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8民终6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于明珠，女，198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黑龙江远东律师集团（佳木斯）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边玉财，男，195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富锦市。上诉人于明珠因与上诉人边玉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富锦市人民法院（2019）黑0882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于明珠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富锦市人民法院（2019）黑0882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第二、四、五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于明珠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边玉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调查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应该支付剩余130000合作款项。于明珠与边玉财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于明珠与边玉财合作，边玉财依照约定应该支付合作款项150000元，该笔合作款项不是附条件的合作事项，支付方式不是附条件的支付方式，即不是于明珠需要完成《补充协议》所约定的教学任务后边玉财才应该予以支付的合作款，而是边玉财在签订《合作办学协议》时就应该支付的合作款，签订协议时由于边玉财没有支付能力，所以边玉财给于明珠出具了“借条”一张，一审法院认定不予支持于明珠主张的130000元，剩余合作款是因为于明珠违约在先边玉财就不应该支付合作款项于法无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于明珠没有违约在先，边玉财应该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于明珠违约在先的依据是边玉财提交的富锦市教育局的相关材料以及一个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富锦市教育局的相关材料仅仅证明的是登记情况不能证明于明珠没有完成教学任务，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仅仅证明其缴纳了学费但是具体缴纳给了谁其无法客观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于明珠应该承担证明其完成了教学任务的举证责任，民事诉讼的于明珠应该就其诉讼请求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针对边玉财的答辩承担举证责任，于明珠已经举证证明了边玉财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合作款属于违约，已经尽到了举证的义务。一审法院要求于明珠证明其完成教学任务属于划分举证责任错误。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于明珠为此现向贵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法院支持于明珠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边玉财辩称，对于明珠要求给付130000元办学款不予认可，其理由边玉财在上诉状中已经阐述了，同意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30000元的判决。因于明珠违约在先，事实是于明珠没有按约履行合作协议，导致合作协议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审原告于明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被告支付合作款130000元；2.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合作办学协议之中的教学设施（以交接名单为准）；3.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100000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上诉人边玉财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富锦市人民法院（2019）黑0882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六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边玉财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于明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643号判决书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合法有效是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并予撤销，而不应为“解除”。《合作办学协议》第一条：“乙方（边玉财）一次性支付甲方（于明珠）人民币柒万元，由乙方经营学校相关业务。原学校的相应资质，营业执照等不变，仍为甲方。”这是一条决定协议性质的效力性条款，充分证明了，于明珠的行为违反了《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62条第七项“不得买卖、出租、出借办学许可证”的规定；同时违反了《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62条第二项不得擅自改变“举办者”的规定。由于双方《合作办学协议》是私密行为，没有上报富锦市教育局，富锦市教育局不知情，所以没有以这两项规定吊销其办学许可证。由于上述行为的违法性，导致于明珠：“违约”乱收费，不完成教学辅导义务，管理混乱，群众利益受到伤害，误人子弟，引起多名家长上访。至此，富锦市教育局才发现问题，遂以《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62条第五项“管理混乱，产生恶劣社会影响”的规定，责令停止招生，并吊销了办学许可证。