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润程混凝土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沙头镇五星村（施桥大桥东北老邗江钢铁厂）。主要负责人：洪叶平。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润程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宝塔湾南路28号。法定代表人：徐伯言，该公司执行董事。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峰，江苏金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在国，男，196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琴，江苏友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绍兴，江苏友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扬州鑫集建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沙头镇五星村施桥大桥东北角。法定代表人暨原审被告：陆高勤，男，198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上诉人扬州润程混凝土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润程第一分公司）、扬州润程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在国及原审被告扬州鑫集建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集公司）、陆高勤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6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在国对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鑫集公司与润程第一分公司系关联企业错误。润程第一分公司系润程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与鑫集公司并无关联。润程第一分公司不能独立承担责任，相关民事责任由润程公司承担。鑫集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其股东与润程公司并无关联，主管也无相同人员，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的资产与鑫集公司资产并不混同。2.一审法院认定张在国与润程第一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张在国与润程第一分公司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润程第一分公司仅是社保挂靠单位，事实上，张在国与鑫集公司之间构成劳动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陆高勤为润程第一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事实不符。2018年10月16日润程第一分公司成立时，陆高勤仅是负责人，并不是实际控制人，润程第一分公司是润程公司设立的分公司，陆高勤不可能是实际控制人，从2018年12月6日起，润程第一分公司的负责人变为何宾。3.一审判决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与鑫集公司对张在国的工资承担共同给付义务是错误的。（1）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与鑫集公司并不是关联企业，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润程第一分公司与张在国从未形成劳动关系，张在国也未向润程第一分公司提供过劳动，润程第一分公司无义务向张在国给付工资；（2）如润程第一分公司与鑫集公司是关联企业，同时又是润程公司的分公司，逻辑上自相矛盾，实质上一审判决对润程第一分公司不公；（3）陆高勤恶意转嫁债务，对陆高勤的违法行为应当予以制止。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鑫集公司与张在国之间构成劳动关系，却又以鑫集公司与润程第一分公司系关联企业为由，将鑫集公司雇佣的人员错误认定为与润程第一分公司构成劳动关系并判决润程第一分公司承担给付工资的义务，严重违背公平公正原则。张在国辩称：一审法院根据其同时期受理的多起关联案件，结合一审整体庭审情况已经能够明确陆高勤为润程第一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至于上诉人所称工商信息载明的负责人变更，仅起到对外展示作用，实践中也存在借用他人之名以规避债务的情形。我方提供了社保交费记录以及备注为工资的转账记录，证明2018年12月-2019年7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润程第一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同时期受理的多起关联案件，已经认定鑫集公司与上诉人润程第一分公司系关联企业。因此，上诉人所称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张在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鑫集公司、陆高勤共同向其支付2019年2月至8月拖欠的工资30500元（2019年2月-3月工资/月4000元×2个月＝8000元，4月-8月工资/月4500元×5个月＝22500元，合计30500元）；2.诉讼费由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鑫集公司、陆高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0月、11月鑫集公司为张在国缴纳社保，可确认张在国于2018年10月至11月在鑫集公司工作；2.2018年12月至2019年7月润程第一分公司为张在国缴纳社保，可确认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在润程第一分公司工作；3.2019年6月6日，张在国银行卡收到鑫集公司监事胡书凤两笔转账分别为：（2665.87元、3455.00元）合计为6120.87元，摘要为“1月份工资”；4.润程第一分公司成立于2018年10月16日，成立时负责人为陆高勤，2018年12月6日变更为何宾，2019年7月25日变更为王书平，2019年9月17日变更为洪叶平，经营范围为商品混凝土生产、零售、批发等；5.鑫集公司成立于2018年3月12日，股东为王书平、陆高勤（执行董事）、胡书凤(监事)，经营范围为商品混凝土研发、生产等；6，张在国就其与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陆高勤的劳动争议向扬州市广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2019年9月10日9月19日，以该委逾期未作出决定为由要求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委当日确认不再处理该争议，并出具《确认函》。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根据张在国的社保缴费证明可确认2018年10月至11月鑫集公司为其缴纳社保，与鑫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18年12月至2019年7月润程第一分公司为其缴纳社保，与润程第一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工作至2019年7月。