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再40号抗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王卫，男，197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光明区公明镇李松蓢第一工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琰，陕西大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朱毅，男，198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义，陕西王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石某某，男，197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原审被告：沈某某，女，196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交大街兰蒂斯城14-2909。申诉人王卫因与被申诉人朱毅、原审被告石某某、沈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雁民初字第08235号民事判决。王卫不服该判决申请再审，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113民再5号民事判决。王卫仍不服，向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申诉。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作出西检民（行）监[2020]6101000009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陕01民抗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曲海霞出庭抗诉。申诉人王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琰，被申诉人朱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义，原审被告沈某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石某某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2018)陕0113民再5号民事判决书。1、有新的证据证明朱毅系职业放贷人。所谓职业放贷人是指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经查，2013年12月9日至2017年12月8日，朱毅作为原告或申请人，先后在雁塔区、碑林区、未央区、莲湖区人民法院起诉民间借贷纠纷9起，债务人共16人，涉案金额1624.125万元。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收条基本为统一格式。利息约定从1.55%/月至3.5％／月不等，均高于银行利息。借款方式基本为预先扣除利息、到期偿还本金。逾期还款时，约定收取2%每月或15日内0.15%/日超过15日0.3%／日的逾期利息，0.3%/日的逾期违约金。还款方式为清偿债务时，所支付的款项先扣除利息，其余为本金。本案中，申请人王卫系朱毅众多职业放贷对象之一，证明朱毅为赚取高额利息，多次面向个人和法人等不特定对象有偿出借巨额资金，其民间借贷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及盈利性，其行为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本质特征。再审法院认定朱毅系本案民间借贷的主体与事实不符。2、再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出经营范围订立合同的，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朱毅等人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其与王卫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和国家特许经营业务而无效，故再审认定《借据》及《保证担保合同》合法有效显系适用法律错误。王卫再审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再5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申诉人不向被申诉人偿还借款本金20895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诉讼费由被申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再审法院认定王卫应偿还朱毅借款本金20895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属事实认定错误，且朱毅及其所属的陕西通四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属于职业放贷人，双方之间的借贷应属无效。王卫的借据是在朱毅所在的公司陕西通四方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地址在西安市碑林区XX街XX巷XX号XX大厦）签订的。王某甲是该公司财务负责人和法定代表人，朱毅是其公司业务员。王卫提交的《温馨提示函》第二条双方约定的指定还款账户为王某甲本人账户。从转账记录可以看出，王卫一直不定期给王某甲还款。故，王卫与朱毅个人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检察院调取的关于朱毅民间借贷案件的判决书、调解书、执行裁定书等法律文书可以看出，朱毅在并没有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情况下，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在一定期间内数次向不特定的对象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且金额高达1681.3万元，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行为。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三项规定以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规定，朱毅应被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其所签的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按照无效合同进行处理。朱毅辩称，一、检察院认定朱毅从事职业放贷工作，是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二、王卫与朱毅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再审判决正确。三、朱毅的借款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四、王卫申请理由前后矛盾，先是否认与朱毅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后又认为朱毅系非法放贷行为，前后相矛盾，更说明本次申诉系王卫为了规避债务而采取的非常手段，其行为浪费国家司法资源，法院不应支持。沈某某述称，朱毅从事借贷不只是一起，法律上也有明文规定，朱毅的借贷行为是非法的，《借款合同》无效。其与王卫及朱毅原本不认识，石某某说他用房产抵押为王卫担保，其才同意替王卫担保。王卫有借款需求，通过其兄与沈某某认识后，沈某某介绍王卫与陕西通四方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商谈借款之事。2014年4月29日，沈某某为王卫向陕西通四方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提供了担保。沈某某听王卫说过给陕西通四方有限责任公司还过现金50000元，现沈某某同意王卫的申诉请求。石某某未到庭，未陈述意见。