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14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全，男，汉族，1965年1月11日，住湖北省浠水县××××××××，身份证号码：422××××××××××××××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罗伟业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响水镇埔头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徐某1。上诉人陈文全与被上诉人博罗伟业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伟业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惠州市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民初5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陈文全上诉请求：撤销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民初5125号民事判决，改判自2002年4月8日至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徐某1于2002年3月15日在香港设立伟业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下称香港伟业），并于2002年11月25日设立东莞伟业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下称东莞伟业，该公司现已被吊销），于2004年12月2日设立被上诉人（实际是于2002年4月份之前即已开始生产经营）。其中东莞伟业和被上诉人均为香港伟业独资设立，而徐某1同时是香港伟业、东莞伟业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三家公司均实际上由香港伟业管理人员同时管理经营，被上诉人至今仍是由徐某1担任法定代表人，并由香港伟业管理人员负责管理经营。上诉人于2000年3月起，就在原东莞凤岗鸿利皮业制品厂有限公司（下称鸿利公司，已被吊销）跟着被告法定代表人徐某1工作，鸿利公司因故于2002年4月初被吊销后，徐某1于2002年4月8日即在原址接手经营，并于2002年11月25日正式以香港伟业为独资人设立东莞伟业，期间一直是由徐某1和香港伟业管理人员负责管理经营。香港伟业于2004年12月2日设立被上诉人时，就将上诉人调至被上诉人处开始工作至今，自被上诉人正式设立至今，在生产管理方面，一直是由徐某1和香港伟业管理人员负责；上诉人工资自2002年4月至2015年8月，一直是由徐某1负责现金发放，自2015年8月至今由被上诉人账户转账方式发放。但无论是东莞伟业还是被上诉人，至今均未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依法为上诉人申办社保登记，缴纳社保费。二、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工友鄢会香和杨志林均作为证人证明上诉人自2002年就是“伟业厂”员工。三、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了《伟业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收款收据》和《伟业皮革有限公司发放年终奖》等证据证明自2002年4月8日起与被上诉人实际存在劳动关系，但原审法院没有查明被上诉人与香港伟业及东莞伟业之间的关系而直接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记载的聘起起止日期2013年2月26日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2月26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该判决不符合事实。综上所述，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民初51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因此，上诉人特提起本上诉，请求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伟业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在法律上是独立的民事主体，被答辩人认为其自2002年4月8日遂与答辩人成立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1、答辩人系于2004年12月2日成立，答辩人不可能在未成立前就与被答辩人成立劳动关系。虽然答辩人并未就本案提起上诉，但实际上答辩人也并不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是于2013年2月26日建立劳动关系。2、被答辩人称其在2000年3月起在鸿利公司工作，其后该公司被吊销后徐某1于2002年4月8日接受经营。被答辩人对其上述所称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退一步讲，即使徐某1于2002年4月8日接手经营鸿利公司，后面也成立东莞伟业公司，但不能由此证明被答辩人此时即与答辩人建立劳动关系，被答辩人在更早及更多的时间是在东莞工作，并非在答辩人处工作。二、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2002年4月8日与答辩人建立劳动关系。被答辩人提交的收款收据、发放年终奖等证据体现的是伟业皮革制品有限公司，该公司为香港企业，经营地址在香港，其与答辩人在法律上是独立且不同的民事主体，且年终奖表格上载明的入厂时间为02/4/8，但此时答辩人还未设立，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因此被答辩人此时提供劳动的对象并非答辩人，不能由此证明双方即在2002年4月8日建立劳动关系。三、被答辩人一审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于2002年4月8日建立劳动关系。首先，一审出庭的两名证人均为被答辩人的工友，与答辩人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备客观性。其次，两名证人均未承认被答辩人于2002年4月8日在答辩人处工作，其所陈述的事实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陈文全一审诉讼请求：一、判决确认自2002年4月8日至今，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伟业公司于2004年12月2日成立，经营范围为猪、牛、羊蓝湿皮新技术加工，产品在国内外市场销售，法定代表人为徐某1，股东为伟业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原告入职被告处任锅炉工，原、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至今未解除劳动关系。原告提供一份《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该证显示原告于2013年2月26日受聘于被告伟业公司，该证有加盖被告公司公章。原告申请证人杨志林及鄢会香出庭作证，证人杨志林陈述原告2002年曾以“伟业厂”员工的身份拿材料到其所在工厂进行加工；证人鄢会香陈述其2006年入职被告处时原告已经在被告处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建立劳动关系的具体时间。