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6民终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赞春，男，1968年6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糖业集团防城精制糖有限公司。住所：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防城镇白龙路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3552250104T（1-1）。 法定代表人：宁翠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耀才，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凤，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赞春因与被上诉人广西糖业集团防城精制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防城精制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3民初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赞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是代表被上诉人带头发展甘蔗生产，涉案款项与上诉人无关。依据《欠扶持种蔗款确认与偿还计划》（以下简称《计划》），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员工，负责蔗蔗区开垦和起带头作用种蔗，确保稳产增收。 -2- 《计划》是上诉人于2015年9月24日与被上诉人职能部门代表签字盖章确认，而上诉人未收到的扶持资金为305,000元，这足以说明上诉人带头种蔗没有自主权。再者，关于双方签认《计划》的用途，被上诉人的农务部是发展甘蔗生产经营项目的职能部门，其代表（上诉人）因经营甘蔗生产项目亏损资金899,409.67元，需向财务部提供开支材料。财务部需把该笔企业经营甘蔗生产投入的亏损资金记账入“营业外支出”科目，详见上诉人提交的《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以上可证明上诉人并非借款人。二、《计划》的签订时间是2015年9月24日至2021年1月4日，时间已超过五年以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七条、第五百六十四条规定，该权利已消灭，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我国立法目的为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调整民事关系，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适应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要求，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被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况下，做出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上诉人的权益。 防城精制糖公司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在二审提出的，不予支持，而且在本案中，上诉人没有新的证据证实诉讼时效已过，而且在本案中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 防城精制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赞春归还防城精制糖公司借款838,462.85元并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6,092元、保全费4,7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防城精制糖公司要求地方政府支持本地甘蔗种植，防城区人民政府遂下发了“关于抓好甘蔗生产”的相关文件，文件要求防城精制糖公司制定相应的扶持蔗农的政策。按照防城精制糖公司的扶持方案，蔗农根据种植亩数，可以享受对应的机耕费、蔗种、肥料、农药等项目的“预付定金”补贴及 -3- “现金预借”扶持。扶持方案和收购协议还规定，蔗农出产的糖料蔗必须由防城精制糖公司进行统一回购，回购过程中防城精制糖公司优先从蔗农的甘蔗价款中扣除上述预付定金和预借款本息，剩余部分才支付给蔗农。同年冬季，防城精制糖公司开始动员蔗农，并指派时任机耕队队长的李赞春（本案李赞春）负责具体工作，包括发动蔗农、协助各乡镇甘蔗管理站审查蔗农预借款项的申请报告、代表防城精制糖公司与蔗农签署相关协议、对甘蔗种植、管理、收购等后续事务进行跟踪服务等等。按照防城精制糖公司的扶持方案，蔗农根据种植亩数，可以享受对应的机耕费、蔗种、肥料、农药等项目的“预付定金”补贴及“现金预借”扶持。扶持方案和收购协议还规定，蔗农出产的糖料蔗必须由防城精制糖公司进行统一回购，回购过程中防城精制糖公司优先从蔗农的甘蔗价款中扣除上述预付定金和预借款本息，剩余部分才支付给蔗农。 另查明，本案中，李赞春于2011年至2015年期间因种植甘蔗生产需要，向防城精制糖公司申请借款现金及向防城精制糖公司购买蔗种、化肥、农药、机耕费等预借款合计1,315,314.82元；自2012年12月19日至2015年10月20日李赞春通过甘蔗款等抵扣蔗种、化肥、农药、机耕费及部分借款归还476,851.97元，尚欠防城精制糖公司借款838,462.85元。 再查明，防城精制糖公司更名前的企业名称是广西农垦糖业集团防城精制糖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防城精制糖公司提供的证据虽然载明系李赞春向防城精制糖公司预借现金及向防城精制糖公司购买蔗种、化肥、农药、机耕费等预借款，但防城精制糖公司、李赞春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民间借贷的合意，且本案防城精制糖公司也不具备向不特定群体发放借款的资质，结合全案案情，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当属于预付款的买卖合同关系，即防城精制糖公司向李赞春预付货款、蔗种、化肥、农 -4- 药、机耕费用于防城精制糖公司种植生产经营，待李赞春收成后再通过抵扣、支付的方式向李赞春进行回购，以满足自身糖业生产的需要。所以本案应当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所以一审法院对李赞春关于本案属于合作经营的辩解不予认可。