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7民终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孟远，男，198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明，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庆，男，197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广东言必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周发，广东言必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阳江市阳东华美居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法定代表人：杨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紫萱，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邓建元，男，197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县。原审第三人：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法定代表人：陶宝华，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李孟远因与被上诉人李世庆，原审被告阳江市阳东华美居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居公司），原审第三人邓建元、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20）粤1704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孟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李孟远无需向李世庆支付工程款92800元及利息；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世庆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孟远与邓建元结算的行为应对李世庆产生法律效力。（一）李世庆签署承包协议后，自始至终没有参与工程现场的施工管理，其将涉案工程全权委托给邓建元组织、管理和负责，邓建元实际代表李世庆履行在施工现场的负责人、管理人职责。李世庆与邓建元的行为，足以令李孟远相信邓建元有权代理李世庆，因此，李孟远与邓建元的结算对李世庆产生约束力。（二）工程完工后，李孟远催促李世庆到工地丈量结算，但李世庆拒绝到场。在当时临近春节，施工工人讨要工薪回家过年的情况下，李孟远从照顾工人利益、维护社会稳定的大局出发，直接与工程的实际负责人、管理人邓建元进行丈量结算，并已实际超付了工程款，因此，李孟远与邓建元的结算对李世庆产生法律效力。二、李世庆与李孟远约定的基准单价为35.5元/㎡，在工程未获得优质工程奖、保证工期奖、文明施工奖的情况下，一审按38.5元/㎡计算工程款是错误的。（一）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因施工质量问题和没有文明施工问题，多次被项目总承包人即华新公司处以罚款、要求整改。据此，该装饰装修工程在逾期完工后，没有获得优质工程奖、文明施工奖、保证工期奖，因此，结算单位不应计算该三项奖金。（二）一审认定涉案装饰装修工程于2019年1月20日完工是正确的。据此，该工程实际完工时间已超过李世庆与李孟远约定的完工时间（2018年1月30日）近一年，显然该工程无法获得保证工期奖，故结算单价不应计算该项奖金。（三）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李世庆与李孟远在涉案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基准单价为35.5元/㎡，另视工程是否获得优质工程奖、保证工期奖、文明施工奖再分别给予1元/㎡的奖励，故李世庆请求按照38.5元/㎡计价，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认定由李孟远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是错误的。因此，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应按35.5元/㎡计算，工程款总价为1136000元，李孟远已付工程款1139200元，已经超付工程款。（四）华新公司至今未与李孟远代表的南通昌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宏劳务公司）进行结算，昌宏劳务公司目前未获得优质工程奖、保证工期奖和文明施工奖该三项奖励，一审判决支付李世庆获得该三项奖励是不公平、不合理的。三、李世庆在履行承包协议过程中，存在诸多违约行为和不当行为。（一）李世庆承包涉案工程后，没有驻工地现场进行管理和工作对接。（二）李世庆承包工程后，没有按照技术交底施工，没有安全、文明施工，也没有按照施工进度按期完工，致使涉案工程无法获得优质工程奖、保证工期奖、文明施工奖。（三）李世庆承包涉案工程后即将工程全部转包给邓建元。（四）工程完工后，经李孟远催告，李世庆拒不到来工地进行丈量结算。（五）李世庆承接工程后将工程转手套利，期间没有参与施工和管理，属于投机倒把行为，应受惩罚，故不应支持李世庆获得该款项。