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9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超卓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柳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锋，广东深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子，广东深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彭石喜。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少铮，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宇霞，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彭金福。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少铮，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宇霞，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汇鑫混凝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锦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明，广东华商（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古诗咏，广东华商（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深圳市腾龙达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魏盈盈。上诉人深圳市超卓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卓公司）、彭金福、彭石喜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汇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鑫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腾龙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龙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超卓公司、彭石喜、彭金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撤销一审判决的第四项并支持超卓公司一审所提的反诉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汇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超卓公司逾期向汇鑫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双方未曾就混凝土货款进行结算，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超卓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且未付货款未能结算的原因在于汇鑫公司，应由汇鑫公司承担由此产生的所全部责任。1.超卓公司与汇鑫公司未曾就涉案工程混凝土货款进行结算，且双方一直就混凝土质量问题存在纠纷，超卓公司不清楚仍需支付的货款具体金额，不具备支付货款的客观条件，故不存在逾期支付货款的行为。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货款的支付应以货款的结算为前提条件，在货款尚未结算的情况下，双方的权利义务尚未明确，作为买方其无法知晓应付货款的具体数额，导致无法履行货款的支付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曾多次要求与汇鑫公司进行货款结算，但汇鑫公司均予以拒绝，且汇鑫公司一直称超卓公司仅支付其305万元的货款，对另外600万元货款的支付事实不予承认，且双方就混凝土质量存在问题的损失赔偿事宜存在纠纷，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双方的具体权利义务尚未明确，超卓公司尚需支付货款的具体数额双方未曾结算，故超卓公司无法履行货款的支付义务，更不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2.未能结算货款的原因在于汇鑫公司，汇鑫公司对此因承担全部责任。由于汇鑫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李某一直不认可其中的600万元收据，因此导致双方一直未就货款进行最终结算。在未结算的情况下，上诉人无法确认需要支付给汇鑫公司的金额，因此，货款未支付的责任在于汇鑫公司，上诉人无需支付汇鑫公司任何违约金或者利息。3.汇鑫公司最后的供货时间为2015年12月，且至今双方未曾就货款进行结算，原审法院判决超卓公司于2015年7月1日开始即属于逾期向汇鑫公司支付货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与客观事实相违背。汇鑫公司就涉案工程供应混凝土的时间为2013年10月至2015年11月期间，而且双方签署的最后一份《商品混凝土销售确认书》载明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10日，原审法院忽略汇鑫公司的实际供货时间，单方面以汇鑫公司主张的涉案项目于2014年12月份主体封顶为定案依据，主观上认定汇鑫公司应于2015年7月份前应向汇鑫公司支付全部货款。超卓公司、彭石喜、彭金福认为，2015年7月至2015年12月期间，汇鑫公司仍在陆续向超卓公司供应混凝土，且汇鑫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亦主张截止至2015年12月31日，其共计向超卓公司供货10200958.48元。因此，截止至2015年12月31日，汇鑫公司才就涉案工程的混凝土供应完毕，总供货数额才得以核算。但是，截止至今，双方未曾就货款数额进行过结算。原审法院忽略汇鑫公司最后供货时间为2015年12月的客观事实，主观认定超卓公司应于2015年7月前应向汇鑫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超卓公司不存在逾期支付货款的行为，无需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二、汇鑫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汇鑫公司应当对其主张违约金的合同依据进行举证，上诉人认为汇鑫公司所提供的合同均为另一个工地旭×阁项目的合同，从汇鑫公司所提供的合同来看并未注明是对应哪个项目工地，不能证明该合同对应的是哪个项目工地，因此汇鑫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超卓公司当时有两个工地同时向汇鑫公司采购混凝土，分别是仙×居项目和旭×阁项目，汇鑫公司在向超卓公司开具收据时，错误将上诉人的部分付款算在旭×阁项目上，导致旭×阁项目超付了204706.84元，结算时，该款应当抵扣至仙×居项目。