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26民初2399号 原告：山东良叶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济洛路与汽车厂东路交叉口中凡鲁鼎广场A座1301室。 法定代表人：孙艳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聘，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泉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光明东路15号。 诉讼代表人：任一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发达，男，199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光明东路15号。 被告：李洪法，男，196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男，197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山东泉林集团有限公司推荐。 被告：董华，男，197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男，197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山东泉林集团有限公司推荐。 原告山东良叶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叶实业）与被告山东泉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林集团）、李洪法、董华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良叶实业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刘明聘、被告泉林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发达、被告李洪法和董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良叶实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良叶实业对泉林集团享有破产债权，合计209710621.82元(其中本金145710000元、利息以14571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29日，按年利率24%计算，共计64000621.82元)；2.判令李洪法、董华对上述请求数额与泉林集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泉林集团(变更前名称为山东泉林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多次向原告(变更前名称为山东良叶商贸有限公司)借款，经双方对账确认，截至2017年12月31日止，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2900万元、利息1671万元，共计14571万元，原告曾多次找被告催要，被告以资金紧张为由未予偿还。根据约定未偿还部分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2019年10月30日，高唐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泉林集团重整，原告于2019年12月30日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总额209710621.82元，管理人以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款项交付的事实为由，对原告债权不予确认。原告向管理人提交债权异议书，同时补充提交债权相关证据，管理人对原告的债权异议不予以认可，维持对原告所申报债权的审查意见。原告认为，原告的债权已经双方确认，被告亦持有款项交付的相关凭证，原告的债权证据充分，李洪法、董华作为上述借款的保证人，应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泉林集团辩称，一、本案原告起诉的当事人有误。《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管理人收到债权申报材料后，应当登记造册，对申报的债权进行审查，并编制债权表。”，第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债权人因不服债权审查结论而提起债权确认诉讼，被告应当是进入破产程序的债务人(即泉林集团)，而不是其他的共同还款人。如果原告要求共同还款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当另行起诉共同还款人，泉林集团请求驳回原告对李洪法、董华的起诉。二、原告证据不足以支撑诉请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一，原告未能充分举证。本案原告主张的破产债权是基于双方之间长期发生的资金拆借，民间借贷的出借人应当对借贷合意、借贷内容以及款项交付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然而，原告在申报债权时，仅仅提供了一份《借款补充协议》和一份《欠条》，《借款补充协议》和《欠条》不足以支持原告的诉请。管理人自2020年4月至6月多次致电沟通并告知其补充证据材料，在此期间管理人又在泉林集团行政楼3次接待原告受托人及其代理律师，沟通债权及补充证据材料事宜，但截至目前，原告仍未向管理人补充提交相关证据。第二，原告举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借款补充协议》存在空白条款，原告基于哪一份贷款合同、于哪一天向被告出借款项、借款本金是多少等核心要素均不清楚。第三，原告举示的证据之间存在矛盾。原告诉请的债权本金为14571万元，然而原告举示的《借款补充协议》所载明的借款本金是12900万元，而《共同还款承诺书》中又载明借款本金13000万元且载明“债务人已依据借款合同向债权人支付13000万元”，关于本金的表述存在矛盾，不合常理。三、从工商登记信息看，原告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的资质，原告和被告之间多年以来的资金往来高达数十亿，原告收取的利息标准超过年利率100%，原告具备了以赚取高额利息为目的，从事反复性、经常性的放贷业务的特征。原告不具备从事金融活动的资质，从事经常性的放贷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借款合同无效。