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8民终10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开发区香樟大道308号网讯大厦。 法定代表人：刘国福，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平，安徽年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赛赛，安徽年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宣城市敬亭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坝分区金桥大道28号。 法定代表人：王小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厚清，安徽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宣城市敬亭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敬亭架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802民初5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建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合肥建工公司以同等价值房屋抵偿敬亭架业公司工程款1346910元。事实与理由：1.案涉《脚手架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该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第3项约定“该工程乙方承诺无条件接受甲方用房屋抵扣乙方30%的工程进度款”，故双方均应按约履行。2020年10月19日，双方对案涉款项进行结算，在款项数额明确后，合肥建工公司多次联系敬亭架业公司协商以房屋抵付工程款的具体事宜，在敬亭架业公司不愿沟通的情形下，合肥建工公司于2020年11月23日邮寄函件，要求敬亭架业公司前往合肥建工公司当面沟通以房抵款具体事宜，并提供了房源以备选择，并且表达了关于房屋价款可以协商或鉴定的意愿。敬亭架业公司拒绝以房屋抵工程款，不愿就以房屋抵工程款进行进一步的洽谈协商，违反合同约定。2.一审法院认为以房屋抵扣部分工程款的约定较为笼统原则无法实际履行，系属错误。30%的工程款付款时间成就后，合肥建工公司按约多次联系商议以房屋抵扣工程款具体事宜，并提供了近百套房屋以备选择，所列房屋包含住宅、写字楼、商业用房等，房屋价格也均是备案价格，低于市场价；且合肥建工公司也多次表明，若认为房屋价格过高，双方也可进行协商或选定第三方机构进行评估。故上述条款完全具有可履行性，并非无法实际履行，双方至今未能完成房屋抵工程款事宜，系敬亭架业公司恶意违约所致，其不诚信行为不应予以支持。3.一审判决支付利息有误。首先，合肥建工公司未逾期付款，系敬亭架业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不愿完成30%工程款的抵偿事宜。其次，案涉《脚手架分包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第2项明确约定“乙方不得要求支付额外增加费用补助、利息或索赔”，故敬亭架业公司不得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无视合同条款约定，迳行判令合肥建工公司支付利息显然有误。另，合肥建工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又支付了72800元农民工工资，该款应当从总欠款1419710元中扣除。 敬亭架业公司辩称，1.分包合同关于以房抵扣工程进度款的约定无法实际履行，亦不适用本案情形。其一，该约定较为笼统，既未约定抵扣工程款的房屋类型、地点、位置、结构，亦未明确抵扣房屋的价格，无法实际履行。双方结算以后，合肥建工公司虽提供了一些房源，但双方并未就此达成一致意见。其二，案涉分包合同约定以房屋抵付的系工程进度款，而非工程结算款。本案系敬亭架业公司主张工程结算款，故该约定不适用于本案情形。2.敬亭架业公司主张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其一，合肥建工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应当支付利息，且双方争议与是否开具发票无关。其二，关于合同约定不得要求支付利息的问题，该约定的情形系指业主单位延期支付工程款，而合肥建工公司至今未能举证证明其逾期付款系因业主单位延期付款造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敬亭架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合肥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1419710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合肥建工公司赔偿纳税税率损失85182.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8日，合肥建工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承包人（乙方）敬亭架业公司签订《脚手架分包合同》，约定：合肥建工公司将宣城恒大翡翠华庭社区邻里中心、首期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的3#、4#、7#、8#、11#、12#、15#、16#脚手架工程分包给敬亭架业公司施工，合同价款暂估305万元，实际合同价款以最终实际完成工作量×合同单价结算为准；付款方式：1、高层（16层）外架垫资到10层结构封顶结束时开始结算（按照已完成合格工程量×合同约定单价），并支付至已结算工程价款的30%；2、高层（16层）结构封顶时（7F、8F、4F、3F、2F多层结构必须封顶），项目部按照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按照已完成合格工程量×合同约定单价），并支付至已结算工程价款的50%；3、现场外墙脚手架拆除完毕后支付至已结算工程价款的70%（分楼栋计算），余款在所有架体材料退场完毕后6个月内付清；乙方在甲方付款前须按照甲方要求提供有效增值税抵扣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不承担由此产生的任何税费；该工程乙方承诺无条件接受甲方用房屋抵扣乙方30%的工程进度款。上述工程完工后，相应工程的脚手架依次拆除，其中12#楼脚手架于2019年7月6日拆除。2020年10月，双方经结算后确认案涉工程总价款为4729710元，合肥建工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后，敬亭架业公司主张尚欠1419710元未支付，合肥建工公司对此予以认可。