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04民初1988号原告：吴建龙，男，198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前生，浙江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浙江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玫镇，男，199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原告吴建龙与被告李玫镇、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梦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建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前生、王亚、被告寻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玫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建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立即停止使用原告摄影作品的侵权行为，删除、下架拼多多平台上“大眼妹定制”店铺中全部侵权网页及照片；2.李玫镇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停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合计10万元(其中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2,000元)；3.李玫镇在寻梦公司平台经营的“大眼妹定制”店铺首页显著位置发布致歉声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后原告撤回对有关寻梦公司的诉讼请求、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吴建龙从事女装销售多年，自2019年8月起拍摄T恤、卫衣系列产品宣传照片，用于淘宝店铺宣传推广。近期，吴建龙发现，李玫镇在寻梦公司经营的拼多多平台上开设店铺“大眼妹定制”(以下简称涉案店铺)，销售与吴建龙高度相同或相似款式的T恤、卫衣，在店铺首页、商品主页、商品详情页中大量使用吴建龙的摄影作品，甚至对照片随意涂抹修改，严重侵犯了吴建龙对作品享有的署名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且李玫镇从中获利巨大，给吴建龙造成了巨大损失。考虑被告违法所得、原告授权费用等因素，要求根据法定赔偿方式确定原告方经济损失。李玫镇未作答辩。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吴建龙系淘宝网店店主。李玫镇于2019年3月10日在寻梦公司经营的拼多多平台开设涉案店铺。2018年3月20日，吴建龙与案外人翁某签订摄影协议，约定自2018年3月20日至2020年3月19日，翁某为吴建龙在淘宝平台开设的“wengweng小铺”拍摄服装类产品宣传照片，用于店铺宣传，吴建龙对摄影完成的作品享有完整的著作权。2020年8月31日，吴建龙向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员点击查看了手机机型等信息，查看了手机相簿、点击查看了其中照片等。该公证书显示，2019年10月22日的一组照片均为模特身着黑色、白色两件T恤、右手微曲、左手下垂、左腿直立、右腿微曲、包或拿或背或置于案上的形象。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为上述过程出具(2020)浙杭网证内字第9193号公证书。2019年10月23日，吴建龙网店上传“titi欧洲站高领加绒T恤中长款……”的商品，该商品主页首张图片即为上述照片中的一张。吴建龙提供网页截图显示，商品价格99元。2020年8月31日，吴建龙向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员浏览涉案店铺，公证书显示该店铺已拼7.2万件，4,151人关注；点击“欧洲站纯棉大码高领加绒加厚T恤女中长款冬装新款宽松打底衫上衣”图片链接，浏览了展示页面与详情页面图片，该链接显示商品价格39.9元，已拼2,066件；点击“欧洲站纯棉大码加绒加厚T恤女中长款冬季宽松打底衫上衣保暖卫衣”图片链接，浏览展示页面与详情页面图片，该链接显示价格36.9元，已拼3,605件。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为上述过程出具(2020)浙杭网证内字第9192号公证书。吴建龙为上述公证支付公证费6,155元。因9192号公证书涉及三商铺信息，故吴建龙在本案中主张2,000元。庭审中，吴建龙提供了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一份，以证明其为本案支付律师费5,000元。庭审中，寻梦公司向本院提交说明：“欧洲站纯棉大码加绒加厚T恤女中长款冬季宽松打底衫上衣保暖卫衣”于2021年1月21日下架，于2月4日被平台禁售；至下架日，该链接下共计销售商品5,718件，销售金额224,355.53元。庭审中，吴建龙主张，第一个商品链接中的多处图片与吴建龙的其中7幅照片完全一致；第二个商品链接中的图片，其中除模特所穿衣服上的图案被替换以外，其余图片内容包括酒店房间背景、陈设、模特动作、衣服、配饰均一致，构成与吴建龙的同样7幅照片实质性相似。庭审中，吴建龙表示，对于销售量特别高的商户，其会书面授权其使用图片。