综上，原告主张的债权既无事实基础又无法律依据，原告对被告不享有债权，其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望贵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李洪法、董华辩称：一、本案为破产债权确认之诉，债权确认之诉为破产法规定的特殊诉讼程序，以对债权申报提出异议为前置程序，诉讼性质为确认之诉，破产债权确认之诉的原告为债权人，被告为破产管理人，请法院驳回原告对担保人的诉讼请求。二、原告与泉林集团之间存在有多份借款合同，有的履行了，有的没有履行。原告曾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济南中院）提起诉讼，经济南中院主持，泉林集团与原告核对往来账目，泉林集团并不欠付原告任何款项，原告为此向济南中院申请撤诉。原告与答辩人签订的共同还款承诺所指向的2017年7月1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答辩人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 原告提交了下列证据： 1.截止2019年7月18日的良叶实业企业变更情况； 2.2019年12月26日济南中院（2019）鲁01民初702号之三《民事裁定书》； 3.李洪法、董华共同签署、加盖泉林集团公章的《共同还款承诺书》和2017年12月29日原告与泉林集团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 4.2017年12月29日加盖泉林集团财务专用章的欠条一份； 5.银行流水一宗、银行流水往来汇总及分析说明； 6.债权复查通知书。 李洪法、董华提交了2018年12月21日济南中院（2018）鲁01民初439号之二民事裁定书。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山东良叶商贸有限公司是一家成立于2016年7月5日的自然人独资的公司，注册资金5000万元，济南良庆商贸有限公司是一家成立于2014年11月3日的自然人独资或控股的有限公司，注册资金2000万元。2015年至2017年间双方多次与泉林集团发生借贷往来。 2017年7月14日，山东泉林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李洪法、董华向山东良叶商贸有限公司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鉴于债权人山东良叶商贸有限公司与债务人山东泉林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7月1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壹亿叁仟万元，截止2017年10月14日，债务人已（庭审中原告主张“已”应为“应”）依据借款合同向债权人支付壹亿叁仟万元，承诺人愿意对债务人以借款合同与债权人所形成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以个人全部财产向债务人提供无条件、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李洪法、董华在共同还款承诺人处签名，债务人处加盖了山东泉林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公章。 2017年12月29日，山东良叶商贸有限公司（乙方）与山东泉林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甲方）签署《借款补充协议》，协议载明：截至2017年12月31日，甲方尚欠乙方借款本金1.29亿元，甲方已将借款合同的利息付至2017年6月20日。2017年6月2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甲方欠贷款合同项下利息共计1671万元。双方分别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山东泉林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并为山东良叶商贸有限公司出具了内容为“今欠到山东良叶商贸有限公司利息壹仟陆佰柒拾壹万整”的欠条。 2018年1月3日，山东泉林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山东泉林集团有限公司。 2018年3月26日，山东良叶商贸有限公司以泉林集团、李洪法、董华为被告，以“2017年7月14日原告与泉林集团、李洪法、董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泉林集团提供借款人民币壹亿叁仟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7月14日至2017年10月14日，借款利率按日利率2.5‰计息。如泉林集团不按期偿还借款，原告可要求李洪法、董华华予以偿还，李洪法、董华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为由向济南中院提起诉讼，2018年12月20日，山东良叶商贸有限公司申请撤诉，2018年12月21日，济南中院以（2018）鲁01民初439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 2019年1月23日，济南良庆商贸有限公司以泉林集团、李洪法、白维宝、崔明杰、任立华为被告，以“泉林集团多次向原告借款，截止原告起诉之日，泉林集团尚欠原告借款本息137116970元，李洪法、白维宝、崔明杰、任立华为保证人”为由向济南中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将诉讼请求数额变更为要求泉林集团归还本金1.5亿及利息），济南中院经审查认为：济南良庆商贸有限公司提交的山东泉林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良叶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山东良叶商贸有限公司自2016年9月20日至2017年12月29日的银行往来明细清单及济南良庆商贸有限公司的陈述证实，泉林集团欠济南良庆商贸有限公司的贷款本金1.5亿元自2016年9月20日已转至山东良叶商贸有限公司账面，因山东泉林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超付山东良叶商贸有限公司2100万元，山东泉林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尚欠本金1.5亿元减去超付的2100万元，山东泉林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欠款本金为1.29亿元，由此，山东泉林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山东良叶商贸有限公司共同签订《借款补充协议》，确认欠款本金为1.29亿元，在本案所诉的借款本金1.5亿元已转让给山东良叶商贸有限公司的情况下原告与本案己没有利害关系，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2019年12月26日，济南中院出具（2019）鲁01民初702号之三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济南良庆商贸有限公司的起诉（期间山东良叶商贸有限公司2019年10月30日申请撤回对李洪法、白维宝、崔明杰、任立华的起诉）。 