本项规定应是管理性强制规定。实质上，《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62条第七项是一条效力性强制规定。于明珠违反了《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62条第七项和第五项是原因，导致学校管理混乱是结果。所以，双方《合作办学协议》的第一条决定了该协议的合同性质，所以买卖、出租、出借，直接违反了效力性强制规定，而且协议发生后就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效力是针对当事人的，管理是针对领导机关的。效力性和管理性是相辅相成，不可强调一个方面忽视另一个方面。根据最高院《法发（2009）40号》第15、16条的解释，应当认定《合作办学协议》是无效合同。二、2643号判决书显失公平，自相矛盾，即认定被上诉人“违约”又未追究于明珠的“违约责任”，做出第二项判决，不支持边玉财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边玉财在本案一审时，陈述和举证了于明珠多次、多处违反《合作办学协议》的“违约”行为。并提供了因于明珠“违约”，没有完成遗留教育任务、继续收取学生学费，而导致边玉财从2019年1月至4月期间为了解决于明珠遗留的教育任务，给他收取学费、书费、伙食费的学生上课，提供教材、饭食，完成教育局对学校的检查等，支付了教职工工资、学生退费、广告费、复印及资料费、餐饮招待费、电费同、水费、杂费等合计1095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于明珠“违约”应承担责任。本案涉及到的学生李芊逸家长证实：在2019年1月中旬前于明珠及其丈夫依然在学校里，并交给于明珠的丈夫2万元学费，跟其孩子同班的其他家长也是将学费交给了于明珠及其丈夫。因于明珠的一系列“违约”行为，学生家长到教育局上访，导致学校被撤销办学资质，边玉财为了稳定、减少社会影响、安抚家长，边玉财代于明珠向部分家长返还了部分学费，其中就包括李芊逸的9000元学费。于明珠在春节前离开学校收走了学生全部学费而一走了之，边玉财为其处理遗留问题，支付了很多费用，一审法院断章取义避重就轻，只认定了于明珠返还给上诉人代返的9000元学费，而回避了边玉财由于于明珠的一系列“违约”行为而遭受到的其他损失，以系其经营过程中支出的费用不予支持，没有判决于明珠赔偿，明显是前后自相矛盾，显失公平。三、判决边玉财支付于明珠在“经营期间”的合作款及房租费是错误的。1、教学工作一直没有交接，边玉财没有真正意义的经营。于明珠在2018年不同时间违规过度收完了学生的年费，(其中部分学生还有很多剩余课时费）明知2018年12月末根本不能完成这些学生的教学任务，但为了骗取边玉财的投资和骗取学费，违法与边玉财签订了合作办学协议，并在协议中承诺在2018年12月末完成对已收费学生的教学辅导工作，由于这种欺骗行为，其承诺无法兑现，只能以各种借口拖延时间，继续骗取学费和边玉财投资，拒不交接教学工作，边玉财多次催要，于明珠不得以还继续欺骗拖延时间，给了边玉财一份只有260多名学生名单的虚假资料，实际在校学生、交费情况、剩余课时数、欠学生多少教材、校车使用情况以及家长的联系方式这些有用的信息一点都没有，实际在校学就几十学生。于明珠收完学费，春节前离开学校，教学工作始终没有交接，遗留问题无法解决，已经不加盟的吉地堡学生使用的教材无法弄到，部分学生要求退费，于明珠不给退，导致家长上访，吊销办学许可。学生是教学工作的主体，没交接学生，没交接教学工作，边玉财只是为于明珠解决遗留的问题而在“经营”，而这期间的费用也是由解决于明珠遗留的问题而产生的，此费用应该由于明珠承担。2、所谓经营期间的时间认定是错误的合作办学协议中约定，于明珠在2018年12月末前完成已收费学生的教学辅导工作，并承担相关的费用。按此约定，于明珠即使如约完成了此工作，其相关的费用也要于明珠承担，如果没有如约完成此工作，其相关费用自然还是于明珠承担，继续完成于明珠遗留的工作，其相关费用应由于明珠继续承担。通过一审时上诉人提供的教育局处理的没完成课时学生的名单、及一至四月份授课老师统计的上课学生名单，对比出边玉财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所谓的“经营期间”全都是在为解决于明珠的一系列“违约行为”而在“经营”，于明珠在离开学校前，已私自收取完学生的学费，而边玉财在此期间没有任何收入，并被于明珠骗取了两万定金，然后又投入了十多万，全部都是在解决于明珠遗留的问题付出，边玉财在“经营期间”，判决边玉财支付于明珠的合作款及房租费，明显不公。边玉财的《反诉状》没有提出要求于明珠承担违约责任，是因为《合作办学协议》违法，应视为无效合同，并不等于不追究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2643号判决书认定于明珠构成“违约”，没有认定边玉财“违约”是正确的。请二审法院支持边玉财的反诉请求。上诉人于明珠辩称，于明珠的答辩意见，同于明珠上诉状的事实与理由一致。原审被告边玉财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认定其与于明珠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及《补充协议书》无效；2.判决于明珠返还边玉财损失109530元；3.由于明珠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5日，于明珠与边玉财签订《合作办学协议》，约定：一、于明珠将投入900000多元，已达到正常经营状态的乐思派文化学校交给边玉财经营管理。边玉财一次性支付于明珠70000元。边玉财经营乐思派文化学校相关业务，原学校的相应资质，营业执照等不变，仍归于明珠；二、于明珠将420平方米学校及多媒体等教学设施、办公室、厨房、储物间等设施、设备交付给边玉财（以交接清单为准）；三、于明珠将原有业务移交给边玉财，在合作办学期间，以边玉财独立经营为主，可以根据市场需求改变教学内容和经营模式。于明珠不参与经营管理。经营期间产生的费用支出由边玉财方独立承担；四、在边玉财独立经营期间，学校必须使用校宝软件，并按实际情况记载学生人数，于明珠按边玉财收取学费总额的5％收取利润；五、在边玉财独立经营期间要加强4防工作，特别是学生的安全教育。如出现安全事故，由边玉财方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六、合作期限为此学校房屋到期，到期后重新协议，如需于明珠办理相关手续，由于明珠办理或于明珠方委托边玉财方办理，产生费用由边玉财承担；七、在合作期间如边玉财方违约或其他客观因素停止经营，原于明珠方交付边玉财方的相关教学设施及相关手续归于明珠（以交接清单为准）；八、此协议签字生效后，如有一方违约赔偿对方违约金100000元。