给案外第三人，且已将案涉房屋在房屋行政主管部门为案外第三人重新办理了备案登记，导致王弦阳享有的让与担保不能实现。故广建公司应在案涉7套房屋的担保价值范围内对沈昌东不能偿还王弦阳、沈金兰借款本金及利息部分承担补充责任。 二、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规定，本案诉讼请求与本院（2019）川19民终397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不同，前诉系确认之诉，后诉系给付之诉，前后两诉之间不能相互替代或涵盖，因此，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故上诉人广建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 关于上诉人广建公司主张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2016年4月21日广建公司在房屋行政主管部门的备案登记行为在先，沈昌东与王弦阳之间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在后，且广建公司至今对此不予追认。因此，王弦阳等4人在一、二审均未举出相关证据证实广建公司的备案登记行为是对《以物抵债协议》的追认，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应由王弦阳、沈金兰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广建公司、被上诉人沈昌东对被上诉人王弦阳、沈金兰的借款本金240万元及违约金48万元承担共同责任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上诉人广建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本案损失应如何确认的问题。 根据王弦阳与沈昌东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的《借条》中未明确约定资金利息，双方仅口头约定月利息3%。根据本院作出的（2019）川19民终397号民事判决，已确认了2017年6月20日王弦阳与沈昌东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中，沈昌东应以2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0日起至2018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向王弦阳、沈金兰支付利息；以2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4倍计算向王弦阳、沈金兰支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另30万元借款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弦阳主张违约金的问题。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沈昌东与王弦阳之间在民间借贷中未约定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38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38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由被上诉人沈昌东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王弦阳、沈金兰购房款240万元及利息。其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0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2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4倍计算。由上诉人巴中市广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其担保房产的价值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沈昌东不能偿还王弦阳、沈金兰借款本金及利息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审原告王弦阳、沈金兰在一审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504元，由原审被告巴中市广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沈昌东负担28499元，原审原告王弦阳、沈金兰、沈金舟、罗桂华负担700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99元，由上诉人巴中市广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499元。上诉人巴中市广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二审中多预交的7005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垚 审 判 员  王 立 审 判 员  吴 全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易阳梅 书 记 员  吴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