李世庆辩称：一、李孟远在未经李世庆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与邓建元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的行为，对李世庆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李世庆在此期间既不知情也未收到李孟远的通知。涉案项目承包协议是李世庆与李孟远签订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孟远与邓建元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没有依据。李世庆在一审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李孟远曾就涉案工程结算问题进行过协商，证实李孟远与邓建元结算未经李世庆授权，在结算后也未经李世庆追认，而且邓建元结算工程款未曾通知或支付给李世庆，为此李孟远与邓建元的结算行为不能对抗李世庆，亦不对李世庆产生法律效力。二、李世庆作为涉案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承接工程后，安排不同的施工班组进行施工，邓建元只是其中一个班组，并非李孟远所主张的将工程全部转包给邓建元。在工程完工后，李孟远一直与李世庆联系协商结算。李世庆负责承包涉案工程的全部施工管理并落实有关工作问题，李孟远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三、涉案工程在2019年1月20日竣工经验收合格后，已销售并交付业主装修使用，李世庆一直与李孟远就涉案工程进行对数结算，但李孟远以未能确认具体工程量为由要求李世庆与之共同向公司申请结算，导致双方迟迟未能按协议约定进行结算，致使李世庆至今未取得相应工程款。李孟远主张李世庆拒绝到场结算没有依据，李世庆作为收款一方没有理由不配合结算，李孟远主张与事实不符。四、涉案项目承包协议约定工程计价方法按建筑面积38.5元/㎡综合承包单价计算，李孟远在一审期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或不文明施工等问题；另外，李孟远主张工程实际完工时间超出约定期限亦不能成立，双方合同是在2017年12月15日签订的，客观上不可能要求在2018年1月30日施工完毕；同时项目承包协议第4条第4.1款没有约定最终施工结束期限，李孟远对在2019年1月20日完工也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不能由此证明李世庆超期施工。事实上，李孟远与发包方的合同就是在2018年签订的，为此李孟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作出的认定是正确，应予以维持。华美居公司述称：由法院依法认定。邓建元、华新公司没有提供诉讼意见。李世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孟远、华美居公司立即支付尚欠李世庆工程价款31377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月20日起，以31377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李孟远、华美居公司共同承担。因该案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追加华新公司为第三人，李世庆遂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李孟远、华美居公司及华新公司立即共同支付尚欠李世庆工程价款31377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月20日起，以31377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美居公司是2010年1月13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是投资工业、商业、房地产等业务，华美居公司是阳江市阳东区广雅东路X号X楼盘的开发企业。华新公司是1998年5月12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原名称是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2020年3月16日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核准变更名称为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经营范围是包括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特级等业务。2017年4月25日，华美居公司（发包人）与华新公司（承包人）签订《阳江X1-6#、20-22#楼及综合楼9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华美居公司将阳江X1-6#、20-22#楼及综合楼9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发包给华新公司承建，开工日期为2017年3月1日，各栋楼的工期约定：1#楼总工期209天、2#楼总工期209天、3#楼总工期209天、4#楼总工期200天、5#楼总工期200天、6#楼总工期197天、20#楼总工期146天、21#楼总工期146天、22#楼总工期146天、综合楼九总工期95天，合同总价款1.5亿元，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的条款。