依照法律规定，李赞春在未能按约定交付甘蔗的情况下，应当返还防城精制糖公司的预付款，根据防城精制糖公司提供的证据，李赞春尚欠防城精制糖公司838,462.85元，依法应当予以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李赞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防城精制糖公司838,462.85元。 案件受理费12,184元，减半收取6,092元，保全费4,770元，合计10,862元，由李赞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种植甘蔗预借款收据NO0005227、种植甘蔗预借款收据（2012年4月25日出具），证明以上两笔借款无效；2.《关于要求预借培育健康组培苗的申请报告》、《关于要求预借“组培苗”种子基地管理费用的申请报告》、《关于要求预借甘蔗生产管理费的申请报告》，证明约定还款期两年；3．两份《关于要求预借砍蔗工钱的申请报告》，证明约定还款期分别为5个月、两个月；4．《关于要求预借砍蔗工钱的申请报告》，证明还款期为2个月；5．滩营-四和-广亮砍收种蔗凭证，证明被上诉人用上诉人的户头种蔗；6．《截止2015年9月21日止》、《李赞春借、还、欠款明细》，共同证明被上诉人投资记账凭证；7．《欠扶持种蔗款确认与偿还计划》、《终止劳动合同证明》、《解除劳动合同的协议》，共同证明欠款是被上诉人的自身债务；8．《糖料甘蔗收购协议书》，证明买卖合同格式。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均与本案有关且被上诉人均认可其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纳并作为定案参考依据。 -5- 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除“自2012年12月19日至2015年10月20日被告通过甘蔗款等抵扣蔗种、化肥、农药、机耕费及部分借款归还476,851.97元”应改为“自2012年12月至2015年10月被告通过甘蔗款等抵扣蔗种、化肥、农药、机耕费及部分借款归还476,851.97元”外，其余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双方提交的《李赞春借、还、欠款明细》载明的现金预付款发生时间与金额如下： 2011年4月28日，现金6,300元；2011年5月25日，现金30,000元；2011年8月8日，现金6,000元；2012年5月17日，现金60,000元；2012年6月20日，现金35,000元；2012年8月20日，现金60,000元；2014年1月5日，现金50,000元；2014年3月3日，现金40,000元；2014年4月1日，现金40,000元；2014年6月9日，现金30,000元；2015年2月3日，现金30,000元；2015年3月23日，现金30,000元。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款项是否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预借的问题，依据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出台的一系列糖料蔗生产补贴和扶持方案及双方签订的《糖料甘蔗收购协议书》、《关于要求预借砍蔗工钱的申请报告》、《欠扶持种蔗款确认与偿还计划》、农资出库单等证据，可确认被上诉人以蔗种、肥料、农药、机耕及现金等预付款（预付定金）方式扶持上诉人生产糖料蔗。上诉人是否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与其作为蔗农接受被上诉人的预借款种植甘蔗无直接关系，上诉人提交的《终止劳动合同证明》、杜胜东证明、黄集明证明尚不能证明系被上诉人使用其名义种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确认系上诉人实际向被上诉人预借涉案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6- 关于涉案扶持现金是否已经到账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部分扶持现金未到账。本院经审查，双方提交的《李赞春借、还、欠款明细》载明的现金预付款涉及的（2011年8月8日，现金6,000元；2012年5月17日，现金60,000元）均有转账凭证证明被上诉人已实际支付给上诉人，予以确认。其余现金预付款（除2011年4月28日所涉6,300元）外，均系上诉人出具款项具体用途申请报告，由被上诉人依据申请及上诉人的种植及实际所欠预付款的情况进行审批，被上诉人实际审批的金额与申请金额并不完全一致，申请报告审批后再由被上诉人依据实际审批金额出具《种植甘蔗预借款收据》，由上诉人作为经借人签字确认，2011年4月28日所涉6,300元涉及的《种植甘蔗预借款收据》亦由上诉人签字确认，如上诉人认为其当时未收到款项，应及时提出，再结合其于一审庭审中关于犁地费用来源的陈述，本院认定涉案扶持现金已全部支付给上诉人。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是否应予采纳的问题，被上诉人预付肥料、农药、滤泥、蔗种等农资实物折抵现金及现金共计1,315,314.82元给上诉人生产糖料蔗，上诉人自2012年12月至2015年10月通过甘蔗款、补贴款等方式仅归还476,851.97元，未能按约交付相当款项的糖料蔗，应将被上诉人多付的款项返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于二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未提交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规定，其于二审中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于本案诉请上诉人返还838,462.8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李赞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 -7- 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84元，由上诉人李赞春负担（本院准许缓交至本案执行前）。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大亮审判员刘帅武审判员栾彩云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8- 法官助理邹采伶书记员钟璐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