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比亚迪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法定代表人：王传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索利萍，系该公司人事。上诉人（原审被告）：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大鹏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法定代表人：王传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松，系该公司人事。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芳，女，汉族，1984年8月4日出生，住所地：湖南省溆浦县××××××××××××，公民身份号码：43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越，系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比亚迪电子有限公司、上诉人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张桂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粤1391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比亚迪电子有限公司、上诉人（原审被告）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他们无需向张桂芳支付赔偿金404180.48元，理由：一审法院对《采购业务人员职业行为规范》6.5.1.3条的规定理解有误，“且”在文中的含义为“也”；警告并非处罚等级之一，不存在重复处罚的情形；他们分别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不应共同承担支付的义务。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芳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惠州比亚迪电子有限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和惠州比亚迪电子有限公司、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支付的义务正确，但计算赔偿金的标准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应按应发工资（17009.17元）计算，而不是实发工资（13038.08元），要求改判惠州比亚迪电子有限公司、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共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76117元。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芳一审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76117元。一审认定事实：经某1，2004年3月17日，原告张桂芳入职被告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比亚迪公司），职位为采购部工作人员，后原告转至被告惠州比亚迪电子有限公司（下称惠州比亚迪公司）工作。2017年2月21日，原告与被告惠州比亚迪公司再次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张桂芳自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的实发工资为：11574.34元、13237.39元、13438.22元、8521.65元、10285.95元、13614.5元、13788.8元、13829.21元、13714.02元、16781.53元、14135.33元、13536.02元。原告的月平均工资为13038.08元。原告（乙方）与被告惠州比亚迪公司（甲方）所订书面劳动合同第十一条第五项规定：甲方有权定期或不定期制定和修订其规章制度。乙方应当阅读、理解并遵守甲方规章制度。2018年6月27日，原告签名确认《采购业务人员职业行为规范》已全部阅读文件要求并保证遵照执行。《采购业务人员职业行为规范》6.5.1.3条内容为：为保证采购活动公开、公正、公平进行，采购业务人员不得向第三方透露可能影响公平竞争的信息和可能影响采购效果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如下情况），否则按操纵围标处理。7）不得向供应商索要或指使他人向供应商索要系统账号和密码，不得接受供应商提供的账号和密码，且不得转发至第三方；对于供应商提供系统账号和密码的行为应予以拒绝，并要求其立即修改密码。6.8.3条内容为：操纵围标/与投标人串标的，予以四级处罚。原告提交的《2019年3月19日邮件》显示，发件人为ling.huimin@byd.com，转发：使用供应商账号登录SRM系统，邮件内容为“大家好，使用供应商账号，都会被处罚，我已强调过几次了，以下是我们部门被采购处的处罚，……处罚原则，使用供应商账号报价的，给予二级处罚，对于有文件培训记录或有签阅《采购业务人员行为规范》文件后，依然使用供应商账号登录，一级处罚，下浮一个月绩效”。下列的员工有张桂芳的名字，登录日期为2018年6月28日。原告提交的《2019年3月21日邮件》显示，发件人为ling.huimin@byd.com，转发：关于使用供应商账号登录SRM系统违规事宜，邮件内容为：“各位领导和同事，2019年审核管理部对2018年员工使用供应商账号登录SRM系统做了审计，发现共有多名同事使用供应商账号登录了SRM系统，……鉴于上述情况，本应对此次违规人员进行较重处罚，渤总考虑到这是2018年5月至12月期间发生的违规行为，业务人员不存在主管意愿违规，想给予大家一次改正机会，这次使用供应商账号登录SRM系统人员只给予警告处分。如下次还有人员违规，则按制度进行处罚”。2019年7月26日，惠州比亚迪公司向原告发出《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离职方式为辞退，离职原因为：该员工在2018年6月27日至2019年5月31日违规使用供应商账号登录采购系统达2次以上，根据《采购业务人员职业行为规范》6.5.1.3、6.8.3条，决定给予四级处罚，解除劳动合同。原告在“员工本人签名”签名并备注：我不承认公司辞退的理由，将通过法律途径维护权利。2019年7月26日，被告惠州比亚迪公司向比亚迪公司工会联合会发出通知称，经查实，我司员工张桂芳于2018年6月27日到2019年5月31日违规使用供应商账号登录采购系统达2次及以上，根据《采购业务人员职业行为规范》6.5.1.3、6.8.3条，决定给予四级处罚。