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8民初21108号原告：上海小章五金建材经营部，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投资人：颜莉莉，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冬，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苗溪建材销售中心，住所地上海青浦区练塘镇朱枫公路XXX号XXX幢三层G区1317室。投资人：张海侠，总经理。被告：张海侠，女，1986年3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南平市。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任晓，上海青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小章五金建材经营部(简称小章五金)与被告上海苗溪建材销售中心(简称苗溪建材)、张海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投资人颜莉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冬，被告张海侠暨苗溪建材投资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任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小章五金建材经营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苗溪建材返还货款人民币502,035.20元(注：本文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及其利息(利息以502,035.2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26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判令被告张海侠以其个人财产对以上被告苗溪建材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如有)由两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重新核算了销售出库单的送货金额，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为328,284.40元，第二项诉请变更为以328,284.40元为基数，按照LPR自2020年1月6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被告苗溪建材为被告张海侠经营的个体独资企业，被告张海侠与案外人章建辉为夫妻关系。2019年3月26日，章建辉将其个人出资设立的原告转让给案外人颜莉莉、骆梦佳夫妇，颜莉莉、骆梦佳为能够顺利与原告的原客户进行交易，便委托被告张海侠接洽个别客户。接洽的方式大致如下：1.被告张海侠明确客户所需货品后告知颜莉莉或骆梦佳，颜莉莉以原告小章五金名义购买货物后再以原告的名义送至客户处，客户将货款支付至被告苗溪建材账户中，被告张海侠将被告苗溪建材中的该货款转给原告；2.被告张海侠明确客户所需货品，被告苗溪建材购买货物后将货物送至客户处或送至原告处，再由原告将货物送至客户处，客户将货款支付至被告苗溪建材的账户中，被告张海侠将被告苗溪建材中的该货款转给原告小章五金。案外人上海才才航空设备有限公司(简称才才公司)为原告的原有客户，2019年8月17日至2019年10月16日期间，才才公司联系被告苗溪建材，告知其需要向原告购买一批五金建材货物，被告张海侠将此事告知颜莉莉、骆梦佳，并告知其可以代为向前端购买部分货物，颜莉莉、骆梦佳予以同意。2019年11月4日，被告张海侠在与骆梦佳、颜莉莉签订《店铺经营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时将包括该次垫款在内的垫付款与颜莉莉、骆梦佳进行了确认。根据相应出库单统计，才才公司应付给原告的款项为328,284.40元，现该款项已由才才公司支付给被告苗溪建材，但被告苗溪建材至今未将该部分款项转给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被告张海侠作为被告苗溪建材的投资人应以其个人财产对其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原告多次向两被告交涉无果。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本院。上海苗溪建材销售中心、张海侠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才才公司是被告苗溪建材的客户，与原告无关，才才公司支付的货款也应由苗溪公司收取。被告苗溪建材向才才公司提供的货物中绝大多数的确由原告提供，被告苗溪建材同意将该部分货物的价值合计119,834.22元支付原告，因原告尚结欠被告张海侠垫付款321,903.25元，故要求进行抵销，抵销后剩余部分被告张海侠将另行主张。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7日至同年10月16日，原告小章五金与被告苗溪建材向案外人才才公司提供方管、镀锌管、铝板等五金件产品，双方送货时系以苗溪建材的名义，共形成出库单三十八份，所涉出库单抬头有三种，分别为“上海苗溪建材销售中心销售出库单”“上海苗溪(小章)建材销售中心销售出库单”“上海苗溪-小章建材销售中心销售出库单”。该三十八份出库单均由原告小章五金持有。出货单所涉货款已由案外人才才公司于2020年1月初支付被告苗溪建材。2019年11月4日，被告张海侠作为甲方，颜莉莉及其配偶骆梦佳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店铺经营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双方于2019年3月25日就小章五金转让乙方所有(转让款为税后190万元)签订《店铺经营权转让合同》一份，现双方就经营过程中遇到的事宜达成补充条款。协议第一条款项结算中载明，乙方于2019年3月26日接管经营小章五金，截止于2019年11月1日甲方共为乙方垫付经营款321,903.25元(详见清单)。协议第二条第三款约定，乙方经营的通泰、品诚、弘枫、合富即乙方现有客户，可以苗溪建材名义继续经营管理，并使用银行账户等信息。补充协议附件《2019年11月5日前垫付货款合计清单》包括两部分：一是甲方为乙方垫付货款明细清单一组，垫付货款合计金额为1,919,908.34元，该垫付货款金额中包括系争2019年8月17日至10月16日出库单即送货至才才公司的货物；二是甲方已收到货款明细清单，已收货款总金额为1,598,005.09元；垫付总货款扣除代收总货款后，甲方尚欠张海侠321,903.25元。