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5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代华，男，1962年11月6日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兰兰，系肖代华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景明，湖北扬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双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环城西路3111弄555号4幢-21。法定代表人：陈月，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周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光，上海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8号。法定代表人：陈雪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程瀚，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代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双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手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上海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20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代华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双手公司向其返还意外险理赔款人民币（币种下同）209,200元。事实与理由：2020年2月，上诉人通过保险查询,发现平安保险上海公司已将保险理赔款付至被上诉人账户,于是开始多次找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并多次找平安保险上海公司。平安保险上海公司称已经通过被上诉人账户支付了上诉人的保险理赔款，让双手公司直接支付给上诉人即可,而被上诉人说还没有收到保险理赔款,收到了会给上诉人的。后经上诉人长达数月多次反复找被上诉人和保险公司,得到的依旧是不同的说法，即保险公司说支付了，被上诉人则说还没有收到,上诉人只好将双手公司、平安保险上海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纠纷不属于不当得利错误。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在平安保险上海公司和证据面前当庭承认收到保险理赔款,故上诉人认为涉案案由定为不当得利是完全正确的。此外，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同意平安保险上海公司通过被上诉人账户支付保险理赔款认定为该款项属于被上诉人所有错误。一审法院无视客观事实和上诉人解释,曲解肖代华出具的“我肖代华愿意将此次平安保险的理赔款转给上海双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意思表示，判决被上诉人不向上诉人返还保险理赔款，不符合常理。“我肖代华愿意将此次平安保险的理赔款转给上海双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意思并不是说该保险理赔款归被上诉人所有,也无法看出上诉人对保险理赔款有不要了的处分意思表示。事实上肖代华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通过被上诉人账户支付保险理赔款，再由被上诉人扣除医疗费理赔款后全部返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手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本案纠纷不是不当得利关系，肖代华的工伤赔偿和保险赔偿款只能得到一笔，理由为双手公司是投保人、被保险人之一。原审被告平安保险上海公司：其已经将款项支付给了被上诉人，其认为上诉人因伤赔付的款项应当给付上诉人，具体如何处理由法院决定。肖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平安保险上海公司、双手公司支付其建工团体意外险理赔款227,2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月2日，双手公司为其员工至平安保险上海公司处投保建工团体意外险。2019年4月14日，双手公司的员工之一即肖代华在工作期间受伤，嗣后至医院就诊。2019年11月14日经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法医鉴定肖代华受伤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为伤后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后续治疗费18,000元（或据实赔付）。2020年1月21日，肖代华向平安保险上海公司出具文件同意将理赔款支付至双手公司处。2020年2月12日，平安保险上海公司就双手公司提交的肖代华的理赔材料审核完成，理赔金额为240,124.93元，其中收到医疗费发票金额为40,157.30元，实际理赔金额为30,924.93元。同日，理赔款支付至双手公司处。2020年8月10日，肖代华的受伤被上海市奉贤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期间，肖代华向双手公司催讨理赔款未果，以致涉讼。在一审审理期间，肖代华确认：双手公司垫付的医疗费金额为40,157.30元；当时同意将理赔款支付至双手公司处是为了转账方便和双手公司有垫付医疗费而需进行结算；同意将理赔款支付至双手公司处并不是其的真实意思表示，系胁迫所致；后期治疗费18,000元不在本案中主张，即现要求双手公司、平安保险上海公司支付其建工团体意外险理赔款金额为209,200元，即理赔款240,124.93元扣除垫付医疗费30,924.93元所得。双手公司确认：其垫付医疗费金额为48,100余元，由于部分票据遗失，故提交的理赔材料中医疗费发票金额为40,157.30元；同意将理赔款支付至双手公司处是肖代华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至于肖代华为什么要求将理赔款付至其处，肖代华并未明确说明，肖代华曾于2020年1月底要求领取理赔款并同意扣除垫付的医疗费。平安保险上海公司确认：肖代华同意将保险理赔款付至双手公司处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当时也进行了核实，不存在胁迫的情况。