四、混凝土检测既有现场验收检测与经浇筑后的混凝土强度检测，两种检测相互独立，具有不可替代性。原审法院以现场检测为检验混凝土质量标准的唯一方式，忽略了混凝土强度未达标亦属于混凝土质量不合格的客观事实，导致错误认定汇鑫公司提供的混凝土不存在质量问题。1.混凝土质量检测内容不仅包括塌落度检测，还包括强度检测等。无论是塌落度不符合标准还是强度不符合标准均为混凝土质量不合格。《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虽然约定了混凝土到达现场后需进行现场抽样检验，但现场抽样检验只能检测混凝土的方量和塌落度，而对于混凝土的强度检测，需要在混凝土经浇筑达到一定期限后，采取抽芯检测的方式以检测混凝土强度是否合格，该两种检测都是检测混凝土质量是否合格的必要方式。因此，原审法院不能仅以合同约定质量保证止于现场检测，而无视混凝土强度达不到设计要求的事实，就此认定其提供的混凝土质量不存在质量问题。2.《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必要时，可以采取回弹、抽芯等方法进行鉴定”，而抽芯鉴定必须是混凝土经浇筑达到一定期限后才能进行的检测，该检测无法在现场验收中进行。即使双方约定采取现场检测方式检测混凝土的质量，但是合同中还约定了现场检测无法检测的内容，必要时采取回弹、抽芯的方式进行检测。而且无论是根据行业行规实际情况，还是双方合同约定，混凝土质量保证非止于到货现场，混凝土强度达标亦是混凝土质量合格的必要标准之一，汇鑫公司应提供符合上诉人设计要求强度标准的混凝土，否则应视为质量不合格。综上，汇鑫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已严重违反《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关于技术标准的约定，不符合涉案工程的设计要求，并导致出现了重大的工程延误损失、设计变更损失、工程质量检测费用、工程变更费用、业务费等损失，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汇鑫公司辨称，一、超卓公司的代表彭金福、彭石喜早己确认仙×公馆项目，超卓公司共向汇鑫公司采购约1019万元的货物，故超卓公司及彭石喜、彭金福应按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付款，超卓公司、彭石喜、彭金福在上诉状中所称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属于无理取闹的行径。二、2014年7月8日，汇鑫公司的前股东黄某将汇鑫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李某和魏某，2014年10月23日，汇鑫公司的前股东黄某又将汇鑫公司另49%的股权转让给李某和魏某，至此黄某不再拥有汇鑫公司任何股权，故黄某的儿子私自在2014年9月25曰将超卓公司拖欠汇鑫公司的600万元混凝土货款抵偿黄某的私人借款是不合法且无效的。因为该600万元的货款抵偿金额至少占汇鑫公司当时净资产的50%以上，抵债行为损害了汇鑫公司和债权人的合法利益，该抵债事宜至少应经汇鑫公司的股东会表决通过方才有效。而当时黄某在2014年9月25日时只占汇鑫公司49%的股权，即使抵债行为是黄某授意的，李某也可以不认可，故李某不认可上述600万元的抵债行为是正常的。三、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每月逾期付款金额的5%，一审法院判决按每日逾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五确定违约金正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汇鑫公司供应的货物无质量问题，一审法院驳回超卓公司的反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超卓公司、彭石喜、彭金福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原审被告腾龙达公司未参加二审的诉讼活动。汇鑫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彭石喜、彭金福支付货款7150958.48元；2.判令彭石喜、彭金福从2015年7月1日起，每日按拖欠货款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实际付清时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暂时计算至2018年12月10日为3192915元；3.判令超卓公司对上述货款以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腾龙达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货款本金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付款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彭石喜、彭金福、超卓公司、腾龙达公司承担。超卓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汇鑫公司承担其因供应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给超卓公司造成的损失614166.15元（包括滞工及窝工损失160500元，机器设备租金、各班组管理费、重新检测等业务损失68000元，工程变更所产生的损失385666.15元）；2.由汇鑫公司承担本案反诉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至2015年11月期间，汇鑫公司向深圳市龙岗区“仙×公馆”项目（超卓公司为承建方，彭石喜、彭金福为内部承包人）供应混凝土10200958.48元。同期，汇鑫公司还向“旭×阁”项目（超卓公司为承建方，彭石喜、彭金福为承包方）供应混凝土。汇鑫公司向超卓公司开具了多张收款收据，确认共收到“仙×居工地砼款”905万元，其中有一张收据日期为2014年9月25日、收款金额为100万元，还有一张收据日期为2014年9月25日、收款金额为500万元并备注“此款冲抵黄某向启×公司部分借款，此款由启×公司和彭定喜代收”。案外人深圳市启×公司（以下简称启×公司）诉汇鑫公司、黄某（汇鑫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粤0307民初14673号。该案中，启×公司诉称其于2014年9月25日与汇鑫公司、超卓公司协商一致，同意将超卓公司欠汇鑫公司的600万元债务在该案债务中抵扣，并提交了2014年9月25日汇鑫公司出具给超卓公司的上述两张收款收据以证明自己的主张。汇鑫公司对该两张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确认其代黄某偿还了600万元。该案判决采信了超卓公司与汇鑫公司的意见，在黄某所欠启×公司借款本息当中扣减了该600万元。