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秋尊（上海）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兰溪路900弄15号508室。法定代表人：汤尊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洋，上海通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舟洲，上海通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艳，女，197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国民，上海市虹口区提篮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皆平，上海市虹口区提篮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秋尊（上海）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秋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晓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2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秋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晓艳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晓艳承担。事实和理由：就装修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秋尊公司与陈晓艳的丈夫签订《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陈晓艳所述的受伤事故发生时，装修施工已经结束，虽然交付日期晚于合同约定的完工时间，但房屋钥匙早已交付陈晓艳，涉案房屋已交付使用。秋尊公司对事故发生并不知情，现有证据也无法显示陈晓艳受伤的具体原因。事发现场没有任何人目击到陈晓艳受伤的过程，仅是陈晓艳本人陈述系从楼梯上摔落受伤。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陈晓艳系从楼梯上摔落受伤，一审法院就该节事实的认定有误，陈晓艳受伤事故与秋尊公司无关，秋尊公司没有侵权行为和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同时，陈晓艳明知涉案的木质楼梯用于工人装修及临时使用，陈晓艳也明确平时通行楼梯时均由其丈夫把扶楼梯，说明其对相应的风险具有完全的预知。即便此次从楼梯摔落确属事实，也是陈晓艳的自主行为，秋尊公司的员工在二楼工作，无法劝阻也无力劝阻陈晓艳的行为。陈晓艳的诉讼请求，应全部予以驳回。被上诉人陈晓艳辩称，不同意秋尊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晓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秋尊公司赔偿陈晓艳各项损失共计461,510.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系陈晓艳及其丈夫柏某，该房屋为复式结构，分上、下两层。2018年5月7日，陈晓艳丈夫柏某作为甲方、秋尊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由秋尊公司进行装修施工，工期自2018年6月10日至2018年9月10日，合同另对施工内容、价款等进行了约定。涉案房屋上下层之间原有一铁质扶梯，因装修项目包含更换扶梯的内容，秋尊公司遂将原铁质扶梯拆除，并临时搭建一木质扶梯供施工使用。2018年10月31日，陈晓艳使用木质扶梯下楼时，木质扶梯滑落，陈晓艳从高处摔下受伤。陈晓艳受伤后先后至上海市第七人民医院、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治疗并住院，诊断结果为腰椎骨折。手术后，陈晓艳于2018年11月12日出院，后又至高东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复查。陈晓艳为此共支付医疗费（含急救费、医疗器械费、医疗用品费）62,153.49元，还支付住院伙食费349.50元和护工费960元。本案一审审理中，经陈晓艳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晓艳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进行了鉴定,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10日出具了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陈晓艳因摔落致L1椎体粉碎性、压缩性骨折并两侧椎弓根骨折，椎管内骨性占位，经行内固定手术治疗，构成九级伤残；可酌情给予伤后休息210日，营养90日，护理90日。为此，陈晓艳支付鉴定费1,95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陈晓艳系非农户口。陈晓艳自2018年5月起在XX有限公司工作，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5月至2021年5月，工资标准为10,500元。陈晓艳受伤后，XX有限公司每月仍按原工资标准向陈晓艳支付工资。陈晓艳因本案诉讼聘请上海市虹口区提篮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双方约定服务费5,000元，若鉴定为九级伤残，再支付5,000元。一审法院还查明：2019年3月29日，陈晓艳丈夫柏某作为甲方、秋尊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工程保修单》，该保修单上记载涉案房屋装修竣工验收日期和交付日期为2019年1月29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纠纷。秋尊公司虽称涉案事故发生在工期结束、房屋交付之后，但这一陈述与《工程保修单》的记载不符，故不予采信。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陈晓艳受伤过程，但综合陈晓艳受伤后的即时诊疗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陈晓艳所述的自木质扶梯上摔落的受伤事实有较大的可信度，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秋尊公司作为一家专业装修公司，应在装修过程中对施工现场进行必要的安全管理，对施工设备、设施进行妥善安装和保管，避免其他非施工人员的接触和使用，特别是对于类似本案中木质扶梯等安全隐患较高的设施，更应该谨慎搭建、放置，并及时向业主警示危险性，及时排查安全隐患并积极消除。但秋尊公司未能尽到上述义务，导致事故发生，秋尊公司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但同时，陈晓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安全负有更大的注意义务。陈晓艳应认识到木质扶梯为专供施工所用，具有较大的危险性。陈晓艳作为非专业施工人员，不应擅自攀爬楼梯，尤其是在无人防护、无人协助的情况下，更不能擅自使用。陈晓艳对涉案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陈晓艳承担70%责任，秋尊公司承担30%责任。针对陈晓艳主张的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陈晓艳主张的医疗费100,562.22元，实际包括了急救费、医疗器械费、医疗用品费、护工费、住院伙食费多个项目，其中医疗费（含急救费、医疗器械费、医疗用品费，扣除医保统筹支付部分）为62,153.49元，予以认可；护工费960元，陈晓艳已明确表示不再主张，不再认定；住院伙食费349.50元，鉴于陈晓艳未再单独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故对陈晓艳实际发生的伙食费349.50元，予以支持；2、误工费，陈晓艳虽受伤，但其在休息期内仍按原工资标准收到工资，陈晓艳没有误工损失，故对误工费，不予支持；3、护理费，陈晓艳主张按40元/天标准计算，尚属合理，予以支持，结合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护理费为3,600元；4、营养费，陈晓艳主张按30元/天标准计算，尚属合理，予以支持，结合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营养期，营养费为2,700元；5、残疾赔偿金，陈晓艳主张按照本市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作为标准，予以认可，结合九级伤残的伤残系数，一审法院确认残疾赔偿金为272,136元（68,034元/年X20年X20%）；6、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定为10,000元；7、律师费5,000元，予以确认；8、鉴定费1,950元，予以确认。以上共计357,888.99元，秋尊公司应承担其中的30%，即107,366.7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判决：一、秋尊（上海）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晓艳人民币107,366.70元；二、驳回陈晓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22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4,111元，由陈晓艳负担3,111元，由秋尊（上海）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就被上诉人受伤之事故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从涉案木质楼梯上跌落，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事故也不予认可，但被上诉人受伤时，上诉人仍就涉案房屋的装修进行收尾工作，上诉人委托的工作人员正在涉案房屋内进行施工。结合被上诉人的就诊记录及相关施工人员的陈述，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主张已经形成证据优势，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系从涉案木质楼梯上跌落致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受伤事故与其无关的抗辩意见，不具合理性，也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作为涉案房屋装修的施工方，负有对施工现场进行安全管理之义务，其使用的设施、设备亦应符合相关的安全标准，避免对他人造成损害。从目前的证据看，上诉人设置的木质楼梯，没有相应的固定措施，或者虽有固定设施，但事故发生时，木梯并非处于固定状态，并不足以保证非专业人员使用木质楼梯时不发生危险。上诉人在木质楼梯附近也未采取足够的措施以提醒相关危险的存在。被上诉人通行木质楼梯时，上诉人或其工作人员并未劝阻，或者未采取安全措施以防止危险的发生。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具有相应的事实基础，予以认同。上诉人关于其并不存在过错的抗辩意见，与事实有违，本院不予采纳。综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各自应负之义务，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承担3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已逐项作出认定，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和事实基础，本院予以认同，不再重述。上诉人关于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秋尊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7元，由上诉人秋尊（上海）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蒋庆琨审判员 钱文珍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许 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