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2民终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庆县德城镇康城饼家，住所地德庆县德城镇××××××城区信社南侧二卡商铺及二楼。投资人：王欢。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芳，男，197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德庆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欢，男，198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江西省抚州市金溪县何源镇剡坑组9，现住广东省德庆县×××××××××城区信社南侧二卡商铺及二楼。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庆市家馨烘培食品原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肇庆市端州区天南广场A2卡。法定代表人：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汉能，广东网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妹怡，女，197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广东省德庆县×××××××××××××之五。上诉人德庆县德城镇康城饼家（以下简称康城饼家）、王欢因与被上诉人肇庆市家馨烘培食品原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馨烘培公司）、戴妹怡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2民初1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王欢及康城饼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芳，家馨烘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汉能到庭参加诉讼，戴妹怡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欢及康城饼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戴妹怡承担全部清偿责任，并由戴妹怡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家馨烘培公司与戴妹怡之间的合同及债务纠纷是发生于王欢合法受让康城饼家之前，他们之间的合同纠纷与王欢无关。戴妹怡与王欢之间的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转让价格、违约责任等，同时明确约定戴妹怡应将康城饼家2019年8月1日之前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全部结清，与王欢无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欠款并非系王欢所欠，王欢对此并不知情，王欢属善意取得的范畴，对所接手上家的全部债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及之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合同相对性原理，此合同纠纷实属戴妹怡与家馨烘培公司之间的合同债务纠纷，王欢并没有参与他们二者之间的任何合同相关事宜，而且家馨烘培公司提供的单据上也并无康城饼家盖章确认，因此康城饼家、王欢不应该对不知情也没有参与的债务承担责任。王欢在与戴妹怡签订转让协议时，无论戴妹怡是否告知康城家饼是个人独资企业，也无论其是否说明有欠款债务，也无论康城家饼是个体户还是个人独资，也无论王欢与戴妹怡是否在协议里做出的全权处理转让前债务的承诺，也无论家馨烘培公司是否向王欢、康城饼家联系主张货款，他们之间的合同债务纠纷是在王欢与戴妹怡签订转让协议之前产生，与王欢没有任何关系。故本案的债务应当全部由戴妹怡个人承担，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另外，本案所涉货款并不是王欢经营的康城饼家，而是德庆龙母大街康城饼家及登云路康城饼家，与王欢经营的解放路康城饼家无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要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王欢及康城饼家的合法权益。家馨烘培公司答辩称，家馨烘培公司送货是送至解放路的康城饼家，并到该康城饼家催收货款才发现更换投资人，王欢及康城饼家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家馨烘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康城饼家偿还货款90036.5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实欠货款9003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清所有货款之日止）；二、康城饼家不足清偿上述债务，由王欢以其个人其他财产承担清偿责任；三、戴妹怡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由康城饼家、王欢、戴妹怡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家馨烘培公司和康城饼家自2015年建立长期的供销关系，由家馨烘培公司供应食品原料例如面粉、油等烘培原材料给康城饼家，康城饼家支付货款。从2018年9月起，康城饼家开始拖欠家馨烘培公司的西饼原料货款，截止至2019年2月，未结货款共113036.5元。经家馨烘培公司多次追偿，戴妹怡分别于2019年7月1日、7月31日、8月25日，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家馨烘培公司共偿还货款23000元，仍欠货款90036.5元未予支付。之后，戴妹怡未再向家馨烘培公司偿还货款。另查明，德庆县德城镇康城饼家于2012年3月27日成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戴妹怡，以个人财产出资，出资额12万元。2019年8月12日，转让方戴妹怡与受让人王欢签订《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约定戴妹怡以人民币0.5万元的价格将企业的全部资产整体转让给王欢，并于2019年8月13日完成核准变更登记手续，康城饼家的投资者变更为王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家馨烘培公司康城饼家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送货单予以证实，应予以确认。家馨烘培公司向康城饼家供应食品原料，康城饼家应向家馨烘培公司支付货款。根据家馨烘培公司与康城饼家原投资人戴妹怡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确认，从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未结货款为113036.5元，后经戴妹怡偿还了部分货款，截止2019年8月25日，康城饼家仍尚欠货款90036.5元，家馨烘培公司主张康城饼家支付上述拖欠货款，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家馨烘培公司主张逾期利息的问题。家馨烘培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实为逾期付款损失。