朱毅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王卫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223750元；2、被告王卫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债务之日（自2014年7月29日至2015年9月28日借款逾期利息为62821.6元）；3、被告石某某、沈某某对上述借款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4、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9日，被告王卫给原告出具借据一份，约定被告王卫向原告借款250000元，借期三个月，自2014年4月29日起至2014年7月28日止，利息按出借当日预扣，本金到期偿还，逾期加收逾期违约金，每日逾期违约金为借款额的0.3%，即每逾期一日违约金750元。同日，出借人朱毅与借款人王卫、保证人石某某及保证人沈某某分别签订《保证担保合同》，约定被告石某某、沈某某对被告王卫以上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当日，王某甲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被告王卫223750元。庭后，王某甲称其系接受原告朱毅的委托向被告王卫支付借款。庭审中，原告称借款到期后，被告王卫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朱毅与被告王卫的借款行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保护。原告向被告王卫出借款项，被告王卫理应偿还，故原告要求被告王卫偿还借款本金22375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借据中约定了借款期限，被告未按期还款，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可以主张逾期还款违约金，故原告要求按照年利率24%主张逾期还款违约金，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石某某、沈某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担保方式、范围及期限，被告石某某、沈某某应对被告王卫所欠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卫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朱毅借款本金223750元及利息（利息以22375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从2014年7月29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石某某、沈某某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石某某、沈某某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王卫追偿。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王卫不服原审判决，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称，其与被申请人朱毅并无借款合同关系，其确因工程资金周转困难，向陕西通四方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提出借款，该公司派员工考察后，同意借款。朱毅系该公司业务员，其与朱毅所签订的《借据》实系与陕西通四方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借款合同。转款人王某甲系该公司财务负责人和法定代表人，王某甲向其转账支付了借款223750元后，其陆续向陕西通四方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十余万元，其中银行转账68500元，现金还款50000元。因原审未向其送达开庭传票，即缺席审理，致本案事实错误，判决不公。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中止执行；2、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不予支付被申请人借款本金223750元及利息的请求；3、请求判令被申请人承担一审、二审、再审费用。朱毅辩称，其并非陕西通四方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因再审申请人王卫资金紧张，有借款需求，经他人介绍与其相识，其亲自考察王卫生意状况后，同意借款250000元，借期三个月，双方口头约定月息三分五，借款时先预扣利息，借款到期后一次性还本金250000元。2014年4月29日，其与王卫共同签订《借据》，原审被告石某某、沈某某为王卫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石某某曾提出以名下一套房屋作为借款抵押担保，但因该房屋无产权证，故并未进行房屋抵押登记。合同签订后，其委托其亲戚王某甲向王卫支付了预扣利息后的借款剩余本金223750元，但借款到期后，王卫并未按约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在其一再催要下，王卫曾通过银行转账归还借款利息共68500元，并无现金还款。因王卫未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故其原审诉请判令王卫归还借款本金223750元，按年息24%的标准支付自2014年7月29日至2015年9月28日逾期利息62821.6元及由石某某、沈某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支持其诉请，合法有据，应予维持，要求驳回王卫再审申请。石某某述称，其与再审申请人王卫系表兄弟关系，王卫做工程需要钱，其确为王卫向朱毅借款之事签订了保证担保合同，并将其名下一套房产作为借款抵押担保，但未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沈某某述称，其与再审申请人王卫及被申请人朱毅原本并不相识。其曾向陕西通四方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借过款。王卫有借款需求，王卫通过王卫之兄与其认识后，其介绍王卫与陕西通四方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商谈借款之事。2014年4月29日，其为王卫向陕西通四方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提供了担保。其听王卫说过给陕西通四方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还过现金50000元，现其同意王卫的再审请求。原审法院经再审后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29日，王卫因急需资金周转，经人介绍，与朱毅签订《借据》，第一条借款金额约定：借款人王卫向出借人朱毅借款人民币250000元；第三条借款期限约定：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14年4月29日至2014年7月28日；第四条利率和利息约定：借款利率和利息约定为：借款人采用到期还本的还款方式，分一期偿还和支付应还款项，当期应还款额为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借款人应于到期还款日2014年7月28日的下午16:00前将应还款额还至贷款人指定账户；第六条约定账户约定：借款人授权出借人将本借款划入如下账户：户名王卫，账号：XXXXXXXXXXXXXXX0399，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深圳新安支行；第七条逾期还款约定：贷款逾期期间为自逾期发生之日起至清偿日止，逾期加收逾期违约金，每日逾期违约金为借款额的0.3%，即每逾期一日违约金750元，借款人同意前述逾期违约金应于同期应还款额一并支付，当借款人的还款额不足时，借款人同意按以下顺序冲减：逾期违约金、利息、本金。该《借据》后印有收据，王卫在该收据“收款人”及“金额（大写）贰拾伍万元整”处签名并按手印，该收据收款时间注明为2014年4月29日。当日，朱毅委托王某甲向上述《借据》中约定的王卫银行账户内转款223750元。同日，出借人朱毅、借款人王卫与保证人石某某及保证人沈某某分别签订《保证担保合同》，约定保证人石某某、沈某某自愿为王卫借款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担保的主债权本金贰拾伍万元整，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债务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包括罚息）和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该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止。