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0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盛全，男，1977年3月13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现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欢，女，1989年9月9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枣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秋莉，女，1978年4月24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新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德，男，1981年4月14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新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晓华，男，1979年7月25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兰溪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磊，男，1991年1月27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枣阳市。上诉人何盛全因与被上诉人王欢、罗秋莉、罗德、何晓华、张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11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盛全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上诉人以放贷为职业错误，上诉人与周某系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双方常有资金拆借，上诉人并无将放贷作为职业的能力；上诉人出借资金时，3%月息并不违背法律规定；何某与上诉人系朋友关系，与被上诉人为网店贸易合作伙伴，上诉人并非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之所以陆续向被上诉人借款，是因为前期被上诉人网店经营良好，故不断需要资金周转。王欢、罗秋莉、罗德、何晓华、张磊未发表答辩意见。何盛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欢归还借款1,000,000元（人民币，下同）；2、判令王欢支付借款利息（自2019年5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月30,000元计算）；3、判令罗秋莉、罗德、何晓华、张磊对上述第1、2项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2日，王欢向何盛全出具《借条》一份，约定王欢于当日向何盛全借款1,000,000元，借款每月利息30,000元由王欢在每月12日前支付给何盛全。罗德、罗秋莉、张磊及何晓华均以担保人身份在该借条上签名。同日，王欢收到何盛全借款1,000,000元。2018年11月30日，王欢作为借款人向何盛全出具《借条》一份，约定王欢于当日向何盛全借款1,000,000元，借款利息80,000元，于2019年1月19日前还款。罗德、罗秋莉、张磊均以担保人身份在该借条上签名。同日，王欢收到何盛全借款1,000,000元。2019年1月26日，王欢在该借条上手写签字确认“王欢2018年11月30日向何盛全借款的1,000,000元延期到2019年3月19日一次还清”。双方亦针对该笔借款涉诉，案号为（2020）沪0117民初11065号[以下简称“11065号案件”]。除上述二份借条外，王欢还先后于2018年8月31日、2018年9月15日、2019年2月25日向何盛全出具三份借条，何盛全与罗德均确认该三份借条涉及的借款均已还清。另查明，2018年10月15日，案外人何某向何盛全出具《借条》一份，约定何某于当日向何盛全借款1,000,000元，借款利息50,000元，于2018年10月22日前还款500,000元，于2018年10月27日前还款500,000元并付清利息50,000元。罗德、王欢及何晓华等人均以担保人身份在该借条上签名。同日，何某收到何盛全借款1,000,000元。2018年10月27日，何盛全在该借条上手写签字确认“何盛全已收到何某还款及利息共计1,050,000元，其中何某建行转账200,000元到何盛全建行，王欢用建行账户转850,000元到何盛全建行账户代何某还以上借款”，同日，何某签字确认属实，王欢签字确认其自愿代何某还款850,000元。2018年11月3日，案外人何某向何盛全出具《借条》一份，约定何某于当日向何盛全借款1,000,000元，借款利息60,000元，于2018年12月12日前还款1,000,000元。罗德、王欢、罗秋莉、张磊均以担保人身份在该借条上签名。同日，何盛全向何某转账1,000,000元。2018年12月12日，王欢在该借条上手写签字确认“王欢同意替何某在2019年1月12日前还何盛全借款1,000,000元”。2019年1月26日，王欢手写签字确认“王欢已在2019年1月16日替何某还款500,000元到何盛全建行账户。剩余500,000元延期到2019年3月12日一次还清”。因何某未还清2018年11月3日借条项下的借款，2019年8月23日,何盛全以何某、罗秋莉、罗德、张磊、王欢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沪0117民初1441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何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何盛全借款本金480,000元；二、何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盛全逾期借款利息（以4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5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王欢对何某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何盛全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后，何某依法提起上诉，但其未予缴纳上诉费用，故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6日作出（2020）沪01民终5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何某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目前，该案一审判决已生效。再查明，何盛全尾号8642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8月31日，案外人周某转账何盛全200,000元（当时何盛全账户余额仅为372.51元），何盛全随即转账王欢200,000元。2018年9月7日，王欢转账何盛全250,000元，次日何盛全转账周某207,238元（附言本金利润一起）。2018年9月12日，案外人孙某转账何盛全1,000,000元（附言代周某转账），何盛全随即转账王欢1,000,000元。2018年10月15日，案外人周某分别转账何盛全500,000元、200,000元，何盛全随即转账何某借款1,000,000元。2018年10月26日，王欢转账何盛全885,000元，2018年11月1日、11月2日，何盛全分别转账周某500,000元（附言还款）、30,000元（附言一百万的利润）。2018年11月3日，周某转账何盛全500,000元，何盛全随即转账何某1,000,000元。2018年11月5日，王欢转账何盛全735,000元，次日何盛全转账周某207,020元（附言还款加利润）。2018年11月13日，王欢转账何盛全30,000元，次日何盛全转账周某15,000元（附言11月息）。