双方未就违约责任作出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家馨烘培公司主张被告从起诉之日（2020年4月8日）起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由于现已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应向家馨烘培公司支付的利息应以拖欠货款90036.5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20年4月8日起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对于王欢的责任问题。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是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由于本案的债务是康城饼家的债务，王欢作为投资人理应对康城饼家的债务承担清偿。再者，根据戴妹怡与王欢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企业转让前的债务由现有企业承继，并由甲乙双方承担补充责任”，康城饼家虽然发生投资人的变更，但康城饼家并不会因此而免除债务的承担。因此，家馨烘培公司主张王欢对康城饼家清偿不足的债务，以其个人财产承担清偿责任，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家馨烘培公司主张戴妹怡对康城饼家的债务及逾期付款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戴妹怡在拖欠货款期间为康城饼家的投资人，理应对康城饼家的经营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家馨烘培公司供应食品原料、康城饼家拖欠货款均发生在戴妹怡担任投资人期间，故戴妹怡理应对康城饼家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康城饼家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家馨烘培公司支付货款90036.5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90036.5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20年4月8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王欢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对康城饼家向家馨烘培公司清偿不足的上述第一判项确定的债务，以其个人财产承担清偿责任；三、戴妹怡对上述第一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家馨烘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康城饼家、王欢、戴妹怡负担1000元，家馨烘培公司负担25元。康城饼家、王欢、戴妹怡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在履行判决给付义务时迳付家馨烘培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康城饼家、王欢提交如下证据：1.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主要内容：戴妹怡于2009年4月14日在德庆县××××××××第一卡为经营场所，登记经营德庆县×××××康城饼家，拟证明案涉货款是德庆县×××××康城饼家所欠货款；2.戴妹怡出具的书面证明，主要内容：戴妹怡称家馨烘培公司提供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货款单的原料均是用于××××路康城饼家，与德城镇解放路康城饼家无关。家馨烘培公司质证认为戴妹怡未到庭参加诉讼，不能证明是戴妹怡本人签名。本院认为，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虽证明戴妹怡在德城登云路37号第一卡经营××××路康城饼家，但并不能直接证明案涉货款是该饼家所拖欠，即该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不能证明康城饼家、王欢主张的待证事实；康城饼家、王欢不能证实该书面证明是戴妹怡出具，且戴妹怡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该证据也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康城饼家、王欢的上诉意见，家馨烘培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货款是否为王欢经营康城饼家所拖欠；二、康城饼家、王欢应否向家馨烘培公司支付欠款。一、对于案涉货款是否为王欢经营康城饼家所拖欠问题。二审法庭调查期间，王欢明确其经营的德城镇解放路康城饼家使用电话号码为7762558，而家馨烘培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记载的客户名称：德庆康城饼家，电话：7762558，这与王欢经营的德城镇解放路康城饼家相吻合，且对于家馨烘培公司提交的证据王欢、康城饼家也未能提交证据予反驳，故应由王欢、康城饼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王欢、康城饼家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二、对于康城饼家、王欢应否向家馨烘培公司支付欠款的问题。首先，康城饼家应承担家馨烘培公司支付货款的直接清偿责任。个人独资企业是市场活动中的合法商事主体，具有自己相应的权利能力和责任能力，其在法律人格上具有相对独立性，个人独资企业对企业债务的承担也具有相对独立性。投资人变更不属于个人独资企业解散的情形，且个人独资企业的转让行为并不是单纯的财产所有权的转移，更涉及到企业经营权的转移，这种转移的过程表现为原投资人的退出和新投资人的加入。相对于个人独资企业来说，企业经营权从原投资人手中转移到新投资人手中，并不影响该企业的民事主体资格。个人独资企业依法转让后，该个人独资企业的民事主体资格依旧延续。因此，不论个人独资企业发生怎样的转让，只要是以个人独资企业的名义所形成的债务，均应由独资企业财产首先清偿。本案中，戴妹怡与王欢之间的转让只是投资人的变更，但企业具有法律人格上的延续性，故康城饼家转让之前所欠债务应先以康城饼家的财产进行清偿。其次，康城饼家的现任投资人王欢应当对企业财产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十七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王欢作为企业的现任投资人自然成为了债务的直接承担者。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看出，我国就个人独资企业对外债务承担采取了“先企业为主，后投资人为补充”的原则，在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应由投资人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康城饼家、王欢分别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康城饼家、王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德庆县德城镇康城饼家、王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德庆县德城镇康城饼家、王欢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振伟审 判 员 梁碧媛审 判 员 何 桑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邵丽虹书 记 员 吴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