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7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克莱伍教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汤立路218号2层270。 法定代表人：何思艺，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鱼峰区尔海南山御景园小区幼儿园，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南环路6号尔海南山御景园小区内。 法定代表人：何思艺，该园总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葆进，男，197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媛圆。 上诉人北京克莱伍教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莱伍公司）、柳州市鱼峰区尔海南山御景园小区幼儿园（以下简尔海南山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彭葆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4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克莱伍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彭葆进全部诉讼请求；二、改判尔海南山幼儿园不承担本案任何责任。三、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彭葆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克莱伍公司对租赁物的装修是经过了业主的同意的，不存在违反合同义务的情形。装修工程向业主进行报备，搭建行为是经过原出租方柳州市尔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同意。彭葆进在购买该房产的时候是明确知晓装修的具体情形的，不存在任何隐瞒情形。承租房屋出现质量问题，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二十条，应该由出租方负责。二、尔海南山幼儿园不是租赁合同相对方，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尔海南山幼儿园是非营利性民办幼儿园，接受克莱伍公司的资助开展业务。虽然是租赁场地的实际使用人，却没有与彭葆进形成合同关系，并且也不存在任何恶意侵权行为。一审判决让尔海南山幼儿园承担共同责任没有法律上的依据。三、一审判决中第二项支持“彭葆进维修设计费4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该设计方案在本案中并没有作为判案依据，也没有得到克莱伍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认可。之后所作鉴定中的维修方案也显示彭葆进这个维修设计完全没有事实的依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的支出。四、彭葆进提供的维修方案评估维修费用高达357123元。该费用不符合常理，克莱伍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没有认可，由此彭葆进提出鉴定申请，后来鉴定的《柳州市南环路6号尔海·南山御景幼儿园修复方案》完全推翻彭葆进在诉请中自己聘请机构做的维修方案。《柳州市南环路6号尔海·南山御景幼儿园维修费用鉴定报告》中的维修实际费用仅为28902.74元。如果彭葆进实事求是的提出维修建议，克莱伍公司为了息事宁人完全就有同意调解的基础，鉴定结果证明了彭葆进的诉请无理，相关的诉讼费用应该由彭葆进承担。 彭葆进辩称，一、克莱伍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的搭建行为并未经过柳州市尔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或者彭葆进的同意。彭葆进在2016年购买该房屋并对房屋进行现场勘查，并没有看到有克莱伍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所称的违法搭建的建筑。经执法部门立案查处，克莱伍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已对违法搭建的建筑物予以拆除。二、本案中对于房屋造成的损害是经过了鉴定机构的鉴定，而且该损害的结果与克莱伍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的搭建行为也存在因果关系，克莱伍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理应对该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中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克莱伍公司在签订该租赁合同时就是用该房屋来开设幼儿园的，而且签订合同后也成立了尔海南山幼儿园，由该幼儿园作为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并支付幼儿园的房屋租金，在2016年6月28日彭葆进购买案涉的幼儿园房屋，也是向尔海南山幼儿园发出的通知，幼儿园认可了。这说明该幼儿园是确认了租赁合同的内容并实际享受合同的权利，履行合同的义务，所以应当与克莱伍公司共同承担承租人的义务和责任。三、克莱伍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一直否认对于房屋造成的损害并拒绝进行修复，彭葆进在一审申请司法鉴定，移送案卷给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鉴定中心，又被退回了一审法院，要求双方自行先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房屋的修复方案和造价，再移送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鉴定。一审法院告知双方情况并再次组织鉴定，克莱伍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拒绝配合，彭葆进按照法院的流程委托第三方机构出具的房屋的修复方案及造价，所以彭葆进委托第三方机构所产生的费用是诉讼过程中所产生的合理费用，该费用也是基于克莱伍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的搭建行为对房屋造成的损害产生的，理应由克莱伍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承担。四、彭葆进已多次与克莱伍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协商要求其拆除违法搭建，恢复原状、赔偿损害。克莱伍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不予理会，彭葆进迫于无奈采取诉讼的方式解决问题。在法院要求双方出具房屋维修方案时，克莱伍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态度消极，对于本案中相应的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依法应当由克莱伍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承担。