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顺良，男，1975年1月2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平、杨城府，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律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平，男，汉族，出生1982年11月9日，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磊，贵州济元（水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汇美安全系统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南厂路71号都市国际8号楼1单元25层4号（兴关社区）。法定代表人：梅子仪，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雨、张雷雨，贵州贵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顺良因与被上诉人章平、贵阳汇美安全系统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美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4民初4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胡顺良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一、在该起事故中，上诉人胡顺良不是实际受益人。工程完成后，因之前有合作关系，汇美公司于2019年9月份再次找到胡顺良让胡顺良找人对某处消防管道进行安装，工人工时按200元／天／人算，胡顺良遂找到章平和刘某，章平和刘某都表示愿意去做该工作。章平在本次工作中受汇美公司现场管理人员监管，其原材料辅料等都是汇美公司提供，其与汇美公司系劳务关系。而胡顺良在本次事故中只是起到介绍工人的作用，该工人工资将由汇美公司转给胡顺良后，胡顺良全额转给工人，胡顺良与工人之间没有实质上的雇佣关系，胡顺良不是该做工项目的受益人。二、关于赔偿分责问题。被上诉人章平在汇美公司的项目工地做工，做工全程都有汇美公司项目上的安全管理人员对其进行管理，其材料等都是由汇美公司提供，工作过程受汇美公司管理。而胡顺良只是找章平来工地做工，并不对其进行现场管理。该事故发生在汇美公司的项目工地上，汇美公司对项目工地上的安全生产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被上诉人章平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未采取类似捆绑安全带等的安全措施而导致受伤，其具有重大过失。其没系安全带导致损害参与度40％以上。三、关于赔偿项目的问题。1、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2、误工费、营养费计算偏高。3、营养费应当按50元／天计算。四、即便按照合同来认定本案，防排烟工程的安装明显也系需要相关资质的工程，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汇美公司将防排烟安装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劳务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自然人胡顺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相关规定，汇美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五、判决书中上诉人胡顺良名字多处出现错误。被上诉人章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胡顺良是受益人，章平受胡顺良安排后支付劳动报酬。如果胡顺良仅是介绍人，工资多少、如何发放只需要与汇美公司协商即可，根本不需要胡顺良介绍。二、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章平所受的伤残等级达到八级，章平因本次事故受伤致残导致收入减少，造成支付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减少，需要由上诉人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填补损失。被上诉人汇美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可以确认汇美公司与胡顺良之间是一个劳务分包关系，不需要资质，且胡顺良与章平之间构成雇佣关系，因此，应由胡顺良承担责任。一审原告章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汇美公司、胡顺良向原告支付残疾赔偿金206，424元、误工费19，080元、护理费7，176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1，986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372，866元。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判决被告汇美公司、胡顺良向原告支付残疾赔偿金206，424元、误工费19，080元、护理费7，176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1，986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372，866元，二被告共同承担80％的责任298，292.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在被告胡顺良位于贵阳市花溪区的工地上务工，工资为150元／日。被告汇美公司（甲方）与被告胡顺良（乙方）签订《防排烟风管安装合同》，将其所属的织金县双堰街道平远古城织金饭店安装消防管道工程中排风管安装工程转包给被告胡顺良，合同约定：……工程地点：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古城……第二条：甲方所承担的责任及义务，1．主材、辅材由甲方提供；2．主电源由甲方协调；3．甲方向乙方提供施工图纸；4．及时拨付施工过程中合理的施工款项；第三条：乙方所承担的责任及义务，……6．在施工过程中注意安全事故，文明施工，不规范操作所造成的安全事故责任由乙方承担。7．遵守劳动纪律，服从建设方施工员及甲方管理人员的安排，如不服从管理，每次罚款500元。严禁打架斗殴，做非法活动，一旦发现，无条件清偿、退出……2019年9月23日，胡顺良安排原告到上述工地务工，具体从事消防管道中的排风管安装工作。