2019年11月20日，原告投资人配偶骆梦佳通过微信向被告张海侠发送名为“才才”的Excel表格一份，表格内容包括系争2019年8月17日至10月16日出库单的送货明细。2020年1月22日，被告张海侠向骆梦佳发送Excel表格一份，表格内容为2019年8月17日至10月16日向才才公司送货的明细，送货总金额为502,035元。张海侠发送的表格中包含了前述三十八份出库单记载的全部送货内容。庭审中，原告陈述，张海侠发送表格中第23行、第27行、第66行、第112-115行、第119-121行中的货物不是由原告所送，另第1行中货物金额7,638.40元与2019年8月17日出库单中货物金额5,902.40元不符，系被告张海侠与才才公司报账时更改，原告仍按照5,902.40元主张，表格第2行货物金额15,840元也与2019年8月17日出库单中货物金额3,960元不符，系被告张海侠与才才公司报账时更改，原告仍按照3,960元主张。原告陈述，张海侠发送的结算金额502,035元扣除以上非原告送货金额以及差价后，余款328,284.40元即原告主张的货款金额。以上查明的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出库单、补充协议、付款凭证、聊天记录截图，两被告提供的情况说明，以及原、被的陈述等证据证明，经开庭出证和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张海侠与颜莉莉及其配偶骆梦佳签订的《店铺经营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对小章五金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垫付款及收货款情况进行了统计结算，虽然协议是个人签订的，但张海侠与颜莉莉分别是苗溪建材与小章五金的投资人，且根据补充协议的内容表述，其中所涉的垫付款系苗溪建材为小章五金所垫付，已收到货款系苗溪建材代小章五金收取。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小章五金是否委托了被告苗溪建材与才才公司开展系争业务；2.被告苗溪建材与原告小章五金之间应如何结算涉才才公司的货款。原告主张，两被告系接受原告委托与才才公司发生的业务，才才公司支付给被告苗溪建材的货款中涉案款项为328,284.40元，该款实际应归属原告小章五金。两被告认为，系争的涉才才公司业务属被告苗溪建材所有，在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协议中，仅约定原告可以对通泰、品诚、弘枫、合富等客户以苗溪建材名义继续经营管理，其中不包括才才公司。才才公司也出具了情况说明，表明其在2019年5月24日之后，未与小章五金发生业务往来。两被告表示，送至才才公司的货物货款，被告苗溪建材同意按照补充协议所附的垫付货款明细清单上的金额结算给原告，根据两被告的统计，垫付货款明细清单中涉才才公司的货物总金额为119,834.22元。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小章五金与被告苗溪建材之间达成了委托合意，即小章五金委托苗溪建材与才才公司开展业务往来，理由如下：1.被告苗溪建材向原告小章五金收取送至才才公司货物的垫付款，两被告称送至才才公司的绝大部分货物系原告小章五金提供，如业务系被告苗溪建材所有、货物由原告提供，则苗溪建材应向原告小章五金支付货款，而不是为其垫付货款，只有苗溪建材为原告提供货物的情况下才可能存在垫付款；2.如才才公司系苗溪建材的客户，则被告张海侠无须将其与才才公司之间的结算明细发送给原告投资人的配偶进行数量、金额的核对及确认，而是应该发送双方之间的采购明细、采购金额交由原告方核对及确认；3.原告小章五金持有被告苗溪建材与才才公司之间就系争业务送货的全部出库单原件，如原告小章五金未委托被告苗溪建材，则小章五金无从取得该部分的出库单；4.被告苗溪建材是否向才才公司披露委托事宜，不影响苗溪建材与小章五金之间委托关系的成立，系争货款才才公司已经支付给了被告苗溪建材，原告诉请与才才公司无涉。综上，本院确认原告所述属实，原告委托被告苗溪建材与才才公司开展系争业务，现原告要求被告苗溪建材向其支付从才才公司处收取的货款328,284.4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就被告苗溪建材主张的抵销问题，本院认为，补充协议明确记载原告小章五金结欠被告苗溪建材垫付款321,903.25元，在审理中原告也对此予以确认，故被告苗溪建材主张的抵销权成立。抵销后，被告苗溪建材还应支付原告货款6,381.15元。被告苗溪建材在2020年1月初即已收到才才公司支付的系争货款，但未能及时将货款支付原告，现原告主张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因被告苗溪建材在2021年1月15日庭审中提出抵销主张，故328,284.40元货款的利息损失应计算至2021年1月15日止，2021年1月16日起，应以抵销后的金额即6,381.15元为基数计息。被告苗溪建材系个人独资企业，当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张海侠作为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故被告张海侠应对苗溪建材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补充责任。综上所述，本院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均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苗溪建材销售中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小章五金建材经营部货款6,381.15元；二、被告上海苗溪建材销售中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小章五金建材经营部利息损失(以328,284.4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6日起计算至2021年1月15日止，以6,381.15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报价利率计付)；三、被告张海侠对被告上海苗溪建材销售中心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补充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224.27元，由两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沈月红人民陪审员  高继红人民陪审员  葛玉芹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周星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四百零四条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