2014年4月29日，保证人石某某在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公证其出具的《声明书》及《委托书》，该两份文书内容为石某某将名下位于西安市高新区XX路XX幢XX单元XX层XX号（合同登记号：Y11053262）房产转让予朱毅，并委托朱毅代为办理提前还贷款手续，提前还款后代领他项权证，代为办理房产证、领取房产证等关于该套房屋余款缴纳、产权登记、抵押登记等事项。上述文书公证后，石某某向朱毅交付了该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资料。朱毅未据上述文书内容办理该房屋余款缴纳及产权登记、抵押登记等事项。现该房屋仍在石某某名下并由石某某实际管理使用。2014年7月28日，王卫向王某甲名下出借款项的银行账户转款12500元，同年9月、10月，2015年1月、3月分别多次转款至该账户，至2015年3月24日，累计向该账户转款68500元。因王卫借款逾期未还，2015年9月29日，朱毅向本院提起原审诉讼。本案再审庭审时，王卫提出其系与陕西通四方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达成借款协议，朱毅系该公司业务员，但其未提交其与该公司存在借款协议的相应证据，庭审中，王卫承认借款时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三分五，在双方签订的《借据》中未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但支付借款本金时预扣了借期三个月内的借款利息，其通过银行还款68500元、现金还款50000元，均为归还借款本金，其实际仅欠陕西通四方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05250元，因《借据》中未明确约定借款逾期利率，按相关法律规定，其愿按年息6%的标准向陕西通四方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上述未偿还借款的逾期利息。朱毅庭审中称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三分五，在双方签订的《借据》中虽未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但支付借款本金时预扣了借期三个月内的借款利息，其实际借出款项为223750元，由其亲戚王某甲代为支付与王卫，王卫还款亦由王某甲代为收取，其确认王卫转款至王某甲账户的68500元系归还其本人借款，该款项中148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其余款项53700元系按年息24%的标准计算的一年期利息。否认收到王卫现金还款50000元。以上事实，有《借据》、银行转账凭条、《保证担保合同》、委托书、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等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并经当庭核实无异，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与王卫达成借款协议的主体是否为朱毅？王卫还款68500元的性质是本金还是利息？本案逾期利息的标准是什么？一，朱毅是否系民间借贷协议的主体问题本院认为，第一，本案民间借贷协议的主体系朱毅，理由是：本案证明当事人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借据》上明确约定出借人为朱毅；其次，作为上述借贷协议的从合同的《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出借人为朱毅；第三，朱毅委托王某甲支付借款，其已实际履行了借贷协议中作为出借人的主要合同义务。综上，可以认定被申请人朱毅与再审申请人王卫之间达成的民间借贷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且已经实际履行，朱毅是该合同主体，其原告主体资格合法。王卫提出其系与陕西通四方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商谈借款合同事宜，朱毅无原告主体资格，对此其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依法不予支持。二、王卫还款68500元的性质及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对于王卫通过银行还款68500元的性质究竟属于本金还是利息，当事人双方存在争议。依据双方签订的《借据》第七条约定内容“当借款人的还款额不足时，借款人同意按以下顺序冲减：逾期违约金、利息、本金”，王卫还款68500元应按下述顺序冲减：逾期违约金、利息、本金，因朱毅原审时未诉请王卫支付逾期违约金，而是诉请王卫支付逾期利息，故该68500元应先冲减逾期利息，再冲减本金。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承认虽在《借据》中未约定借款利率，但双方曾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三分五，且朱毅支付借款本金时，确是按月息三分五进行了预先扣息，故可以认定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三分五，即年息4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将实际出借金额认定为本金，对双方约定利率超过年利率24%的借款利息部分不应支持，本案中朱毅诉请涉案本金为223750元，借期内及逾期利息标准按年息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据此，朱毅再审时主张，对于王卫自2014年4月29日借款之日起至2015年3月24日截止还款时的所还款项68500元，其中应先扣除利息53700元，余款14800元系偿还本金，符合法律规定及当事人双方约定，依法予以认可，故本案王卫实际应偿还朱毅借款本金208950元及该债务按年息24%的标准自2015年3月25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利息。再审中，王卫称因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故其偿还款项均为归还本金，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并不符合双方约定及事实，故不予认可。保证人石某某、沈某某与出借人朱毅、借款人王卫所签订《保证担保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朱毅要求石某某、沈某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上述保证合同中有明确约定，故其该项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应当说明的是，朱毅与石某某虽有以石某某名下房屋作为王卫借款抵押担保的意向表示，但未订立书面抵押合同，也未办理房屋抵押登记等，故不能认定抵押担保合同成立。综上，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卫以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朱毅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要求不支持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朱毅的原审诉请，其理由不能成立。但因原审时，王卫未到庭，对王卫已还款项未进行扣减，导致原审审理事实部分错误，故对原审相关内容及判项，应根据再审查明事实予以纠正。