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太行东街266号。法定代表人：刘仁旺，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李家沱林荫村91号。负责人：申伟，系该公司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高强，重庆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琴逸阁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湖街道福畅路28号融创．渝北中央公园二期6幢6-14。法定代表人：骆薛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重庆巴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本悟，重庆巴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怀化星旗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河西开发区管委会办公楼五楼。法定代表人：林梓领，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龙，男，汉族，1977年6月8日出生，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系被告公司员工。上诉人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三建西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琴逸阁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琴逸阁设计公司）、原审被告怀化星旗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旗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共同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85万元的设计费以及逾期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室内设计合同》有效是不成立的。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琴逸阁设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第三期景观和室内设计费156万元，以及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以156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诉讼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设计费用186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付清时之日止按18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及被告星旗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2018年8月25日，被告星旗房地产公司（发包方甲方）与被告三建集团有限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湖南省怀化市红星美凯龙星艺佳商业广场Ａ栋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湖南省怀化市红星美凯龙艺佳商业广场Ａ栋装饰工程，工程内容为施工蓝图中所有的施工内容即湖南省怀化市××广场××栋室内公共部分的装饰工程，外墙装饰工程，屋面钢结构工程，给排水、室内强弱电、照明等全部安装工程，室内中央空调设备及安装工程，广场及道路工程等全部内容。工期总日历天数240天。签约合同价为约壹亿元。2018年8月30日，原告（乙方设计人）与被告三建西南分公司（甲方发包人）签订《室内设计协议》，约定设计内容为湖南省怀化市红星美凯龙艺佳商业广场Ａ栋房屋室内商业配套空间和建筑外观进行装饰设计、Ａ＆Ｂ两栋楼之间和Ａ＆Ｂ两楼后方至酒店出口的商业街以及红线范围内的广场进行设计，包括Ａ栋屋面和Ａ＆Ｂ栋之间的钢结构以及步行街、给排水、强弱电灯的整体设计工程。本设计不包括暖通专业、消防专业的设计。总包干价270万元，其中260万元包含景观和室内方案、施工图全部内容，10万元为宣传展示性视频设计费。设计费分四期支付。当日，原告琴逸阁设计公司（设计人乙方）与被告星旗房地产公司（发包单位甲方）、三建西南分公司（委托单位丙方）签订《室内设计协议》，约定设计内容与原告与三建西南分公司签订的《室内设计协议》一致。项目名称为湖南省怀化市红星美凯龙艺佳商业广场Ａ栋装饰工程。项目规模、总设计面积为室内约25000㎡，景观面积约10000㎡；甲方委托丙方聘请乙方提供本服务合同规定的本项目的全过程、全范围的专业室内、钢结构、步行街全案设计服务，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三方同意本合同的设计服务费为总包干价300万元，其中270万元包含景观和室内方案、施工图全部内容（不含室内二次消防图），30万元为宣传展示性视频设计费。景观和室内设计费共计270万元，第一期费用（定金）30万元于合同签订后的五个工作日内丙方支付；第二期费用40万元乙方向甲方呈交方案设计后的第五个工作日内丙方支付；第三期费用180万元乙方向甲方提供施工图纸后的十个工作日内丙方支付；第四期费用20万元乙方向甲方提供现场服务后施工完成竣工验收的五个工作日内丙方支付。展示性视频设计费共计30万元，设计完成后3日内丙方向乙方支付30万元整。……甲、丙方费用结算及支付方式：甲方委托丙方按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项目的总包干费人民币300万元，丙方按月息2%向甲方计算财务支出成本。丙方考虑甲方情况困难，因此丙方按人民币50万元作为垫资财务成本进行结算，丙方根据甲方与三建公司签订的《湖南省怀化市红星美凯龙星艺佳商业广场Ａ栋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付款时间及违约的条款作为甲、丙方结算依据与违约条款。甲方按本合同约定向丙方的付款条款，委托丙方支付的设计费300万元及垫付财务成本费50万元……。乙方在2018年11月30日前交付设计方案……丙方受甲方委托付款，需按合同按时支付，因丙方未支付设计费用，造成设计进度延迟，损失由丙方负责……由甲方出资聘请乙方提供服务所产生的设计成果的著作权归甲方所有……由于甲、丙方的原因，延误了设计费支付的时间，超过30日以上时，每天应按总设计费的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且乙方设计文件提交时间顺延。原告及被告星旗房地产公司、三建西南分公司在合同上签名盖章。合同签订后，原告委托具有工程设计资质的重庆豪腾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重庆西南铝装工程有限公司、城市园林绿化设计资质的重庆尚域园林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完成被告星旗房地产公司的室内设计合同，并于2018年11月23日将怀化红星美凯龙星艺佳商业广场Ａ栋装饰工程施工蓝图六套交给被告三建集团有限公司，该公司出具收条一张，并加盖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被告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于签订合同后向原告支付完第一期费用30万元及第二期费用中的30万元，第三期双方约定支付时间为乙方向甲方提供施工图纸后于2019年1月25日前支付。现被告仅支付了第三期费用中的5万元，尚欠第二期、第三期设计费用共计185万元未付。现原告诉至法院，酿成纠纷。