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30618号原告：刘先明，男，196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湖北省襄阳市。被告：山西高平青龙同昌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高平市三甲镇姬家山村。法定代表人：申国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敏，山西长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道客巴巴（北京）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11号楼3层362。法定代表人：王银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境原，女，该公司员工。原告刘先明与被告山西高平青龙同昌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高平公司）、道客巴巴（北京）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客巴巴公司）侵害作品署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原告刘先明、被告山西高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敏、被告道客巴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境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先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山西高平公司消除侵权影响，在媒体上公开道歉一个月；2.判令被告道客巴巴公司删除道客巴巴网上的山西高平公司《安全文化建设》中的“拥有安全不等于拥有一切，但没有安全将会失去一切”“家庭是幸福的港湾，安全是家庭的靠山”；3.判令被告山西高平公司向原告赔偿损失2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告2006年创新提炼、编制了《20条经典安全警语》，并于2006年12月2日在畅享网发布《精细管理工程创始人刘先明创编的20条经典安全警语》，还于2006年12月7日在安全文化网发布《20条经典安全警语》。上述发表的20条经典安全警语包括以下2条涉案警语：4.拥有安全不等于拥有一切，但没有安全将会失去一切。15.家庭是幸福的港湾，安全是家庭的靠山。20条警语后注明：未经精细管理工程创始人刘先明许可，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转载、引用精细管理工程创始人刘先明创编的上述安全文化理念用语；如需转载或引用，须经许可并注明“引自精细管理工程创始人刘先明”的字样，并在后边注明了联系邮箱、手机电话。二、2020年7月，原告发现网友“1188835”2015年1月25日、“w5189033”2015年3月12日，先后把山西高平公司《安全文化建设》上传到道客巴巴网上，所需下载积分分别为2000分与1500分。上述文章第一章安全文化理念引领中4.安全价值观：金钱可计，生命无价。拥有安全不等于拥有一切，但没有安全将会失去一切。20.安全亲情理念：家庭是幸福的港湾，安全是家庭的靠山。显然，山西高平公司《安全文化建设》抄袭了原告创编的安全文化理念用语。三、被告道客巴巴公司扩散了侵权影响，未尽到应尽的监管义务和责任。道客巴巴公司作为互联网信息服务的提供者，对法律禁止发布的信息负有监管义务，应当通过必要的技术手段或人工手段对信息进行审查、过滤、人工浏览，判断是否对他人名誉造成损害，一旦发现属《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禁止发布的信息，应及时删除，停止其发布、传播。道客巴巴网上的两份文档含有抄袭内容，而且这两份文档都需要积分下载，被告道客巴巴公司存在通过这两份文档获利的行为，却未尽到应尽的监管义务和责任，扩散了侵权影响。综上，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原告认为，被告山西高平公司侵犯了原告对涉案警语的署名权，被告道客巴巴公司未尽到应尽的监管义务和责任。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山西高平公司辩称，我司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更不存在侵权行为。原告称网友将我司《安全文化建设》上传至道客巴巴网上，引用了涉案警语。首先，我司并没有这样的安全文化理念，更没有将这样的安全理念上传至道客巴巴网，上传的安全理念没有我司的盖章或者由我司自己的官网发布，如果存在侵权人，也应是上传者。原告的行为构成恶意诉讼。综上，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道客巴巴公司辩称，一、我司在接到法院开庭通知后，已经及时删除了涉案文档，已经满足了原告对我司的诉讼请求。我司提供了网站后台记录的涉案文档及上传用户的相关信息，显示了文档的删除时间，原告起诉状中提供的涉案文档链接访问结果显示为“404错误”失效链接，证实我司已及时删除了涉案文档。二、原告主张涉案文档内容为被告一制作，认可涉案文档为网友上传至我司网站，我司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也即我司并未直接实施侵害原告署名权的行为。即便文档内容的制作者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我司网站作为信息存储空间，对文档内容制作者涉嫌侵犯原告署名权也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侵权责任，理由如下：（一）原告在诉前并未向我司发出过任何形式的要求删除通知，我司在接到法院开庭通知后已及时删除了涉案文档，我司对文档内容制作者涉嫌侵犯原告署名权不存在明知的过错。（二）我司对涉案文档涉嫌侵犯原告署名权不存在应知的过错。1.信息存储空间不负有全面审查海量文档内容的法律义务。2.涉案文档未被至于网站首页等能够被明显感知的位置，网站也不对文档进行推荐、编辑等操作，在诉前我司根本无法知悉涉案文档的存在。3.涉案文档内部无任何有关原告权属的信息，且原告主张涉案文档仅几句话引用了原告的作品，诉前我司根本无法知晓涉案文档可能侵犯原告署名权。4.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作品具有极高的知名度，我司事先对原告的作品并不知晓，且即便是对于知名作品而言，也无法苛责信息存储空间能够注意到海量文档中的某一篇引用了原告的某句话且未注明出处。（三）原告提供的涉案文档前台截图显示文档的浏览次数极低，除原告取证和我司删除时浏览外，再无他人浏览过涉案文档。也就是说，涉案文档的存在，并未给原告造成任何人身上的、财产上的损失。