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国强生化工程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茂园路**。法定代表人：张嗣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华林，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俊福，男，1985年2月17日生，汉族，住甘肃省镇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娟红，上海聚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杰，上海聚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国强生化工程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俊福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18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郭俊福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年终奖属于公司给予员工的特殊奖金，属于企业自主经营范畴，在无双方约定情况下，法院无权干涉，更不存在年终奖差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47条规定，用工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年终奖属于公司给予员工的特殊奖金，年终奖是否发放、发放多少、发放给谁，与公司经营状况及员工表现密切相关，属于企业自主经营范畴，并非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必须发放的工资。国强公司认为，在无法律规定的前提下，且郭俊福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年终奖金的金额达成合意的情况下，法院不应干涉用人单位对于奖金的自主经营权。郭俊福的劳动合同中第四条劳动报酬中并没有约定年终奖及额度，且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曾对年终奖的金额达成合意，郭俊福无法律及约定的权利向国强公司主张年终奖。且国强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郭俊福月收入、奖金收入扣税报税资料证明，国强公司在2020年1月已经给郭俊福发放了2019年度的5,000元奖金并报税扣除，该金额已经是2019年郭俊福的全部年终奖金，故不存在年终奖差额的问题。除了5,000元奖金之外，还有每个月奖金构成，但是需要进行考核，每月奖金的计税方法与年终奖不一致。二、感谢函是郭俊福部门主管唐某以个人名义作出的，并非公司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国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郭俊福的年终奖差额。一审法院依据的主要证据为国强公司部门主管唐某微信发出的感谢函，感谢函为本案关键证据。对于这份感谢函，内容实际上是对于年终奖的单方允诺。对于判定单方允诺是否成立生效，应当依据法律行为的成立生效要件进行判定，法律行为的成立要件之一即为当事人作出的意思表示是否是当事人自己作出的。本案中，感谢函是唐某以私人微信而非工作邮件的形式发送给郭俊福，并且函件上没有公司的盖章，也无国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整个过程完全是唐某个人的私下沟通。郭俊福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感谢函已经得到国强公司的确认，或者唐某个人行为得到公司的授权。依据现有证据，国强公司认为这是唐某纯粹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公司的意志，公司也不应该对其的个人行为负责。因此，国强公司不应当对该感谢函的内容负责。三、郭俊福是否有理由相信唐某有权代表国强公司作出奖金承诺。郭俊福虽向唐某汇报，但唐某的职位仅仅是技术部经理，而非郭俊福的负责人。郭俊福应当认识到，同样作为国强公司员工，唐某同他一样接受公司的规章制度管理，奖金制度是国强公司的重要内部管理制度，发放奖金有严格的审批申请报批流程，不会授权给部门经理单独执行提示，即使授权给唐某执行，也应当有公司的授权文件。郭俊福辩称，不接受国强公司的上诉主张，国强公司陈述年终奖只有5,000元，与事实不符，郭俊福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年终奖是30,000元。近两年年终奖均为国强公司处部门主管以发送感谢函的方式确定，部门主管有权向部门员工发放年终奖。国强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干涉企业自主经营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国强公司认为部门主管的行为并非公司行为，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感谢函无公司签章，该行为仍属于公司行为。该感谢函是郭俊福的直系部门领导发送，且上一年度亦发送过相同感谢函，郭俊福完全有理由相信部门主管能代表国强公司承诺发放2019年年终奖30,000元的事实。即使郭俊福在2020年离职，也不影响2019年年终奖的发放，国强公司仍应发放年终奖。郭俊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国强公司支付郭俊福2019年年终奖差额2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日，郭俊福进入国强公司工作。2019年2月2日，国强公司处主管唐某通过微信向郭俊福发送了落款日期为2019年2月1日的感谢函，内容为：郭俊福您好，在新的一年里，回首往昔，国强公司的稳步发展和壮大离不开您的努力，特此告知您2018年的年终奖为￥30,000元，并向在过去的一年里兢兢业业、默默支持和无私奉献的您表示公司最诚挚的问候和衷心感谢！2019年2月，国强公司以应纳税所得额5,000元为郭俊福进行全年一次性奖金收入申报个人所得税，应纳税额为150元。2019年2月3日，郭俊福工资卡到账4,850元，剩余部分奖金从2019年3月份开始平摊到每月工资中发放。2019年8月1日，郭俊福与国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劳动期限自2019年9月1日至2022年8月31日。