关于本案焦点，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伟业公司于2002年4月8日建立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提供《伟业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收款收据》及《伟业皮革有限公司发放年终奖》的表格，但该收据上企业名与被告主体不一致，不能证明两者为同一主体，年终奖表格上载明的入厂时间为“02/4/8”，根据工商登记信息，被告是于2004年12月2日成立，原告在被告成立之前所提供劳动的对象与被告存在何种法律上的承继关系也没有证据显示，故收款收据及年终奖表格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于2002年4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申请两证人出庭作证，但两证人分别自认于2004年及2006年入厂，证人的陈述均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已于2002年4月8日建立劳动关系，故原审法院认为不能据此认定原、被告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且被告于2004年12月2日登记成立，在2004年12月2日前并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因此，原告认为徐某1成立被告时应承接原先三家企业的用工单位，与法无据。综上，原告诉称于2002年4月8日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主张原告入职时间为2016年5月9日，提交了一份《员工入厂须知》复印件未提交职工名册。由于建立职工名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其中，用工起始时间也是职工名册的一项重要内容。在被告未能提交职工名册的前提下，仅凭《员工入厂须知》复印件不能证明原告的入职时间。结合原告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聘用单位载明为“伟业公司”，聘用起止日期为“2013.02.26”，被告在其上加盖公章，复审有效期至2021年2月25日。该份证据载明的时间与被告提交的《员工入厂须知》严重不符，明显早于《员工入厂须知》载明的时间（2016年5月9日），且被告未能就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人员作业证》上盖章给予合理解释，故被告以《员工入厂须知》复印件为证据认为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5月9日建立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原告陈述从被告成立之日起至今在被告处工作，但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有记载聘起止日期2013年2月26日外，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均无法证明原告自被告成立之日（2004年12月2日）起至2013年2月25日期间连续在被告经营地点向被告提供过劳动，也未提交有该段期间被告连续有对其进行管理的证据，亦未提供在该段期间被告基于劳动关系连续按月支付给其劳动报酬，本委无法认定原告与被告自2002年4月8日起至2013年2月25日期间曾建立有劳动关系。结合本案双方确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证据，虽然上面的日期仅是原告取得作业证书的日期，但本案双方均无法举证各自主张的原告入职时间，原审法院仅能以2013年2月26日时间视为是原告的实际入职时间，认定双方自2013年2月26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虽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因双方均符合劳动关系主体资格要件，且原告为被告提供劳动，被告发放工资给原告，同时，原告接受被告考勤等各种管理及其他工作安排，其工作内容是被告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具备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曾作出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导致双方劳动关系出现中断的情形，且至今原告仍在被告处工作，根据原告的诉请，本委认定原、被告自2013年2月26日建立劳动关系至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陈文全与被告博罗伟业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于2013年2月26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陈文全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二审案件的争议焦点是：关于上诉人陈文全与被上诉人伟业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认定问题。首先，上诉人陈文全于原审提供的《伟业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收款收据》和《伟业皮革有限公司发放年终奖》表格，所载明的企业名与被上诉人伟业公司的主体不一致，不能证明是同一主体。至于上诉人陈文全主张因徐某1同时是香港伟业、东莞伟业和被上诉人伟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三家公司实际上由香港伟业管理人员同时管理经营，故而主张与伟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应从香港伟业和东莞伟业的期间起算的意见。因上述三家公司在工商登记中均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且经营地址亦不相同，而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三家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故陈文全主张在香港伟业和东莞伟业应作为与伟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起算点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虽然上诉人陈文全在一审庭审中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但该两位证人自认分别系于2004年及2006年入厂，故该两位证人的证言事实上无法证实陈文全于2002年4月8日入职被上诉人处。再次，根据工商登记资料证实，被上诉人伟业公司是于2004年12月2日成立，伟业公司在工商注册登记成立前不具有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即不符合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故陈文全主张2004年12月2日前即伟业公司成立前（即2002年4月8日）与伟业公司已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因上诉人陈文全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于2004年12月2日至2013年2月25日期间有连续在被上诉人伟业公司处提供劳动，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以证明该段期间内，其受到伟业公司的连续用工管理或伟业公司有基于劳动关系而连续按月向其支付劳动报酬。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上诉人陈文全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上述期间双方是否持续存在劳动关系，因证据不足而无法认定。最后，上诉人陈文全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证据中已加盖了被上诉人伟业公司的印章，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已经建立劳动关系，故原审据此认定陈文全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2月26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文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为劳动争议案件，二审免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丽芳审判员  钟震强审判员  丁晓鹏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赵顺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