另一审法院就本案的请求权基础向肖代华进行释明，即本案可能并不构成不当得利，但肖代华坚持其观点并明确风险自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双手公司出资为员工购买团体意外险，此后作为员工之一的肖代华在工作期间受伤，遂向平安保险上海公司提出保险理赔，平安保险上海公司在审核相关材料后已明确保险理赔款金额，同时根据肖代华的指定将保险理赔款支付至双手公司处，现肖代华认为该项指定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系受胁迫所致无依据，因此肖代华认为双手公司、平安保险上海公司存在不当得利不成立，由于肖代华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仍坚持其诉请基础，故对其基于不当得利要求双手公司、平安保险上海公司付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肖代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08元，减半收取计2,354元，由肖代华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肖代华提供了以下新的证据：1、平安保险上海公司理赔员与上诉人女儿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按照平安保险上海公司的要求写了支付保险款到双手公司处的材料。2、上诉人的女儿与被上诉人代理人胡周华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胡周华也明确签了理赔协议当面打款，说明保险款是上诉人本人的。双手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与平安保险上海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不是当事人，不发表意见。2、对于第二份聊天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双手公司要求上诉人签订的理赔协议，是工伤的赔偿，而不是保险款。平安保险上海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与该公司理赔员的聊天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是应上诉人的要求而付款到双手公司，不是平安保险上海公司要求付到双手公司。2、对于第二份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从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保险公司打款到双手公司，上诉人也是没有异议的。本院认为，当事人均确认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故本院予以确认。聊天记录的内容显示，肖代华亲笔书写了愿意将平安保险的理赔款转给双手公司，故涉案的理赔款未直接支付给肖代华，而支付至双手公司系经肖代华同意。从聊天记录中并不能得出上诉人系按照平安保险公司的要求写了支付保险款到双手公司处的材料之结论，上述聊天记录印证了平安保险上海公司的说法，即肖代华对于将款项支付至双手公司没有异议，平安保险上海公司在经肖代华同意后将款项支付给了双手公司。不过，本院需要指出的是，理赔款项虽然由平安保险上海公司支付至双手公司处，但该款项最终应由被保险人及受益人肖代华享有。本院另查明，在平安保险上海公司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2日的涉案意外险及健康险理赔申请授权同意书中，肖代华作为被保险人暨授权人，在“转账支付授权”栏授权双手公司以其名义向平安保险上海公司办理理赔申请、签订理赔协议、受领给付款项等，双手公司在该同意书上也盖章予以了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肖代华提起一审诉讼时所依据的证据材料的内容，肖代华在起诉时已通过确凿的证据知晓平安保险上海公司已将其因保险事故的发生而申请的保险理赔款付至双手公司的账户,其却在一审起诉和二审上诉时均以平安保险上海公司称已经通过双手公司账户支付了其保险理赔款，双手公司则称还未收到保险理赔款,其只好以不当得利为由将双手公司、平安保险上海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主张理赔款的支付；但查明的事实显示，虽然涉案保险理赔款最终应由被保险人及受益人肖代华享有，但肖代华已授权双手公司以其名义向平安保险上海公司办理理赔申请、签订理赔协议、受领给付款项等，双手公司在该同意书上也盖章予以了确认，肖代华还亲笔书写了愿意将理赔款转给双手公司的书面材料，故肖代华对于将款项支付至双手公司没有异议，平安保险上海公司系在经肖代华同意后将款项支付给了双手公司，双手公司仅是作为肖代华的委托代理人受领了理赔款而已。一审审理过程中，肖代华在已聘请律师参与诉讼，可以对其理赔过程中行为的性质及其与双手公司、平安保险上海公司之间各自法律关系的性质依法判断的情况下，虽经一审法院多次释明，仍坚持其对于其行为的性质及其与双手公司、平安保险上海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的错误认知，坚持从不当得利的角度主张理赔款的支付（一审中要求双手公司、平安保险上海公司支付理赔款，二审中则仅要求双手公司返还理赔款），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亦难以支持其基于不当得利之基础而提出的请求。不过，本院需要指出的是，肖代华上诉称其出具的“我肖代华愿意将此次平安保险的理赔款转给上海双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意思并不是说该保险理赔款归双手公司所有,也无法看出肖代华对保险理赔款有不要了的处分意思表示的主张成立，但其上诉有关一审法院将其同意平安保险上海公司通过双手公司账户支付保险理赔款认定为该款项属于双手公司所有属于错误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从一审判决中并不能看出法院作出了其所称的认定。若其认为基于委托法律关系而需要向双手公司主张权利，要求双手公司返还涉案理赔款，则可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上诉人肖代华基于不当得利而提出的本案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其请求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08元，由上诉人肖代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翟从海审判员 蒋辉霞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 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