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960号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钱锋，男，汉族，1977年2月1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20××××××××××××718，户籍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XXX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颖，北京市盈科（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谷颖，北京市盈科（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琼生，男，汉族，1962年10月2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20××××××××××××017，户籍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XXXXXXXXXXXXX。原审第二被告：惠州昇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XXXXXXXXXXXXXXXXXX。法定代表人：钱锋。原审第三被告：孙德伟，男，汉族，1986年6月2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20××××××××××××818，户籍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原审第四被告：钱婷婷，女，汉族，1986年5月1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20××××××××××××520，户籍住址同上。上诉人钱锋因与被上诉人任琼生以及原审被告惠州昇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孙德伟、钱婷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5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302民初5891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上诉人没有参与收购被上诉人控股的惠州昇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下称“昇泰公司”），对本案股权转让款不承担任何清偿责任。一、上诉人仅为昇泰公司的员工，担任昇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订《欠条》是基于昇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而非其个人名义，上诉人并非昇泰公司的收购人。2019年1月18日，昇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上诉人。自此，上诉人作为昇泰公司的员工，履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责。有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二、三予以证明。2019年9月2日，因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孙德伟之间股权收购纠纷，被上诉人到昇泰公司找原审被告孙德伟协商解决上述纠纷问题，原审被告孙德伟不在公司，上诉人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实际管理公司，因害怕被上诉人在公司发生矛盾，影响公司生意，为妥善解决纠纷，上诉人便在《欠条》上签字以息事宁人。该《欠条》内容系被上诉人自行制作，上诉人签名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其作为昇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只是确认原审被告孙德伟在收购昇泰公司股权时存在款项尚未结清。并非为其以个人名义实际参与昇泰公司的收购。二、被上诉人提交了十一组证据，仅有《欠条》证明上诉人为实际收购人，其他证据材料均与上诉人无关，证明上诉人为实际收购人的证据明显不足。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于2018年11月30日签订《关于惠州昇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收购协议》（下称“收购协议”）。《收购协议》是原审被告孙德伟收购被上诉人昇泰公司的股权，上诉人没有在《收购协议》上签名。双方后续履行该《收购协议》的情况也与上诉人无关。《股权转让合同》股权变更登记在原审被告钱婷婷的名下，股权收购款系孙德伟委托他人支付的。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孙德伟为实际收购人，钱婷婷为昇泰公司的名义股东，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为昇泰公司的实际收购人，收购事宜与上诉人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给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被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为昇泰公司的实际收购人，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三、原审法院仅凭一张《欠条》就认定上诉人为昇泰公司股权收购人之一，并未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全面审查，片面的认定上诉人是昇泰公司的实际收购人，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十一份证据，只有《欠条》是上诉人签名的。上诉人在《欠条》上签名的真实意思表示在上诉状第一点中已经十分明确。上诉人认为自己为昇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为公司的员工，以公司的名义签订了《欠条》，是履行工作职责。首先，本案的实际发生情况，通过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也足以表明，被上诉人为昇泰公司的股权转让人，原审被告孙德伟为实际收购人，钱婷婷为昇泰公司的名义股东。其次，股权收购款未结清，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也竭尽全力举证证明了上诉人为昇泰公司的员工。再次，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孙德伟之间并没有合作收购的关系，上诉人也不可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作收购关系，相反，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孙德伟之间存在合作收购关系，应当积极举证证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孙德伟之间的关系，而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该关系。最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孙德伟、钱婷婷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该股权收购行为也并未给上诉人带来任何利益，上诉人不可能以自己个人名义为原审被告孙德伟、钱婷婷的股权收购行为承担任何债务。而原审法院仅凭一份意思表示有瑕疵的《欠条》就认定上诉人为实际收购人而承担高额的债务，对上诉人是十分不公平的，法院应当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与实际履行情况，全面审查证据的真实性，从而确定债务的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且裁量明显有失公平，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撤销、改判。被上诉人答辩称：一、上诉人是实际收购人，当初洽谈公司收购之事时，是上诉人钱锋直接来与答辩人商谈收购之事，谈妥之后上诉人叫上第三被告孙德伟来签《收购协议》，并声称孙德伟是其亲妹夫（钱婷婷的丈夫），收购之后其俩一起经营。公司被收购之后，公司的法人随之变更为上诉人，公司的一切运营和公司的权利全由上诉人掌控，所有的知情人都清楚上诉人是真正的老板，上诉人在上诉状里称其只是公司员工，没有参与收购之事，那简直是无稽之谈。