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3民终8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14小区（光华道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00104741540X。 法定代表人：于长彬，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涛，贵州法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黄桷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南湖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203162966J。 法定代表人：李红波，系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向兵，贵州铮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如意，男，199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贵州省晴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晴隆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贵州省晴隆县莲城镇北街老牛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3240096140847。 法定代表人：王家辉，系该局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乐，男，198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 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中铁第二工程公司”）、上诉人重庆黄桷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黄桷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易如意、晴隆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为“晴隆县交通局”）、王乐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4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铁第二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易如意要求中铁第二工程公司连带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易如意承担。事实和理由：1．黄桷垭公司具有施工资质，其在施工过程中欠付的工人工资应由黄桷垭公司承担清偿义务。2．《付款承诺书》是易如意出具的委托晴隆县交通局和中铁第二工程公司协调付款的委托书。中铁第二工程公司项目部张荣超对黄桷垭公司是否欠付易如意劳务费并不知情，其签字只是用于向晴隆县交通局协调拨款，并非承诺支付易如意劳务费。3．中铁第二工程公司并未授权张荣超对外做任何保证或承诺，其在《付款承诺书》中签字盖章的行为无效。 上诉人黄桷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易如意的诉讼请求或改判由王乐、中铁第二工程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事实及理由：1．本案应为运输合同纠纷，而非劳务合同纠纷。易如意到案涉工程项目从事砂石运输工作，运输车辆由易如意负责，完成后王乐按约定单价及运输放量与易如意结算。双方为运输合同关系。2．王乐并非黄桷垭公司现场负责人，黄桷垭公司唯一授权在案涉项目拥有管理权的只有程竹一人。王乐既非黄桷垭公司员工，也非项目现场负责人，其和易如意之间的运输合同与黄桷垭公司无关。3．《劳务欠账汇总表》无程竹签字，也无黄桷垭公司盖章确认。案涉110万元《收据》中程竹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公章也非黄桷垭公司真实财务章。黄桷垭公司对《收据》真实性不予认可。4．《劳务欠账汇总表》中载明欠付易如意金额为41,500元，该款晴隆县交通局已代付清。5．《付款承诺书》载明的欠款金额与《劳务欠账汇总表》金额不一致，《付款承诺书》亦无程竹或公司盖章确认。《付款承诺书》系中铁第二工程公司单方向易如意的付款承诺，与黄桷垭公司无关。 被上诉人易如意、晴隆县交通局、王乐均未作答辩。 易如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铁第二工程公司向易如意一次性支付运输费41500元，并以41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12月22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至款项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判决晴隆县交通局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二中铁第二工程公司、晴隆县交通局承担。一审庭审中，易如意变更诉讼请求为：1.黄桷垭公司向易如意支付41500元运输费用，并以41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12月22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至款项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中铁第二工程公司、晴隆县交通局、王乐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被上诉人易如意未作答辩。 被上诉任王乐、晴隆县交通局均未作答辩。 