另查，2013年7月28日、2013年11月11日，彭金福以超卓公司的名义与汇鑫公司分别签订了两份内容一致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汇鑫公司向深圳市超卓工程有限公司供应预拌混凝土；预拌混凝土的质量必须符合GB14902-2003《预拌混凝土》及有关国家、行业和地方标准；现场抽样检验强度的试验结果评定以GBJ107《混凝土强度检验标准》作为混凝土质量评定依据，该检验委托相关质检站负责；混凝土浇注每栋楼正负零，需方应在五日内支付该批砼款的60%给供方，正负零以上支付该批按每月砼款70%给供方，余款30%在该工程主体封顶后六个月内全部付清给供方；供方最后一次供货，需方在一个月内未能使用混凝土，则视为本合同标的执行完毕，需方须在三天内将全部砼款付清给供方；需方不按合同付款时，供方有权停止对需方供货，同时供方向需方索赔逾期应付货款的5%违约金/每月，直到货款结清；混凝土搅拌车到达现场后，需方应在有监理人员的条件下，按GB14902－2003《预拌混凝土》规范要求在20分钟内派有上岗证的技术人员进行现场抽样检验，试件应在每车卸量的四分之一至四分之三之间采取，并在搅拌车到达现场后40分钟内完成制作；供方商品混凝土产品质量保证止于现场检验；等等。该两份合同均未注明供货项目（汇鑫公司主张两份合同均为案涉项目签订，彭金福、彭石喜主张为“旭×阁”项目签订），均由彭金福在需方委托代表人处签字，均未加盖超卓公司公章。超卓公司主张汇鑫公司在“仙×公馆”项目中供应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损失，并提交以下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1.工程质量检测备忘录、设计修改通知单，证明汇鑫公司向涉案工地提供的混凝土质量不合格，出现桩基检测不及格及出现断桩情况，并因此导致工程需进行设计修改；2.会议纪要，证明汇鑫公司与腾龙达公司、深圳市龙×公司就仙×居桩基检测不合格及断桩情况召开会议，认为汇鑫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商讨解救方案；3.建设工程造价结算书，证明因涉案工程的设计变更，造成工程变更损失385666.15元，应当由汇鑫公司承担；4.基桩钻芯检测报告（原件），证明汇鑫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存在质量不合格的情况，该事实是经由深圳市龙岗区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检测之后予以证实的，是确凿的事实，在本案中应当予以确认。汇鑫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证据为真实的，也只能证明部分桩基础的砼强度未达到设计要求，不能证明桩基础的砼强度未达到设计要求是汇鑫公司提供混凝土质量问题引起的；对于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参会的三方为业主单位、施工单位以及监理单位，均与该工程质量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如汇鑫公司供应的混凝土可能存在质量问题，施工方以及监理方应当通知汇鑫公司参会，否则该会议纪要就没有任何公正性可言。桩基础的砼强度未达到设计要求原因有很多，该证据也无法证明汇鑫公司提供的混凝土质量存在问题。根据合同约定，混凝土到场后，在监理公司在场的条件下，20分钟内抽样检验，并在40分钟内完成检验。但到目前为止，对方未提交该等抽样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合同约定汇鑫公司供应的混凝土型号有多种，不同型号的混凝土，应使用在不同建筑物的构建部分，且混凝土的卸货时间、使用时间、保养都有严格要求，如处置不当，即使汇鑫公司提供的混凝土不存在质量问题，建筑物也可能产生质量问题，但该等建筑物的质量问题与汇鑫公司是无关的；对于证据3、4，真实性无法予以确认，质证意见同证据1、2。彭石喜、彭金福主张在本案中扣除其在“旭×阁”项目中多付给汇鑫公司的204706.84元，并提交旭×阁2期商品混凝土销售确认书、销售对账单、收据以证明自己的主张。汇鑫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彭石喜、彭金福作为“仙×公馆”项目的实际施工方，以承建方超卓公司的名义向汇鑫公司采购混凝土用以“仙×公馆”项目的建设，又以超卓公司的名义与汇鑫公司对账、向汇鑫公司付款，据此，汇鑫公司与超卓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彭石喜、彭金福主张2013年7月28日、2013年11月11日的两份《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均为“旭×阁”项目而签订，但该两份合同内容一致，且汇鑫公司在2013年10月至2015年11月向“仙×公馆”项目供货的同期，也在向“旭×阁”项目供货，据此，该两份合同之一是为“仙×公馆”项目而签订这一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购销双方均应按该合同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汇鑫公司共向超卓公司供应混凝土10200958.48元，超卓公司应支付相应价款。根据超卓公司提交的收据以及（2016）粤0307民初14673号案件审理情况、民事判决书，法院确认超卓公司已向汇鑫公司付款905万元，还应向汇鑫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150958.48元。对汇鑫公司请求的多出部分货款，该院不予支持。彭石喜、彭金福请求在本案中扣减其在“旭×阁”项目中多付款项，汇鑫公司不予认可，因该款项所涉法律关系与本案法律关系不同，故该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超卓公司逾期付款，汇鑫公司请求按日万分之五收取2015年7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彭石喜、彭金福作为实际施工方，应对超卓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汇鑫公司请求腾龙达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混凝土搅拌车到达现场后，需方应在有监理人员的条件下，在20分钟内派有上岗证的技术人员进行现场抽样检验，并在搅拌车到达现场后40分钟内完成制作，且供方商品混凝土产品质量保证止于现场检验。超卓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汇鑫公司供应的混凝土质量存在问题，对其基于质量问题而提起的全部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超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鑫公司支付货款1150958.48元和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自2015年7月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彭石喜、彭金福对超卓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汇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超卓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83863元、反诉受理费4970.83元，合计88833.83元，由汇鑫公司负担67863元，超卓公司、彭石喜、彭金福负担20970.83元。