华新公司承接华美居公司的上述建设工程后，在2017年10月27日将阳江X5#、6#及21#楼装饰装修瓦工项目发包给昌宏劳务公司进行施工，双方签订一份《广东阳江X5#、6#及21#楼装饰装修瓦工项目承包协议》，约定承包范围及内容是阳江X5#、6#及21#楼（正负零以上部分）施工图纸、图纸会审、工程变更、工程洽商、技术核定单、业主方工程指令单、《广东省住宅工程质量通病控制标准》范围内的一切工作内容。华新公司（甲方）提供水泥、黄砂、石子、钢丝网、玻纤网、保温砂浆、面砖、地砖、勾缝剂、屋面瓦、施工电梯；其他一切所有的小型工具由昌宏劳务公司（乙方）自行提供。承包方式是由乙方包人工、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限额领取耗材。承包费用的计价方法是按建筑面积乘以综合承包单价结算，合计298万元。甲方驻工地代表：顾用余；乙方驻工地代表：李孟远。价款支付约定：本工程无预付款；生活费支付的方法：垫资施工两个月，待到三个月后，施工期间每月向每工人按2000元/月进行发放，工程年底付完成工程量的90%，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完成工程量的95%（付款时必须扣除乙方所已付的工资、伙食费、罚款等）。余款在工程竣工后一年内结清，乙方申请付款须填写申请单，经甲方签字认可后方可领款。双方在签订该合同时，“发包人”一栏由华新公司盖章确认，“承包人”一栏盖有昌宏劳务公司的公章，“委托代表人（签字）”一栏由李孟远签名。2017年12月15日，李孟远（发包方，甲方）与李世庆（承包方，乙方）签订一份《广东阳江X5#、6#及21#楼装饰装修瓦工项目承包协议》，主要约定：一、工程名称阳江X5#、6#、21#楼；承包范围及内容是阳江X5#、6#及21#楼（正负零以上部分）施工图纸、图纸会审、工程变更、工程洽商、技术核定单、业主方工程指令单、《广东省住宅工程质量通病控制标准》范围内的一切工作内容。1.所有外墙面及线条造型的粉刷，外墙面喷浆，外墙螺杆洞细部处理，内侧用发泡剂封堵密实，垃圾清理干净，浇水湿润后用防水砂浆或膨胀水泥封堵密实等等；2.室外工程：散水坡施工；3.自带一切施工用具。甲方提供防水剂或膨胀水泥、发胞剂，并提供水泥、黄砂、石子、钢丝网、玻纤网、保温砂浆、面砖、地砖、勾缝剂、屋面瓦、施工电梯；其他一切所有的小型工具由乙方自理。乙方必须根据甲方、建设方和监理的要求施工，全部的装饰装修以竣工验收合格为止。二、乙方承包方式是包人工、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限额领取耗材。承包费用的计价方法，是按建筑面积乘以38.5元/平方米综合承包单价结算。建筑面积的计算规则是根据现行2004广东省全国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工程量计算规定，外墙综合承包单价如下：6#楼±0.00以上，按实结算，基价35.5元/㎡，优质工程奖1元/㎡，保证工期奖1元/㎡，文明施工奖1元/㎡，单价合计38.5元/㎡；5#楼±0.00以上，按实结算，基价35.5元/㎡，优质工程奖1元/㎡，保证工期奖1元/㎡，文明施工奖1元/㎡，单价合计38.5元/㎡；21#楼±0.00以上，按实结算，基价35.5元/㎡，优质工程奖1元/㎡，保证工期奖1元/㎡，文明施工奖1元/㎡，单价合计38.5元/㎡。该《综合承包单价表》说明：1.阳台按建筑面积的一半计算，电梯井不计算建筑面积；2.质量、工期、安全、文明施工与考核相挂钩，每月或每层考核一次。甲方考核过程中发现乙方当月或当层完成的工作量达不到甲方规定的质量、工期、安全、文明施工要求的，甲方在给付乙方工程款时将按合同要求扣减相应工作量的质量、工期、安全、文明施工单价；3.以上价格包括人工费、管理费、办公费、办证费、车旅费、各种劳保统筹、各项保险费、手头工具费等费用；4.以上工作内容包含施工图纸及设计变更内包括的一切内容，即达到交付和竣工验收合格标准要求。三、工程日期：本工程开工日期初步确定在2017年，施工进度必须按照甲方的指定要求，2018年1月30日外墙面施工结束，具体施工分项工程工期节点见装修进度和节点承诺书。甲方可对任何按本合同应执行的工作发出缓期执行的指示，工期相应顺。若乙方未能在合同工期内完成本工程，则乙方须承担逾期罚金，并承担业主对甲方的罚款、索赔及承担甲方的损失。各施工工序结束后，乙方必须经自检合格后以书面检查记录申请甲方验收，需隐蔽验收的再由甲方申请监理验收。四、价款支付：本工程无预付款；生活费支付的方法：垫资施工两个月，待到三个月，施工期间每月向每工人按2000元/月（包括饭卡充值）进行发放，工程年底付完成工程量的90%，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完成工程量的95%（付款时必须扣除乙方所已付的工资、伙食费、罚款等），余款在工程竣工后一年内结清。乙方申请付款须填写申请单，经甲方签字认可后方可领款。五、工程验收：1.乙方应认真按照标准、规范、设计文件以及甲方依据合同发出的指令施工；2.甲方为保证工程质量，将会亲自或委托其他工程顾问对施工质量进行检查，并委托市有关质检部门进行质量监督，乙方须积极配合检查，为检查、检验提供便利条件，并按甲方要求返工、修改，承担，承担由自身原因导致的返工。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内容。李世庆主张，李孟远将阳江X5#、6#及21#楼的工程装修施工项目交由李世庆承建施工，双方签订《装饰装修瓦工项目承包协议》，约定工程有关事项及外墙综合承包单价合计为38.5元。签订协议后，李世庆进场施工并按照约定履行装饰装修施工义务，该项目工程至2019年1月20日施工完毕并交付给李孟远验收合格后，李世庆要求李孟远对上述项目工程的工程量进行结算，李孟远经核算后向李世庆出具一份《建筑面积》的证据，确定阳江X5#、6#及21#楼共计建筑面积为34383.67㎡，按协议约定工程量单价为38.5元/㎡，因此，该项目工程结算的工程总价款应为1323771元。