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9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凡，女，汉族，1986年6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捷，河南上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通，男，汉族，1986年12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河南花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立强，河南花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凡因与被上诉人李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81民初7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凡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李通借款事实清楚，依法应当偿还2018年9月20日李通以经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我借用三张信用卡消费使用所产生的金额，三张信用卡分别是交通银行信用卡(卡号4581240919394065);兴业银行信用卡(卡号62×××05);广发银行信用卡(卡号62×××63)。李通使用我的信用卡期间，其拖延欠款不还，导致信用卡欠款金额达数万元，截止2019年8月底，欠款金额为82986.79元（广发信用卡消费金额及利息、违约金共计36070.25元，交通信用卡消费及利息、违约金共计22523.2元，兴业信用卡消费金额及利息、违约金共计24403.34元）。为此，我多次通过电话和微信联系，催促李通要求还款，他均以种种理由拖延未还，甚至把我的微信和手机号拉黑，不接电话，拒绝见面。我看着三张信用卡不断增加的利息和违约金，不得不代为还清了欠款。所以，案涉三张信用卡的实际消费欠款人是李通，其应及时还款而未予以履行，其欠款事实清楚，依法应当还款。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有误，判决错误。一审中，我提交了案涉三张信用卡消费明细以及我与李通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消费明细记载了该三张信用卡的消费及欠款情况。微信聊天记录记载了从2020年3月份至6月份，我多次催促李通还款，李通对欠款的事实及欠款金额始终是认可的，并多次承诺，尽快从贷款公司贷款或向他人借钱还款。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与信用卡消费明细相互印证，完全能够证明李通欠款事实是客观存在的，而且其对欠款的金额均是认可的。特别重要的是，我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屏中，有一张微信头像就是李通本人的照片。在一审庭审中，李通本人自认其使用了该微信头像，并陈述其后来把该微信头像调换了，同时他还确认了该微信聊天的另一方即是我使用的微信。其中最有证明力的有以下聊天记录:1.显示李通头像的该张微信聊天记载了以下聊天内容:我:“截止到现在广发信用卡需要还款35823.09”李:“最近几天正在办，前段说是没上班”我:“交通信用卡需要还款20915.99，兴业银行需要还款15408.92，这都没有加现在这期利息”李:“明天我去办贷款的公司看看”；2.2020年5月25日聊天记录:我:“几点还款，怎么还没还上，逾期几个月了?”李:“朋友答应给转，但是现在还没转过来”；3.2020年6月份聊天记录:我:“你今天必须把最低还款还上，现在立刻马上把最低还款还上”李:“王凡，我跟你说实话我也挺难的，你要但凡能理解我，想办法归还，还那句话，这个谁帮我心里有数”；4.2020年4月份微信聊天：我:“你还先按以前这些还款，滞纳金和这期利息还没有出账单，他们能绝对保证下来钱吗?如果下不来你打算怎么还款?”李:“现在已经到他们公司这儿了”我:“我希望立刻马上就到钱还款”李:“嗯”我:“合计73160.62”；5.2020年5月30日的微信聊天:有一个自称是李通的姐姐，通过李通的微信发语音“妹妹你好是这样，我是李通的一个姐姐，他现在在我这儿呢，前两天都是跟我说要借点儿钱的事儿，然后我也答应他了，但是呢，别人欠我的钱，现在还没给我转……”。以上微信聊天记录中，不仅微信头像有李通的照片，而且聊天内容还提及我和李通的名字，并记载了我多次要求李通还信用卡欠款的事实。以上微信聊天记录与信用卡消费明细相互印证，完全能够证明微信聊天人系我与李通，并能够充分证明李通借用信用卡欠款的事实，以上证据应当予以采纳。一审法院未采信上述证据，其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有误，判决错误。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李通欠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当还款，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请求。李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所提交三张信用卡的交易记录，无法证明系答辩人消费、使用是正确的。因为，首先，答辩人从未借过被答辩人的任何信用卡进行消费或使用，被答辩人所有的信用卡一直是由其持有、保管、消费和使用，信用卡密码也是由被答辩人自己所掌握，答辩人不知道密码，不可能消费、使用。同时，根据《信用卡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信用卡仅限于持卡人本人使用，不得出租、出借或转让，故被答辩人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办理信用卡时已明知自己办理的信用卡本人使用，否则将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在此情况下，被答辩人是不可能将三张信用卡额度高达数万元借给答辩人任其消费、使用，这明显与法、情、事实不符。其次，从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不难看出，自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期间，被答辩人三张信用卡的主要交易记录有转账还款、网银贷记还款、财富通付款、京东商城、拼多多、滴滴出行、餐厅、酒店、药品超市、珠宝店、女子美容会所等日常消费、使用，这显然符合被答辩人消费、使用信用卡的交易习惯和生活管理，与答辩人无关，被答辩人所称借贷关系无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2.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其关联性、客观性、真实性无法确定，无法证实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是正确的，符合客观事实。首先，答辩人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是与答辩人的聊天记录，该微信头像也不是答辩人本人真实、合法、有效身份头像，该微信注册所使用的手机号码也不是答辩人本人实名登记的手机号码，显然被答辩人仅依靠单方提交的，不知道和谁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就武断的认为与答辩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显然牵强附会，与事实不符。其次，聊天记录仅显示有两个人在为还款一事想办法，被答辩人无其他任何证据证明这两个人就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本案中，被答辩人并未提交任何由答辩人本人书写并签名、按指引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来证明双方之间确实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同时，被答辩人所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聊天记录，显然不属于规定其他能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故，显然被答辩人所诉称的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理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通偿还82986.79元（欠款所产生的滞纳金及利息以李通最终结清所有欠款日为止）；2.