另查明，重庆豪腾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具有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壹级及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贰级等建筑业企业资质；重庆尚域园林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具有城市园林绿化设计乙级企业；重庆西南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具有建筑装饰工程设计专项甲级工程设计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合同的效力及三建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查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禁止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超越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或者以其他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的名义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发包方不得将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发包给不具有相应勘察、设计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虽名为“室内设计合同”，但根据合同约定的工作范围和具体内容以及审理查明的相关事实，该合同实为工程设计合同，应当受到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约束。虽原告并不具备案涉合同相关建筑资质条件，然《室内设计合同》未约定原告不可以转委托给有资质的建筑设计单位。原告将被告委托事项转委托给具备建筑设计资质的单位设计，设计单位依据原、被告签订的室内设计合同进行设计，被告星旗房地产公司接收到原告委托的三家单位设计的图纸时并未提出异议并按设计图纸施工，故原、被告间的合同并未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的规定，当属有效，三被告关于合同无效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合同的履行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该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原告及被告山西三建西南分公司均主张按他们与星旗房地产公司三方签订的《室内设计合同》来履行，系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三建西南分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首先，根据《室内设计合同》约定，支付设计费的义务系由三建西南分公司承担，原告要求三建西南分公司承担支付设计费的义务有合同依据。被告山西三建公司代其西南分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了第一、二期费用共计60万元，尚欠10万元未付。按《室内设计合同》约定第三期费用支付时间在原告向星旗房地产公司提供施工图纸后的十个工作日，原告于2018年11月23日将怀化红星美凯龙星艺佳商业广场A栋装饰工程施工蓝图六套交给被告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原、被告约定第三期费用支付时间为2019年1月25日作为被告履行合同第三期费用义务完毕日，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三建公司代其西南分公司垫付第三期5万元设计费用后，未按合同约定垫付尚欠原告设计费用共计185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被告三建公司应当承担垫付原告设计费用185万元的民事责任。被告星旗房地产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对该笔设计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被告星旗房地产公司、三建西南分公司延误设计费支付超过30日以上时，每天应按总设计费的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原告诉请资金占用利息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付清时之日止按18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明确的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被告三建公司应自2019年1月25日起以185万元为基数，按原告起诉时即2020年4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告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法判决：一、被告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重庆琴逸阁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设计费用185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1月25日起按起诉时2020年4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怀化星旗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对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原告重庆琴逸阁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40元，由被告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怀化星旗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原判决所列证据及二审调查询问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1、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室内设计合同》的效力；2、上诉人逾期支付设计费是否应承担迟延付款利息。现评析如下：一、本案中，上诉人三建公司、三建西南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琴逸阁设计公司所签订的合同，虽名为《室内设计合同》，但根据合同约定的工作范围和具体内容以及经审理查明的相关事实，该合同实为工程设计合同，应当受到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约束。虽琴逸阁设计公司并不具备案涉合同相关建筑资质条件，但是，《室内设计合同》未约定琴逸阁设计公司不能转委托给有资质的建筑设计单位。琴逸阁设计公司将上诉人委托事项转委托给具备建筑设计资质的单位设计，设计单位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室内设计合同进行设计，原审被告星旗房地产公司接收到琴逸阁设计公司委托的三家单位设计的图纸时，并未提出异议，且已按设计图纸进行了施工。因此，琴逸阁设计公司与上诉人间的合同并未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的规定，当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履行。二、上诉人逾期支付设计费是否应承担迟延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室内设计合同》约定，支付设计费的义务系由三建西南分公司承担，琴逸阁设计公司要求三建西南分公司承担支付设计费的义务有合同依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琴逸阁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设计费用185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1月25日起按起诉时2020年4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恰当。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50元，由上诉人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湘平审判员  周 晓审判员  欧晓林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舒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