原审法院再审判决：维持（2015）雁民初字第0823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中“被告石某某、沈某某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石某某、沈某某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王卫追偿”判项内容，以及第三项“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内容；二、撤销（2015）雁民初字第0823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被告王卫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朱毅借款本金223750元及利息（利息以22375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从2014年7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卫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朱毅借款本金20895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利息以20895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的标准自2015年3月2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卫的其余再审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599元由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朱毅承担370元，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卫承担5229元，因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朱毅已预交，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朱毅案件受理费5229元。本案再审中，王卫提交朱毅民间借贷纠纷涉讼案件的法律文书等作为证据，用于证明朱毅在涉案借款事实发生期间存在职业放贷行为，王卫系朱毅职业放贷对象之一。具体如下：1、2013年12月9日至2016年8月12日，朱毅委托王某甲向张铭6214 8602 9869 1888号账户分8次转入756万元。2017年4月13日，朱毅与债务人张铭、韩某某、保证人西安躲猫猫信息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截止2017年4月13日，债务人共还债务222万元，尚欠534万元，还款期限至2017年5月1日，还款期限内无利息。如到期未偿还本金，按照尚未偿还本金的2%收取逾期利息。保证人西安躲猫猫信息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向债权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上述还款协议经西安市莲湖区公证处以(2018)西莲证经字第5436号《执行证书》公证，碑林区人民法院以(2018)陕0103执字第4153号案立案执行。2、2014年3月1日，朱毅与共同借款人胡某某、普某某签订《借据》，约定借款12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5年2月28日，利率28‰／月，逾期15日内每日违约金为0.15%，超过15日每日违约金为0.3%。同日，朱毅与借款人胡某某、保证人万某某签订《保证担保合同》，约定保证人万某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3月7日，胡某某、普某某出具收到120万元《收据》一张。2014年3月8日，朱毅委托王春玲将120万元转账支付给胡某某。本案雁塔区人民法院以( 2015)雁民初字第052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胡某某、普某某偿还朱毅120万元及利息，万某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2014年4月19日，朱毅与借款人西安盛湖餐饮管理策划有限公司、赵某某签订《借据》，约定借款50万元，借期至2014年5月18日，还款方式为到期还本，逾期加收违约金，每日逾期违约金为借款额的0.30%。同日，西安盛湖餐饮管理策划有限公司、赵某某出具收到50万元的《收据》一份。当日，朱毅预扣利息后委托王某甲将475000元转账支付给赵某某。2015年2月10日，朱毅与借款人赵某某、保证人赵均、郝某某签订《保证担保合同》，约定保证人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雁塔区人民法院以2017陕0113民初10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西安盛湖餐饮管理策划有限公司、赵某某偿还借款本金和违约金，赵均、郝某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2014年7月8日，朱毅与借款人朱振清、宋某某签订《借据》，约定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2014年8月7日，还款方式为到期还本，逾期还款承担每日0.3%的违约金。同日，朱毅与借款人朱振清、宋某某、保证人陕西海孚家春秋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王某乙签订《保证担保合同》，约定保证人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借款人朱振清、宋某某出具收到300万元的《收据》一份。同日，朱毅预先扣除利息后委托王某甲、王春玲转账支付借款人朱振清235万元及50万元。本案雁塔区人民法院以( 2015)雁民初字第062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借款人朱振清、宋某某偿还朱毅借款285万元及利息49.5万元，陕西海孚家春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王某乙担连带清偿义务。5、2014年8月14日，朱毅与借款人眉县五坳猕猴桃专业合作社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约定借款35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5年2月14日，月利率为1.75%，违约每日加收500违约金。朱毅预先扣除利息后向借款人转账3132500元。上述债务经西安市汉唐公证处(2015)陕证执字第299号执行证书公证，雁塔区人民法院以2015雁执证字第00294号立案执行。6、2015年7月8日，朱毅与共同借款人苏兴红、苏鑫、李听玲、西安盛海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保证人陈某某、贾某某共同签订借款《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6年7月7日，利息为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陈某某、贾某某对未能按期足额清偿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西安市汉唐公证处(2016)陕证执字第254号《执行证书》公证，截止2016年7月8日，共同借款人偿还人民币300564元（其中利息111507元，本金189057元），尚欠410943元。本案莲湖区人民法院以(2016)陕0104执2252号立案执行。7、2015年7月15日，朱毅与借款人西安鑫福源鞋业有限公司、魏某某、周某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7月16日至2016年1月15日，利息为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清偿债务时，所支付的款项先扣除利息，其余为本金。经西安市汉唐公证处( 2016)陕证执字第172号《执行证书》公证，截止2016年5月12日，借款人仅偿还78940元（其中利息18775元，本金60165元），尚欠本金139835元，利息8318元。本案未央区人民法院以( 2016)陕0112执1651号立案执行。8、2017年12月8日，朱毅与共同借款人杜保军、张某某签订《借据》，约定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8年3月7日，借款利率为3%/月，按月付息，到期还本。同日，出借人朱毅与共同借款人杜保军、张某某、保证人陕西雪峰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合同》，约定由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莲湖区人民法院作出( 2018)陕0104民初字第8107号民事调解书。