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文超，男，198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厦门市思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颖，女，198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厦门市思明区。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巧慧，福建汇德（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建，福建汇德（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琪，男，198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居懿，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刚，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文超、陈颖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8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文超、陈颖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姚琪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讼争钱款系姚琪用于与江文超合作开展“过桥资金”投资业务的投资款，江文超未向姚琪借过钱，讼争款项亦无任何书面证据证明该钱款为民间借贷款，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江文超、陈颖共同偿还讼争钱款错误。陈颖虽系江文超妻子，但其未参与讼争钱款的投资业务，其对于姚琪向江文超转账也不知情，等到后来姚琪找江文超讨要钱款时，陈颖才得知此事，故陈颖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此外，姚琪从金融机构贷款再转贷给江文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借款应认定无效。因此，原审法院判决错误，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江文超、陈颖的上诉请求。姚琪答辩称：不同意江文超、陈颖的上诉请求。姚琪转给江文超钱款期间，江文超和陈颖也有数次向姚琪转账返还钱款，该转账性质显然不是合作合伙开展所谓“过桥资金”业务，完全属于分数笔借款后逐笔还钱的行为，同时还说明陈颖对此均知情并参与整个过程。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琪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文超、陈颖返还姚琪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910,000元；2、判令江文超、陈颖支付利息685,6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0日至2018年3月13日期间，姚琪通过银行转账给付江文超钱款52笔，共计5,780,000元。姚琪将上述资金提供给江文超，对外以江文超的名义从事借贷业务，期间姚琪协助借款客户办理财产抵押、房屋租赁备案、公证等手续。2017年8月19日至2018年4月25日期间，江文超通过银行转账给付姚琪钱款14笔，共计3,051,991元。2018年5月19日至2018年8月19日期间，江文超的妻子陈颖通过银行转账给付姚琪钱款24笔，共计1,028,696元。姚琪与陈颖的微信聊天记录存在如下内容：姚琪称：“买卖不成还仁义在，我是自己投入钱，又不拿工资，明明是合作关系”。陈颖称：“如果是合作，如果给你高的收益，就必须让你摊这些成本，你愿意吗，不可能高息你收着，成本他付着，这就没什么道理了。同样的，场地、营运、人员的成本他付着，你作为伙伴不摊成本，还怂恿着公司的人拿着江付的工资跟你做外面的业务，是不是也不大合适”、“万六是共担风险的义务，如果你都不担风险你这个利率在哪里都拿不到的，这个利息我没法跟你做主，除非你们之前就是这么谈定的，否则你时候这样大开口我也帮不了”、“因为你这个旱涝保收，有没业务都要付给你，傻子才会答应那么高”。姚琪称：这个利率“是按外面的市场算的”。审理中，江文超陈述如下：姚琪和江文超是个人合伙关系，合伙事项是资金过桥业务，每单业务的出借资金是姚琪、江文超共同出资，两人没有明确分工，借款业务大多数以江文超的名义借出去的，但姚琪是参与业务的，双方按照每单业务的营利扣除运营成本后按照出资比例分配营利和承担亏损。每单业务结束后双方都会进行结算，江文超将姚琪的合伙出资归还给姚琪。姚琪陈述如下：2017年6月，江文超跟姚琪说，做资金过桥只赚不赔，其有业务可以合作。姚琪的房产上有抵押，江文超说可以先借给姚琪一笔钱把房产商的抵押解除掉，并向银行申请贷款额度。姚琪向江文超借了234,000元用于解除房产上的抵押，并申请到了1,800,000元三年期的贷款额度，可以随借随还。每次江文超有业务了就让姚琪从银行将钱提出来借给江文超。双方口头约定保本保息，利息日万分之六，还款期限为一个月，如果超过一个月，江文超另外把银行的利息打给姚琪，其余钱款江文超在每笔业务做完后再连本带息还给姚琪。姚琪为了保证本息的安全，从2017年7月开始到江文超经营的XX有限公司，江文超给了姚琪一个工位，江文超会让姚琪带客户办理抵押登记等手续，但借给客户多少钱和利息多少等江文超以商业机密为由从不让姚琪知道，姚琪在公司跑腿是没有工资的，因为姚琪拿的是借款利息。审理中，姚琪、江文超确认借款本金中抵扣姚琪之前的借款234,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姚琪提供了银行的转账凭证并以此主张其将5,780,000元借给了江文超、陈颖。江文超、陈颖对于收到上述款项无异议，但抗辩双方是合伙关系，即姚琪和江文超合伙从事资金过桥业务，姚琪提供资金，江文超提供客户和经验。江文超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姚琪和江文超、陈颖的微信聊天记录、姚琪协助客户办理抵押、房屋租赁备案等证据，但上述证明并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反而从姚琪和陈颖的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姚琪只提供资金，不承担风险，江文超按每单业务和姚琪结算本金和利息，不另外进行分红。并且从江文超当庭的陈述可以看出，双方之间没有签订过合伙协议，也没有对共同经营和盈利分配及风险承担进行过约定。