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72民初267号原告：温木生，男，196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被告：曾敏霞，女，199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被告：梁焕飞，男，197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原告温木生与被告曾敏霞、梁焕飞航次租船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两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温木生与曾敏霞之间船舶运输合同于2019年9月22日解除；2.两被告共同向原告退还保证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6%年利率从2019年9月22日起计至两被告付清款时止）；3.两被告支付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5,000元；4.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法庭调查结束前，原告减少第2项诉讼请求，要求两被告退还的保证金由20万元减少为195,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9年9月12日与被告曾敏霞签订船舶运输合同，约定：原告因工程填土清污物用沙，特委托被告船舶运输沙子从海南至湛江徐闻码头，大概运输距离以实际航线距离为准。预期工期为6个月，2个月一签，工期为2019年9月16日至2019年11月16日。被告梁焕飞也在合同的落款处进行签名。原告于2019年9月19日向两被告支付了保证金20万元。为此，两被告在当天向原告出具了收条。两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派船运输沙子到目的港，在原告的多次催促之下，也拒不履行合同的义务。原告被迫临时高价委托他人的船进行运输沙子，造成了原告额外的经济损失。两被告己构成了根本性违约，应向原告返还保证金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损失15,000元。两被告为夫妻关系，被告梁焕飞也在收条上签名确认收到保证金，也在合同落款处签名，上述的债务理应由两被告共同承担。被告梁焕飞辩称，其确认两被告从原告处收取了20万元,但两被告不需向原告返还，也不应向原告赔偿损失，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本案合同为运输合同，属于航次租船合同，两被告收到原告支付的5万元后的3日内，两被告已经安排船舶到达海口，也向原告提交了船舶证书等资料，用于原告报备，原告以及其合伙人等有3个人上船看船，原告还应按约支付20万元保证金，但原告只支付了15万元，原告当时说该金额为租金。2.原告一直无法安排装船，两被告已经告知原告，如2日内原告还无法提供货物，原告应按照每天15,000元向两被告赔偿损失。3.因原告拟运输的沙子来源不合法，原告也不能提供其所述工程合法的证据，案涉船舶在向海口港区海事处申请出港后，等待1-2日后即离开了。4.本案合同已经自案涉船舶离开当天解除，系因原告违约解除，而非因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而解除，原告没有解除权。5.原告违约，保证金不应向其退回，保证金退回的条件未成就。6.两被告并非夫妻关系，系合伙经营案涉运输项目，被告梁焕飞的确向原告承诺将20万元在2020年5月5日还清，但被告梁焕飞并未向原告借款，该款项系本案保证金，被告梁焕飞当时是出于同情，认为原告被人欺骗，基于朋友情谊，想尽力减少原告损失，以后双方还可以再合作，所以被告梁焕飞个人同意返还，该承诺与被告曾敏霞无关，后被告梁焕飞个人经济状况不佳，无力返还，故不应再返还。被告曾敏霞辩称，其同意被告梁焕飞的全部答辩意见。其与被告梁焕飞并非夫妻，系合伙关系，本案合同签订和收款由被告曾敏霞负责，具体经营过程由梁焕飞负责，被告梁焕飞个人基于人情考虑，承诺要向原告还款，与其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申请张耀刚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本院准许后通知张耀刚出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包括本案合同、银行转账记录、收条、电话记录，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曾敏霞作为乙方签订船舶运输合同，约定：甲方因工程填土清污物用沙，委托被告船舶运输沙子从海南至湛江徐闻码头，以实际航线距离为准，运输起点为海南，终点为湛江徐闻三塘及其他码头；船舶名称处为空白，运输方法为沿海皮带自卸船食水深不超过4.8米；预计工期6个月，2个月一签，工期为2019年9月16日至11月16日，以船舶实际交船之日起算；正常情况下，甲方满2个月继续租用，累计2个月清污物沙装22船，退回押金30万元，有权终止合同；海沙方量按照运输船实际装载方量为准，乙方运到甲方指定的两个码头并卸到岸上；合同内约定的目的港，每航次按照28元每立方米计算，运输距离超过40海里以上，超过部分按每立方米0.5元每海里计付运费，如果目的港改变或运输距离在40海里以外，运价另外协商；按单船运输计算，验收确认签发的方量为依据，每航次一结，以现金方式转入乙方指定的曾敏霞银行账户；甲方确保工程合法，手续齐全，为乙方营造良好运输环境，合理合法组织沙源，甲方确保乙方每月航运达到10个航次，如达不到，则以10个航次作为结算，因政府原因及项目部停工没有装沙原因或天气原因而暂停工作，航次按比例扣减；甲方指定乙方调遣1艘沿海皮带运输船前往海南海口，签订合同后，甲方支付给乙方定金5万元，乙方提供船本资料给甲方，用于海事及项目报备，甲方派人上船后，甲方再支付25万元保证金，该定金和保证金在合同结束后最后一个月运输费中扣除（每个航次扣减3万元，直至扣减完毕）；乙方组织并投入运输的船必须适航、适载，乙方在合同约定的运输期限内，不得随意暂停运输，否则甲方按照每航次罚款5万元；如甲方付款不及时，单航次运费24小时未到账，乙方有权在保证金中扣除甲方所拖欠的运费，并有权解除合同，甲方自行承担造成损失；乙方收到甲方保证金后，乙方开始派船到甲方指定的区域，一旦一方的船到达甲方指定的目的港后，允许甲方两天内做相应的工作准备，过两天后仍未开工，乙方要收取15,000元每天的工作滞期费；因乙方原因造成船舶损坏，在5天内派船到甲方指定的地点，每超一天要赔偿甲方15,000元损失费用,乙方应另派船只进行补充。