对于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辩称系代鑫集公司为其员工缴纳社保，实则为鑫集公司的挂靠单位，将生产、销售混凝土的资质出借给鑫集公司，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即便其所述属实，资质出借方也应与借用方对案涉工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同期受理的系列劳动争议关联案件查明的事实认定，至少到2019年8月底润程第一分公司并未解散其员工，故确认张在国2019年2月至7月期间仍在润程第一分公司工作的事实成立，润程第一分公司应当支付相应工资。张在国的银行交易流水没有2019年2月及以后工资的记录，但工资已经支付的相应举证责任应由单位承担，润程第一分公司未能举证，故一审法院确认润程第一分公司未向张在国支付2019年2月至7月工资。张在国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工资标准，鑫集公司的监事胡书凤向张在国支付的工资款也不能确认张在国的月平均工资，故一审法院依据其社保缴费明细中的缴费基数3125元/月作为张在国的工资标准，确认润程第一分公司尚欠张在国工资款18750元（3125元×6＝18750元）。根据一审法院受理的同时期关联案件及鑫集公司认可张在国系其单位员工这一情节，可确认润程第一分公司与鑫集公司系关联企业、两公司人格混同，丧失了各自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参照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独立人格及相应法律责任的规定精神，鑫集公司与润程第一分公司应对所欠张在国工资款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民诉法解释第五十二条、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润程第一分公司系润程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可以作为其他组织成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具有诉讼资格，但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该案系劳动争议，陆高勤个人并非用工主体，其主体不适格，故依法应驳回张在国对陆高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鑫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张在国支付2019年2月至7月拖欠的工资款18750元；二、驳回张在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鑫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本院（2020）苏10民终316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润程第一分公司与鑫集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被上诉人提交下列证据：1.发货单若干张，用以证明2019年春节之后，润程第一分公司仍有经营活动，并由张在国送货；2.江苏省扬州市参加社会保险职工减少表，该表加盖了润程第一分公司及扬州市广陵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申报登记业务专用章，用以证明张在国与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于证据一，上诉人质证认为：1.被上诉人提供的机打发货单并非润程第一分公司出具，润程第一分公司的发货单是统一印刷的；2.发货单上的投诉电话不是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的；3.发货单上记载的运输车辆是鑫集公司所有，开车的人系为鑫集公司提供劳务；4.因施桥封路后鑫集公司搬到了江都大桥，而被上诉人提供的3月份发货单记载的发货地为江都区大桥镇，能够相互印证。对于证据二，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仅能证明被上诉人的社会保险挂靠在润程第一分公司名下，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1.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在二审中陈述鑫集公司与润程第一分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鑫集公司没有混凝土生产、销售资质。2.鑫集公司在一审法院同时期审理的其他涉及本案当事人的劳动争议案件中陈述，其与润程第一分公司就借用资质有过约定。3.众多关联案件的劳动者均证实，2019年春节后，润程第一分公司仍然有经营活动，有的从事混凝土研发，有的从事混凝土生产，有的从事混凝土销售，有的从事混凝土运输，并提供有若干抬头为润程第一分公司的发货单。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是否应向张在国承担支付工资的责任？本院认为，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第一，鑫集公司成立于2018年3月12日，陆高勤为股东兼执行董事，经营范围为商品混凝土研发、生产等；但是，国家对混凝土实行生产许可制度，商品混凝土影响生产安全和公共安全，生产企业必须具备保证产品质量安全的基本条件，并按规定程序取得生产许可证，方可从事相关产品的生产活动；任何企业未取得生产许可证，不得生产实行生产许可证制度管理的产品；因而，鑫集公司未经许可不得从事商品混凝土的生产活动。第二，润程第一分公司成立于2018年10月16日，住所地与鑫集公司相同，负责人陆高勤同时为鑫集公司股东兼执行董事，经营范围为商品混凝土生产、零售、批发等，因润程第一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故一审法院认定两公司人格混同表述欠妥，但润程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润程第一分公司与鑫集公司的人员、资产、财务、经营等完全独立。第三，张在国在润程第一分公司所在地从事驾驶员一职、提供劳动服务，润程第一分公司为其缴纳社保，无论张在国本人还是其他普通劳动者，完全有理由相信其系为润程第一分公司提供劳动。第四，众多关联案件的劳动者均证实，2019年春节后，润程第一分公司仍然有经营活动，有的从事混凝土研发，有的从事混凝土生产，有的从事混凝土销售，有的从事混凝土运输，并提供有若干抬头为润程第一分公司的发货单；客观存在的经营活动，非润程公司所能否定。第五，润程公司认可润程第一分公司与鑫集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出借资质、社保挂靠等，“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对于需要生产许可的特殊企业，应当清楚权利义务的对等，应当预见润程第一分公司与鑫集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出借资质、社保挂靠等存在的社会责任和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文书说理虽有不妥之处，鉴于裁判结果正确，故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扬州润程混凝土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扬州润程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开存审 判 员 孙建瑢审 判 员 叶 露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周 洁书 记 员 朱爱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