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最高法民申118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西奋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鄱阳县鄱阳镇洪迈大道88号。 法定代表人:黄加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善清，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都昌县阳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阳峰乡卢家。 法定代表人：江文波，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洪金根，男，196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 再审申请人江西奋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奋飞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都昌县阳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峰公司）及一审第三人洪金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赣民终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奋飞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阳峰公司与奋飞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完工移交书》证明案涉工程并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奋飞公司也没有擅自使用未竣工工程，二审判决没有客观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就认定案涉工程验收合格，属认定事实错误。（二）案涉施工合同项下的地下室工程、人防地下室工程、市政等工程均未验收，二审判决却以验收合格为前提全部计算工程价款，缺乏事实依据。（三）案涉工程价款仅通过阳峰公司《江西省都昌县阳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报价单》计价，没有奋飞公司的批价，而且第三人制作的《工程造价审核认定协议书》违背公平合法和诚实信用的原则，二审判决据此认定案涉工程造价，是完全错误的。（四）关于奋飞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问题。由于奋飞公司授权第三人确保工程款支付，掌控在第三人手中的商品房销售款，不可能不优先支付工程款，第三人汇出的款项有诸多名目，但首先应当是工程款款项，二审判决以阳峰公司自认数额认定已付款项，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工程造价审核认定协议书》是伪造的，不得作为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一）该协议的建筑面积大于施工图纸面积，他人施工量未予扣除，甩项工程多，单价畸高。（二）该协议签订程序不合法，未经奋飞公司股东会议认可，违背案涉施工合同的承诺，涉嫌奋飞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应属无效协议。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阳峰公司以受让债权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该债权转让不成立，洪金根作为实际施工人具有双重身份，如果简单的进行债权转让，洪金根与奋飞公司之间就工程价款的支付、工程质量问题、工程保修等抗辩将落空。洪金根也通过债权转让规避承担实际销售房屋收入的举证责任，故本案的债权转让是虚假的、无效的。（二）案涉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需整改验收后方能计算工程价款。四、一、二审判决遗漏和超出诉讼请求。（一）一、二审判决漏判法定和案涉施工合同约定的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预留3%。漏判阳峰公司完成工程量的价款部分开具建筑增值税发票。（二）2017年4月18日奋飞公司与洪金根签订《协议书》所涉工程量未施工完成、未进行竣工验收，阳峰公司在起诉书中没有提起诉讼请求，一、二审判决按照工程价款1600万元全部结算，完全超出诉讼请求。奋飞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十一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阳峰公司、洪金根提交意见称，一、案涉工程有的已经竣工验收，有的已经移交给业主使用，已经符合“视为验收合格且应支付工程款”的民事法律后果。二、案涉《工程造价审核认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作为双方结算相关款项的依据，奋飞公司否定该计价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电梯安装工程部分，也系阳峰公司（洪金根）实际施工，奋飞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工程并非阳峰公司或洪金根施工。三、二审判决在适用法律及诉讼主体资格的认定上，并不存在错误，也不存在漏判或超出诉讼请求判决的问题。请求依法驳回奋飞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奋飞公司与阳峰公司签订的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共三部分，第一部分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第二部分通过了主体结构工程质量验收，但并未竣工验收，但是奋飞公司已经向业主交付了房屋，业主进行了装修并入住；第三部分工程已经完工，未经竣工验收，但奋飞公司已将小区投入使用。故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或是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或是奋飞公司已交付业主使用应视为验收合格，并无不当。奋飞公司所主张的《工程项目完工移交书》真实性双方无异议，该证据是对没有验收备案的工程进行全部移交的手续，二审判决并没有否定奋飞公司关于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的主张。关于案涉工程价款结算的问题，因《工程造价审核认定协议书》落款处有奋飞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林少波的签名，并且加盖奋飞公司的公章，应当认定系奋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奋飞公司没有其他证据否定该协议书的效力时，一、二审判决认定该协议书有效并作为计价依据，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工程的电梯安装工程款问题。一、二审判决除依据《江西省都昌县阳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报价单》加以认定外，还结合《都昌县阳峰建筑公司在水一方电梯安装项目结算明细》，认定双方已对电梯安装工程进行结算，且2017年6月29日奋飞公司及黄加阳、林少波在《承诺书》中表示案涉电梯安装工程为阳峰公司施工，故一、二审判决据此认定电梯安装工程款并计入阳峰公司工程总价款中，并无不当。关于奋飞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数额问题，因奋飞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方式是通过向洪金根授权销售房屋，由销售收入抵作工程款。洪金根在经营管理奋飞公司期间，所支付款项存在诸多与阳峰公司施工案涉工程无关的项目，如向九江长虹公司支付工程款、向乐平二建支付工程款等，奋飞公司也认可洪金根存在双重身份，奋飞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工程价款是案涉工程款。至于其推定洪金根支付的款项应当优先支付案涉工程款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二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资金差额部分为其他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主张，并无不当。因此，奋飞公司关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伪造问题。经查，《工程造价审核认定协议书》不仅有奋飞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林少波的签字，而且盖有奋飞公司的公章。林少波代表奋飞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应当认定系奋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在该协议书中，奋飞公司对于工程总建筑面积没有异议,其现在以施工图纸否定其认可的建筑面积，有违诚信原则。由于在订立该协议前，奋飞公司与阳峰公司签署的《承诺书》中，奋飞公司明确了其公司公章由黄加阳指定人员管理，重大事宜盖章需经董事会认可。而对案涉工程价款结算方式的变更，应属公司重大事项，故可以认定奋飞公司在该协议上的盖章，是经奋飞公司董事会认可，由黄加阳指定人员加盖的。奋飞公司认为该计价依据单价畸高，显失公平、程序违法，但是其在原审程序中，对所盖印章的真实性及形成时间鉴定时，拒不缴纳鉴定费；对于工程造价鉴定问题，一审法院多次依法向其释明，奋飞公司不缴纳鉴定费或以不应当由其申请鉴定为由，不申请造价鉴定；其认为造价显失公平或存在恶意串通，但其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也没有依法行使撤销权，故一、二审判决以此作为认定工程造价的依据，并无不当。奋飞公司关于《工程造价审核认定协议书》系伪造、签订程序不合法、显失公平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阳峰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案涉工程虽然系由第三人洪金根挂靠阳峰公司并实际施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阳峰公司作为承包人依据承包合同约定向发包人奋飞公司主张权利，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奋飞公司就案涉工程款支付及享有的就工程质量、已付款、维修等问题向洪金根的抗辩，均可向阳峰公司主张。 关于一、二审判决是否存在漏判或超出诉讼请求判决的问题。阳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为支付案涉工程价款及违约金、并对案涉工程经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未主张工程质保金或开具增值税发票等，奋飞公司关于原一、二审判决漏判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阳峰公司诉讼请求的第一项为“判令奋飞公司向阳峰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3423.577984万元；”洪金根实际施工的2017年4月18日奋飞公司与洪金根签订《协议书》所涉工程,理应计入总工程款之中。因该《协议书》项下工程已经完工，虽未进行竣工验收，但奋飞公司已将小区投入使用，依法应当视为竣工验收合格。因《协议书》约定的1600万元系大包干价，属固定总价合同，在奋飞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他计价依据时，一、二审判决据此认定该合同项下工程价款为1600万元，并无不当。奋飞公司关于原一、二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判决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奋飞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江西奋飞实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汪国献 审判员  汪 军 审判员  黄 鹏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郝晋琪 书记员杨九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