三、我司为防范和及时制止侵权采取了相应的措施，对平台尽到了合理的注意及管理义务。我司网站前台公示了多种方便快捷的投诉维权入口，已为权利人提供了较为完善且能够迅速反应的维权渠道。网站前台多处位置均警示用户不得分享侵权文档，用户在上传文档之前需要仔细阅读上传须知作出承诺不上传不法内容后才能够上传。我司已尽到了能力范围内的告知和管理义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提交涉案警语发表页面显示：2006年12月2日发布于畅享网“畅客博客”中的《精细管理工程创始人刘先明创编的20条经典安全警语》及2006年12月7日发布于“安全文化网”的《20条经典安全警语》中包括涉案警语：“4.拥有安全不等于拥有一切，但没有安全将会失去一切。”“15.家庭是幸福的港湾，安全是家庭的靠山。”，文后注明：未经精细工程创始人刘先明许可，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转载、引用，如需转载引用，须经许可并注明“引自精细管理工程创始人刘先明”，并提供了联系邮箱及电话。原告提交道客巴巴网站涉案文档页面显示：用户“1188835”于2015年1月25日在道客巴巴网站上传名称为“安全文化建设”的DOC格式文档，浏览量次数1，下载积分2000，；用户“w5189033”于2015年3月12日上传名称为“安全文化建设66330”的DOC格式文档，浏览量1，下载积分1500。以上2篇文档内容一致，文档首页显示：“山西高平青龙同昌煤业有限公司安全文化建设”“二〇一四年一月”，在第一章中使用了“拥有安全不等于拥有一切，但没有安全将会失去一切”“家庭是幸福的港湾，安全是家庭的靠山”。被告道客巴巴公司提交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对道客巴巴网站中《版权声明》《用户使用规则》《服务内容》《积分规则》《上传须知》《注册协议》《投诉举报》“联系我们”等进行了取证，证明道客巴巴网站系信息网络存储空间，于明显位置提醒用户上传原创文档，并有多个通知删除渠道，积分仅在文档上传用户及下载者之间进行流转，其仅在中间提供积分兑换的服务，不从中获利。其中，《版权声明》载明：“作为在线文档分享网络服务提供者，道客巴巴仅为网络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道客巴巴仅对用户上载内容的表现方式做保护处理，对上载内容本身不做任何修改或编辑。如果阁下是某一作品的著作权人和/或依法可以行使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权利人，且您认为道客巴巴站上用户上传内容侵犯了您对该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请阁下务必书面通知本公司”，声明后附投诉资料的投递地址等。《积分规则》显示，积分的增加包括“被其他用户积分下载的文档所得积分，自动累加到上传者的账户中”等，积分的减少包括“成功下载其他用户的文档，积分减少，积分自动累加到上传者账户中”等，积分可以兑现，兑换比率为100积分=1元。被告道客巴巴公司提交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对道客巴巴网站中会员查询、文档删除、404错误等进行了取证，证明涉案文档为网络用户上传，其仅提供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且已删除涉案文档。其中会员查询信息，包括登录名昵称、注册邮箱、注册时间、注册IP、最后登录时间、最后登录IP等。文档删除信息显示文档名称、文档网址、浏览次数2、删除时间2020年10月16日等。刘先明认可涉案文档是用户上传，但不确定上传用户与山西高平公司存在关联，认可诉前未通知道客巴巴公司删除涉案文档，认可涉案文档已删除。以上事实，有涉案警语网络发表截图、涉案文档截图、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版权声明、积分规则、会员查询、文档删除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文字作品，是指小说、诗词、散文、论文等以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权属的证据；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人。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涉案警语发表网页的署名情况，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刘先明系涉案警语的作者。涉案警语由原告进行提炼，蕴含着原告独创性的表达，构成作品。刘先明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属于著作人身权利。引用他人作品的，应当指明作者姓名。在案证据显示，涉案文档由用户上传，无法确认上传者与山西高平公司存在关联，仅凭文档本身注明的内容，不足以证明山西高平公司为涉案文档的作者及上传者，即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山西高平公司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涉案文档浏览量极少，涉案警语在涉案文档所占比例极小，道客巴巴公司作为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者，对涉案文档不具有事前审查义务，在收到通知之前，道客巴巴公司未注意到涉案文档并无过错。道客巴巴公司在收到起诉材料后，及时删除了涉案文档，已履行适当注意义务。原告对道客巴巴公司的诉讼请求已无事实基础。虽然道客巴巴网站设有积分机制，涉案文档需购买积分后进行下载，但是否需支付积分是由上传者自行设定，下载支付的积分均转移至上传者账户，上传者可将积分兑现。道客巴巴网站中设立的积分机制与直接获利行为并不能等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道客巴巴公司从涉案文档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道客巴巴公司的行为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免责条件。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信息网络传播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先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刘先明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丁晓云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 欣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