经查，李世庆所提供的《建筑面积》没有注明结算人及结算时间，也没有加盖任何单位的印章及个人的签名，只是一份打印文件。其内容载明：5#楼的首层面积587.74㎡、2-顶层面积16935.42㎡、天面机房层面积177.16㎡、主楼地下室面积565.52㎡，合计18265.84㎡；6#楼的首层面积493.66㎡、2-顶层面积9672.24㎡、天面机房层面积59.6㎡、主楼地下室面积322.46㎡，合计10547.96㎡；21#楼的首层面积832.63㎡、2-顶层面积4289.18㎡、天面机房层面积58.13㎡、主楼地下室面积389.93㎡，合计5569.87㎡。其中，5#标准层建筑面积583.98㎡（两个单元合计），6#2层建筑面积343.74㎡，6#其余标准层建筑面积345.5㎡，21#标准层建筑面积612.74㎡。李孟远对于李世庆提供的《建筑面积》证据有异议，李孟远称该证据是李世庆单方面制作，并未经李孟远及工程发包人的核实，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李孟远主张，涉案工程是阳江X建设项目的部分工程，该工程的建设单位是华美居公司，总施工方是华新公司，华新公司将涉案工程在内的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昌宏劳务公司，李孟远是昌宏劳务公司下属工地的负责人。李孟远与李世庆在2017年12月15日签订《装饰装修瓦工项目承包协议》，李世庆将其承包外墙装修工程交给邓建元的瓦工班组实际施工，由邓建元在工地组织管理施工，李世庆平时没有在工地现场管理。涉案工程在2019年1月完工，超过了协议约定的完工日期2018年1月30日前的约定。《装饰装修瓦工项目承包协议》3.2.1约定的外墙综合承包单价38.5元/㎡是包含了三项奖励单价，具体约定的基础价是35.5元/㎡，加上优质工程奖、保证工期奖、文明施工奖各奖励1元，合计单价是38.5元/㎡。由于涉案工程已超工期，未能在2018年1月30日前完工，所以没有获得任何奖励，只能按基础价35.5元/㎡计算工程款。2019年1月28日，李孟远与邓建元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实际施工的总面积为32000平方米，经过协商双方按单价35.6元/㎡进行结算，工程总价款为1139200元，扣除邓建元班组借支的工人工资及其他借款816578元后，李孟远将工程余款322622元付清给邓建元。李孟远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一份《结算单》及一份《工资表》加以证明。其中，《结算单》内容为：“现邓建元班组在X南通华新工地现做5、6、21共三栋楼房外墙工人工资结算，平方数32000平方米，价格为35.6元每平方米，总工程量价格为（1139200元），工程班组借支费用为（816578元），余款322622元，现已结清全部余款（322622元）。收款人：邓建元，2019年1月28日”。《工资表》列明包括邓建元在内的14名工人在2019年1月28日领取工资的情况，实发工资总额为188122元，“班组签字”一栏由邓建元、李孟远签名确认。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李世庆对《结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理由是：1.涉案工程的承包协议是李世庆与李孟远签订，该《结算单》由李孟远与邓建元结算违法，邓建元未取得李世庆的委托和授权；2.李孟远没有提供已支付余款322622元的付款凭证，不能够证明邓建元已收到了结算的余款；3.李世庆与李孟远签订协议约定的工程项目总面积是34383.67平方米，该结算单的平方数为32000平方米，与李孟远出具《建筑面积》所确认的面积相差了2383.67平方米，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依据。邓建元陈述，2017年期间，李世庆包下工程后叫邓建元班组一共25个工人为阳江X5#、6#、21#楼做外墙装修，双方口头约定外墙装修工程的单价是按每平方米35.6元计算。装修工程完工后，李孟远叫李世庆结算工程量，但李世庆没有来，因工人需要回家过年，李孟远就与邓建元暂定工程量为32000平方米结算工程款，按照35.6元/㎡计算，工程款总数为1139200元，扣除有关工程借款为816578元，余款为322622元，是由李孟远支付给邓建元，邓建元已将上述工程款全部分配给其他工人。另查明：李世庆、李孟远及邓建元均为不具备建筑业企业劳务分包资质的自然人。2017年12月15日李世庆签订《装饰装修瓦工项目承包协议》后，李世庆聘请邓建元的班组进场施工，涉案阳江X5#、6#及21#楼的外墙装修工程在2019年1月20日全部施工完毕。一审庭审中，李世庆与李孟远双方为外墙装修工程的建筑面积产生争议。李世庆主张，双方在2019年1月20日就建筑面积已经进行结算，当时李孟远向李世庆出具一份《建筑面积》表确认工程面积为34383.67平方米，故涉案工程量双方已进行结算确认，对该工程量不需要进行司法鉴定。李孟远认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邓建元，其与邓建元结算建筑面积为32000平方米，是实际的施工面积，李孟远也不要求对该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另外，李世庆对于李孟远提供的《结算单》中注明的借支款项816578元的数额没有异议，同意在总工程款中进行扣减。