要求李通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在诉讼过程中，王凡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不再要求李通支付滞纳金及利息，但要求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凡在北京市分别办理了交通银行信用卡、兴业银行信用卡、广发银行信用卡。自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期间，该三张信用卡的主要交易记录有转账还款、网银贷记还款、财付通还款、京东商城、拼多多、滴滴出行、餐厅、酒店、药品超市、珠宝店、女子美容会所等。李通当庭述称双方原系男女朋友关系，王凡对此未予否认。一审法院认为，王凡所诉要求李通偿还其交通银行信用卡、兴业银行信用卡、广发银行信用卡的欠款，根据王凡所提供的该三张信用卡的交易记录，无法证明系李通消费、使用。王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系王凡、李通之间的聊天记录，其关联性、客观性、真实性无法确定。且聊天记录显示有两个人在为还款一事想办法，王凡对李通述称双方原系男女朋友关系未予否认，仅否认二人系合伙投资关系，无法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王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37元，由原告王凡负担。二审中，本院通知李通本人到场，并由王凡对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微信号添加微信好友，李通的手机微信号当场收到好友申请。上诉人王凡提交兴业银行、广发银行和交通银行信用卡的交易记录、还款记录和对账单，拟证明银行卡消费及还款明细，证明有李通的消费、欠款数额为82273.81元及后续王凡代李通的还款事实。李通质证认为，针对交易记录和对账单，一审已经提交不是新证据，不能证实李通消费，有很多显示是女士消费。关于这些很多李通本人不熟悉，没有听说过，不是李通本人消费的，对于王凡的消费明细与李通无关，李通不予认可；针对还款记录，三张信用卡还款记录时间段在2020年之后，双方已经分手，系上诉人自己消费的记录，而且信用卡还款记录还显示有多次消费、多次还款的记录，更不能确定哪个时间是他人消费的，显然是上诉人一个人消费才符合生活习惯。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有借贷关系。合议庭经评议后认为，根据调查询问当场验证情况，可以说明王凡一审所提交微信聊天内容系与李通所进行。对王凡二审所补充提交的证据，因部分其一审已经提交，且王凡控制涉案信用卡后，也进行了消费，故对王凡主张欠款数额为82273.81元的证明方向不应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王凡与李通系朋友关系。2020年3月9日-2020年6月6日期间，王凡多次通过微信要求李通对广发银行、交通银行、兴业银行信用卡的欠款进行偿还，李通未予反对并表示偿还，或提出解决办法。2020年5月30日，面对王凡的再次催促还款，李通一朋友用李通微信与王凡聊天内容显示“我是李通的一个姐姐，他现在在我这儿呢，前两天都是跟我说要借点儿钱的事儿，然后我也答应他了……你放心他有钱了他会第一时间给你”，王凡回复“希望如此吧，刷我的信用卡欠款太多了，我希望立刻马上都还清”。2020年6月4日晚上22：25，王凡“借我的信用卡刷卡7万多的钱，半年多了一分钱都没有还，导致我的卡全部逾期拖欠下去……现在银行发短信要起诉我……”2020年6月5日下午14：12，李通“我在上班呢，然后呢，不让接电话，我尽快吧，想办法吧……我这块儿也很急……”。2020年6月6日，王凡“广发信用卡欠款36975.31元，兴业信用卡欠款15993.72元，交通信用卡欠款21517.38元，我希望今天上午都还清了”李通“她有事让我下午过去，还她钱的人下午到”，当日面对王凡的多次催要，李通一直在微信中劝说，后李通将王凡微信拉黑。2020年10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王凡与李通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李通应偿还数额该如何认定？一、关于王凡与李通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合同成立：（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本案中，王凡将涉案信用卡交给李通使用，李通取得该账户的实际支配权并产生消费，应对所产生的消费承担还款责任，在李通未偿还的情况下，王凡予以偿还，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通抗辩称，王凡未将涉案信用卡交给其使用。虽然本案无直接证据表明王凡何时、何地将信用卡交付给李通使用，但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内容明显可以看出，李通使用王凡信用卡进行消费并欠款的事实，李通也一直未拒绝偿还信用卡欠付款项，故对李通的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李通应偿还数额的本息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凡主张其2019年12月-2020年8月份针对涉案三张信用卡的全部还款均应由李通进行偿还，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期间的还款全部系用于李通的消费，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李通何时将信用卡返还给其控制，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根据双方2020年6月6日微信聊天显示内容可以看出，李通对“广发信用卡欠款36975.31元，兴业信用卡欠款15993.72元，交通信用卡欠款21517.38元”未提出异议，故李通至少应对该三笔款项承担偿还责任，即李通应向王凡偿还74486.41元（36975.31元+15993.72元+21517.38元）。王凡主张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计付利息，考虑到王凡未偿还涉案信用卡前支付有逾期利息，偿还信用卡后也存在孳息损失，故李通对涉案款项应自2020年10月20日王凡提起诉讼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3.85%向王凡计付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失当，本院依法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1381民初7184号民事判决；二、李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凡支付74486.41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0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3.85%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4元，合计为2721元，由王凡负担183元，李通负担25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云华审判员  王 彬审判员  李晓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陈垠君书记员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