原告在合同尾部落款处的甲方租方处签字按指模，被告曾敏霞在乙方船主处签字按指模。被告梁焕飞在合同尾部签字按指模。庭审中，原告、两被告确认两被告为合伙人，均为本案合同相对方；本案合同交易过程中，由被告梁焕飞与原告及张耀刚联系；签订本案合同后，原告未向两被告提供过工程合法手续以及沙源合法手续；两被告未取得水路货物运输许可证，不具有国内水路运输经营资质。2019年9月12日，原告向梁海转账支付5万元。9月19日，原告向被告曾敏霞转账支付149,900元。同日，两被告作为收款人出具收条，称收到原告交来船舶租赁保证金20万元。被告梁焕飞在该收条上备注原告转给梁海中介的5万元定金，梁海已经于9月13日转入被告曾敏霞银行账户。2020年4月23日，被告梁焕飞在该收条背面手写“9月19日汇入农行100元、汇入199,000元，限于2020年5月5日全部还清。”庭审中，原告与被告梁焕飞确认双方就该20万元还款未约定利息。原告承认其计划运输的清淤物沙所在工地未开工，其未再租用其他船运沙。2020年6月11日，被告曾敏霞向原告转账5000元。原告还提交了原告与被告梁焕飞的电话录音、张耀刚与被告梁焕飞多次电话录音，录音均记载两人分别拨打过被告梁焕飞电话，要求被告梁焕飞还款，被告梁焕飞同意还款。庭审中，原告称该5000元为两被告的还款记录，承认其未就本案合同的20万元保证金向被告曾敏霞追款，原因是无法打通被告曾敏霞电话和微信。两被告均称被告曾敏霞系按照被告梁焕飞要求向原告转账该5000元，被告曾敏霞不清楚转账用途，系被告梁焕飞个人出于人情向原告支付该款项。被告曾敏霞称，原告也曾联系过她，但其认为原告恶意中伤，带有人身攻击，因此将原告列入黑名单，并告知被告梁焕飞，要求被告梁焕飞自行处理与原告之间的事，与被告曾敏霞无关。庭审中，原告、两被告明确如本院认定的法律关系、合同效力与各自主张的不一致，双方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和证据均没有变化。经本院释明，两被告确认其在本案仅进行答辩，不提起反诉。原、被告双方就以下事实存在争议，结合已经认定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本案合同履行情况。两被告称本案合同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中的航次租船合同，虽然本案合同未写明船名，但双方实际约定了用于运输的船舶为“德泰”轮，被告梁焕飞在原告支付5万元定金后向原告交付了“德泰”轮船舶资料；之后被告梁焕飞带中介梁海、原告及其合伙人张耀刚在海口湾乘坐小艇看船，被告梁焕飞为此向小艇经营者支付800元，上船查看该轮后原告才向两被告付款15万元；两被告经营的公司海南金源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也与“德泰”轮船东签订合同并支付了订金，“德泰”轮向被告曾敏霞出具了委托书；该轮已经按约到达海南的铺前军港，系因原告沙源不合法，一直无法提供货源，无法装船，“德泰”轮才离开案涉水域，被告梁焕飞在案涉船舶离开前已经通知原告该轮离开。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德泰”轮海上船舶检验证书簿等船舶资料复印件、“德泰”轮出具的委托书复印件、出港报告单复印件、2019年9月19日转账800元给小王的微信转账截图、曾敏霞个人银行账户于2019年9月19日至9月25日的银行流水。其中委托书记载，东莞市通德船务有限公司将“德泰”轮从2019年9月17日至12月16日租赁给被告曾敏霞，委托被告曾敏霞全权负责从海南铺前港运输到湛江徐闻三塘码头的所有事务。出港报告单记载，申请人于2019年9月20日向海口港区海事处申请，停靠在海口港区6号小船锚地的船舶于当日驶离至铺前海事处，该申请已经报告成功。银行流水记载，被告曾敏霞于2019年9月20日向蔡小明转账3万元，附言为德泰船定金；于9月23日向蔡小明支付10万元；于9月24日向蔡小明支付3万元。原告否认两被告上述陈述，对两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称其签订本案合同的目的是租船运沙，本案为船舶租用合同纠纷，其与两被告从未约定船名，两被告也未向其交付过船舶资料、委托书，被告梁焕飞确曾带原告、张耀刚等上船看船，但原告并不清楚该轮船名，被告梁焕飞只是告知原告查看的船与将要用于本案合同的船大小一致，之后两被告一直未派船。张耀刚作为原告方申请的证人出庭时，陈述与原告一致。经本院询问，原告、两被告均称无法提供双方在上述交易期间的微信记录等证据。本院认为，两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本案合同签订后，另行与原告约定履行本案合同的船舶为“德泰”轮，也不足以证明两被告安排的履行本案合同的船舶已经按约到港。本院认为，本案系一宗航次租船合同纠纷。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船舶运输合同，约定了装货港和目的港、每月航次、受载期限、运费、滞期费等事项，属于航次租船合同，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一种。