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最高法民申160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信阳市翔如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南湖路82号。 法定代表人：李路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永勤，河南瀛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洁，河南瀛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双龙南街1018号。 法定代表人：黄建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金才，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世生，男，196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世科，男，196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世福，男，197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立明，男，196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世友，男，196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刘荣启，男，196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 再审申请人信阳市翔如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如公司）、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世生、李世科、李世福、王立明、李世友、刘荣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豫民终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翔如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社会保障费（劳保统筹费用）系由管理机构向建设单位收取后，按照建筑安装企业的等级和负担程度统一调剂分配给施工企业，用于缴纳在职职工养老和支付离退休职工养老的生活费用。因此，涉案工程社会保障费用应由其向当地管理机构缴纳，不能计入欠付新世纪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原审法院判令其直接向李世生、李世科、李世福、王立明、李世友（以下简称李世生等人）支付该部分费用，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况且，涉案鉴定意见中的社会保障费用与工程所属地经办机构审核认定数额不一致，应以征收机关的审核认定为准。（二）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结算核减（增）在5%以内的审计费用由发包人承担，超过5%的，超过部分审计费用由承包人承担。本案工程结算核减已经超过5%，依约应由新世纪公司承担超出部分并在工程款中扣除。原审法院以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为由驳回其扣除请求，是错误的。（三）涉案工程1#楼延误工期213天，2-8#楼延误工期319天，项目负责人缺勤264天，工程未能达到文明标化工地，新世纪公司应依约向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李世生等人接手涉案工程之初，就对新世纪公司相关违约责任知晓且自愿接受合同约束。原审法院既已认定李世生等人有权突破合同相对性与其结算工程款，其有权依照合同约定向其主张相应的违约责任。（四）浙江宏誉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核的工程总造价与原审鉴定的工程总造价接近，说明本案争议系因施工方送审造价与工程实际造价差额巨大引发，所以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均应由被申请人承担。（五）原审法院既然认定新世纪公司与刘荣启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及刘荣启与李世生等人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无效，新世纪公司及刘荣启依据合同获取的管理费及生产奖励基金则属非法所得，应当予以收缴。二审法院将其管理费和生产奖励基金从李世生等人应得工程款中扣除，导致新世纪公司、刘荣启依据无效合同获利，违反法律规定。另外，其在新世纪公司提交工程款分配方案及相应发票后，方可付款。（六）由于李世生等人与案外人陈琨就室内水电工程承包施工存在纠纷，所以原审法院对李世生等人工程款范围和数额，可能存在偏颇。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再审纠正。 新世纪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对于翔如公司一审判决之前支付的工程款项，实际承包人开取发票并支付税金。按二审判决结果，尚有部分工程款的发票没有开取，故在计算工程款项时应扣除相应部分的税金。（二）其与刘荣启约定的税种指营业税、城建税、教育附加税，不包含其实际承担的个人所得税及企业所得税。所以，其就本案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及企业所得税，应从李世生等人收取的工程款中扣减。综上，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缺乏证据、遗漏或超出诉讼请求的情形，依法应予再审纠正。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翔如公司与新世纪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规费按信阳当地文件规定计取。2016年11月24日，河南省信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建设工程计价项目中社会保障费管理工作的通知》（信政文〔2016〕160号）第一条规定，改变建设劳保费统一收缴的管理方式，由发、承包双方在编制工程预结算时直接计取建设劳保费费并由发包方支付给承包方。新世纪公司与刘荣启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约定，因违章指挥、违章作业而发生人身伤亡事故、设备事故等，由刘荣启承担全部的经济责任和相应的法律责任。刘荣启与李世生等人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亦约定，李世生等人接管项目后，安全、质量、进度按照有关单位规定无条件执行，自负盈亏，与刘荣启无关。李世生等人作为个人虽不具备开设社保账户、缴纳社会保障费的资格，但其享受相关社会保障的应有权利不因前述约定而被实质剥夺。所以，原审法院按照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基于李世生等人自行承担相关责任约定，将相应的社会保障费列入欠付工程款范围，并无明显失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正如原审法院所指出，前述法律规定系为保护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农民工等特殊群体的合法权益而作出的特殊法律规定。翔如公司反诉主张的工期违约金、现场负责人缺勤违约金、文明施工违约金及墙体材料押金退还问题，系其与新世纪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内容。如其确有证据证明新世纪公司存在相关违约事实，可以依约向其提出主张。但在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翔如公司不能因为依照前述法律规定承担给付责任而享有向李世生等人主张违约责任的权利。原审判决对于翔如公司的相关反诉请求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同理，原审法院以审计费用负担问题系翔如公司与新世纪公司之间约定的内容为由，结合翔如公司尚未全部支付的事实，认为其可根据费用发生后的实际情况与新世纪公司另行解决，不违反法律规定。 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案件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另外，通过鉴定方式认定案件相关事实，属于解决当事人举证困难的措施。鉴定事项及相关费用的负担，一般根据当事人负担的举证责任和裁判结果与其主张所获支持情况，综合考虑决定。原审法院结合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诉请主张及胜败诉情况，决定各方分担诉讼费和鉴定费的数额，并无明显失当。翔如公司以鉴定机构鉴定的工程造价与浙江宏誉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核造价数额接近为由，主张发生本案争议的责任在于其他当事人，并进而主张原审法院决定由其承担部分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刘荣启与李世生等人在《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第二条第（2）项约定，按翔如公司与新世纪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新世纪公司与刘荣启签订的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执行。相关合同虽然无效，但原审法院基于李世生等人请求参照翔如公司与新世纪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新世纪公司与刘荣启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的约定，认定涉案工程结算价格并据以计算李世生等人应得工程款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即使新世纪公司和刘荣启存在非法获利的情形，是否追缴和如何追缴亦非翔如公司可以主张的范围。翔如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原审判决错误，理据不足。 原审期间，翔如公司未就支付工程款的对应发票提出主张。原审法院对此未予判决处理，并无不当。况且，依法开具发票属于相关行政管理规范明确确定的当事人义务。翔如公司可在实际支付原审判决确定的款项时，依法依规提出相应请求。但其以此为由主张原审判决错误并进而请求再审本案，依法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翔如公司作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实际施工人是否再将项目分包或交由他人实施,不影响其承担责任的范围。所以，翔如公司申请再审反映的李世生等人与陈琨之间的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翔如公司其以此为由质疑原审判决认定错误并请求再审本案，理据不足。 二审法院判令翔如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李世生等人承担直接支付责任，新世纪公司并非判决确定的给付主体，前述款项所涉税费如何处理与其无关。其如有证据证明因其他款项扣缴税费遭受损失的，可以依法另行主张。 综上，翔如公司、新世纪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信阳市翔如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曹 刚 审判员 于 蒙 审判员 关晓海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曹璐 书记员刘会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