现就此事通知贵会，并征询贵会意见。同年7月30日，惠州比亚迪电子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对该通知进行回复意见为：同意。2019年10月8日，原告以支付经济赔偿金、工资等为请求，向本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该仲裁院作出惠湾劳人仲案字【2019】396号非终局仲裁裁决书，裁决：惠州比亚迪公司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申请人7月份工资16597.41元，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2737.51元，调休单2小时折算工资343.46元，共计19678.38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遂向本院提起诉讼。案经多轮调解，双方达不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及判决：原、被告双方所订劳动合同为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依据，自订立时起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并约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劳动纪律、员工手册或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随时解除劳动合同。被告发布的《采购业务人员职业行为规范》经过民主程序讨论通过，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亦签字确认表示已阅读并保证遵照执行、因此，该行为规范属于被告公司的规章制度、劳动纪律，原告作为劳动者应当加以遵守。对于原告使用供应商账号和密码登录采购系统的行为是否属于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行为，也即被告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是否违法的问题，应当结合案情综合分析。以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而被解除劳动合同，对劳动者而言应属最为严厉的处罚。因此，在适用该条款的实体、程序、举证责任等方面上应当严加把握，重点考察规章制度对于劳动者违规行为的处罚是否适当，并结合劳动者主观过错程度、客观上造成的损失大小等因素综合判断，以避免用人单位滥用管理权，损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就本案面言，被告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系基于《采购业务人员职业行为规范》6.5.1.3条规定，内容为：为保证采购活动公开、公正、公平进行，采购业务人员不得向第三方透露可能影响公平竞争的信息和可能影响采购效果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如下情况），否则按操纵围标处理。7）不得向供应商索要或指使他人向供应商索要系统账号和密码，不得接受供应商提供的账号和密码，且不得转发至第三方；对于供应商提供系统账号和密码的行为应予以拒绝，并要求其立即修改密码。该条规定的重点在于“采购业务人员不得向第三方透露可能影响公平竞争的信息和可能影响采购效果的行为”，第七项中，除规定“不得向供应商索要或指使他人向供应商索要系统账号和密码，不得接受供应商提供的账号和密码”外，同时规定的条件还有“且不得转发至第三方”，上述条件不能割裂适用，原告虽有使用供应商账号和密码登录采购的行为，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有向第三方转发、透露消息的行为及其登录行为影响采购效果，不能证实原告的违规行为足以达到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被告据此解除与原告劳动合同不符合《采购业务人员职业行为规范》的规定，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依法应当予支持。并且，根据张桂芳所提交的邮件显示，被告已对张桂芳登录供应商账号的行为在2019年3月份进行了处罚，时隔半年又在2019年7月26日以原告“于2018年6月27日至2019年5月31日违规使用供应商账号登录采购系统2次及以上，根据《采购业务人员职业行为规范》6.5.1.3、6.8.3条，决定给予四级处罚”。被告此举与比亚迪公司《员工手册》第二节6.1.4规定“对员工违反公司规定的同一行为，不重复处罚”相违背。正说明被告解除与原告劳动关系的行为不符合其公司所制定的规章制度的要求，同样说明被告此举属于违法解除的行为。综合以上分析，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理由充分，依法本院应当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应当按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赔偿金。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的年薪，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原告在被告处的工作年限为15年3个月，解除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13038.08元，赔偿金计算为404180.48元（13038.08×15.5×2）。虽然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的是被告惠州比亚迪公司，但原告最初入被告比亚迪公司后再转至被告惠州比亚迪公司工作，且被告比亚迪公司与被告惠州比亚迪公司又是关联公司，故原告诉请被告惠州比亚迪公司与被告比亚迪公司共同向其支付赔偿金理由充分，依法本院应当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惠州比亚迪电子有限公司、被告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张桂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4180.48元；二、驳回原告张桂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经本院批准免交。本院查明，本案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一致。