二、本案的《欠条》是最有力也是最终极的证据，答辩人公司被收购之后，因第三被告孙德伟平时比较少在公司，后续的衔接工作基本上都是跟上诉人联系，一切都是上诉人拍板说了算。从其他证据材料来看，虽然没有显示出有上诉人的签字，但从种种行为迹象足以证明上诉人和第三被告孙德伟等两人就是实际共同收购人。上诉人是个老江湖，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清楚在《欠条》里签字会带来什么样的法律责任和后果，上诉人完全可以预见，现在称剩余的债务与其无关，同时又未能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退一步来说，假设上诉人不是真正的实际收购人，其在《欠条》里签字，答辩人当时当场也不会认，因此，其百般无理狡辩，是完全违背事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通过两次庭审，认真详细查明了该案相关事实，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运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恳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偿还欠款人民币74万元以及支付按银行同期利率利息（以74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至偿还请之日止）；二、判令被告如果后期不能按时偿还欠款，按违约处理，原告有权主张提前要求被告一次性还清欠款；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0日，原告（乙方）以第二被告实际控制人的名义和第三被告（甲方）签订了一份《关于惠州昇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收购协议》，其中约定：甲方出资280万元收购第二被告，其中包括乙方承诺的厂家建店支持240万元，收购价格与厂家的返利挂钩，差额部分从尾款减出；返利考核期间，乙方有义务协调厂家考核目标不高于全国或区域市场平均增幅，如甲方在返利考核期间不能持续正常经营，并按时从厂家提车而造成建店返利不能拿回由甲方承担责任；DMS账户、试驾车、商品车、其他返利参考附表，返利实际到账后及时支付给乙方；配件按照进货价格8折计算，由甲方买断；因乙方在厂家具有一定的人际关系和影响力，为了便于厂家业务交流，甲方预留5%股份给乙方，但是不参与经营管理，不承担任何法律风险，也不参与公司分红；第一笔资金50万元在2018年12月2日前到账，乙方确保在甲方正常运营的情况下，顺利拿到标致厂家240万元厂家建店支持；2018年12月份将会有120万元厂家返利到账，甲方需要在返利到账后将返利转化为现金车辆销售，在2019年春节之前支付乙方第二笔资金150万元，其他经双方确认无误的试驾车、备件款、各种已到账返利在5月1日前付给乙方；剩余返利款项将在2019年根据实际到账情况及时支付；最后一笔款项100万元，在厂家发放到账后及时支付。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将第二被告交给第三被告经营管理。2018年12月3日，第三被告向原告支付了50万元。对于剩余款项，第三被告一直没有支付。2019年1月18日，第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第一被告，同时股东变更为原告和第四被告。2019年9月2日，第一被告（乙方）向原告（甲方）出具了一张《欠条》，其中载明：乙方于2018年12月1日收购甲方全资控股的第二被告，现尚欠甲方人民币260万元，在充分考虑双方利益的情况下，达成如下分期还款条款：1、乙方须在2019年12月30日前付甲方50万元。2、乙方自2009年9月起每月5日前还甲方5万元。3、乙方须在2020年12月30日前还清所有欠甲方的款项。之后，被告方通过第二被告的银行账户向原告转账支付了16万元。现原告于2020年3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第一被告与第四被告是兄妹，第三被告与第四被告是夫妻。第二被告实际上由第一被告负责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第三被告出资收购原告控股的第二被告，在原告将其持有的第二被告的股权变更登记至第三被告指定的受让人，以及将第二被告移交给第三被告经营管理后，其应当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第一被告虽然没有在《关于惠州昇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收购协议》上签名，但是在其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中明确确认其也参与收购原告控股的第二被告，并进一步确认了尚欠原告款项的具体金额，同时明确了分期还款的时间和金额。故，第一被告辩称其没有参与收购原告控股的第二被告，明显与上述《欠条》所载内容不符，不予采信。同理，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第三被告辩称其对第一被告出具给原告的《欠条》不知情，亦不予采信。该份《欠条》对第一被告和第三被告均具有约束力。第一被告在向原告出具《欠条》，只通过第二被告的银行账户向原告转账支付了16万元，显然已违约，现原告诉求第一被告和第三被告按约定支付《欠条》中确定的截止到2020年4月的部分款项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至于第二被告和第四被告，两者并未参与收购，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第二被告惠州昇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送达传票后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如下：一、第一被告钱锋和第三被告孙德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任琼生支付款项人民币74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笔计算：以人民币54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计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以人民币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日起计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以人民币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起计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以人民币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起计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以人民币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日起计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二、驳回原告任琼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200元，由被告钱峰、孙德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在其出具的《欠条》中明确确认上诉人收购了被上诉人控股的惠州昇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并确认了尚欠被上诉人款项的具体金额，承诺分期还款。该《欠条》系上诉人以个人名义出具，上面并未加盖惠州昇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公章，亦未注明上诉人系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出具，且涉案债务并不是公司的债务，并不存在代表公司确认债务的情形。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该《欠条》系在胁迫的情形下签订，故涉案《欠条》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款项。一审判决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孙德伟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上诉人钱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刘艳妹审 判 员 黄**锋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翟婧文书 记 员 王威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