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彭石喜、彭金福在二审中陈述，经内部核算，认可汇鑫公司主张的送货总金额，但双方之间一直没有结算。超卓公司补充未结算的原因为：双方一直就质量问题有争议，且有其他项目要抵扣20多万元。汇鑫公司在二审中确认，接受一审判决关于已付货款金额为905万元的认定。汇鑫公司与超卓公司、彭石喜、彭金福在二审中确认，汇鑫公司在2015年7月至11月期间供应混凝土货款的金额为466412.68元。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对于一审认定汇鑫公司与超卓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彭石喜、彭金福作为实际施工方对超卓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各方均无异议，本院直接予以确认。一审认定汇鑫公司就“仙×公馆”项目共向超卓公司累计供应混凝土的货款为10200958.48元，超卓公司已累计支付货款905万元，剩余未付货款为1150958.48元，因双方在二审中均表示予以认可，故本院就此不再作审理，直接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本院评判如下：汇鑫公司向超卓公司供应的混凝土是否存在质量瑕疵的问题。在买卖合同中，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混凝土搅拌车到达现场后，需方应在有监理人员的条件下，在20分钟内派有上岗证的技术人员进行现场抽样检验，并在搅拌车到达现场后40分钟内完成制作，且供方商品混凝土产品质量保证止于现场检验，超卓公司怠于履行上述检验义务，由此所致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故此，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证据规则及结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以证据不足为由未采纳超卓公司有关汇鑫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瑕疵的抗辩主张，并驳回超卓公司相关的反诉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彭石喜、彭金福关于应在本案的未付货款中扣减其在“旭×阁”项目中多付款项的主张应否予以审理的问题。本案中，汇鑫公司诉请的为“仙×公馆”项目混凝土的货款，本案的审理范围仅为该项目混凝土货款金额以及已付货款金额的问题，“旭×阁”项目混凝土货款金额以及已付货款金额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当事人可就此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超卓公司是否应向汇鑫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如何计付违约金的问题。首先，双方于2013年7月28日、2013年11月11日先后签订两份《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该两份合同内容一致，汇鑫公司在2013年10月至2015年11月同时向“仙×公馆”项目、“旭×阁”项目供应混凝土，故一审认定该两份合同之一是为“仙×公馆”项目而签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根据双方在上述合同中关于“供方最后一次供货，需方在一个月内未能使用混凝土，则视为本合同标的执行完毕，需方须在三天内将全部砼款付清给供方；需方不按合同付款时，供方有权停止对需方供货，同时供方向需方索赔逾期应付货款的5%违约金/每月，直到货款结清”的约定，结合汇鑫公司于2015年11月还向超卓公司供应混凝土的事实，本院认定超卓公司应向汇鑫公司付清货款的时间为2016年1月3日，逾期付款违约金自次日起算。第三，对于违约金的计付标准，汇鑫公司自愿将合同约定的标准调低为按未付货款的每日万分之五收取，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据此，超卓公司应以115098.48元为计算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汇鑫公司计付违约金，自2016年1月4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判决所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时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超卓公司、彭石喜、彭金福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对于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深圳市超卓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汇鑫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50958.48元和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6年1月4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深圳市汇鑫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83863元，由深圳市汇鑫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67863元，深圳市超卓工程有限公司、彭石喜、彭金福连带负担16000元；反诉受理费4970.83元，由深圳市超卓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517.32元，由深圳市超卓工程有限公司、彭石喜、彭金福连带负担（深圳市超卓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的足额收取，彭石喜、彭金福预交的23603.99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张  永  彬审判员 徐  玉  婵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龙蒙 （ 兼）书记员 任楚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