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7民初14529号原告上海春皓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薛春荣。委托代理人陈栋，上海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嘉烜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邹东林。委托代理人蒋雪云、刘正娟。原告上海春皓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嘉烜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案受理后，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春皓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栋，被告上海嘉烜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雪云、刘正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春皓实业有限公司诉称，南京稼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南京稼禾”)自上海星耀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处承接了位于本市曹杨路XXX号星光耀广场“室内公共部位顶面涂料施工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与上海稼禾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称“上海稼禾”)；2017年11月17日，上海稼禾的负责人吴已虎与原告签订《内墙涂料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对上述工程采用包工包料的方式进行施工，同时，上海稼禾要求原告就工程款开具增值税发票，并于2017年11月11日出具《补税说明》，同意按上述工程款开票金额的6%补贴税金；工程竣工验收时，吴已虎、南京稼禾的代表王斌与原告于2018年2月1日签订了《真如乳胶漆项目价格汇总表》，确认工程结算总价为656661元；因工程款迟迟未付清，在原告向相关部门投诉后，上海稼禾的负责人殷兴良于2018年2月9日签署了《真如A1地块商场装饰年终分配》，同意按工程款的38%先支付19万元，但最终上海稼禾仅支付了工程款258080元，剩余398611元未能结清，而原告却为工程款结算向上海稼禾开具了19万元的发票；之后，原告还应上海稼禾的要求对工程进行补漆方面的维修，为此吴已虎、王斌于2018年3月19日签署了与修补工程相关的《真如A1地块南商业项目经理部工程量签认单》，吴已虎、殷兴良于2018年4月29日为工程维修的结算签署了抬头为“2018年漏水、漏顶、修补、油漆班组”的笔据，确认实施工程的人次为42人，每人300元，共计12600元。王斌还于2018年10月15日出具笔据一份，证明其本名为方勇并签署了上述《真如乳胶漆项目价格汇总表》，为结算以上工程款，原告曾于2018年、2019年两次提起诉讼，通过诉讼可确定与原告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的为上海稼禾而非南京稼禾，而上海稼禾已将企业名称变更为上海嘉烜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故再次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398611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自《真如乳胶漆项目价格汇总表》签署后的次日即2018年2月2日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利率计算的标准以2019年8月19日为分界点，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之后按银行同期同业拆借利率计)；二、被告支付补贴开票费11400元(按已开具的发票额度19万元的6%计)及逾期付款的利息(自《补税说明》出具的次日即2017年11月12日起算至实际付款日止，利率的计算标准同上)；三、被告支付后期维修费1260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按吴已虎、殷兴良出具的“2018年漏水、漏顶、修补、油漆班组”笔据的次日即2018年4月30日起算至实际付款日止，利率的计算标准同上)；四、本案受理费由被告负担。被告上海嘉烜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辩称，一、被告原企业名称为上海稼禾，公司负责人与南京稼禾的负责人为朋友关系，两公司从事的经营项目均为装饰装修，殷兴良为上海稼禾的普通员工，其曾为南京稼禾做年底结算、而上海稼禾有向原告采购工程用料的需求，双方遂与涉案工程产生联系，现殷兴良已于2018年年底离职；二、涉案工程的发包方确为上海星耀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原由南京稼禾承接，后转包与案外人雍某某，现工程已结束，发包方的结算对象并非上海稼禾；三、吴已虎、王斌的身份不明，故除有殷兴良署名的文件外，对包括上述两人在内的其他人员单方签署的包括《内墙涂料施工合同》在内的其余书证之证明效力均不认可，原告与上海稼禾之间并未签订施工合同，更不存在工程的后期维修，其提供的“2018年漏水、漏顶、修补、油漆班组”的笔据中关于人工单价结算标准的笔迹与其他文字不一致，对该结算方式也无法确认；四、对上海稼禾曾向原告付款的事实不持异议，但上海稼禾实际支付的钱款数可能高于原告确认金额，但目前缺乏相应的证据；五、对采购合同不持异议，上海稼禾出具的《补税说明》所针对的为双方的采购关系而非工程施工关系，相关的补税款可能已向原告支付完毕但目前无证据。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请不能同意。经审理查明：一、根据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沪0107民初6402号的民事判决，原告曾以南京稼禾为被告、上海稼禾为第三人提起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诉讼，其诉称为，南京稼禾于2017年中标上海星耀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真如项目A1地块南商业公共部位精装修工程”后，委托王斌并通过口头协议将该工程的墙面、顶面、地下室等涂料工作转与原告承包，在工程竣工后，双方确定工程款为639721元、补工款为28890元，南京稼禾委托上海稼禾支付上述款项，但该公司仅支付了80000元，后经相关单位于2018年2月进行协调，南京稼禾承诺由上海稼禾于2018年12月31日再支付了190000元，此外，南京稼禾还要求原告对工程进行维修产生了后期维修费，故起诉要求南京稼禾支付剩余工程款398611元、后期维修费12600元、补贴开票费用11400元及各项欠费利息；南京稼禾的辩称为，南京稼禾承包该工程后整体转与上海稼禾，实际施工人为雍某某，故原告与南京稼禾并无直接合同关系，其要求南京稼禾付款无法律与事实依据；上海稼禾的述称为，南京稼禾通过口头协议将该工程转包与上海稼禾，上海稼禾再委托案外人雍某某施工，故上海稼禾与雍产生合同关系而与原告之间并无关系；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查明的该工程已于2018年2月11日竣工验收等事实、以及《内墙涂料施工合同》、《采购合同》、《真如乳胶漆项目价格汇总表》、《真如A1的南商业项目经理部工程量签认单》、《真如A1地块商场装饰年终分配》等书证，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原告与南京稼禾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也不排除上海稼禾与原告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案外人雍某某为实际施工人的可能性，故判决对原告的诉请不予以支持。