吴建龙提供了2020年10月22日其(甲方)与案外人深圳市真武大帝贸易有限公司(乙方)图片授权使用协议一份、2020年12月31日聊天记录截屏及84,720元转账记录一份，协议载明：甲方授权乙方使用本合同约定图片，每年授权图片不少于30个款；乙方承诺对甲方提供的乙方只能将授权图片用于本人名下的淘宝天猫喜蝶诗旗舰店店铺使用；甲方授权第一年度乙方承诺甲方授权图片款式的产品年销售不低于10万件，每件需向甲方支付授权使用费2元，低于10万件按10万件结算，超出10万件仍以2元每件向甲方支付使用费；合同生效当日乙方需支付5万元首付款，另外按款式销量的授权使用费双方3个月结算一次，于3个月结算日起15日内付清；合同于2021年1月1日正式发生法律效力，有效期两年；合同另有其他约定。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显示对方昵称阿某：“龙哥，我统计好了，您看下。34720+合同提前转5W=84720。”庭审中，吴建龙认可涉案店铺中两商品链接均已下架，亦无证据证明李玫镇有其他侵权行为，但仍坚持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公证书、公证费发票、摄影协议及案外人身份证复印件及照片、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涉案店铺信息、涉案订单操作日志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或科学领域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涉案照片取景于室内，拍摄者通过对决定照片拍摄结果的诸多因素如拍摄对象及其配饰、姿势、拍摄角度、构图等作出积极选择，而最终制作完成的智力成果，已经达到了摄影作品应当具备的智力创造性的最低要求。因此，涉案照片构成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摄影作品。吴建龙提供的公证书、摄影协议，可以证明摄影作品的权属及创作目标，吴建龙对该组7幅摄影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受法律保护。经比对，吴建龙对涉案作品与被诉侵权图案比对意见属实，后者与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而吴建龙将有关摄影作品于2019年10月上传于淘宝网店用于女装销售宣传，李玫镇具有接触涉案摄影作品的可能性。就吴建龙主张李玫镇侵害其作品的有关权利，本院认为，李玫镇未经许可在拼多多网店上传、展示涉案权利作品，且未署名，一般公众可通过互联网自由浏览有关照片，侵害了吴建龙对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李玫镇未经许可，改动了涉案摄影作品的部分内容，侵害了吴建龙对作品享有的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的价值内容在于保护作者创作意志之具体表达不受到人为的歪曲或曲解，本案中，被诉侵权图片虽对权利作品进行了修改，但并未改变权利作品的创作初衷，亦没有歪曲或篡改作者的创作意志，故侵权图片并未侵害吴建龙就权利作品享有的保护作品完整权。关于原告主张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的诉讼请求，鉴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其按照法定赔偿标准主张赔偿金额，本院予以准许。本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艺术美感与市场价值、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被告经营规模等因素酌定赔偿金额。原告提供了授权使用协议等，欲证明其照片授权使用费标准并以此作为赔偿损失的参考。本院认为，合同显示当事人系具有商品购销关系的双方，该合同有效期与原告提供的付款情况也无法相互对照，该合同也不能证明该授权模式为行业惯例，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在确定赔偿金额时，本院特别考虑到涉案摄影作品的场景选择、模特着装及姿势等较为简单、单一，独创性较低，以及李玫镇将涉案摄影作品在涉案网络店铺中进行商业使用两节事实。关于原告主张的公证费及律师费，确系维权所需且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吴建龙认可涉案店铺中的有关链接已经下架或禁售，亦无证据证明李玫镇有其他侵权行为，其仍坚持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玫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自行放弃诉讼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玫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建龙经济损失8,000元及合理费用7,000元，合计15,000元；二、驳回原告吴建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原告吴建龙负担500元，被告李玫镇负担6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刘 兴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晓晨书 记 员  杨晓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四）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