2020年1月22日，国强公司处部门主管唐某通过微信向郭俊福发送了落款日期为2020年1月18日的感谢函，内容为：郭俊福您好，在新的一年里，回首往昔，国强公司的稳步发展和壮大离不开您的努力，特此告知您2019年的年终奖为￥30,000元，并向在过去的一年里兢兢业业、默默支持和无私奉献的您表示公司最诚挚的问候和衷心感谢！2020年1月，国强公司以应纳税所得额5,000元为郭俊福进行全年一次性奖金收入申报个人所得税，应纳税额为150元。2020年1月22日，郭俊福工资卡到账4,850元。2020年3月，郭俊福提交离职申请及交接说明表，离职原因为主动离职。同日，国强公司处部门主管唐某在部门意见处签字“同意”。嗣后，郭俊福作为申请人向上海市奉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区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国强公司：支付2019年年终奖差额25,000元。2020年7月22日，区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对郭俊福的请求不予支持。郭俊福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国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郭俊福2019年年终奖差额。年终奖是用人单位综合公司整个年度的经营状况以及劳动者年度的工作业绩、工作表现等因素自主确定的一种奖励。本案中，国强公司已作出2019年年终奖分配方案并以感谢函的形式由国强公司部门主管唐某通过微信告知郭俊福，感谢函中写明郭俊福2019年的年终奖为30,000元，郭俊福有理由相信唐某代表国强公司承诺发放郭俊福2019年年终奖为30,000元的事实。国强公司辩称公司全年应发放的奖金是由全年一次性奖金和累计的月度奖金组成，且月度奖金应进行考核发放，因郭俊福已辞职离开公司，故国强公司没有义务给郭俊福继续发放剩余月度奖金，一审法院认为，国强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年终奖发放应满足的条件和要求，故对国强公司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郭俊福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因国强公司仅发放了郭俊福年终奖5,000元，剩余25,000元未发，而国强公司于2020年3月31日批准了郭俊福离职，郭俊福已不在岗，故考虑到履行实际，已不适宜按前一年逐月支付形式领取，故郭俊福要求国强公司一次性支付剩余年终奖差额系合理要求，国强公司应结清郭俊福离职前年终奖。综上，郭俊福要求国强公司支付2019年年终奖差额25,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二○年十二月三十日作出判决：上海国强生化工程装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俊福2019年年终奖差额25,000元（税前）。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海国强生化工程装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国强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年终奖只有5,000元，不存在年终奖30,000元的事实，不存在剩余奖金，也不存在分摊到每个月工资中发放。郭俊福则不予认可，认为其在一审中提供了银行流水以及与部门领导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年终奖是30,000元，一月份发放了5,000元，后续25,000元分摊到每个月发放，在银行流水中均能体现。本院认为，虽然国强公司主张年终奖只有5,000元，不存在年终奖30,000元，公司全年应发放的奖金是由全年一次性奖金和累计的月度奖金组成，且月度奖金应进行考核发放，但是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郭俊福在一审中提供了银行流水以及与部门领导的聊天记录可以佐证年终奖30,000元以及先发放5,000元、剩余奖金分摊至剩余月份发放的事实。因此，国强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事实异议不成立。二审中，国强公司补充事实如下：1.感谢函上没有盖章，不能代表国强公司；2.计税方法。郭俊福表示国强公司如何报税与郭俊福无关，国强公司给各部门分配资金，各部门安排年终奖，至于函件是否有公司盖章，与本案诉争无关。以往年终奖发放，也是先发感谢函然后分每月发放年终奖。本院认为，国强公司主张感谢函上没有盖章，不能代表国强公司，该项主张属于证据认定问题，并非事实补充，计税方法只能反映计算税额的方式，与本案讼争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国强公司提出的两项补充事实不作认定。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国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郭俊福2019年年终奖差额。经查，国强公司处2018年度年终奖的实际发放方式为：在2019年2月先由部门主管向郭俊福发送感谢函，确定上一年度即2018年度的年终奖为30,000元。发送感谢函的当月先发放部分奖金5,000元，剩余的25,000元分摊至2019年度的剩余月份发放。2020年1月仍由部门主管向郭俊福发送感谢函，确定上一年度即2019年度的年终奖为30,000元，发送感谢函的当月仍然先发放部分奖金5,000元，但是至2020年3月郭俊福离职，国强公司未发放剩余奖金。国强公司主张公司全年应发放的奖金是由全年一次性奖金和累计的月度奖金组成，且月度奖金应进行考核发放，因郭俊福已辞职离开公司，故国强公司没有义务给郭俊福继续发放剩余月度奖金，但是对此主张，国强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国强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基于以往年终奖的发放情况，郭俊福有理由相信其2019年的年终奖仍为30,000元。况且国强公司已经发放了5,000元，剩余奖金只是由于发放方式的问题没有及时发放。考虑到国强公司于2020年3月31日批准了郭俊福离职，郭俊福已不在岗，故已不适宜按前一年逐月支付形式领取，一审法院判决国强公司一次性支付剩余年终奖差额，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国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国强生化工程装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周 寅审判员  郑东和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