2018年11月29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一、于明珠处理好交接前的房屋租赁、物业等相关事宜，若由于交接前的遗留问题使教学工作不能正常进行，造成损失由于明珠负全责，二、已付向于明珠人民币150000元（包括原协议中的70000元和2019年9月15日前的房屋租赁费）与即日结清；三、于明珠于2018年12月末前负责完成对原已收学费学生的教学辅导工作，并承担期间的相关费用；四、将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一份给边玉财，执行原房屋租赁合同边玉财将每年的100000元房租费交给于明珠，交付时间为每年8月1日。当日边玉财给于明珠合作款20000元，并给于明珠出具借条一份，写明借款金额为130000元，2018年12月31日前还款。同日于明珠与边玉财交接学校物品。2019年4月9日，由于学校管理混乱，师资不足，违反收、退费管理制度，侵犯受教育者的合法权益，家长集体上访，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富锦市教育局下发了富教函（2019）10号行政处罚决定，撤销该校办学资格，吊销办学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为于明珠、边玉财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合作学校已被撤销办学资格，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法院对于明珠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边玉财应按交接清单将教学设施及物品返还给于明珠。合作学校是因于明珠、王伟礼对已收费学生未完成教学辅导工作，导致家长集体到富锦市教育局上访，致使学校被撤销办学资格，吊销办学许可证。因此，法院对于明珠要求边玉财支付违约金及给付剩余130000元合作款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合同约定合作款为70000元，庭审时双方一致认可合同期限为2018年11月5日至2021年9月14日，边玉财经营至2019年4月9日，边玉财应向于明珠支付合作款10392.7元[（70000元÷1044天）×155天]。合同约定2018年11月29日至2019年9月15日房屋租金为80000元，案涉学校边玉财从2018年11月29日经营至2019年4月9日，则边玉财经营期间房屋租赁费为36137.9元[（80000元÷290天）×131天]。边玉财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替于明珠返还学费9000元，于明珠应将此款返还给边玉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1、解除原告于明珠与被告边玉财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及《合作办学补充协议》；2、被告边玉财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于明珠26530.6元（合作款10392.7元+房屋租金36137.9元-20000元）；3、被告边玉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于明珠返还合作办学学校物品及设施（以交接清单为准）；4、反诉被告于明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边玉财代其返还的学费9000元；5、驳回原告于明珠的其他诉讼请求；6、驳回反诉原告边玉财的其他诉讼请求；7、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被告边玉财负担463元，原告于明珠负担4437元，反诉费2490元由反诉被告于明珠负担50元，反诉原告边玉财负担24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年11月5日、11月29日，上诉人于明珠与上诉人边玉财分别签订了《合作办学协议》和《合作办学补充协议》，合同约定于明珠将已达到正常经营状态的富锦市乐思派文化学校（以下简称乐思学校）交给边玉财独立经营，于明珠不参与经营管理，经营期间产生的费用支出由边玉财独立承担；边玉财支付于明珠费用15万元（其中合作款7万元和房租费8万元），已支付2万元，余款13万元边玉财为于明珠出具借据，该款2018年12月末前待于明珠完成对原已收费学生的教学辅导工作，并承担在此期间的相关费用后，边玉财一次性给付于明珠欠款13万元；约定合作期限为2018年11月5日至2021年9月14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两份合同均是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于明珠主张因边玉财未能完全履行两份合作办学合同义务属违约行为，应当给付于明珠合作款13万元，并且承担违约金10万元。边玉财则主张因于明珠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对原已收费学生的教学辅导工作，且未能将学生移交给边玉财，导致两份合作办学合同无法履行，应当赔偿边玉财的损失10.953万元。二审中，于明珠和边玉财对自己提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举示证据予以证实。且于明珠未按合作办学合同约定完成对原已收费学生的教学辅导工作，边玉财在经营乐思学校期间，也未能对乐思学校进行有效管理，导致乐思学校管理混乱，师资不足，违反收、退费管理制度，侵犯受教育者的合法权益，家长集体上访，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2019年4月9日是，富锦市教育局作出：“撤销该校办学资格，吊销办学许可证”的决定，从而导致双方当事人合作办学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于明珠和边玉财履行合作办学合同义务时均存有瑕疵，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和实际情况，未能支持于明珠的全部诉讼请求，也未能支持边玉财的全部反诉请求，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于明珠与边玉财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于明珠与边玉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明珠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390元，由上诉人于明珠负担；边玉财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390元，由上诉人边玉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军审判员  梁劲松审判员  卢伟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