该判决生效后，原告于2020年8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如其诉请，同时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不属于本案的结算范围。案件审理过程中，在法院的释明下，被告未提出追加雍某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请求。二、原被告确认的书证：1、2017年11月11日，上海稼禾出具“补税说明”一张，载明真如A1地块南商业公共部位精装修工程的原材料供应商所签合同不含税金，故材料商必须提供17%的专业增值税发票，公司同意在原签订合同价单上补贴开票金额6%的税金；2、2017年11月17日，上海稼禾作为需方、原告作为供方，签订《采购合同》一份，合同标的为“ICI专业优逸工程内墙漆”、“内墙腻子”、“胶水”，总金额为432696元；3、2018年2月9日，被告员工殷兴良出具抬头为“真如A1地块商场装饰年终分配”的笔据一份，载明经协商，所有商场装饰的各个班组及材料供应商一致同意按结算款的38%结算，由各班组负责人签字确认，否则按司法程序执行，该笔据的落款处附有十数人的签字名单；4、2018年4月29日，被告员工殷兴良签署了抬头为“2018年漏水、漏顶、修补、油漆班组”笔据一份，该笔据列明了2018年4月15日至4月29日的铲除、修补、批灰等各施工项目中油漆工共42人次，并载有“42人/300元/日”字样，笔据落款处另有“吴已虎”等人签字；5、上海稼禾曾于2017年11月、2017年12月、2018年4月分别向原告支付了5万、3万、3万元；6、原告于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期间向上海稼禾开具增值税专业发票五张，票据中载明的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的名称为“ICI专业优逸工程内墙漆”、“内墙腻子”、“涂料”等；7、2020年3月31日，上海稼禾变更企业名称为被告。三、原告确认但被告不认可的书证：1、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17日、签约双方为原告与吴已虎的《内墙涂料施工合同》，该合同载明的施工内容为对星光耀广场室内公共部位顶面涂料作包工包料，发包方为上海稼禾、承包方为原告，施工费用的最终结算按实际涂刷面积计；2、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29日，签字及用印为王斌、南京稼禾的《真如乳胶漆项目》的列表，载明了包括增项在内的共十七项施工项目及对应的施工面积；3、落款日期为2018年2月1日、签字人为王斌、吴已虎的《真如乳胶漆项目价格汇总表》，载明了施工项目、部位、面积、单价等，其中的施工项目与上述《真如乳胶漆项目》列表中载明的基本一致，该表确认的合计价格为656661元；4、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19日，签字人包括王斌、吴已虎等人的《真如A1地块南商业项目经理部工程量签认单》，确认的工程名称为“油漆班组工程量及签证单”，工程金额为28890元。本院认为，被告在本案中对员工殷兴良的身份及其为涉案工程出具的、与工程结算及付款相关的笔据不持异议，则该证据至少可表明被告曾参与该工程并同意为工程的结算与付款承担责任。在对上述笔据作确认的基础上，对殷兴良签署的其他书证及以在此类书证中同样署名的案外人的名义形成的其他书证作进一步的衍生逻辑推断可知，虽然原告提供的证据中任一单独证据之证明效力有欠缺，但将与工程的设立、结算、承兑、付款相关的全部证据作为证据链结合后再辅以本案及生效前案中当事人的自认、查明的事实与证据进行相互印证，可基本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就涉案工程存在承发包关系或被告基于其他因素而成为涉案工程款结算与付款的义务承受方的概然性极高，被告如欲推翻上述结论的，理应提供初步证据以否定原告的承包方或实际施工方的地位，在其举证不利且目前尚无第三方以上述身份对涉案工程的结算提出权益主张的基础上，本院对有能力完成基本举证的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及相应后续维修款的诉请予以支持以体现民事活动的诚信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并在查明工程早已完工客观上不具备重新审计、结算的基础上，对原告主张的、可在证据中体现出较为具体的计算依据与方式的未结工程款及后续维修款的数额予以认定，在扣减原告自认的已收款之后，余款应由被告付清。至于其余诉请，本院认为，从原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中载明的应税内容分析，此类发票所对应的缴税项目显然与原被告之间签署的采购合同中约定的采购项目高度吻合而无法体现出与施工合同具有关联性，原告既未以采购合同为结算依据，则其以该合同履行过程中生成的发票要求被告兑现针对施工过程中开票行为所作出的付款承诺于法无据；同时，考虑到本案工程款的结付之所以产生争议与原告在工程的承接与结算过程中的不规范行为有关，延迟收款产生的利息损失应由其自负，故对原告的其余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六十九条、第五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嘉烜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春皓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98611元；二、被告上海嘉烜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春皓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的后期维修费人民币12600元；三、对原告上海春皓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请不予支持。本案受理费人民币8317元，由原被告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曹 彬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依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九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书面形式是合同书、信件、电报、电传、传真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以电子数据交换、电子邮件等方式能够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并可以随时调取查用的数据电文，视为书面形式。第五百零九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应当避免浪费资源、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