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14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柯利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六甲张家庙。法定代表人：王根渝，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中秋，男，199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邵通市永善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甘草环保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榆中县甘草店98号。法定代表人：郭生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甘肃佳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明柯利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明柯利欣公司）与被上诉人兰州甘草环保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甘草环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0123民初3749号民事判决书后，昆明柯利欣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我院作出（2020）甘01民终2932号民事裁定书将案件发回重审，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20）甘0123民初3419号民事判决书后，昆明柯利欣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明柯利欣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3民初341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查清事实予以改判。2、本案的上诉费由甘草环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关于窑头、窑尾电除尘器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因在老线改造受地理位置影响窑头、窑尾做好的设备需二次运转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需方承担，甘草环保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张有胜在催款通知函对二次转运费20000元亦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对昆明柯利欣公司主张的20000元二次转运费未作出评价系认定事实不全。2、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合同签订后，昆明柯利欣公司已按约定向甘草环保公司安装设备并经双方验收且出具了验收记录表，后昆明柯利欣公司将该设备的所有资料和手续(包括交付用户手册、使用说明书、产品合格证书等)全部移交甘草环保公司，甘草环保公司未按期支付设备款，构成违约。甘草环保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昆明柯利欣公司至今未向甘草环保公司出具验收报告，因该设备未经双方验收且无法正常进行运行，污染排放不达标导致甘草环保公司受到榆中县环境保护局的行政处罚，处罚书载明3号窑头窑尾排放超标，甘草环保公司致函后昆明柯利欣公司未能解决问题，故甘草环保公司行使抗辩权符合法律规定；2、因双方合同中约定二次转运费应当另行协商，后未形成一致意见，昆明柯利欣公司主张两万元的转运费无事实依据。昆明柯利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甘草环保公司向昆明柯利欣公司支付货款455375元；2、判令甘草环保公司向昆明柯利欣公司支付以货款本金4553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自2010年8月2日起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用（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为372546.84元），以上两项暂计827921.84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由甘草环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昆明科利欣公司（卖方）与甘草环保公司（买方）于2009年10月28日在甘草环保公司签订了兰州甘草环保建材股份有限公司2500T/D水泥生产线主机设备招标采购合同，该合同约定由昆明科利欣公司向甘草环保公司生产、运输、安装窑头电除尘器CDW108设备，合同总价款金额为2080000元。合同约定由买方书面通知的完工期按时完工。合同第六条对付款做了约定：（1）定金为合同总金额的30%计人民币624000元，在合同签订并生效后支付，该笔款项于2010年3月8日电汇付清；（2）进度款：卖方设备生产达到80%时，通知买方到现场验收，经买方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计人民币624000元，该笔款项于2010年5月26日电汇付清；（3）发货款：设备发货前十五日内，卖方通知买方到现场验收，经买方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计人民币416000元，该笔款项于2010年8月2日电汇付清；以上共计支付昆明科利欣公司设备款1664000元；（4）到货款：设备在现场开箱检验合格后，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计人民币104000元。货到买方现场后，定金自动变为设备预付款；（5）设备安装调试完毕，试运转正常一个月后，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计人民币104000元；（6）剩余10%计人民币208000元的质量保证金在设备带重负荷运行12个月或货到现场24个月内没有任何质量问题后一次性付清。合同第19条约定，卖方承担制作安装期的耗电费用及其它制作过程中的一切费用。昆明科利欣公司在加工除尘器设备中耗电6031.60元，由其施工人员签字，甘草环保公司实际已共计支付昆明科利欣公司1670031.60元。合同约定卖方应负责现场指导安装、调试、试运行及处理设备质量问题；承担在质量保证期内的所有义务；负责对买方人员进行技术培训。卖方应保证其设备在正常安装、正确运转和保养条件下，在其使用期内应具有满意的性能。在质量保证期内（设备验收无异议之日起十八个月或设备载荷之日起12个月内），卖方应对由于设计、工艺或材料的缺陷而发生的任何不足或故障负责，其费用由卖方承担；设备运抵现场后，买卖双方应对设备的质量、规格、数量等进行检验，并出具验收报告。合同签订后，昆明科利欣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加工生产设备，甘草环保公司按约定及时向昆明科利欣公司付款。2011年1月22日，该套设备运输至甘草环保公司进行了安装调试，并由双方工作人员代表在验收记录表上签字，一直没有出具验收报告。昆明科利欣公司在甘草环保公司制作场地至安装场地产生转运费38750元。合同第18条约定，若安装期发生二次转运费，费用由买卖双方协商承担。2011年5月20日，甘草环保公司向昆明柯利欣公司发传真告知：“购进贵公司CDW108窑头电收尘器一台套，现该条生产线已于2011年5月1日投产，在运行过程中贵公司所供窑头电收尘器无法正常运行，电压一直不正常，要求尽快派员进行调试解决该问题”。昆明柯利欣公司收到传真后，于2011年5月27日复函告知甘草环保公司将尽快派员来贵公司进行设备调试。2011年11月14日，甘草环保公司再次向昆明柯利欣公司发传真告知：“贵公司派员进行调试后，设备至今仍无法正常运行，多次检测污染物排放不达标，严重影响了我公司的正常生产，现我公司再次函告贵公司，请尽快协调彻底解决好该问题，否则，由贵公司承担由此给我公司造成的所有损失”。昆明科利欣公司提供的设备调试运行后，无法正常运转，甘草环保公司无法通过验收，经双方协商未能解决。2013年至2014年期间，经兰州市环境监测站检测，甘草环保公司3号生产线窑头、窑尾颗粒物排放均超标，被榆中县环境保护局予以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昆明柯利欣公司与甘草环保公司签订的兰州甘草环保建材股份有限公司2500T/D水泥生产线主机设备招标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我国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昆明科利欣公司加工生产设备，甘草环保公司按约定付款。2011年1月22日，该套设备生产完成运输至甘草环保公司进行了安装调试，双方工作人员虽然在验收记录表上签字，但根据合同约定昆明科利欣公司应该出具验收报告，而该验收报告一直未能向甘草环保公司出具，验收记录表与验收报告不能混为一谈，因该设备技术规范要求较高,昆明科利欣公司作为生产单位对设备的质量问题负有重要的责任和义务，该设备在安装后应具有甘草环保公司所要求的满意的性能，应该对甘草环保公司相关操作人员进行专业培训。