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民申88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佳兴文化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金兴南路**。 法定代表人：钟家全，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红兵，男，197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东海，男，196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仕镭，四川忠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莉，四川忠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成都同昭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聚荟街********** 法定代表人：杨秀淮，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荣，四川融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杨秀淮，男，196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文那，女，198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玲，女，197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再审申请人四川佳兴文化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兴公司）、陈红兵、周东海因与被申请人成都同昭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昭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民终14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佳兴公司、周东海、陈红兵申请再审称，（一）土地滞纳金承担双方的约定及约定效力。股权转让方和受让方确认：2014年6月12日签订案涉《股权收购协议》和相关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4年6月17日同昭公司全体股东及股东代表召开股东会，形成《成都同昭实业公司2014年6月第一次股东会决议》。2014年6月12日至17日期间统计但并未经各方签字的《成都同昭实业有限公司2014年6月17日止新老股东债权债务确认表》，名为《债权债务确认表》实为《财务开支状况表》。鉴于2014年6月23日杨秀淮、杨德芬、钟家全并非同昭公司法定股东，所以同昭公司法定股东佳兴公司、周东海、文那、黄玲、陈红兵于2014年6月23日召开《股东（扩大）会会议纪要》和针对《成都同昭实业公司2014年6月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形成《补充纪要》。2014年6月24日办理同昭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公司股东由佳兴公司、周东海、文那、黄玲、陈红兵变更为杨秀淮、杨德芬、钟家全、陈红兵，法定代表人由陈红兵变更为杨秀淮。至此工商变更，同昭公司于2014年6月24日之前召开的股东会对同昭公司和老股东佳兴公司、周东海、文那、黄玲、陈红兵有法律约束力，于2014年6月24日之后召开的股东会对同昭公司和新股东杨秀淮、杨德芬、钟家全、陈红兵有法律约束力。1.2014年6月12日，转让方和受让方所签《股权收购协议》并没有对土地滞纳金的承担进行约定。2.2014年6月17日，同昭公司全体股东及股东代表召开股东会，形成《成都同昭实业公司2014年6月第一次股东会决议》第6条约定“转让方不再承担国土滞纳金相关后续费用”、第7条（第2个6条）约定“上表剩余资金由继续持有公司股份的股东进行分配”。2014年6月23日，同昭公司全体股东及股东代表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扩大）会会议纪要》第七条约定“成都同昭实业有限公司名下编号为wh19(214):2013-282宗地的土地滞纳金，与新股东无关”。3.2014年6月25日，同昭公司股东工商变更登记之后全体新股东杨秀淮、杨德芬、钟家全、陈红兵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会议纪要》第七条约定“土地滞纳金由老股东负责，在2014年7月30日前到位”。