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11民终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汉族，农民，住甘肃省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甘肃笃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女，汉族，农民，住甘肃省陇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男，1961年8月10日生，汉族，系马某之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五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五洲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安溪县金融行政中4#B栋1603-1606号。法定代表人：林某，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某，甘肃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马某、福建省五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劳动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渭源县人民法院（2020）甘1123民初2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5日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被上诉人马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福建省五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马某受伤的原因是五洲公司没对覆盖洞口的木板进行固定并设置警示标志，五洲公司也没有对雇佣的工人进行岗前安全培训，违反了建设工程的相关法规，应由五洲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等。马某服判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福建省五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但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因为双方签订的《防火涂层施工合同》第五条第（二）款明确约定，“乙方为完成本工程雇佣的人员造成他人伤害或自身受到伤害，均应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故马某的损害应由马某与陈某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1336元、误工费43736元（154元/天×284天）、住院护理费15655.31、出院护理费13860元（154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760元（40元/天×44天）、营养费2680元（20元/天×134天）、交通费3292.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学步车）390.04元、残疾赔偿金206869.76元（32323.40元/年×20年×32%）、后续治疗费3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赔偿额357579.61；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支付其干活15天劳务费19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五洲公司将其承建的渭源县金鸡产业饲料加工区主车间及成品车间的防火涂层工程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被告陈某施工。施工过程中，陈某招录原告马某在施工工地工作，负责清理废料及垃圾，工资为每天130元。2020年6月17日，原告在清理垃圾过程中，不慎从三楼预留的洞口坠落至二楼造成损伤，原告被送至陇西县第三人民医院诊断后转至甘肃创伤骨科医院住院治疗44天后，花医疗费158256.25元，诊断为：1、腰椎2、3、4爆裂性骨折伴脊髓损伤；2、右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3、左跟骨粉碎性骨折；4、胸部软组织损伤；5、创伤失血性贫血；6、慢性胆囊炎急性发作。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双下肢4-8周严禁负重行走；2、注意四肢肌肉及关节功能锻炼；3、出院1月、2月、3月复查拍片，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决定下肢负重；4、术后1年至1年半，骨折痊愈后取出内固定物；5、继续治疗慢性胆囊炎急性发作；6、促骨折愈合药物治疗；7、不适随诊。后原告申请仲裁确认其与五洲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9月16日，渭-5-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渭劳人裁案（2020）14号仲裁裁决，对原告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2020年10月10日，经陇西县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原告马某损伤致腰2、3、4椎体爆裂性骨折、右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跟骨粉碎性骨折等分别评定为八级、十级、十级伤残，后期医疗费评定约需30000-35000元，评定误工24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原告马某住院期间，二被告共支出医疗费158256.2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的，可以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其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案被告陈某雇佣他人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劳务给原告马某造成损害，应由接受劳务的陈某承担侵权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陈某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在明知现场存在多处预留洞口的情况下，未采取合理防范措施，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20%的过错责任。被告陈某作为接受劳务方，对提供劳务现场安全未尽到管理监督职责，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被告五洲公司明知陈某无施工资质而将工程承包给陈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五洲公司应当与陈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问题，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出院证明、费用清单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共计159592.25元；根据原告住院情况按照原告实际住院44天，参照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6208元/年÷365天×44天×1人，故确定原告的误工费为6776元，出院后误工期鉴定为196天，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20年10月9日，共计70天，根据其伤残程度、参照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6208元/年÷365天×70天×1人×60%，确定出院后误工费为6468元，共计13244元；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故确定由1人护理，且对护理人员工资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参照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6208元/年÷365天×44天×1人，确认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6776元，出院后护理期鉴定为46天但未鉴定护理依赖程度，根据原告的伤残程度、具体伤情及实际护理情况护理依赖系数应酌情确定为部分护理依赖，参照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6208元/年÷365天×46天×1人×50%，确定出院后护理费为3542元，故确认护理费为10318元；原告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40元符合本县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在兰州的出差伙食标准，故确认原告伙食补助费1760元；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鉴定营养期90天，但原告伤残程度鉴定为八级、十级、十级伤残，营养费包含在残疾赔偿金中，不再另行计算；因原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多为出租车、机票、火车票等票据，但原告出、入院均乘坐救护车且费用已由被告支付，陪护人员多次出入往来造成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故结合原告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等，酌情确定原告鉴定支出的交通费及转院陪同人员的交通费为300元。原告提供证据证实残疾辅助器具费为390.04元，被告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原告在本次事故中的伤残程度，按照本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确认原告残疾赔偿金为206869.76元（按照2019年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32323.4元/年×20年×32%）；原告提供了相应的票据证实其支出鉴定费3000元，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的后续治疗费本院酌情确定后续治疗费为32500元。本次事件致原告一个八级伤残，两个十级伤残，根据原告的受伤程度，本院酌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综上，本院确认原告损失为医疗费159592.25元、误工费13244元、护理费103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6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90.04元、残疾赔偿金206869.76元、鉴定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32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以上合计432974.05元，其中被告陈某按照80%的赔偿责任赔付原告合计346379.24元，扣除已支付的158256.25元，还应向原告支付188122.99元，其余费用由原告自负。原告主张的劳务费1950元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陈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赔偿原告马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88122.99元；二、被告福建省五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94元，由被告陈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认定事实及认定事实的依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马某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其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马某系陈某招录在其承包的工地清理废料及垃圾，由陈某负责支付报酬，马某与陈某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马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自己受到伤害，接受劳务的陈某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马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存在过错，应减轻用工者陈某的赔偿责任，原审按主次划分责任并无不当。五洲公司与陈某签订了《防火涂层施工合同》，将本案防火涂层工程分包给陈某进行施工，马某不是给五洲公司提供劳务而是给陈某提供劳务，对职工进行安全培训及对作业现场进行安全措施设置等是接受劳务方陈某的职责，陈某要求工程转包方五洲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洲公司明知陈某无相应施工资质而将工程承包给陈某，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五洲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福建省五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因其原审宣判后没有上诉，故对其答辩意见不予审查。综上所述，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1元，由上诉人陈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瑞林审判员 张育林审判员 黄 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蔺晓莉书记员 王 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