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33625号原告：张耿淳，男，199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雨轩，广东力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芳，广东力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苹润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留下村工业区块。法定代表人：谢珍艳。被告：东莞市尚博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龙眼社区东七路。法定代表人：倪勇茂。原告张耿淳与被告杭州苹润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苹润公司）、东莞市尚博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博公司）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于2021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耿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苹润公司、尚博公司下落不明,经本院公告送达期满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耿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一切以生产及销售方式侵犯原告著作权（版权登记号为渝作登字-2019-F-00344285）的行为；2.判令两被告立即销毁一切侵犯原告著作权（版权登记号为渝作登字-2019-F-00344285）的侵权产品的库存；3.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因被侵权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0元；4.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因维权而支出的公证费（人民币1500元）、调查取证费（人民币138元）及律师费、差旅费等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0000元；5.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8年10月20日创作完成名为“樱花鹿”的作品，该作品以浪漫樱花和大写英文字母“V”为基本元素，通过排列布局使两者结合为一幅整体图案，形成张开的鹿角形状。经重庆市版权局备案，原告于2019年1月25日取得涉案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渝作登字-2019-F-00344285。2020年4月，原告经调查发现，被告苹润公司在天猫平台开设“阿芭梦旗舰店”（掌柜ID：阿芭梦旗舰店），销售使用原告涉案美术作品的服装产品，侵犯原告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原告向广州市南沙区公证处对被告苹润公司的侵权行为进行证据保全。公证书上显示，被告苹润公司销售的侵权产品名称为“时尚套装女2020春夏装新款运动服t恤长裤两件套韩版宽松ins潮气质”，售价138元，截止购买公证当日（2020年4月24日），销量为68件，评论达41条，库存9926件，涉案金额为（68+9926）*138=1379172元。涉案侵权产品的吊牌上显示生产商为被告尚博公司，两被告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两被告以营利为目的，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使用原告涉案美术作品，严重侵害原告著作权，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苹润公司、尚博公司未答辩，亦未提交任何证据材料。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涉案美术作品的权属情况及知名度渝作登字-2019-F-00344285作品登记证书载明：张耿淳系美术作品《樱花鹿》的作者，创作完成日期为2018年10月20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为2018年12月16日，登记日期为2019年1月25日，登记机构为重庆市版权局，该证书所附图案详见附件一。张耿淳提交的微博截图显示，微博名称为“小淳到处跑”的用户在2019年1月5日发布微博，内容为上述作品的图片，并注明“此作品为张耿淳个人所有”。张耿淳为证明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提交抖音截图及网页截图作为证据。其中，抖音截图显示：抖音用户黄钰杰（抖音号：YuKitWong）拥有699.6万粉丝，该用户曾发布了一男子身穿印有涉案图案衣服的视频（时间显示为2019年11月16日），该视频点赞量30.5万，评论为3231条，分享量1527。张耿淳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商品系其销售。网页截图显示：淘宝网页、拼多多平台网页、京东网页均有带有“樱花”图案的服装销售。二、关于涉案被控侵权事实根据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公证处于2020年6月4日作出的（2020）粤广南沙第10092号《公证书》显示，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于2020年4月24日到该处申请办理网页保全证据公证。在该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利用该处的电脑和网络进行操作，进入“阿芭梦旗舰店”店铺首页，查看经营者信息，显示企业名称为苹润公司；在顶部搜索栏内输入“时尚套装女2020春夏装新款运动服t恤长裤两件套韩版宽松ins潮气质”并点击“搜本店”，点击“时尚套装女2020春夏装新款运动服t恤长裤两件套韩版宽松ins潮气质”的商品链接，显示月销量23件，累计评价41，查看“商品详情”项下的“累计评价”中的相关评论、图片，选择尺码、颜色、数量后，在点击“立即购买”“提交订单”，支付成功后点击“查看交易详情”并查看“订单信息”，显示订单编号960311392844431863，交易金额138元。该公证书尾部载明：兹证明本公证书所附的网页截屏打印图片共三十一页为申请人张耿淳的委托代理人在上述操作过程中打印取得，与计算机屏幕显示内容相符，与实际情况相符。根据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公证处于2020年6月4日作出的（2020）粤广南沙第10093号《公证书》显示，在该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于2020年4月26日来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125号附近“西雅苑”小区大门旁的“丰巢”快递柜，在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的确认下，在该快递柜取出“圆通速递”快递单号为“YT4477010861433”的包裹一个，经现场查验，上述包裹外包装无破损。在该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于2020年4月29日在该处办证点拆开上述包裹，公证员对现场情况、所取得包裹的外观及包裹内装的物品进行了拍照，拍照后将该包裹进行封存并贴上该处封条后交由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自行保管。随后，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利用该处的电脑和网络进行操作进入淘宝网页，登录后点击“已买到的宝贝”，查看“订单详情”及“查看物流”，显示物流圆通快递，运单号“YT4477010861433”。当庭查验上述快递包裹，该包裹密封性完好，未经启封。打开上述包裹，内有一套衣服，即一件黑色T恤和一条裤子。黑色T恤的背面印有字母及花朵图案，图案下方印有“Wishesundercherrytrees,WiththefallingofflowersintoapieceofyearningSakuraBlossmsMysterlousEIr”字样（详见附件二）。黑色T恤吊牌上印有“阿芭梦ABAMENG”及网址“https://abameng.tmall.com”，还印有“制造商：东莞市尚博服饰有限公司”以及“地址：东莞市虎门镇龙眼社区东七路21号”字样。张耿淳主张：上述黑色T恤背面印有的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两者均是以樱花树设计成鹿角的形状，底部倒V英文字母与涉案美术作品的英文字母一致；苹润公司、尚博公司共同实施了生产、销售涉案被诉产品的行为。张耿淳明确在本案中主张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三、其他事实1.苹润公司系成立于2017年5月23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谢珍艳，注册资本1000000元，经营范围：网上销售：服装、服饰、鞋帽、箱包等。