此外，华美居公司提供一份《付款凭证》，内容为：付款单位名称华美居公司，施工单位名称华新建工集团公司，工程名称阳江X1-6#、20-22#楼及综合楼9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截止至2020年7月24日，已达付款条件金额156280073.90元，已付款金额156X073.90元（其中水电费161437.28元，履约保证金1500000元），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华美居公司主张，其公司已付清工程款给华新公司，李世庆请求华美居公司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请请求驳回李世庆该项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华美居公司是阳江市阳东区广雅东路X号X楼盘的开发企业，华美居公司将阳江X1-6#、20-22#楼及综合楼9的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发包给华新公司承建，华新公司将阳江X5#、6#及21#楼的装饰装修瓦工项目发包给昌宏劳务公司进行施工，昌宏劳务公司的员工李孟远承接上述工程后，将阳江X5#、6#、21#楼的外墙装修工程分包给李世庆施工。因李世庆、李孟远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双方签订的《广东阳江X5#、6#及21#楼装饰装修瓦工项目承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李世庆承包工程后，组织邓建元的班组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并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李孟远应按《装饰装修瓦工项目承包协议》的约定向李世庆支付工程款。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外墙装修工程价款的结算主体问题；二、装修工程的建筑面积、单价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三、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四、关于华美居公司、华新公司的责任问题。一、关于涉案外墙装修工程价款的结算主体问题。李孟远与李世庆签订《装饰装修瓦工项目承包协议》，约定李孟远将阳江X5#、6#及21#楼的外墙装修工程交给李世庆施工，李世庆承包涉案工程后，组织邓建元的班组对工程进行施工，涉案工程在2019年1月20日完工。2019年1月28日，李孟远没有与李世庆结算工程款，而是与邓建元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双方按总面积32000㎡、单价35.6元/㎡结算工程的总价款为1139200元。李世庆对双方结算工程款的建筑面积、单价均有异议，对李孟远与邓建元的结算行为不予认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工程款的结算及支付行为，应当在合同的相对人之间进行，涉案承包协议由李世庆与李孟远签订，则本案工程款的结算主体应是李世庆和李孟远，由双方对装修工程按约定的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李世庆没有授权委托邓建元与李孟远结算工程款，也没有同意李孟远可直接与邓建元进行结算，且李孟远与邓建元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因此李孟远与邓建元就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的行为无效，对李世庆不产生法律效力。二、关于装修工程的建筑面积、单价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涉案《装饰装修瓦工项目承包协议》对建筑面积没有明确约定，只是在《外墙综合承包单价表》中注明工程量是“按实结算”，装修工程完工后，李世庆与李孟远对涉案工程量没有进行正式结算。一审庭审中，李世庆提供一份《建筑面积》表，主张该表是由李孟远提交并确认建筑面积为34383.67㎡，李孟远认为该表是李世庆单方面制作，该表没有其本人签名，也未经其他发包方的签名盖章确认，对该《建筑面积》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李世庆提供的《建筑面积》表只是一份打印文件，没有双方的签名盖章确认，且李世庆未能举证证明该表的来源情况，又没有原件核对，该《建筑面积》表不符合书证的要求，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双方因工程量产生争议，李世庆对其完成的工程量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经一审法院释明该工程量可通过司法鉴定程序确定后，但李世庆没有提出鉴定申请，致使本案争议的工程量无法通过鉴定结论进行认定，对此，李世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李世庆将工程交给邓建元的班组实际施工，李孟远与邓建元结算时确认的建筑面积为32000平方米，是邓建元班组在实际施工过程中计算出来的面积，由双方进行确认，可信程度比较高。李世庆对该事实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进行反驳，故对李孟远与邓建元确认的实际建筑面积32000平方米予以确认。对于工程单价问题，涉案协议约定外墙综合承包单价为38.5元/㎡，李世庆主张按38.5元/㎡计算工程款。李孟远则称该综合单价是包含了三项奖励单价，其中基础价是35.5元/㎡，加上优质工程奖、保证工期奖、文明施工奖各奖励1元，合计单价是38.5元/㎡，因涉案工程已超工期，故不能获得任何奖励，只能按基础价35.5元/㎡计算工程款。