一审认定事实：2016年4月，晴隆县交通局与中铁第二工程公司签订《晴隆县“十三五”农村公路建设项目“建养一体化”工程施工合同》，由晴隆县交通局将晴隆县拢围至茶际通村公路项目发包给中铁第二工程公司。张荣超作为承包人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落款处签字。后中铁第二工程公司与黄桷垭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上述工程中罐子窑至光照电站（兵务村段、茶际村段）公路工程分包给黄桷垭公司进行施工。工程施工过程中，王乐系兵务村段的现场负责人，易如意经王乐安排给该工程提供运输砂石的工作，费用按照路程距离结合方量计算。2018年1月16日，中铁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黔西南州公路工程晴隆项目部（以下简称“中铁十八局项目部”）对易如意的劳务费进行核实，认定施工六队尚欠易如意劳务费83000元，张荣超在《付款承诺书》中，签署“情况属实，同意按捌万叁仟元整（小写：83000.00）支付（六队已核实）张荣超”的字样，中铁十八局项目部加盖了项目部公章。2018年1月25日，中铁十八局项目部向晴隆县交通局提交《关于晴隆县交通运输局代付款项的申请报告》，并附黄桷垭公司提供的《劳务欠账汇总表》，请求晴隆县交通局为黄桷垭公司代付28名农民工工资共计1,100,000元，《劳务欠账汇总表》中详细载明了28名务工人员的姓名、身份证号、本次应支付金额、银行卡号等信息，其中载明易如意的本次支付金额为41500元。同日，黄桷垭公司向中铁十八局项目部出具收到1,100,000元工程进度款的收据一张，并在收据上标注此款由晴隆县交通局和中铁十八局代付。2018年1月29日，晴隆县交通局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上述28名工人支付了劳务费，其中向易如意转账41500元。为解决村村通工程所涉农民工工资事宜，2019年12月11日，晴隆县交通局作出《关于解决中铁十八局拖欠农民工工资等问题的解决方案》，该方案确定中铁十八局承建的“村村通”工程中所欠付的农民工工资、机械费等费用经由中铁第二工程公司核实认可后，由晴隆县交通局从工程款中代扣后直接付给所涉及的农民工，本方案制定后，晴隆县交通局、中铁第二工程公司、黄桷垭公司均未向易如意支付剩余的41500元。 另查明，中铁十八局项目部系中铁第二工程公司的内设机构，张荣超系中铁十八局项目部的负责人。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晴隆县交通局与中铁第二工程公司，中铁第二工程公司与黄桷垭公司均未进行工程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易如意虽未提交书面的劳务合同，但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可以认定案涉工程已由中铁第二工程公司分包给黄桷垭公司进行施工，黄桷垭公司为案涉工程的施工方；根据《劳务欠款汇总表》，该汇总表明确载明了含易如意在内的农民工工资明细，可以认定易如意在案涉工程中提供了运输工作并就费用进行过结算；根据《关于晴隆县交通运输局代付款项的申请报告》、《业务回单》、《收据》，可以认定晴隆县交通局代付了含易如意在内的28名工人的劳务费等费用；因《收据》系黄桷垭公司出具，能够认定上述费用的支付主体为黄桷垭公司，晴隆县交通局系替其代付。综上，应予认定易如意与黄桷垭公司之间形成有效的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易如意已向黄桷垭公司提供了劳务，黄桷垭公司作为用工主体，应当履行向易如意支付劳务报酬的义务。黄桷垭公司以王乐不是公司工作人员为由，否认其与易如意客观存在的劳务关系，与本案查明的上述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易如意劳务费欠付金额的问题。易如意提交的《付款承诺书》上载明施工六队欠付的劳务费金额为83000元，中铁十八局项目部在该承诺书中确认并同意支付的金额亦为83000元。故对易如意应得劳务费金额本院依法确认为83000元。依前所述，晴隆县交通局于2018年1月29日代黄桷垭公司向易如意支付过劳务费41500元，故黄桷垭公司尚欠易如意劳务费应为41500元。 关于资金占用费的问题。易如意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其实质为逾期付款损失，因易如意与黄桷垭公司之间未就劳务费的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过约定，易如意要求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中铁第二工程公司和晴隆县交通局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法律精神，晴隆县交通局、中铁第二工程公司、黄桷垭公司分别作为是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均具有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的法定义务。中铁第二工程公司和晴隆县交通局虽非案涉劳务关系的当事人，但中铁第二工程公司的内设机构“中铁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黔西南州公路工程晴隆项目部”负责人张荣超在欠付易如意劳务费的《付款承诺书》上签字认可欠付金额，表示同意支付及其加盖公章的行为，具有代表该项目部的法律效果，其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其所属的中铁第二工程公司承担。故中铁第二工程公司已实际加入黄桷垭公司与易如意的债权债务中，其应按照对易如意的承诺内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同理，晴隆县交通局在《关于解决中铁十八局拖欠农民工工资等问题的解决方案》中作出的由其从工程款中代付农民工工资的承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同样属于债的加入，其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向易如意承担支付责任。