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7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JINHAI（金海），男，1973年1月12日出生，挪威王国国籍，护照号：XXXXXXXX，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俊，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茅黎耘，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海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民生路628号301、302室，主要经营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滨江大道5299号中国远洋海运大厦6楼。法定代表人：明东，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琛琦，上海市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JINHAI（金海）因与被上诉人中海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0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JINHAI（金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主要事实和理由：一、JINHAI（金海）与被上诉人中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1.JINHAI（金海）与中海公司签订的工作合同以及JINHAI（金海）与案外人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均附有生效条件,中海公司在明确知晓上述两份文件签署情况的前提下,仍然在积极推进与JINHAI（金海）之间工作合同生效相关的各项事宜,最终达成了全部生效条件。而JINHAI（金海）与XX公司的劳动合同始终没有达成生效条件。因此,中海公司就与JINHAI（金海）建立劳动关系，有清晰的、明确的意愿和行动。同时在本案争议发生前,中海公司无论是日常工作沟通中还是实际行为,均认可其公司承担作为JINHAI（金海）用人单位的各项责任,从未对此提出过任何异议。2.中海公司及其母公司以及XX公司,三家公司在股权结构上存在明确的关联关系,无论是管理者、管理系统、事务处理上均存在高度重合,明显已经构成关联公司之间的混同用工。在关联公司混同用工情形下,中海公司与JINHAI（金海）签订有工作合同且实际生效,同时还为JINHAI（金海）办理了合法有效的外国人工作许可,因此应认定中海公司为JINHAI（金海）的用人单位责任的承担方。二、中海公司应支付JINHAI（金海）相应期间的工资差额。JINHAI（金海）与中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明东的微信记录已经清楚确认JINHAI（金海）自2017年5月8日起享有工资和奖金,足以充分证明JINHAI（金海）在该段期间持续为中海公司提供劳动。2018年4月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JINHAI（金海）的年薪标准应为188万元。故中海公司应按此标准支付JINHAI（金海）工资差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中海公司对上诉人JINHAI（金海）的上诉请求不予接受，辩称：中海公司虽与JINHAI（金海）签订过工作合同，即便符合生效要件，也没有实际履行，双方未建立劳动关系。JINHAI（金海）与案外人XX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JINHAI（金海）未同意办理外国人就业证的变更导致该合同未生效，但该合同仍然是成立的。JINHAI（金海）是案外人ALtd.（A资本有限公司）派在XX公司的董事，也是XX公司董事会任命的总经理，上班地点在XX公司，工资报酬由XX公司支付，与法定代表人明东谈论的是XX公司的工资待遇，与中海公司没有关系。中海公司无需支付JINHAI（金海）工资报酬。JINHAI（金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海公司支付2017年5月8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2,220,689.7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日，JINHAI（金海）与中海公司签订了期限自该日起至2020年9月30日止的《工作合同》，约定JINHAI（金海）的工作地点在上海,并约定该合同满足以下全部条件之日起生效：（1）经双方签字或盖章；（2）JINHAI（金海）已经取得合法有效的外国人居留证、就业许可证和就业证等外国人在中国就业所需的各类批准证书；（3）JINHAI（金海）获得上海市“千人计划”引进人才资格。2018年3月26日，有关主管机关向中海公司发出《关于金海入选第七批上海“千人计划”引进人才的通知》，批准JINHAI（金海）入选第七批上海“千人计划”引进人才（创新长期）。中海公司为JINHAI（金海）办理了期限自2018年5月28日至2020年9月30日的外国人就业证。JINHAI（金海）认为其在职期间中海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于2019年4月25日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要求中海公司支付2017年5月8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工资差额2,000,536.53元。仲裁庭审中，JINHAI（金海）申请变更仲裁请求为要求中海公司支付2017年5月8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2,220,689.78元。经仲裁，裁决对JINHAI（金海）的请求不予支持。JINHAI（金海）不服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1.2017年11月1日，JINHAI（金海）与案外人XX公司签订了期限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该公司聘任JINHAI（金海）担任公司总经理。2.XX公司的股东为B有限公司，ALtd.（A资本有限公司）、C有限公司。其中B有限公司的全资股东为D有限公司，中海公司的全资投资公司亦为D有限公司，XX公司与中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明东。3.2017年11月26日，JINHAI（金海）与中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明东的微信记录：“明东：先一次性给大家补发一笔，按基本薪酬……。JINHAI（金海）：好的。方便的话给张某1说说……。”2018年4月4日，JINHAI（金海）与中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明东微信记录：“JINHAI（金海）：序号姓名部门职务薪资（税前）1.