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彭葆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克莱伍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修复幼儿园房屋一层内墙的门洞及门洞上侧中部的开裂，将二层被拆除的墙体和墙体门恢复原状，并拆除新增墙体，将一至三层拆改装成的卫生间恢复原状；二、判令克莱伍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共同承担损坏墙体（外墙和女儿墙）修复的费用28902.74元；三、判令克莱伍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共同承担本次鉴定过程中产生的各项鉴定费用：维修设计费8000元，房屋损害鉴定费40000元，修复方案设计费50525元，造价鉴定费4000元，共计102525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克莱伍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6日，柳州市尔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尔海公司）（甲方）与克莱伍教育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承租尔海·南山御景小区内的房屋，房屋为框架结构，层数为三层，建筑面积998平方米，用于开办幼儿园；租赁期限从2012年9月1日起至2027年8月31日止；乙方严格参照国家有关幼儿园的标准进行装修，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的设计方案后，在不破坏租用房屋主体结构的前提下，可对租用的房屋进行装修改造，可在租赁范围内安装设备设施，但乙方应自行办理装修、消防、教育等法律法规规定的报批手续，并承担一切装修改造及报批的费用及责任；乙方应于2012年8月前完成装修及设施配置，并应于2012年9月1日正式开学……，合同还对租金的支付等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6年6月28日，尔海公司向尔海南山幼儿园发出《通知》，载明：我公司于2012年3月26日与你园签订了《租赁协议》为期15年，因我公司于2016年6月18日将该幼儿园物业转让给彭葆进，现该物业已归他所有。因此，从2016年6月18日起我公司之前与贵园签订的《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由彭葆进享有和承担。贵园的租金亦从2016年9月1日起直接支付给彭葆进。2019年2月11日，彭葆进取得了南环路6号尔海南山御景幼儿园的不动产权证证书。2019年3月20日，彭葆进向克莱伍教育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发出《限期拆除通知书》，要求克莱伍教育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7日内将幼儿园房屋一楼、二楼外墙搭建的雨棚和三楼露台搭建的建筑物拆除，将房屋外墙和防水层进行修复，并将房屋恢复原状。克莱伍教育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未采取任何措施。 彭葆进曾委托柳州市柳南区确实防水材料经营部对尔海南山幼儿园的防水修复做了造价预算，金额为152201.83元。在诉讼中，彭葆进委托广西天弘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尔海南山幼儿园加固修复工程作了预算，金额为368030.3元，为此彭葆进支出维修设计费8000元。另彭葆进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一、对本案位于柳州市的房屋墙体、防水层是否存在损坏进行鉴定；二、如存在损坏与克莱伍教育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的搭建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三、对修复房屋损坏的金额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将本案移送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管理科，委托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厦门炬安建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广西金算子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仲恒鉴字［2020］ＳＷ0431号《房屋受损原因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1、柳州市房屋墙体存在损坏，屋面防水层并未损坏；2、女儿墙墙体的损坏及外墙墙体抹灰层的损坏与克莱伍教育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的搭建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厦门炬安建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柳州市修复方案》，载明了女儿墙墙体损坏修复工艺及外墙墙体抹灰层及涂料修复工艺。广西金算子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24日作出《柳州市修复费用鉴定报告》，鉴定结果为：柳州市修复费用合理造价为28902.74元。彭葆进为此支出相关鉴定费用94525元（房屋受损原因鉴定费40000元＋修复方案设计费50525元＋造价鉴定费4000元）。因尔海南山幼儿园已将一至三层所搭建的建筑物进行了拆除，经鉴定后，彭葆进变更诉讼请求为前述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尔海公司与克莱伍教育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对案涉幼儿园的装修进行过约定，彭葆进作为新的买受人，庭审中也认可2016年其购买该房前去勘察过现场，知道房内结构进行了改造，一至三层东侧已是卫生间，即说明尔海公司是依该现状将此房交付给彭葆进，彭葆进亦同意购买；另尔海公司与克莱伍教育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为2012年9月1日起至2027年8月31日止，该幼儿园也已经营至今，亦克莱伍教育公司已按《租赁合同》的约定向彭葆进支付租金，在彭葆进未与克莱伍教育公司签订新的租赁合同的情况下，原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且该幼儿园经房屋鉴定检查分析，该房上部主体结构未发现有因地基基础不均匀沉降或因承载能力不足而引起的损坏迹象。故彭葆进现主张克莱伍教育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应修复幼儿园房屋一层内墙的门洞及门洞上侧中部的开裂，将二层被拆除的墙体和墙体门恢复原状，并拆除新增墙体，并将一至三层拆改装成的卫生间恢复原状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彭葆进要求克莱伍教育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承担损坏墙体修复费用28902.74元。因经鉴定，女儿墙墙体的损坏及外墙墙体抹灰层的损坏与克莱伍教育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的搭建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且经鉴定该修复费用的合理造价为28902.74元，故克莱伍教育公司作为该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尔海南山幼儿园作为实际使用人应共同向彭葆进支付该费用。