经查明，合同约定2018年1月30日外墙面施工结束，具体施工分项工程工期节点见装修进度计划和节点承诺书，李世庆承接该项工程在2019年1月20日完工。李孟远主张工程超期，不计算三项奖励，但未能提供与“质量、工期、安全、文明施工”等有关的每月考核数据，也没有提供具体的施工进度表及节点承诺书，在邓建元班组施工过程中，对有关装修工程的工期是否需要顺延、是否需要扣减各项奖励，均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李孟远主张扣除三项奖励，按基础价35.5元/㎡计算工程款的主张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认定本案工程款应按38.5元/㎡计算。综上，本案工程款应按实际建筑面积32000平方米、外墙综合承包单价每平方米38.5元计算，即工程款为1232000元（32000㎡×38.5元/㎡）。对于李孟远与邓建元结算的工程款，是因农民工需要回家过春节，由李孟远先行向邓建元支付工程款和农民工的工资，该款是李孟远实际支付的垫付款，应当从李孟远应付给李世庆的工程价款当中进行扣减。为此，扣除邓建元班组工人向李孟远的借支款项816578元、以及扣除李孟远支付给邓建元的工程款322622元，李孟远还应支付92800元（1232000元-816578元-322622元）给李世庆。至于李世庆与邓建元之间的工程承揽合同关系，应由双方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案对此不作处理。三、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本案李世庆与李孟远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没有约定，而本案现有证据确定建设工程的实际交付时间，故本案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以92800元为基数，从李世庆起诉之日即从2020年5月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李世庆请求从2019年1月20日起计算利息，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四、关于华美居公司、华新公司的责任问题。华美居公司将阳江X1-6#、20-22#楼及综合楼9的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发包给华新公司承建，华新公司将阳江X5#、6#及21#楼的装饰装修瓦工项目发包给昌宏劳务公司进行施工，昌宏劳务公司的员工李孟远将阳江X5#、6#、21#楼的外墙装修工程分包给李世庆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李世庆可请求华美居公司、华新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其承担责任。本案中，华美居公司提供一份由华新公司开具的《付款凭证》，证明华美居公司已付清工程款给华新公司，华新公司对该事实没有异议。现李世庆与李孟远在本案中均未举证证明华新公司是否尚欠李孟远的工程价款，现有证据未能认定华新公司是否尚欠李孟远的工程价款，故李世庆在本案中请求华美居公司、华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李孟远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工程款92800元及利息（该利息以92800元为基数，从李世庆起诉之日2020年5月9日起至付清工程款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李世庆；二、驳回李世庆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06元，由李世庆负担3886元，李孟远负担2120元。李孟远二审提供以下证据：一、《检查记录》《班组整改通知单》、照片，拟证明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因施工质量问题和没有文明施工问题，多次被项目总承包人及华新公司要求整改，该工程在完工后，没有获得优质工程奖和文明施工奖，一审适用奖励性价格即38.5元/㎡的价格计算工程款违背事实和合同约定。二、短信，拟证明工程完工后，李孟远多次催告李世庆来工地丈量结算，但李世庆拒绝到场，因此李孟远与涉案工程的实际负责人、管理人邓建元进行丈量结算，该结算行为对李世庆产生法律效力。三、《罚款单》《班组整改通知单》、照片，证明内容与证据一的一致。经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质证，李世庆质证意见如下：首先，李孟远二审提交的三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排除李孟远在一审后为了应付诉讼而单方面制作，上述证据的内容均未经李世庆确认，不能作为本案认定的依据。其次，上述证据无法证实李孟远所要证明的事实。其中李孟远提供的短信是片面的，李世庆有该短信的完整内容，证实李世庆在2019年1月28日已就李孟远证据二发送的短信进行答复李孟远，但李孟远提供的该证据没有反映该内容，所以该短信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再次，发包方与承包方是按照综合承包单价38.5元/㎡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的，不存在扣减三项奖项的情况。李世庆与李孟远签订的承包协议也是参照发包方与承包方的合同签订的。