金海执行董事总经理200万元（年薪）……明东：你那个哪就是你那个，我建议你也别定200，这200呢听起来还挺高……你定个2的话，先缓缓，定个188吧，这样好听一点”。4.2018年3月26日，有关主管机关向中海公司发出《关于金海入选第七批上海“千人计划”引进人才的通知》，批准JINHAI（金海）入选第七批上海“千人计划”引进人才（创新长期）。按照《关于发放上海“千人计划”引进人才补助经费的通知》有关规定，上海“千人计划”创新长期人才，市财政补助每人50万元，区财政配套补助25万元，用人单位配套补助25万元。2018年5月31日，上海市委组织部支付中海公司上海“千人计划”奖励费50万元，上海市浦东新区委员会组织部支付中海公司上海“千人计划”奖励费25万元。一审中，1.JINHAI（金海）认为中海公司提供的证据XX公司支付表，系中海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经审查，因JINHAI（金海）确认其已收到的工资数额与该表所列数额一致，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JINHAI（金海）认为中海公司提供的证据2018年6月5日明东发给高某的电子邮件，其从未收到过，不予认可。经审查，该电子邮件收件人无法显示JINHAI（金海），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同时，JINHAI（金海）表示2017年11月1日其与XX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但该劳动合同最后一条约定劳动合同生效应满足三个条件，其中之一为JINHAI（金海）应取得该公司为其办理的外国人就业许可证，但该公司实际未为JINHAI（金海）办理外国人就业许可证，故上述劳动合同未生效。XX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明东，JINHAI（金海）在该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该公司股东之一为B有限公司，而B有限公司的全资股东为D有限公司，中海公司的全资投资公司亦为D有限公司，且中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为明东，因此，XX公司与中海公司属关联公司，两家公司的员工在工作上存在混同，JINHAI（金海）平时的工作均向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东汇报，从JINHAI（金海）与明东的微信记录可反映该节事实。JINHAI（金海）的工作地点自2017年5月至2017年底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即在中海公司办公；2018年1月起JINHAI（金海）随XX公司搬迁至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办公；2018年9月起JINHAI（金海）随XX公司搬迁至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办公；期间JINHAI（金海）均向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东汇报工作。因此，JINHAI（金海）始终在履行与中海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另，JINHAI（金海）在职期间的工资均由XX公司代为中海公司发放，当时JINHAI（金海）与中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明东口头临时约定年薪100万元，由XX公司按年薪100万元标准支付JINHAI（金海）2017年5月8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583,333元、2018年1月至2018年8月每月支付83,333元，按每月58,333元标准支付2018年9月至2018年12月的工资，按每月5万元标准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工资，按每月2,480元标准支付2019年4月至2019年5月工资。2018年4月4日，中海公司在回复JINHAI（金海）的微信中确认其年薪为188万元，故JINHAI（金海）认为从2017年5月起其年薪应为188万元，扣除上述已支付的工资，中海公司应支付JINHAI（金海）主张的工资差额。2.中海公司则认为JINHAI（金海）提供的证据2018年4月20日宋某发送给明东、张某2等人的电子邮件、2018年12月25日李某发给JINHAI（金海）的电子邮件、2018年4月10日胡某发给于某的电子邮件、2018年12月13日至同月18日期间丁某与陆某的微信记录、微信公众号新闻截图、2017年7月5日凌某发送的电子邮件、2018年5月31日明东发送的电子邮件、2018年7月17日高某发送的电子邮件、2018年8月23日至同年9月3日期间高某、张某1和JINHAI（金海）之间的电子邮件不符合证据形式，不予认可。经审查，因中海公司的异议成立，一审法院采信中海公司的质证意见。中海公司认为JINHAI（金海）提供的证据陆某名片、JINHAI（金海）名片、JINHAI（金海）著作封面，与本案无关，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审查，因中海公司的异议成立，一审法院采信中海公司的质证意见。同时，中海公司认为JINHAI（金海）与XX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JINHAI（金海）在该公司担任总经理，工作地点也在该公司，JINHAI（金海）与中海公司签订工作合同后，双方并未实际建立劳动关系。另外，据中海公司了解，XX公司在2017年5月至2019年5月期间支付JINHAI（金海）的工资数额和JINHAI（金海）确认的工资数额相同。关于2018年4月4日JINHAI（金海）与明东的微信记录系明东作为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JINHAI（金海）的交涉，与中海公司无关。因此，不存在中海公司支付JINHAI（金海）工资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JINHAI（金海）要求中海公司支付2017年5月8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问题。对此，JINHAI（金海）主张该期间的工资差额，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期间向中海公司提供了劳动，而该期间由案外人XX公司向JINHAI（金海）支付了劳动报酬，因此，JINHAI（金海）要求中海公司支付该期间的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JINHAI（金海）要求中海公司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问题。对此，该期间双方虽然签订了工作合同，但JINHAI（金海）同时与XX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从JINHAI（金海）确认的工作地点看，至少从2018年1月起其办公地点在XX公司；从JINHAI（金海）的工作管理关系看，其在XX公司担任董事及总经理，JINHAI（金海）称其向中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明东汇报工作，但明东亦是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发放JINHAI（金海）工资的主体看，亦由XX公司发放JINHAI（金海）上述期间的工资。