该约定之“负责”是“负责筹借”还是“承担”并没有明确表示，且未经转让方（老股东）签字确认，对老股东不产生法律约束力。转让方和受让方均没有在该《债权债务确认表》上签字，其“凡超出该《债权债务确认表》之外的债务由甲方承担清偿责任”之表述依法对双方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所以，原二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方、受让方和同昭公司三方共同约定由股权转让方五位老股东承担土地滞纳金，缺乏证据证明。（二）关于滞纳金的履行情况和履行责任。1.2014年6月17日，同昭公司全体股东及股东代表召开股东会，形成《成都同昭实业公司2014年6月第一次股东会决议》第6条约定“转让方不再承担国土滞纳金相关后续费用”,第7条（第2个6条）约定“上表剩余资金（包括受让方于2014年7月10日转入公司账户的借款340万元）由继续持有公司股份的股东进行分配，用于支付方军、王畔才、佳兴公司股东外借款利息和支付国土滞纳金等公司其他款项”。2.2014年7月7日，杨德芬按所签《股权收购协议》第三条第三款第3项约定向同昭公司支付借款340万元。3.2014年9月10日，钟家全按2014年9月3日的《股东会会议纪要》第二条约定向同昭公司支付借款250万元。4.2014年9月11日，同昭公司用股东杨德芬、钟家全转入公司的借款向成都市国土局缴纳了土地滞纳金4542366.50元。5.根据同昭公司和成都市国土局所签《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三十条“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千分之一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之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之规定，履行土地滞纳违约金的责任主体依法按约应该是土地受让人同昭公司，而非同昭公司的老股东佳兴公司、周东海、文那、黄玲、陈红兵或者新股东杨秀淮、杨德芬、钟家全、陈红兵。（三）本案诉讼时效。1.2014年6月23日，同昭公司所有新老股东参加形成的《股东（扩大）会会议纪要》第七条约定“成都同昭实业有限公司名下编号为wh19(214):2013-282宗地的土地滞纳金，与新股东无关”、第十条约定“公司股东按各自股份比例应补缴的出资款（借资）必须在2014年7月30日前交缴齐”，但并没有约定土地滞纳金由老股东承担。2.2014年6月24日，同昭公司股东由佳兴公司、周东海、陈红兵、文那、黄玲等五个老股东变更登记为杨秀淮、杨德芬、钟家全、陈红兵等四个新股东，法定代表人由陈红兵变更登记为杨秀淮。3.2014年6月25日，杨秀淮、杨德芬、钟家全、陈红兵等四个新股东参加形成的《股东会会议纪要》第七条约定“土地滞纳金由老股东负责，在2014年7月30日前到位”。但并没有约定土地滞纳金由老股东承担，结合前述6月23日《股东（扩大）会会议纪要》第十条约定内容，其真实意思应该理解为“土地滞纳金由老股东负责借资缴纳，在2014年7月30日前到位”更为准确、合理。故，无论是原告杨秀淮于2016年11月29日提起诉讼、还是同昭公司于2017年7月24日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本案诉请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限。二审判决认定“同昭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限”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同昭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案涉滞纳金由股权转让方佳兴公司、周东海、陈红兵、文那、黄玲承担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1.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滞纳金应由再审申请人承担后其未提出上诉，故各方对案涉滞纳金的承担主体并无异议。因此可推知佳兴公司、周东海、陈红兵、文那、黄玲内部约定滞纳金未足额支付部分应由未退出的股东即佳兴公司和陈红兵承担。实际履行中，杨秀淮、杨德芬支付股权转让款至钟家全指定的曾学海账户后，曾学海账户向同昭公司转款的1350000元，同时股权转让款的尾款3400000元支付至同昭公司的账户，即同昭公司收到了股权转让款中的4750000元，足以支付滞纳金，因此佳兴公司、周东海、陈红兵、文那、黄玲已履行了滞纳金的支付义务。