原告主张本案为船舶租用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为航次租船合同的承租人，两被告为航次租船合同的出租人，本案合同为原告与两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但是本案合同约定从事的是国内沿海运输，两被告未取得水路货物运输许可证，不具有国内水路运输经营资质，违反了《国内水路运输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船舶运输合同因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本案合同无效，原告请求本案合同于2019年9月22日解除，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两被告是否应向原告退还195,000元。原告、两被告确认原告就本案合同向两被告支付了保证金20万元。本案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关于“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本案合同约定的定金、保证金条款均无效，两被告无权依据本案合同继续占有该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合同无效，保证金20万元系两被告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两被告应当予以退还。被告梁焕飞也在收条上确认了还款金额和日期，后还要求被告曾敏霞向原告支付了5000元。关于两被告主张系被告梁焕飞个人同意向原告返还，与被告曾敏霞无关的抗辩。原告、两被告均确认两被告之间系合伙关系，且本案合同履行期间由被告梁焕飞负责与原告联系，被告曾敏霞也承认其将原告的联系方式列入黑名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关于“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以及该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关于“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退还保证金为两被告合伙债务，两被告应就本案返还保证金195,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两被告该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同理，被告梁焕飞已经向原告承诺在2020年5月5日前还款，双方并未对此约定利息，原告请求以19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2日开始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两被告于2019年9月19日收到原告支付的20万元，两被告于2020年5月5日之后仅向原告退还5000元，被告梁焕飞在2020年5月5日之后，多次同意还款却没有实际履行，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原告请求两被告支付195,000元的利息合理，本院酌情将利息调整为以195,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6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两被告付清之日止。关于两被告是否应向原告赔偿违约损失。本案合同无效，本案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无效，两被告不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且从本案合同履行情况看，造成本案合同无效的原因虽是两被告不具备水路货物运输许可证，但原告在签订合同后未向两被告提供过工程合法手续以及沙源合法手续，原告在庭审时也承认其计划运输的清淤物所在工地并未开工，其也未再委托其他船舶运沙，即原告并未因本案合同无效存在损失。退一步讲，即使两被告已经按约调派船舶到港，原告也无法按约提供待装载的清淤物，合同依然无法履行。原告请求两被告按照本案合同违约条款赔偿其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梁焕飞、曾敏霞向原告温木生退还195,000元及其从2020年5月6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温木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金钱义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6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382.50元，因原告温木生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减少诉讼请求减少为2345元，由原告温木生负担265.74元，由被告梁焕飞、温敏霞负担2079.26元。原告温木生已经向本院预交2382.50元，经原告温木生同意，由被告梁焕飞、曾敏霞将其负担的案件受理费2079.26元径付原告温木生，本院不再向原告温木生清退37.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闫 慧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宇飞书 记 员  魏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