并且姚琪基于保障出借资金的安全，参与部分业务内容并不能由此就认定双方是合伙关系，故江文超虽抗辩双方是合伙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法院依法认定姚琪和江文超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因江文超、陈颖系夫妻关系，且归还给姚琪的款项部分系从江文超的银行卡中转出，部分系从陈颖的银行卡中转出，通过姚琪和陈颖的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陈颖对于双方之间的借款是知情的，故姚琪主张本案系江文超、陈颖向姚琪的借款，予以支持。姚琪于2017年7月20日至2018年8月13日期间共出借5,780,000元，双方均认可其中234,000元系归还姚琪之前的借款，并同意在本金中予以抵扣，故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为5,546,000元。江文超转账给姚琪的2017年8月19日的13,151元、2017年9月7日的14,800元、2018年1月3日的3,060元、2018年1月12日的900元、2018年4月25日的4,080元、2018年8月1日的1,676元、2018年8月1日的97,020元，共计134,687元，姚琪陈述系支付其利息，并提供了相应的计算方式，根据姚琪提供的计算方式所得的金额与上述每笔款项的金额基本吻合，姚琪虽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于每笔借款的利息有过明确的约定，按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姚琪不应主张利息，但对于对方自愿给付的利息，不应要求予以返还，故上述134,687元应作为江文超自愿给付的利息，不作为对本金的还款。另外，江文超转账给姚琪的2017年12月19日的10,000元、2017年12月21日10,000元、2018年1月19日的10,000元、2018年2月19日的6,000元、2018年3月19日的10,000元、2018年5月19日的10,000元、2018年7月18日的10,000元、2018年8月19日的10,000元，共计76,000元，姚琪主张系江文超转给姚琪用于归还银行贷款的利息，江文超亦陈述上述款项系其转给姚琪用于归还贷款的利息。姚琪现主张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故资金来源的成本应由其自行承担，姚琪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过上述款项作为江文超支付给姚琪的利息，故上述款项应作为对本金的还款。对于江文超转给姚琪的其余3,870,000元，从还款金额以及姚琪的陈述来看，应认定为江文超对本金的归还。基于上述分析，江文超、陈颖尚欠借款本金为1,600,000元。姚琪虽主张双方的每笔借款均约定过按照日万分之六计算利息，但从姚琪和陈颖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并未有过明确的约定。至于江文超已经支付的利息系其自愿给付，并不能以此推导出双方有过利息日万分之六的约定。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对于利息约定不明的应按照没有约定利息处理。并且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从姚琪与陈颖的聊天记录来看，姚琪从2018年9月开始向江文超、陈颖要求还款，江文超、陈颖应在姚琪催告后的合理期限内归还剩余欠款，故法院酌定讼争借款剩余本金应于2018年11月30日前归还。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民间借贷当事人之间未约定借款利息，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江文超、陈颖应从2018年1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文超、陈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琪归还借款1,600,000元；二、江文超、陈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琪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6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还款期间占用资金的利息；三、驳回姚琪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江文超、陈颖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姚琪在2017年至2018年间向江文超转款达52笔，共计500余万元。在此期间江文超及其妻子陈颖也分别共数十次向姚琪回款，达300余万元。从姚琪与江文超、陈颖之间的钱款往来情况来看，难以认定姚琪向江文超的转款为投资款。况且，江文超经营的XX有限公司系从事资金过桥业务，其就主张姚琪投资过桥资金业务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因此，江文超、陈颖上诉提出讼争钱款为姚琪的投资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经查，虽然姚琪在与陈颖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均提到过万六的利息，但对此并未达成一致。结合讼争钱款用于过桥资金业务，以及姚琪用自己名下房产从银行抵押贷款再转借给江文超等事实，原审法院支持年化6%的利息尚无不当，本院应予确认。姚琪从金融机构贷款再转贷他人确与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不符，可认定借贷关系无效，但从合同无效处理原则，以及原审法院的最终判决结果来看，两种处理方式，结果并无相异。故本院从实体公正等角度考量，对此予以确认。此外，江文超、陈颖系夫妻关系，借款亦发生于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颖对于讼争借款及还款均有参与，故原审判决江文超、陈颖共同向姚琪偿还钱款正确。江文超、陈颖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江文超、陈颖的上诉请求，理由与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00元，由上诉人江文超、陈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