彭葆进取得该费用后可按厦门炬安建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作出的《柳州市修复方案》予以修复，尔海南山幼儿园对此应予以协助。关于彭葆进要求克莱伍教育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共同承担各项鉴定费用102525元，因彭葆进已向法院申请了司法鉴定，故其中的94525元鉴定费用应在诉讼费中处理。彭葆进为了案件的审理查明，委托广西天弘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尔海南山幼儿园加固修复工程作了预算，另行支出了维修设计费8000元，对此费用法院酌情确定由彭葆进和克莱伍教育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各承担4000元；对于司法鉴定中产生的修复方案设计费50525元及造价鉴定费4000元，因经鉴定，女儿墙墙体的损坏及外墙墙体抹灰层的损坏与克莱伍教育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的搭建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该费用应由克莱伍教育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承担；对于司法鉴定中产生的房屋受损原因鉴定费40000元，因该幼儿园经整体鉴定后，该房上部主体结构未发现有因地基基础不均匀沉降或因承载能力不足而引起的损坏迹象，屋面防水层并未损坏；但女儿墙墙体的损坏及外墙墙体抹灰层的损坏与克莱伍教育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的搭建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法院酌情确定由彭葆进承担30000元，克莱伍教育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承担10000元；克莱伍教育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合计应承担司法鉴定中产生的鉴定费用64525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克莱伍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应支付彭葆进修复费28902.74元；二、克莱伍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应支付彭葆进维修设计费4000元；三、驳回彭葆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3元（彭葆进已预交），由彭葆进负担178元，克莱伍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小区幼儿园负担645元；鉴定费94525元（彭葆进已交），由彭葆进负担30000元，克莱伍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小区幼儿园负担645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尔海南山幼儿园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二、克莱伍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是否应承担房屋维修费用、维修设计费及鉴定的费用。 一、关于尔海南山幼儿园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据此，一方当事人的违约行为致使财产损害，出现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竞合时，对方可以选择要求违约当事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要求责任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是克莱伍公司承租房屋后把租赁的房屋交由尔海南山幼儿园经营使用造成房屋损害，彭葆进要求克莱伍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承担恢复原状、修复、赔偿经济损失等侵权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尔海南山幼儿园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 二、关于克莱伍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是否应承担房屋维修费用、维修设计费及鉴定的费用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的行为人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克莱伍公司承租房屋后对该房屋享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同时也负担管理、合理使用的义务。克莱伍公司在承租房屋期间，把房屋交由尔海南山幼儿园使用，在房屋上搭建构筑物，致使外墙体和外墙抹灰层损坏，没有尽到合理使用的义务。克莱伍公司的行为具有明显的过错，搭建行为和损害后具有因果关系，克莱伍公司应当承担侵权的责任。克莱伍公司与尔海南山幼儿园是关联的法人，均由何思艺任法定代表人。尔海南山幼儿园实际使用房屋，没有证明其与搭建行为无关，应推定尔海南山幼儿园为共同侵权人，尔海南山幼儿园、克莱伍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克莱伍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共同承担侵权责任，没有加重尔海南山幼儿园的责任，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纠纷是因克莱伍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的侵权行为所致，在诉讼过中要查明案件事实必须进行相关的司法鉴定，所产生的维修设计费、鉴定费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按比例承担。一审对此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克莱伍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但是适用法律不准确，也没有明确克莱伍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的期限。克莱伍公司、尔海南山幼儿园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本院纠正一审判决的瑕玼后，维持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2.57元，由北京克莱伍教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柳州市鱼峰区尔海南山御景园小区幼儿园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斌审判员杨显强审判员黄继湘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八日 -10- 法官助理龚爱新书记员韦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