一审宣判后，再审申请人及原审被告均服判未上诉，杨秀淮及同昭公司的上诉范围亦不包括滞纳金的承担主体问题，故再审申请人对滞纳金应由股权转让方承担并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2.应由包括再审申请人在内的股权转让方对已向受让方杨秀淮披露案涉滞纳金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再审申请人称股权转让前已告知存在滞纳金，但股权收购协议只字未提，作为附件的《债权债务确认表》未载明滞纳金，亦未提供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股权收购协议》及股东会决议多次明确案涉土地滞纳金应当由股权转让方承担，且再审申请人均签字确认，具体如下：其一，2014年6月12日，《股权收购协议》约定，各方以《2014年6月17日止新老股东债权债务确认表》作为协议附件，并约定“凡超出本《债权债务确认表》之外的债务由甲方承担清偿责任”。而案涉滞纳金并未包含在上述确认表中，故应当由“甲方”（即股权转让方）承担清偿责任。其二，2014年6月17日，同昭公司《第一次股东会决议》第六约定“为确保转让股东和未转让股东的合法权益，全体股东议定按人民币500万元作为转让方股东退出公司股份的一次性补助，由转让方股东按照公司股份比例进行分配，转让方不再承担国土滞纳金相关后续费用…”第二个六条约定“上表剩余资金由继续持有公司股份的股东进行分配，用于支付方军、王畔才、佳兴公司股东外借款利息和支付国土滞纳金等”，股权转让方约定以应收的股权溢价款用于支付土地滞纳金，即案涉滞纳金应由股权转让方承担。其三，2014年6月23日，同昭公司《股东（扩大）会会议纪要》第七条约定“同昭公司名下编号为WH19（214）：2013-282宗地的土地滞纳金，与新股东无关”，老股东均签字确认，即案涉滞纳金应由老股东（即股权转让方）承担。其四，2014年6月25日，同昭公司《股东会会议纪要》第七条约定“土地滞纳金由老股东负责，在2014年7月30日前到位。”正是因为《债权债务确认表》中并未包含案涉滞纳金，所以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且钟家全、陈红兵均签字确认，约定案涉滞纳金应当由老股东（即股权转让方）承担。4.股权转让方在另案及本案诉讼中多次明确承认应由股权转让方承担案涉滞纳金。其一，佳兴公司诉杨秀淮股权转让纠纷一案【（2016）川0107民初2255号】，民事起诉状中明确载明“扣除甲方承担的土地滞纳金4542366.5元”，其证据材料清单中明确“在扣除甲方承担的土地滞纳金…”故佳兴公司亦明确认可案涉滞纳金应当由“甲方”（即老股东、股权转让方）承担。其二，文那在诉钟家全案【（2016）川0107民初5729号】民事起诉状附件中明确“成都同昭实业有限公司名下编号WH19（214）：2013-282宗地的土地滞纳金，与新股东无关”，文那亦认可案涉滞纳金应由老股东承担。其三，在本案诉讼中，股权转让方多次承认应承担滞纳金。文那、黄玲均认可滞纳金应由老股东承担，称其在收取溢价款时已扣除其应承担份额，再审申请人佳兴公司认可应承担土地滞纳金，只是认为应由受让方支付股权转让溢价款后再承担。（二）案涉滞纳金已由同昭公司缴纳，老股东作为股权转让方应共同向同昭公司清偿。1.曾学海转入同昭公司的135万元并非股权转让方应承担的案涉滞纳金的一部分。2.杨德芬转入同昭公司的340万元亦非股权转让方应承担的案涉滞纳金的一部分。（三）本案无论是杨秀淮还是同昭公司主张案涉权利均未超过诉讼时效。1.2014年12月18日的《股东会会议纪要》第六条明确“股东钟家全未按2014年9月3日股东会决议第二条交清所欠投资款，钟家全必须于2014年12月23日17:00前全额交清”，系将交纳土地滞纳金的期限顺延到2014年12月23日。而本案于2016年11月29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杨秀淮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列同昭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故同昭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亦是2016年11月29日，并未超诉讼时效。3.佳兴公司于2016年2月20日起诉杨秀淮股权转让纠纷一案【（2016）川0107民初2255号】，其民事起诉状载明“扣除甲方承担的土地滞纳金4542366.5元”，其证据材料清单中明确“在扣除甲方承担的土地滞纳金…”，可见佳兴公司是明确认可此债务并同意履行义务的，其仅认为应从杨秀淮应付的股权转让溢价款中相应扣除。文那在2016年5月23日起诉佳兴公司一案【（2016）川0107民初5729号】民事起诉状附件中明确“成都同昭实业有限公司名下编号WH19（214）：2013-282宗地的土地滞纳金，与新股东无关。”