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最高法民申159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驰，男，197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亮，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光浩，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兰州汇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庆阳路350号世纪广场B座24层。 负责人:殷广智，该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卓，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滨河支行。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北滨河东路88号。 负责人:魏芸，该支行行长。 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武都路225号。 负责人:周志宏，该分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张弛与被申请人兰州汇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汇成公司管理人）及一审第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滨河支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兰州滨河支行）、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资产甘肃分公司）损害债务人利益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甘肃高院）作出的（2019）甘民终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张弛再审申请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一、撤销甘肃高院（2019）甘民终61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由汇成公司管理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汇成公司正处于破产清算阶段，并未办理注销登记，汇成公司管理人仅为汇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其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属于主体不适格。二、原审法院对合同无效后的折价补偿范围认定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当合同无效后，当事人承担的缔约过失责任不应超过合同履行利益。故本案应以原房产买卖合同约定价格作为折价基础。在标的物无法返还时，以因标的物而获得的利益，即房屋设定抵押后取得的对应价款作为增值后的折价标准。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易价格总计为15222200元，汇成公司在房屋交易完成后所能得到的交易价格即为本案合同履行利益的数额。因此，本案的赔偿范围应以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后的履行利益为限，即以房屋交易价15222200元作为折价补偿的基础。本案标的物经设立抵押权后已无法返还，此情形下，取得的27200000元贷款即为该房屋的交易对价。原审判决以一审时的评估价39529813元作为计价标准的认定，显然与法相悖。三、合同无效后，应根据过错责任等情形确定各方责任。在本案中案涉房屋增值是否存在市场因素、当事人的经营、添附行为以及过错责任如何分配等事实原审法院未予查明，致使张驰一人承担了买卖关系中买方与卖方的双方过错责任。请求再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四、张驰已履行部分房款，对汇成公司管理人而言其损失并非案涉房屋的全部对价款。张驰曾向汇成公司股东广州凯超投行经贸有限公司转账10000000元，其中2000000元用以收购汇成公司对应的20%股权，其余8000000元用以支付本案所涉房屋的交易价款，该情形经汇成公司股东会决议确认。对于广州凯超投行经贸有限公司是否及时将8000000元交付汇成公司乃其二人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张弛无关。因此，汇成公司管理人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亦不应为本案所涉房屋的全部对价款。五、本案第三人浦发银行兰州滨河支行与华融资产甘肃分公司已非本案适格主体，但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未予查明有误。 汇成公司管理人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汇成公司管理人提起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及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七条的规定，汇成公司管理人诉请法院判决张驰及第三人共同撤销或解除案涉房产设定的抵押权，返还案涉房产，如抵押权无法撤销而导致无法返还则承担赔偿责任正是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诉讼行为，汇成公司管理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起诉。二、张驰故意混淆合同交易价格与合同履行利益的概念，如按其所述，违法侵权人张驰将因违法行为获得2400多万元的巨额利益。本案中如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继续履行，张驰所得利益正是房屋现有市场价值以及占用期间的使用价值。张驰自2014年10月17日起依据无效《房屋买卖合同》对案涉房产进行占有使用，已取得巨大收益。2014年10月22日张驰与浦发银行兰州滨河支行签订编号为ZD480920140000025《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用案涉房产为张驰实际控制经营的兰州乾裕商贸有限公司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同时，张驰一直将案涉房产中的两套营业用房用于出租从而获取租金收益，另外五套用于自己办公使用继而获益。除此之外，案涉房产均位于房价上涨地段，其市场价值已达39529813元。张驰除应归还案涉房产，还应将租金收益、房产升值收益等给付汇成公司。三、张驰应向汇成公司管理人赔偿财产损失39529813元符合客观事实及有关法律规定。1.张驰与汇成公司案涉房产交易的《房屋买卖合同》已被确认为无效合同。2.张驰与黄子超（破产债务人汇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恶意串通掏空汇成公司资产，是导致《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过错人，不存在缔约过失责任的双方责任。3.张驰应按照司法评估结果向汇成公司管理人赔偿39529813元，才能弥补汇成公司损失。四、经三级法院审理查明，张驰并未向汇成公司支付购房款。五、浦发银行兰州滨河支行作为涉案房产抵押权人、华融资产甘肃分公司作为主债权受让人，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 再审审查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故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系再审审查案件，应当依据再审申请人的申请再审事由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进行审查。经审查，张弛的再审事由均不成立，理由如下： 一、关于汇成公司管理人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主体身份是否适格的问题。张弛原审诉讼中并未提出该问题，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七条关于“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提起诉讼，主张被隐匿、转移财产的实际占有人返还债务人财产，或者主张债务人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债务的行为无效并返还债务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汇成公司管理人作为管理人身份起诉张弛，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张弛的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案涉折价补偿范围认定是否有误的问题。原审业已查明，张弛在未支付合理对价的情况下将公司房产转移至其个人名下，其行为构成对公司财产的侵占。另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3条规定的精神，在确定财产返还时，要充分考虑财产增值或贬值的因素，折价补偿时，应当以当事人交易时约定的价款为基础，同时考虑当事人在标的物灭失或转售时的获益情况综合确定补偿标准。根据侵权人不能因非法行为获益的原则，经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鉴定，案涉房产在2018年8月6日的价值节点时被评估为39529813元，因案涉房屋无法返还，原审判决以鉴定价值确定损失数额并无不当，因此张弛的该项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 三、本案是否应根据过错责任等情形确定各方责任的问题。张驰于2014年10月20日取得案涉房产所有权证，该时间节点系侵权行为发生之时，案涉房产现仍登记在张驰名下,其侵权行为和损害后果均具有持续性。损害债务人利益赔偿纠纷系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当执行职务或有破产法规定的损害债权人利益行为，造成债务人财产利益的损失，在破产程序中被要求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而引发的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张弛应承担的责任为侵权责任，而非过错责任，原审判决认定案涉损失应当由张驰承担并无不当。张弛关于合同无效后应根据过错责任等情形确定各方责任以及原审法院对案涉房屋增值、市场因素、当事人过错责任等未予查明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张弛是否已履行部分案涉购房款的问题。原告汇成公司管理人以张弛为被告以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为由，向兰州中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7月19日作出（2017）甘01民初299号民事判决，判决张弛与汇成公司于2014年10月17日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张弛不服，向甘肃高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7年10月15日作出（2017）甘民终44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弛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1348号民事裁定，驳回张弛的再审申请。该部分事实已通过法院判决张弛未付购房款，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故张弛的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五、关于本案一审第三人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关于“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的规定，本案一审第三人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照上述规定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张弛的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张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弛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何波 审判员  徐霖 审判员  张梅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佟锡尧 书记员王伟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