中铁第二工程公司提出的“王乐不是公司职工，其与易如意签订的合同应由王乐或者黄桷垭公司承担合同义务”辩解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王乐经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重庆黄桷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易如意劳务费41500元；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告晴隆县交通运输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被告王乐不承担支付责任。二、驳回原告易如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9元，由被告重庆黄桷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认定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分析当事人争议的法律关系性质，本案应为运输合同纠纷案件，一审确定为劳务合同纠纷不当，予以纠正。综合当事人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易如意运输款是否已付清；如存在尚欠运输款，则尚欠运输款应由哪些主体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易如意劳务款是否已付清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2016年4月，晴隆县交通局将晴隆县拢围至茶际通村公路项目发包给中铁第二工程公司，张荣超系中铁第二工程公司项目负责人。后中铁第二工程公司将上述工程中罐子窑至光照电站（兵务村段、茶际村段）工程分包黄桷垭公司施工，工程施工期间，易如意给该工程提供运输砂石的工作。2018年1月5日，易如意因未获得运输款，请求晴隆县交通局和中铁十八局协调付款，并拟写《付款承诺书》，载明“由我个人与施工六队欠款事宜现委托晴隆县交通局和中铁十八局协调付款，施工六队所欠金额83000.00元”。后中铁第二工程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张荣超于2018年1月15日在该《付款承诺书》中签署“情况属实，同意按捌万叁仟元整（小写：83000.00）支付（六队已核实）张荣超”的字样，并加盖了中铁十八局项目部公章。为解决包括易如意在内的28名工人劳务费问题，2018年1月25日张荣超、王乐分别作为项目部负责人、施工六队代表签字确认《劳务欠账汇总表》，并载明“欠付本次支付金额”，28人共计110万元。此后，望谟县交通局依照《劳务欠账汇总表》向易如意等28名工人发放了相应劳务费110万元，黄桷垭公司通过财务专用章出具了110万元《收据》。从前述来看，黄桷垭公司出具《收据》的行为，可以证实黄桷垭公司对《劳务欠账汇总表》认可，且《劳务欠账汇总表》中“欠付本次支付金额”内容，认定为本次付款金额仅为28名工人的部分欠款，应为合理。黄桷垭公司虽对《收条》中的财务专用章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对此未依法申请鉴定，不予采纳。结合《付款承诺书》虽无黄桷垭公司的签名，但中铁十八局项目部已对承诺书的内容进行了核实确认，并在承诺书上注明“情况属实，同意按83000.00元支付”字样，及晴隆县交通局依据同样无黄桷垭公司签字、但有中铁十八局项目部签字确认的《劳务欠账汇总表》替黄桷垭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事实，以及本案系晴隆县交通局和中铁十八局为解决民工工资纠纷替黄桷垭公司处理民工工资事宜的特殊背景，一审结合《付款承诺书》及晴隆县交通局已代为支付41500元的事实，认定易如意运输款尚欠41500元，并无不当。 关于应付易如意的尚欠运输款应由哪些主体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关于中铁第二工程公司是否担责的问题。本案中，虽与易如意签订合同的主体一方并非中铁第二工程公司，但易如意运输的砂石确实用于中铁第二工程公司承包的案涉公路工程，中铁十八局项目部负责人张荣超亦自愿在案涉《付款承诺书》中签署“情况属实，同意按捌万叁仟元整（小写：83000.00）支付（六队已核实）张荣超”字样，并加盖了中铁十八局项目章，一、二审期间中铁第二工程公司亦并未否认该项目部公章的真实性。张荣超作为中铁第二工程公司指派在案涉项目部上的负责人，其签字盖章的行为具有代表中铁第二工程公司的法律效果，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中铁第二工程公司承担，现中铁第二工程公司主张不担责，不予支持。二、关于黄桷垭公司是否担责的问题。中铁第二工程公司将案涉修路工程转包给黄桷垭公司实施，中铁第二工程公司向晴隆县交通局发出的《关于晴隆县交通运输局代付款项的申请报告》中明确记载，中铁第二工程公司申请晴隆交通局代付黄桷垭公司工程款，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110万元等，其中易如意获得晴隆交通局代为拨付的41500元砂石运输款。易如意提交的黄桷垭公司财务出具的110万元《收条》虽为复印件，但与前述报告中的劳务部分的金额能形成一致印证，可初步说明，与易如意建立运输合同关系的一方为黄桷垭公司。同时，若黄桷垭公司未与易如意建立运输合同关系，晴隆交通局不可能会按照中铁第二工程公司的申请，替黄桷垭公司向易如意代付砂石运输款，亦即黄桷垭公司系砂石运输合同相对方和受益人，并已向易如意支付部分砂石运输款，对尚欠易如意的款项，黄桷垭公司主张不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铁十八局、黄桷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8元，由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19元；由上诉人重庆黄桷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金洲 审判员  罗 倩 审判员  曾婷婷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黄礼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