2018年11月30日，案外人周某分别转账何盛全500,000元、150,000元;案外人孙某转账何盛全350,000元，同日，何盛全向王欢分别转账500,000元、500,000元。2018年12月12日，王欢转账何盛全70,000元，何盛全次日分两笔转周某各15,000元（分别附言100固定收益12月15-1月15；50未回笼收益）。2019年2月25日，案外人孙某分两笔转账何盛全各500,000元，随即何盛全分两笔转账王欢各500,000元借款。2019年3月19日，何盛全转账案外人周某15,000元（附言3月15至4月15）。另该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何盛全与案外人周某、孙某、吴某、曾某、个贷系统平帐专户A户之间多笔资金往来，转账附言含回款、收益、利息、还款等内容，亦可反映何盛全向案外人王某、袁小雁出借高额借款等情况。又查明，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今，何盛全及案外人冯某向王欢转账共计4,410,000元。王欢向何盛全及冯某转账共计5,285,000元。案外人冯某与何盛全系夫妻关系，冯某确认其与王欢无借贷关系，其双方之间资金往来产生的权利义务，由何盛全享有和承担。审理中，何盛全陈述其于2018年10月9日现金支付王欢借款135,000元，对此，王欢及罗德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禁止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何盛全是否为职业放贷人，何盛全与王欢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有效；二、王欢应归还的借款本金金额如何认定；三、罗秋莉、罗德、何晓华、张磊是否承担保证责任或其他民事责任。围绕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从资金来源看，何盛全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可以反映何盛全向王欢提供借款之前，均有来自周某等特定参与人员的大笔资金流入，且何盛全在收到王欢还款后，亦在短时间内向周某等人进行转账，并备注款项性质为回笼款、收益、利润等字眼，基于此法院有理由相信以何盛全名义出借的资金不一定来源于何盛全或者归属于何盛全，何盛全变相吸收上述特定参与人员资金用于放贷并分享高额利息的行为具有职业性和经营性特征；其次，何盛全作为无放贷资质的自然人，其除向王欢多次出借借款外，还向何某等其他案外人提供借款，符合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赚取高额利息的特点；再次，何盛全与包括王欢在内的借款人之间陆续发生多笔借款，借款金额较大，利息标准远超国家法定标准，且存在砍头息及在到期借款未清偿之前仍出借后续借款的情形，其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故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何盛全以放贷为职业，严重扰乱了国家金融秩序，违反了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何盛全与王欢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无效。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双方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应属无效，故何盛全要求王欢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金额，何盛全主张其另行现金支付王欢借款135,000元，但其未举证证明或做出合理解释，且与双方当事人间借款均系转账的交易习惯不符，对方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何盛全出借王欢借款金额合计4,410,000元。关于还款金额，王欢转账何盛全的5,285,000元应扣除其代案外人何某归还何盛全的1,350,000元，故王欢实际归还何盛全的借款金额为3,935,000元。综上，王欢尚欠何盛全借款475,000元。鉴于本案借款与11065号案件借款种类相同、金额相同、均有担保、担保数额及负担相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王欢应归还何盛全借款金额237,5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三。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从查明的事实来看，罗秋莉、罗德、何晓华、张磊明知何盛全无放贷资质却多次高息放贷的事实仍提供担保，存在主观过错，何晓华未举证证明其向王欢转账的1,500,000元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性，故罗秋莉、罗德、何晓华、张磊均应在王欢不能清偿债务的三分之一范围内向何盛全承担赔偿责任。罗秋莉、罗德、何晓华、张磊在承担赔偿责任之后，有权在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内向王欢追偿。王欢、何晓华、张磊经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王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何盛全借款237,500元；二、罗秋莉、罗德、何晓华、张磊对王欢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中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向何盛全承担赔偿责任。罗秋莉、罗德、何晓华、张磊承担赔偿责任之后，有权在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内向王欢追偿；三、驳回何盛全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何盛全负担8,937.50元，由王欢负担4,862.5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何盛全与被上诉人王欢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效力认定。现上诉人辩称其不是职业放贷人，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的出借行为，从其资金来源、出借对象、借款金额、出借次数、利率标准，以及操作方式和所涉及的人员范围来看，并非是以自有资金进行偶然性、个别化的民间借贷行为，而是从事经常性的借贷业务。对此，原审已从多个方面进行详细阐释，本院亦予认同。鉴于上诉人系向包括本案被上诉人王欢在内的不特定人员出借资金,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亦具有盈利性，故依据我国法律，应当给予否定性评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三）项之规定，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由此，原审法院依法认定系争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有其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对合同无效后果的处理，原审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所作判决，亦属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何盛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何盛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曹 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