其计算方式亦是用钟家全代收的溢价款予以抵扣。可见文那认可债务并同意履行义务的，仅认为此溢价款应由钟家全代收的股权转让溢价款中抵扣。即便佳兴公司主张滞纳金应由溢价款抵扣、文那主张滞纳金应由钟家全代收溢价款抵扣，在民事起诉状中认可并同意履行债务亦可致本案诉讼时效于2016年2月20日、2016年5月23日发生中断。4.《股权收购协议》对超出债务清单之外的债务并未约定由股权转让方按股权比例承担，故股权转让方之间对超出清单之外的债务应为连带责任。上述对佳兴公司和文那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应认定为对陈红兵、周东海、黄玲也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本案对全部股权转让方的诉讼时效分别从2016年2月20日、2016年5月23日起重新计算。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土地滞纳金承担的约定及其效力;2.土地滞纳金的履行情况及责任；3.诉讼时效。 一、关于土地滞纳金承担的约定及其效力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2014年6月12日，佳兴公司、周东海、陈红兵、文那、黄玲与杨秀淮、杨德芬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各方以《2014年6月17日止新老股东债权债务确认表》作为协议附件，并约定：凡超出本确认表之外的债务由转让方承担清偿责任。案涉同昭公司土地滞纳金未记载在上述确认表中，属于超出确认表之外的债务。《股权收购协议》订立后，2014年6月17日，《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中，作为转让方的5个股东佳兴公司、陈红兵、周东海、黄玲、文那就转让方内部如何承担土地滞纳金作了约定。2014年6月23日，杨秀淮、杨德芬、陈红兵、周东海、黄玲、佳兴公司全体新老股东开会，形成《股东（扩大）会会议纪要》，研究决定，达成决议第七条，明确同昭公司名下编号为wh19(214):2013-282宗地的土地滞纳金，与新股东无关。2014年6月25日，杨秀淮、钟家全、陈红兵、杨德芬新股东开会，形成《股东会会议纪要》决议第七条:“土地滞纳金由老股东负责，在2014年7月30日前到位”。文娜在诉讼中认可同昭公司有权主张土地滞纳金。二审法院结合《股权收购协议》、两次股东会会议决定内容，以及文娜的陈述，认定《股权收购协议》双方就目标公司土地滞纳金最终由转让方承担、由转让方支付给目标公司达成了约定，且该约定经同昭公司全体股东同意。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基于股权转让价格的确定建立在转让方已披露信息的基础之上，目标公司存在未披露债务，将导致股权受让人预期取得标的股权对应的目标公司所有者份额减少，从而给受让人造成受让股权价值损失，依约定能够保证由转让方填补未披露的目标公司土地滞纳金债务，使公司资产恢复到转让方披露的状态，从而弥补股权受让方损失。认定各方当事人就土地滞纳金承担的约定是其真实意思，不损害公司债权人及第三人利益，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佳兴公司、周东海、陈红兵申诉主张,《股权收购协议》超出确认表之外的债务由转让方承担清偿责任的约定，显失公平，应无效；杨秀淮知晓并同意不将未确定的土地滞纳金债务记载于《股权收购协议》中；同昭公司及杨秀淮放弃对土地滞纳金的抗辩并自愿缴纳，应自行承担该费用；相关股东会会议纪要上所写土地滞纳金仅为《请示》中列明的205397元。对此本院认为,《股权收购协议》载明了股权转让价款的构成，即包括股东股本金、股东借款及利息、股权转让溢价款等，协议中关于超出确认表之外的债务由转让方承担清偿责任的约定，是在此基础上的自愿约定，合法有效，对佳兴公司、周东海、陈红兵就土地滞纳金约定，因显失公平应无效的理由不予支持。现无证据证明杨秀淮在订立《股权收购协议》时知晓并同意土地滞纳金债务不记载在《债权债务确认表》中；土地滞纳金是同昭公司依照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应缴纳的款项，且滞纳金本身有对违约方处罚的性质，不及时缴纳其金额将继续增加，佳兴公司关于该滞纳金可以通过抗辩而免除或减少的主张，缺乏依据；佳兴公司无证据证明股东会会议纪要上所写土地滞纳金仅为《请示》中列明的205397元。综上，佳兴公司、周东海、陈红兵的申诉理由不成立。 二、关于土地滞纳金的履行情况及责任的问题。佳兴公司、周东海、陈红兵申诉主张，钟家全于2014年9月10日和9月12日向同昭公司支付了借款共计511万元，同昭公司用上述款项支付了案涉土地滞纳金，因此不得再向佳兴公司、周东海、陈红兵等主张支付土地滞纳金。