甘草环保公司两次通过传真、邮件的方式对该设备质量提出异议，昆明柯利欣公司收到异议之后派员解决未果，根据合同约定，“在质量保证期设备验收无异议之日起18个月或设备载荷运行之日起12个月内，卖方应对由于设计工艺或材料的缺陷而发生的任何不足和故障负责，其费用由卖方承担”。因昆明科利欣公司提供的CDW108窑头电收尘器窑头、窑尾颗粒物排放超标，甘草环保公司无法通过验收，被环保部门予以罚款等行政处罚。昆明柯利欣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出现的质量问题已经整改完成。故双方并没有对设备安装调试问题进行实际验收，在没有验收报告且设备运转不正常、双方通过协商没有解决问题的情况下，甘草环保公司停付货款，行使抗辩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昆明柯利欣公司要求甘草环保公司支付下剩货款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条件不成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维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昆明柯利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80元，由原告昆明柯利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昆明柯利欣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保全保险费1655.84元。甘草环保公司名称于2020年11月30日由兰州甘草环保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兰州甘草环保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昆明柯利欣公司与甘草环保公司签订的兰州甘草环保建材股份有限公司2500T/D水泥生产线主机设备招标采购合同对设备的交付，货款的支付进度均有明确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昆明柯利欣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甘草环保公司交付安装了案涉设备，经双方验收并出具的验收记录表载明设备运行正常，昆明柯利欣公司已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甘草环保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支付货款。本案中，昆明柯利欣公司和甘草环保公司对合同总价款2080000元，以及甘草环保公司已支付货款1664000元均无异议，双方对是否应支付剩余货款以及剩余货款数额各执一词。昆明柯利欣公司要求甘草环保公司支付货款455375元，甘草环保公司以昆明柯利欣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对其造成损失为由拒付剩余货款。案涉采购合同约定甘草环保公司分六笔付清货款：第一笔为合同签订并生效后支付624000元，第二笔为设备经甘草环保公司验收合格支付624000元，第三笔为甘草环保公司到现场验收合格支付416000元，第四笔为设备开箱检验合格后支付104000元，第五笔为设备安装调试完毕运转正常一个月后支付104000元，第六笔为设备在质保期内无任何质量问题支付208000元。甘草环保公司已实际支付前三笔货款1664000元，第三笔货款支付的条件为现场验收合格，再结合双方于2011年1月22日验收设备并出具验收记录表、甘草环保公司于2011年5月20日首次向昆明柯利欣公司发函要求解决设备质量问题、以及环保部门于2013、2014年对甘草环保公司予以行政处罚等事实，足以说明甘草环保公司认可昆明柯利欣公司交付的设备在投入使用时运行正常，且该设备一直使用至2014年。甘草环保公司提交环保部门的检测报告与处罚决定书载明该公司3号生产线窑头、窑尾颗粒物排放均超标被环保部门行政处罚，检测报告与处罚决定书并未指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亦未载明颗粒物排放均超标系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在合同双方已对设备验收合格的情况下，甘草环保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昆明柯利欣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对其相关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昆明柯利欣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16000元，对昆明柯利欣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昆明柯利欣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和保全保险费。甘草环保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昆明柯利欣公司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昆明柯利欣公司主张以未付货款数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25％上浮50％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实为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计算方法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主张自2010年8月2日起计算无合同依据，本院结合合同对最后一笔付款时间的约定以及合同双方验收设备时间，自2012年1月22日起至起诉日2019年11月22日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为210611元（416000元×4.25%×150%÷360天×2859天=210611元）。昆明柯利欣公司主张的保全保险费1655.84元已实际支付，亦予支持。关于昆明柯利欣公司主张的二次转运费39375元。昆明柯利欣公司在本案审理中对二次转运费39375元明确为：证据中第一份合同的二次转运费20000元和兰州甘草环保建材股份有限公司2500T/D水泥生产线主机设备招标采购合同的二次转运费19375元。经查，昆明柯利欣公司起诉状载明的诉讼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中仅要求甘草环保公司支付兰州甘草环保建材股份有限公司2500T/D水泥生产线主机设备招标采购合同所涉货款，并未涉及第一份合同与两份合同的二次转运费，甘草环保公司对二次转运费39375元亦不认可，故对昆明柯利欣公司主张的该项费用不予支持。关于甘草环保公司提出其支付货款数额中包含电费6021.6元，应从未付货款中扣减的抗辩意见。经查，合同对电费的承担无明确约定，双方对此亦未达成合意，对甘草环保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昆明柯利欣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3民初341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兰州甘草环保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昆明柯利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16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210611元；三、被上诉人兰州甘草环保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昆明柯利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保全保险费1655.84元；四、驳回上诉人昆明柯利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昆明柯利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2080元、保全费46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80元，合计28819元，由上诉人昆明柯利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950元，由被上诉人兰州甘草环保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869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昆明柯利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雷 明审 判 员  邱 彬审 判 员  赵瑞霞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艺涵书 记 员  张 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