本院另查明，根据惠州比亚迪电子有限公司、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将张桂芳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的应发工资加上年终奖29866.27元，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月工资为17009.17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一、上诉人惠州比亚迪电子有限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首先，上诉人惠州比亚迪电子有限公司解除与上诉人张桂芳的劳动合同系基于《采购业务人员职业行为规范》6.5.1.3条规定，内容为：为保证采购活动公开、公正、公平进行，采购业务人员不得向第三方透露可能影响公平竞争的信息和可能影响采购效果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如下情况），否则按操纵围标处理。7）不得向供应商索要或指使他人向供应商索要系统账号和密码，不得接受供应商提供的账号和密码，且不得转发至第三方；对于供应商提供系统账号和密码的行为应予以拒绝，并要求其立即修改密码。该条规定的重点在于“采购业务人员不得向第三方透露可能影响公平竞争的信息和可能影响采购效果的行为”，第七项中，除规定“不得向供应商索要或指使他人向供应商索要系统账号和密码，不得接受供应商提供的账号和密码”外，同时规定的条件还有“且不得转发至第三方”，上述条件不能割裂适用，上诉人惠州比亚迪电子有限公司、上诉人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认为“且”在文中的含义为“也”属理解错误，上诉人张桂芳虽有使用供应商账号和密码登录采购系统的行为，但上诉人惠州比亚迪电子有限公司、上诉人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张桂芳有向第三方转发、透露消息的行为及其登录行为影响采购效果，不能证实上诉人张桂芳的违规行为足以达到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上诉人惠州比亚迪电子有限公司据此解除与上诉人张桂芳劳动合同不符合《采购业务人员职业行为规范》的规定，上诉人惠州比亚迪电子有限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其次，根据上诉人张桂芳所提交的邮件显示，上诉人惠州比亚迪电子有限公司已对上诉人张桂芳登录供应商账号的行为在2019年3月份进行了处罚（原文“本应对此次违规人员进行较重处罚，渤总考虑到这是2018年5月至12月期间发生的违规行为，业务人员不存在主管意愿违规，想给予大家一次改正机会，这次使用供应商账号登录SRM系统人员只给予警告处分”），时隔半年又在2019年7月26日以上诉人张桂芳“于2018年6月27日至2019年5月31日违规使用供应商账号登录采购系统2次及以上，根据《采购业务人员职业行为规范》6.5.1.3、6.8.3条，决定给予四级处罚”。上诉人惠州比亚迪电子有限公司此举与比亚迪公司《员工手册》第二节6.1.4规定“对员工违反公司规定的同一行为，不重复处罚”相违背。正好说明上诉人惠州比亚迪电子有限公司解除与上诉人张桂芳劳动关系的行为不符合其公司所制定的规章制度的要求，同样说明此举属于违法解除的行为。上诉人惠州比亚迪电子有限公司、上诉人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认为警告并非处罚等级之一、不存在重复处罚的情形，明显与事实不符。二、如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首先，如何确定承担支付义务的主体。虽然与上诉人张桂芳签订劳动合同的是上诉人惠州比亚迪电子有限公司，但上诉人张桂芳最初入职上诉人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后才转至上诉人惠州比亚迪电子有限公司工作，目前社保仍在上诉人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上诉人惠州比亚迪电子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是关联公司、存在混同管理情形，故上诉人张桂芳诉请上诉人惠州比亚迪电子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向其支付赔偿金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正确。上诉人惠州比亚迪电子有限公司、上诉人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认为他们分别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不应共同承担支付的义务没有道理。其次，如何确定赔偿金的数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按经济补偿金的2倍计算，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因此，本案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月工资应按应发工资（17009.17元）计算，而非按实发工资（13038.08元）计算，一审法院按实发工资（13038.08元）计算有误，应予以纠正。按月工资17009.17元计算，赔偿金的数额为527284.27元（17009.17元×15.5×2），现上诉人张桂芳要求改判上诉人惠州比亚迪电子有限公司、上诉人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共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76117元属于自行处分自身权利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予以准许。综上所述，惠州比亚迪电子有限公司、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张桂芳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粤1391民初30号民事判决；二、惠州比亚迪电子有限公司、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桂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76117元。本案属劳动争议案件，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震强审 判 员 严丽芳审 判 员 丁晓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英明书 记 员 谭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