发包方已经付清涉案工程的款项，所以李孟远应当按照单价38.5元/㎡支付涉案工程款。最后，李孟远未能提供涉案该三组证据的原件予以核对，李世庆认为李孟远所提交的证据原件实质是复印件，因此对证据三性无法确认。华美居公司质证意见如下：由法院依法认定。李世庆提供短信，拟证明李孟远二审提供的证据二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经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质证，李孟远质证意见如下：李世庆提交该组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不能作为本案证据。该组证据的三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即使李世庆有回复，但其本人实际没有到场与李孟远进行结算，所以李孟远不得不与李世庆在施工现场的实际负责人邓建元进行结算，该结算行为应对李世庆产生法律效力。华美居公司质证意见如下：由法院依法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世庆与李孟远签订的《广东阳江X5#、6#及21#楼装饰装修瓦工项目承包协议》对工程计价方法约定为：“分为正负零以上部分，分别以上为按建筑面积38.5元/每平方米。结算乘以综合承包单价结算，（如下表1、2）中相关分项单价减去违约金、罚款减去代扣代缴费、税金等进行结算。”又查明：李孟远确认李世庆承建的装饰装修工程所在的总工程已整体完成竣工验收。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应如何计价。虽然因李世庆、李孟远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导致双方所签订的《广东阳江X5#、6#及21#楼装饰装修瓦工项目承包协议》无效，但该协议所约定的项目工程已施工完毕并交付给李孟远验收合格，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李世庆有权请求李孟远参照《广东阳江X5#、6#及21#楼装饰装修瓦工项目承包协议》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李世庆与李孟远签订的《广东阳江X5#、6#及21#楼装饰装修瓦工项目承包协议》虽然约定外墙综合承包单价包含基价、优质工程奖、保证工期奖、文明施工奖四项内容，但该协议对工程计价方法明确约定为“分为正负零以上部分，分别以上为按建筑面积38.5元/每平方米。结算乘以综合承包单价结算，（如下表1、2）中相关分项单价减去违约金、罚款减去代扣代缴费、税金等进行结算。”即李世庆与李孟远将“优质工程奖、保证工期奖、文明施工奖”三项费用纳入工程款计价，只有当李孟远每月考核李世庆过程中发现李世庆当月或当层完成的工作量达不到李孟远规定的质量、工期、安全、文明施工要求的，李孟远才有权扣减相应工程量的质量、工期、安全、文明施工单价，否则双方的工程量应按38.5元/㎡计价。李孟远虽然提供了《检查记录》《班组整改通知单》《罚款单》等证据拟证明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因施工质量问题和没有文明施工被项目承包人处以罚款、要求整改，导致该工程在完工后没有获得优质工程奖和文明施工奖。由于上述证据并非李孟远向李世庆发出的相关材料，不足以证明李孟远已按协议约定每月或每层对涉案工程进行考核且李世庆当月或当层完成的工作量达不到要求。涉案工程所在的总工程已整体完成竣工验收，李孟远自认华新公司至今未与其代表的昌宏劳务公司进行结算，本案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昌宏劳务公司未能获得“优质工程奖、保证工期奖、文明施工奖”该三项内容的款项，华新公司与昌宏劳务公司对工程款计价的约定亦不能约束李世庆与李孟远对工程款的计价约定，故李孟远请求在应支付给李世庆的工程款中扣减“优质工程奖、保证工期奖、文明施工奖”该三项工程款内容，证据不足；一审认定涉案工程应按38.5元/㎡计价，处理并无不妥。虽然李孟远提供了短信内容以及邓建元出具的《结算单》拟证明因李世庆拒绝与李孟远结算，导致李孟远与邓建元结算并结清工程价款，但该短信是李孟远自行编写内容向李世庆发出的，不能证明李孟远已多次通知李世庆进行结算而李世庆予以拒绝；而且邓建元并非《广东阳江X5#、6#及21#楼装饰装修瓦工项目承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李孟远也没有证据证明李世庆授权邓建元与之结算，反而李世庆提供的短信回复内容证实李世庆对李孟远与邓建元结算工程款的行为提出异议；同时邓建元出具的《结算单》也只是反映对“工人工资”的结算。因此，李孟远所提供的该两份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已结清工程款。由于李世庆对一审认定涉案工程款应按实际建筑面积32000平方米计算，以及应扣减邓建元班组向李孟远的借支款项816578元、李孟远支付给邓建元工程款322622元没有提出上诉，故一审经核算确定李孟远尚欠李世庆工程款92800元，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孟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0元，由李孟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飘审 判 员  陈欢欢审 判 员  莫怡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詹礼迪书 记 员  曾秋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