二审院认为，同昭公司各股东约定按各自出资比例向公司交纳借款，是股东出借给公司用于经营活动的款项，将来由公司归还；而土地滞纳金属于股权转让双方约定最终由转让方负担的债务，转让方向公司交纳后，公司无需向其归还。佳兴公司、周东海、陈红兵等股权转让方应负担的土地滞纳金，与钟家全作为股东应向公司提供的借款，不是同一性质款项，不能因为钟家全向公司提供了借款，就免除股权转让方负担土地滞纳金的义务。佳兴公司2016年2月20日起诉杨秀淮的起诉状中关于股权转让方应承担土地滞纳金4542366.5元的陈述，也能印证上述观点。佳兴公司、周东海、陈红兵的该项申诉理由不能成立。 对佳兴公司、周东海、陈红兵申诉认为在《股权收购协议》履行中，杨秀淮、杨德芬支付股权转让款至钟家全指定的曾学海账户后，曾学海账户向同昭公司转款1350000元，同时股权转让尾款3400000元支付至同昭公司的账户，即同昭公司收到了股权转让款中的4750000元，足以支付滞纳金，因此佳兴公司、周东海、陈红兵、文那、黄玲已履行了滞纳金的支付义务。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不能混同。《股权收购协议》约定土地滞纳金最终由转让方负担，故应由转让方以自己的财产向公司支付。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曾学海账户向同昭公司转款1350000元，系其按转让方指示代为支付的土地滞纳金。杨秀淮、杨德芬支付至同昭公司账户的股权转让尾款3400000元，按《股权收购协议》约定应作为杨秀淮、杨德芬出借给公司的借款，上述两笔款项进入同昭公司账户后均为公司财产，佳兴公司、周东海、陈红兵等股权转让方未向同昭公司支付土地滞纳金。佳兴公司等股权转让方未履行向同昭公司支付土地滞纳金的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佳兴公司等申诉主张即使股权转让方应承担案涉土地滞纳金，也应是按股权比例承担按份责任而非连带责任。二审院认为，虽然《股权收购协议》写明了所转让的同昭公司60%股权的构成（仅涉及陈红兵、周东海、黄玲、文那名下股权），但《股权收购协议》是包括佳兴公司在内的5位转让人作为共同的一方与受让人签订，且合同约定转让价款中的溢价款按转让方指示统一支付，约定的违约责任也是共同责任而非按份责任，故5位转让人在本案中应承担共同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2012年6月12日，《股权收购协议》约定了由股权转让方负担未披露的目标公司债务，未明确约定相关款项支付时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2014年6月25日，杨秀淮、钟家全、陈红兵、杨德芬参加的同昭公司股东会形成“土地滞纳金由老股东负责，在2014年7月30日前到位”的决议，据此佳兴公司等股权转让方的履行期限为2014年7月30日前，诉讼时效从该期限届满之日起算。2014年9月3日同昭公司股东会决议要求钟家全限期交纳投资款以用于支付土地滞纳金。2014年12月18日同昭公司召开股东会催促钟家全履行2014年9月3日股东会决议约定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下列事项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七）申请追加当事人或者被通知参加诉讼…（九）其他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项”、第十六条“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之规定，上述决议均属于权利人主张权利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同昭公司被通知参加本案诉讼，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同昭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限。 综上，佳兴公司、陈红兵、周东海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川佳兴文化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陈红兵、周东海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赵 骏 审判员 钟均成 审判员 赵亚飞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万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