朱毅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民间借贷行为时间跨度很长，且未违背国家法律规定，应为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行为。沈某某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经查，上述证据反映出朱毅自2013年12月9日至2017年12月8日期间先后起诉民间借贷纠纷9起，涉及债务人16人，金额1624.125万元。涉及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收条等格式较统一。借款方式通常为预先扣除利息，到期偿还本金。逾期还款时，通常约定收取2%/月或15日内0.15%/日超过15日0.3%/日的逾期利息，或约定有0.3%／日的逾期违约金。还款方式为清偿债务时，所支付的款项先扣除利息，其余为本金。利息约定从1.55%/月至3.5%/月不等。其借款利息远高于银行贷款利息，借款流程具有高度格式化特征，借款对象系不特定的自然人或组织，借款具有营利性特点。其余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朱毅的借款行为是否构成职业放贷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出经营范围订立合同的，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之规定，金融业务活动系法律规定的国家特许经营业务，非金融机构的组织或个人从事经营性放贷业务的行为系侵害国家金融秩序的违法行为，该行为因违背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九民会议纪要》第53条同时规定，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本案中，依据可查涉讼案件涉及的事实，在涉案借款事实发生前后，朱毅作为出借人出借钱款9次，涉及出借的欠款数额逾1600万元，出借对象为不特定的多数人，借款流程具有格式化的特征，其借贷方式不符合自然人之间民间借贷应有的常态，以放贷为业的特征明显。综合其出借钱款的时间、金额、借款方式、合同内容等，再审对朱毅系职业放贷人的事实予以确认。虽然涉案合同签订时并未违反借款人的本意，但朱毅以借贷为业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从属于该借款合同的担保合同，也一并归于无效。王卫通过借款合同取得的财产应返还朱毅，并支付其自取得涉案借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该利息的利率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酌情予以确认。王卫2014年4月29日借朱毅223750元，2015年3月24日已返还68500元。上述还款扣除资金占用期间产生的占用利息10757元后，剩余的57743元应冲抵本金，故王卫自2015年3月25日起应偿还借款本金16600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即以166007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自2015年3月25日起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沈某某、石某某因担保合同无效而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王卫所称的50000元现金还款因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持，原审判决未予采信并无不当。王卫认为其不应对朱毅承担还款责任，理由是实际借款人系陕西通四方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而非朱毅，但本案借款及担保合同均载明朱毅系借款人，王某甲系接受朱毅授权委托支付和收取借款，故原审判决对王卫的抗辩理由未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王卫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当，再审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再5号民事判决及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5）雁民初字第08235号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5）雁民初字第082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朱毅借款本金166007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即以166007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自2015年3月25日起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朱毅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99元，由朱毅负担2800元，王卫负担27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车      宾审  判  员    齐      放审  判  员    张      磊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黄  雯  婷20210140197592312919851014231241519731712196992514290920150823520180113520206101000009520200172018011351201312920171289161624125155352150151503032120180113522089503208950115168135320144295000012237502201472920159286282163420144292500002014429201472803750223750223750242237502237502420147292237506850050000122237503250000250000201442922375025000068500223750242014729201592862821620144295000020144292500002014429201472820147281600XXXXXXXXXXXXXXX03990375020144292237502014429321621602110532622014728125009102015132015324685002015929685005000010525062237506850014800537002450000685006850068500685006850042242237502420144292015324685005370014800208950242015325620150823520150823522375022375024201472920895020895024201532555993705229522912013129201681262148602986918888756201741320174132225342017512201854362018010341532201431120201522828150151503201437120201438120201505233120320144195020145180305047500020152102017011310944201478300201487033002355020150625428549552014814350201521417550031325002015299201500294620157860201677201625420167830056411150718905741094320160104225272015715202015716201611520161722016512789401877560165139835831820160112165182017128202018373201801048107201312920171289161624125215015150303155355391600201442922375020153246850010757577432015325166007166007201532520180113520150823520150823516600716600720153255599280027992021014064121975092316804612526197509237579231241520180113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