因此，JINHAI（金海）并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上述期间已向中海公司提供了劳动，故JINHAI（金海）要求中海公司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JINHAI（金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上诉人JINHAI（金海）补充提供以下证据：案外人XX公司总经理郭某的名片的照片，该照片显示郭某的办公地址位于本市浦东新区XX大道XX号XX楼，以证明XX公司于2020年11月起的办公地址与被上诉人中海公司的经营地址一致；名片左上角的标识和邮箱地址后缀均属于中国E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E集团），以证明该集团下属的中海公司与XX公司存在集团一体化管理下的用工混同。JINHAI（金海）表示该照片并无原件，是别人看到之后发给其的。中海公司质证认为：1.上述证据并无原件，来源无法说清，故对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经核实，XX公司总经理郭某的名片与JINHAI（金海）提供的照片不完全一致；2.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中海公司系E集团所属二级单位D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XX公司系E集团所属二级单位D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B有限公司作为大股东参与投资的公司，两家公司股权结构清晰，不存在JINHAI（金海）所谓混同管理的概念。郭某于JINHAI（金海）离任后，接任XX公司的总经理。本市浦东新区XX道XX号XX大厦有多家公司在此办公，目前中海公司与XX公司虽同在该大楼，但分属于XX楼、XX楼不同楼层，不能认为办公场所混同。名片左上角的标识为E集团标识和邮箱地址后缀为E集团统一邮箱后缀，是大型央企出于管理的考虑，并非JINHAI（金海）所谓的“混同”。经查，因JINHAI（金海）并未提供证据原件，且该名片即便属实，亦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二审审理中，JINHAI（金海）陈述，“是集团说按照远海信达成立一个国内的项目公司来做，我就派到了远海信达”，“我受邀回国的第一个项目其实就是筹建XX的基金公司，筹建这个公司是我的内容工作之一”。中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XX公司是由三家公司筹建的，其中一家公司是JINHAI（金海）全资控股的ALtd.（A资本有限公司），JINHAI（金海）由该公司委派至XX公司工作，有委派书。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XX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1日。3.关于2017年11月26日JINHAI（金海）与法定代表人明东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明东表示“先一次性给大家补发一笔，按基本薪酬乘以在筹备组工作的时间”。对此，二审审理中，JINHAI（金海）陈述，“筹备组工作的时间”是从2017年5月8日开始，也是其实际开始工作的时间，其回国后主要筹建XX公司在中国的业务以及其他项目，其中落地比较快的是XX公司项目；“基本薪酬”是口头约定的100万元。中海公司表示，认可筹备开始的时间是2017年5月8日，是筹备XX公司，XX公司于2017年12月14日一次性补发了JINHAI（金海）七个月工资；关于基本薪酬，XX公司与JINHAI（金海）约定为100万元。4.关于JINHAI（金海）主张的188万元年薪标准，其表示除与明东的微信聊天记录之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2018年4月4日，JINHAI（金海）在微信中表示，“基金人员正式工资及岗位拟报请董事会审阅，请您（明东）先指示”。JINHAI（金海）在仲裁中陈述，其主张的188万元年薪没有形成过董事会决议。二审审理中，JINHAI（金海）陈述其报上这个数额（188万元）以后，明东一直没有批准。5.关于工作内容，JINHAI（金海）陈述，其工作内容由明东指派，其在一审中提供的关于工作内容的相关证据并没有直接指向中海公司的。6.仲裁中，中海公司提供JINHAI（金海）的请假申请表，抬头显示为XX公司。JINHAI（金海）对此表示，该请假系统并非XX公司的独立系统，而是E集团的OA系统，其系统账号被E集团设定为属于XX公司名下。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JINHAI（金海）向被上诉人中海公司主张工资差额是否有据。对此，第一，JINHAI（金海）虽然与中海公司签了工作合同，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按照工作合同实际履行，JINHAI（金海）亦自述其工作内容方面没有证据直接指向中海公司，且在JINHAI（金海）与中海公司签订工作合同一个月后，案外人XX公司成立当日，JINHAI（金海）即与XX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在该劳动合同中约定其与任何第三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第二，从管理关系看，XX公司聘任JINHAI（金海）担任总经理，JINHAI（金海）独资的ALtd.（A资本有限公司）系XX公司的股东之一，JINHAI（金海）请假申请的抬头是XX公司，JINHAI（金海）虽称其向明东汇报工作，但明东同时是中海公司和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难以直接认定明东系代表中海公司对JINHAI（金海）进行管理。第三，从工作地点看，JINHAI（金海）的工作地点跟随XX公司的办公地点变动而搬迁。第四，从工资支付看，XX公司支付了JINHAI（金海）自2017年5月起至2019年5月期间的工资，筹备XX公司成立期间的工资亦是在该公司成立后一次性补发的。工资是劳动者提供劳动的对价，本案中，JINHAI（金海）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案涉期间向中海公司提供了劳动以及中海公司允诺或实际向其发放工资，故其向中海公司主张工资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JINHAI（金海）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难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JINHAI（金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佳审判员  顾颖审判员  宋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