2020年11月23日，合肥建工公司以合同中有关抵房条款的约定，向敬亭架业公司发函，提供合肥、六安、淮北三地写字楼、车位、商铺及住宅抵付工程款。2020年11月27日，敬亭架业公司回函以抵扣工程款房屋的地点、类型、价款均未约定无法履行，且合肥建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为由不同意以房抵款。敬亭架业公司于2020年12月1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敬亭架业公司的申请，裁定冻结合肥建工公司银行存款16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对案涉结算清单确认的工程总价款4729710元均无异议，合肥建工公司对敬亭架业公司主张的尚欠工程款1419710元亦无异议，仅抗辩付款条件尚未完全成就并主张应以房抵付部分工程款，故对敬亭架业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数额予以认定。因案涉工程脚手架已于2019年7月6日全部拆除，根据双方关于所有架体材料全部退场完毕6个月内付清工程款的约定，合肥建工公司应于2020年1月6日前付清工程款，敬亭架业公司未开具发票不能成为拒付款项的理由，故对合肥建工公司以未开具发票而导致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现敬亭架业公司要求合肥建工公司给付欠付工程款141971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虽然双方未约定利息标准，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合肥建工公司应当支付自逾期付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敬亭架业公司要求合肥建工公司赔偿因其拖延付款而导致的税率损失，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关于合肥建工公司主张应以房屋抵扣部分工程款的问题，因双方仅在分包合同中作出了笼统的原则性约定，无法实际履行，对其该节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宣城市敬亭架业有限公司尚欠工程款1419710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宣城市敬亭架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87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3872元，由原告宣城市敬亭架业有限公司负担766元，被告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106元。 二审中，合肥建工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举以下证据：委托支付函、农民工工资表、收条、承诺、工程项目农民工工资申请审批表、徽商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合肥建工公司于2021年2月8日代为敬亭架业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72800元。敬亭架业公司未提举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质证。本院审查认为，合肥建工公司上述证据，符合证据“三性”，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案涉合同约定：甲方付款可以用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甲方不承担贴现息；由于业主延期支付工程款，甲乙双方协商解决，乙方不得要求支付额外增加费用补助、利息或索赔。一审判决后的2021年2月8日，合肥建工公司以代付农民工工资形式支付敬亭架业公司工程款72800元。 本院认为，关于合肥建工公司主张以同等价值房屋抵偿工程款问题。经审查，其一，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约定以房屋抵付30%的工程进度款，而本案诉争工程款并非进度款，而是结算款。其二，该合同对以何处房屋及房屋类型、价格、面积等具体房屋予以抵付未作明确约定，且以房屋抵付工程款须经双方协商一致，合肥建工公司要求以外地的合肥、六安、淮北的房屋抵付工程款，敬亭架业公司未予同意，不属于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形，且依法亦不能强制双方缔结以房屋抵付款项的合同。故合肥建工公司该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损失问题。案涉合同约定合肥建工公司不承担利息的情形为业主延期支付工程款，而本案中合肥建工公司未举证证明本案付款延期问题系业主原因，且工程款利息系属法定孳息，敬亭架业公司主张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予以支持于法有据。 综上，合肥建工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二审依法应予维持；但鉴于一审判决后合肥建工公司支付了工程款72800元，该款应在欠付工程款1419710元中予以扣除，故据实调整为1346910元，同时对相应利息亦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802民初51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宣城市敬亭架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802民初51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宣城市敬亭架业有限公司工程款1346910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7日起至2021年2月7日止以1419710元为基数，自2021年2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346910元为基数，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872元，由上诉人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前香 审 判 员 程 瑛 审 判 员 包 娟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冯忠山 书 记 员 隆菲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