尚博公司系成立于2014年6月9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倪勇茂，注册资本500000元，经营范围：生产、批发、零售：服饰、服装、鞋、帽等。2.张耿淳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包含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其中，经济损失请求法定赔偿，请求法院考虑作品的创作难度、作品知名度、独创性程度和市场价值，以及两被告是具有共同生产的行为，并且该侵权链接仍然没有删除，被告的主观过错明显，并且是在网上平台销售，侵权范围广等因素。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1500元（有发票）、调查取证费138元（公证书有显示）、律师费没有票据，但是确有委派律师出庭，该费用客观存在；律师费、差旅费10000元请求法庭酌定。3.诉讼中，张耿淳向本院提交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作出（2020）粤0111民初33625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苹润公司名下111638元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等值财产。2021年4月2日，张耿淳向本院提交《申请书》及《解封申请书》，主要内容为：张耿淳与苹润公司达成和解，申请撤回对苹润公司的起诉及诉讼请求，并申请解除对苹润公司已采取的查封支付宝账户等全部财产保全措施。本院于2021年4月7日作出（2020）粤0111民初3362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解除对苹润公司名下111638元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等值财产。以上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微博截图及认证信息、抖音截图及网页截图、公证书及封存实物、发票、申请书、解封申请书、企业信息登记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张耿淳在诉讼中以与苹润公司达成和解为由，申请撤回对苹润公司的起诉及诉讼请求，并申请解除对苹润公司已采取的查封支付宝账户等全部财产保全措施，系其自行处分诉讼权利的行为，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不再另行制作裁定书。本案审理的重点为尚博公司的行为是否侵犯张耿淳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以及是否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关于张耿淳是否享有著作权的问题。原告诉请保护的《樱花鹿》美术作品系由樱花树枝和大写英文字母“V”为基本元素，通过将樱花树枝设计成鹿角的形状，与底部倒“V”英文字母排列结合为一幅整体图案，图案下方印有三行英文字母。上述作品具有一定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张耿淳提交了涉案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微博发表情况作为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张耿淳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故张耿淳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尚博公司是否侵犯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问题。张耿淳诉请保护的《樱花鹿》美术作品已通过微博发表的形式公开发表，尚博公司有条件接触到涉案作品。张耿淳对被诉侵权产品的浏览、购买、收货过程，有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予以证明，在无证据推翻上述事实的情况下，本院确认涉案被诉侵权产品由苹润公司销售。涉案被诉侵权产品的吊牌上显示制造商为尚博公司，在尚博公司未抗辩且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故本院认定涉案被诉侵权产品由尚博公司生产。尚博公司将涉案被诉侵权产品销售给苹润公司，本院认定尚博公司实施了生产、销售涉案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将被诉侵权产品上的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作对比，两者均是由樱花树枝、英文字母及三行英文构成。被诉侵权产品上的图案的樱花树枝排列成鹿角形状，虽然在枝干、花朵颜色与涉案美术作品略有差异，但整体形态、排列布局构成近似；被诉侵权产品上的图案下方的三行英文，除倒数第二个单词“Mysterlous”与涉案美术作品倒数第二个单词“Mysterious”存在个别字母差异外，其他英文单词及排列组合方式均相同。从整体上看，二者在构成元素、排列布局、视觉效果等方面均构成实质性相似。苹润公司、尚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被诉图案存在合法性来源或已获得相关权利人的许可授权。根据涉案公证书显示，被诉侵权产品尚有库存。尚博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涉案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销售及库存情况。尚博公司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侵犯了张耿淳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销毁库存、赔偿损失的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首先，对于经济损失，因张耿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尚博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及知名度、权利人使用涉案美术作品的情况、侵权者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网络店铺线上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价格（单价138元）、销量（月销量23件，累计评价41条）、侵权时间、侵权后果及原告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尚博公司的赔偿数额为15000元。其次，关于合理费用。对于公证费1500元及调查取证费138元，有相应的发票、公证书予以证实，且在合理费用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律师费及差旅费，张耿淳未提交相应证据，鉴于在本案中张耿淳确有委托律师出庭应诉，本院综合考虑本案调查取证难度及支出，酌定本案因维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由尚博公司负担5000元。原告请求赔偿数额超过酌定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尚博公司下落不明,经本院公告送达期满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莞市尚博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张耿淳《樱花鹿》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并销毁库存；二、被告东莞市尚博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张耿淳经济损失15000元及因维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三、驳回原告张耿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2.76元，由原告张耿淳负担2232.76元，被告东莞市尚博服饰有限公司负担300元。财产保全费1078.19元，由原告张耿淳负担858.19元，被告东莞市尚博服饰有限公司负担220元。（以上费用已由原告预交，本院不作退回，原告同意被告负担部分由被告于上述履行期内向原告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本项内容在判决生效后即视为执行通知，违反本项通知的，人民法院在权利人申请执行立案或移送执行后，可立即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包括但不限于依法对相关义务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何红丽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吕明洲书记员巫晓铭附件一：涉案美术作品附件二：被诉侵权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