2019年9月24日，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未戴安全帽，未栓安全绳，不慎从支架上掉下摔伤，胡顺良送原告到织金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原告的伤情经诊断为：中医诊断：脱证（气随血脱证）；西医诊断：主要诊断：创伤失血性休克；其他诊断：脾脏碎裂伤，急性弥漫性腹膜炎，胰腺挫伤，左肾挫伤，腹膜炎后血肿，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颧骨及左侧眼眶外侧壁骨折，左侧颜面部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左颞部头皮血肿。2019年10月16日出院，实际住院治疗24天。期间，被告汇美公司支付给原告医疗费33，494元及生活费3，000元。经原告委托，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贵中一司鉴［2020］临鉴字第00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原告的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章平因脾脏碎裂伤行脾脏切除手术后，其伤残程度评定为八级伤残；2．章平脾脏碎裂伤行脾脏切除术后、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颧骨及左侧眼眶外侧壁骨折，评定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1，300元。章平受伤时，由其承担扶养义务的人为长子章惊虎（生于2010年1月22日），应获扶养年限为8年4个月；次子章瑞寒（生于2012年11月19日），应获扶养年限为11年2个月；长女章瑞希（生于2015年2月17日），应获扶养年限为13年5个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安装排风管过程中未佩戴安全帽，栓安全绳，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原告施工的工程属于被告汇美公司承包工程范围，汇美公司将上述工程中排风管安装作业部分承包给胡顺良负责施工，胡顺良仅负责提供劳务。汇美公司与胡顺良之间签订的是劳务合同，胡顺良不需要具备施工资质，汇美公司无需承担选任过失责任。但根据合同“遵守劳动纪律，服从建设方施工员及甲方管理人员的安排，如不服从管理，每次罚款500元。严禁打架斗殴，做非法活动，一旦发现，无条件清偿、退出。”之约定，原告在施工现场提供劳务时接受汇美公司管理人员管理，该公司未有效履行管理监察职责，对原告未戴安全帽，未系安全绳的行为未及时纠正，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胡顺良承包平远古城织金饭店安装消防管道工程的排风管安装工程后，安排原告到上述工地上务工，胡顺良主张原告的工资为200元／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于胡顺良的上述主张，依法不予采纳。胡顺良在工程中赚取材料和人工差价，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胡顺良监管，劳动报酬由胡顺良发放，系原告提供劳务的直接收益人，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经法院核实，原告章平提供劳务受伤应获得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为：1、医疗费，原告虽未主张医疗费，但该部分费用属于原告应获得赔偿和责任划分范围，原被告双方均认可为33，494元，予以确认；2、伤残赔偿金34，404元／年×20年×30％＝206，424元，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为206，424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采纳；3、被扶养人生活费，章平承担的3名被扶养人虽生活在农村，但依法平等保护各类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是我国民事法律的基本原则。对公民健康权的平等保护，就受害人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作农村、城镇区分，统一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是新时代我国司法裁判的价值理念，符合平等保护人身权利的立法精神。故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参加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402元／年计算，经核实，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8，919.88元（即：第一阶段的计算时间为8年4个月，即：21，402元／年×8年×30％＋21，402元／年÷12个月×4个月×30％=53，505元，章惊虎被扶养年限届满；第二阶段的计算时间为2年10个月，即：21，402元／年×2年×30％＋21，402元／年÷12个月×10个月×30％=18，191.7元，章瑞寒被扶养年限届满；第三阶段的计算时间为2年3个月，即：21，402元／年×2年×30％÷2＋21，402元／年÷12个月×3×30％÷2=7，223.18元；），并计入残疾赔偿金，故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21，986元过高，对高出部分依法不予采纳；4、误工费，原告的误工期经评定为120日。原告以从事农业生产为主要生活来源，应按照2019年贵州省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0，757元计算，故误工费为50，757元÷365天×120天＝16，687.23元，故原告主张17，117.9元过高，对高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5、护理费，原告的护理期经评定为60日。参照2019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6，821元／年计算，计算为46，821元／年÷365天×60天＝7，696.6元，故原告主张的7，176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采纳；6、营养费，原告的营养期经评定为90日。