2019年3月4日山东良叶商贸有限公司变更为山东良叶实业有限公司，注册资金1亿元。 庭审中，原告主张 1.《借款补充协议》是双方针对此前所有的借款合同借款还款情况的总结算； 2.2017年7月14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对以前的款项往来结算，确认被告尚欠原告1.3亿本金，还款期限为2017年10月14日，同日，被告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但被告到期未偿还1.3亿本金，仅于2017年9月8日还本金100万。《借款补充协议》签订于2017年12月29日，1.3亿本金减去已还100万，尚欠本金1.29亿； 3.共同还款承诺书第二条：“债务人已依据借款合同向债权人支付一亿三千万元”中的“已”应为“应”； 4.《共同还款承诺书》与《借款补充协议》均是双方对以前欠款的确认和结算，《借款补充协议》是对《共同还款承诺书》进行数额上的进一步确认。 李洪法、董华提交了2018鲁01民初439号之二民事裁定书，主张良叶实业向济南中院起诉泉林集团时双方进行了对账，泉林集团不欠良叶实业款项，为此良叶实业撤诉。 原告提交了2018鲁01民初439号案双方对账的笔录，笔录显示，原告与泉林集团的第一笔款项来往发生于2016年9月20日，是泉林公司向良叶公司的还款，原告向泉林集团的第一笔借款发生于2016年9月26日，双方对账的期间为2016年9月20日至2018年2月14日，其中2017年12月31日至2018年2月14日泉林集团支付利息20万元。 2019年10月30日，本院裁定受理高唐县金城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对泉林集团的破产重整申请，同日指定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担任泉林集团管理人，任一民为管理人负责人。2019年12月30日，原告向泉林集团管理人申报债权209710621.82元（其中本金145710000元，利息64000621.82元），泉林集团管理人经审查不予确认，2020年3月20日，原告向管理人提交债权异议书、补充提交相关证据，2020年6月18日，泉林集团管理人作出对原告提出的债权异议不予认可，维持审查意见的通知，原告向本院起诉。 本院认为，济南良庆商贸有限公司和良叶实业曾先后与泉林集团存在借贷关系，从原、被告在济南中院2018鲁01民初439号案件中的对账笔录看，双方对账时没有将济南良庆商贸有限公司与泉林集团间的借贷往来包括在内，对账的结果是泉林集团超付良叶实业2100万元，结合2017年12月29日山东良叶商贸有限公司（乙方）与山东泉林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甲方）签署的《借款补充协议》所载内容：“截至2017年12月31日，甲方尚欠乙方借款本金1.29亿元，甲方已将借款合同的利息付至2017年6月20日。2017年6月2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甲方欠贷款合同项下利息共计1671万元。”，本院对原告主张济南良庆商贸有限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了良叶实业、《共同还款承诺书》和《借款补充协议》所载债权数额是济南良庆商贸有限公司和良叶实业作为一个整体与泉林集团对账结算的结果的主张予以支持。 从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往来汇总及分析说明看，双方借贷利率为2.5‰/日，年化90%，违反国家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对于泉林集团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部分应抵扣本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本院组织双方就济南良庆商贸有限公司和良叶实业与泉林集团之间的借贷账目进行核对，根据双方借贷往来银行流水和核对的结果，本院核定：截止2018年2月14日，泉林集团尚欠良叶实业（包括良叶实业承接的济南良庆商贸有限公司的债权）本金106876071.25元（其中2015年5月25日至2015年8月20日欠款本金93305554元、2015年8月21日至2018年2月14日欠款本金13570517.25元） 本案属于因债权人对管理人编制的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请求管理人予以更正,管理人不更正,向人民法院提起的请求确认债权的民事诉讼案件，李洪法、董华不属于本案适格主体。 综上，原告向被告主张的债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该债权应予确认。依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山东良叶实业有限公司对被告山东泉林集团有限公司享有债权本金106876071.25元、利息99483581.46元（以93305554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29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93865387.32元；以13570517.25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2019年10月29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5618194.14元）； 二、驳回原告山东良叶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90354元，减半收取545177元，由被告山东泉林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36799元，原告山东良叶实业有限公司负担837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瑞起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宋洪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