按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计算为：90天×100元／天＝9，000元，故原告主张的4，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采纳；7、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天数24天，按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故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计算为24天×100元／天＝2，400元，故原告主张的2，4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采纳；8、精神抚慰金，原告受伤后对其精神造成一定伤害，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采纳。9、鉴定费，结合原告提交的鉴定费发票，鉴定费依法认定为1，300元。综上，上述费用共计360，901.11元。被告胡顺良应承担的金额为360，901.11元×60％＝216，540.67元。汇美公司应承担的金额为360，901.11元×20％＝72，180.22元，扣除其公司已经支付的33，494元及生活费3，000元，汇美公司还应支付给原告章平35，686.2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贵阳汇美安全系统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章平因提供劳务受伤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人民币35，686.22元（不含已经支付的36，494元）。二、限被告胡顺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章平因提供劳务受伤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人民币196，444.2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92元，减半收取计3，446元，由原告章平负担986元，被告贵阳汇美安全系统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6元，被告胡顺良负担2，114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上诉人质证认为，刘某的证人证言客观真实，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章平也已经认可排烟管安装合同项下工程已经于2019年7月3日实际施工完毕且已经交付给汇美公司。刘某证实刘绍军系汇美公司经理，与一审中胡顺良提交的进度款申请表上的职位相吻合，且胡顺良系接到章平与刘某后送至施工场地交由刘绍军管理，综上，胡顺良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对章平受伤产生的损失承担责任，章平至今也未提交证据证实与胡顺良系雇佣关系及发放工资的证据，其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章平质证认为，对于事故发生地的工程已经完工的事实，从证人证言也可以证实即便是证人本人也没有与刘绍军商谈过工资事实，所以，直接雇佣受益人应当是胡顺良。被上诉人汇美公司质证认为，同章平的质证意见，3月29日上午汇美公司代理人在观山湖区人民法院门口停车场听到对方律师与证人商量，对方律师教证人说是刘绍军喊来的，当时我有拍照，有照片为证。证人证言真实，与案件事实相关，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事发现场，有安全帽、安全绳。本院认为，就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章平到案涉工地施工系上诉人带去的，而章平与汇美公司没有关于工资方面和工作内容方面的任何洽谈和协商，且上诉人二审中的证人也证实其与章平施工内容在上诉人的承包范围，故一审认定章平系雇主正确，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就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二，二审查明现场有安全绳而章平未系，基于二审新查明的该事实，一审判决章平承担20%的责任不足以体现其“现场有安全绳而章平未系”的过错事实，本院二审调整为由其承担30%的责任。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三，一审结合残疾等级情况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一审计算的误工费、营养费符合法定标准，本院不予调整。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四，汇美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劳务资质的上诉人，确实应当与上诉人一起对章平承担连带责任。但鉴于在连带责任情况下，章平有权要求任何一人承担全部或部分责任，故章平有选择权，一审判决按照比例承担，章平未上诉，表明章平认可，且一审就上诉人与汇美公司之间的责任比例划分适当，故本院二审不予调整。也基于此，章平在一审基础上多承担的10%，分别按比例在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比例中扣除7.5%为52.5%，在汇美公司的责任比例中扣除2.5%为17.5%。综前所述，上诉人应当的赔偿金额为：360，901.11元×52.5％＝189473元；汇美公司应当赔偿的金额为：360，901.11元×17.5％-33494元-3000＝26663元。综上所述，胡顺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4民初4073号民事判决；二、贵阳汇美安全系统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章平26663元。三、胡顺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章平189473元。四、驳回章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胡顺良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46元，由章平负担1086元，贵阳汇美安全系统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6元，胡顺良负担20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26元，由章平负担200元，贵阳汇美安全系统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元，胡顺良负担39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刘光全审判员  徐 洪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