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青02民终1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住青海省互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某（系杨某1之母），住青海省互助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某，住青海省互助县。 以上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青海尚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住青海省互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系杨某2之母），住青海省互助县。 上诉人杨某1、代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2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青0223民初3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某、上诉人代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杨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1、代某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20000元；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改判。原审法院未厘清土地置换协议附带的案涉《协议书》的性质。首先，就该份协议书载明的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20000元现金的事实，原审判决及被上诉人均认可这一事实。其次，该份协议书中所载“危房不给，压金不退”并无实质含义，因为就协议本身而言并不意味着只要被上诉人未得到危房改造项目，无论基于任何理由，都将不退还上诉人支付的20000元现金，这一点于情于理不通。再者，该笔费用既不是土地转让费用，也不是质押土地而产生的押金，所以，该笔费用最终合理解释系被上诉人为周转从上诉人手中借出的钱，所以，被上诉人所得20000元无事实根据，应依法予以返还。2、即使协议书中所载：“危房不给，压金不退”按字面含义理解，可理解为被上诉人未得到危房，而不退还上诉人支付的20000元现金，但事实是被上诉人在可以得到危房改造项目的情况下，没有主动申请，从而错失得到项目的机会，这一点，上诉人所在村的两任书记均可证明，村干部数次到被上诉人家中做申请危房改造项目的动员工作，被上诉人均无动于衷，被上诉人得不到危房补助完全系被上诉人个人原因导致，与上诉人无关。3、原审法院忽略了在签订涉案协议后，尽管危房改造项目整体停止，但在2016、2017、2018年仍然有少数家庭可以申请危房改造项目的事实，但因被上诉人的不作为，从而导致失去享受该项目的机会。4、被上诉人主动放弃协议签订当年的危房改造项目申请，被上诉人提出的原因系自身客观原因导致，所以，被上诉人存在为了利益而采取不正当的理由阻止其成就的行为。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占有上诉人20000元现金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未能享受危房改造项目系自身原因导致，所以，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支付的20000元现金。 杨某2辩称，我去乡上要过危房，但是没要上，现在危房项目也有，但条件很严格，我的房子已经盖好了，不符合给项目补助的条件，所以不给我危房（项目补助）。只要给我危房（项目补助），我就退还上诉人的钱。协议书上写了“危房不给，压金不退”，现在危房没有给我，我也不退他们钱。 杨某1、代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款2000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母子关系。原告因危房改造所需，多次和杨有贤等人与被告及家人协商要求置换被告家的土地用于新房建设。2015年4月18日在证人杨有贤、杨某春和戴某忠的参与下双方达成以原告家的9分地置换被告家6分地的口头协议并书面约定由原告提供押金20000元给被告，待被告的危房改造项目资金到位后予以返还，且约定“危房不给，压金不退”，其中“压”的本意即为“押”。当时给付20000元后证人及原被告均签字捺印予以确认，且该协议由证人杨有贤书写。自协议约定的当年起，该村整体危房改造项目停止。被告于2016年修建房屋，但未能获得危房改造项目补助资金。同时查明，时任村支部书记的杨某昌（本案证人）及乡政府知晓该土地置换事宜。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而获得利益并使他人利益遭受损失的法律事实，其构成要件为：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原、被告因土地置换而订立附有“被告得到危房改造项目资金后归还压金20000元”“危房不给，压（押）金不退”条件的协议。该协议在未被撤销或确认无效的情况下，对原、被告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且双方对所附条件未明确约定具体履行时间，至本案原告起诉时，被告仍未能得到危房改造项目，也未获得相应补助资金。原告主张因被告不申请危房、不及时建房而失去危房改造项目，即被告存在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理由，因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纳。综上，原告的主张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其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2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代某、杨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原告代某、杨某1负担。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其与村支部老书记杨某昌的谈话录音及与新书记刘应理通话录音。欲证明：当时书记多次让被上诉人申请危房，但是被上诉人故意不申请危房，被上诉人的母亲赵某还说不要危房，钱也不给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述证据一审时没有提交，两份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杨某昌也没跟我说过让我申请危房。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两份录音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不属于新证据，二审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应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2015年，上诉人杨某1、代某与被上诉人杨某2所在村进行整村搬迁危房改造，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协商达成协议，双方置换了承包地，由于被上诉人没有资金修建房屋，在该村书记及中间人的见证下遂于同年4月18日达成协议：“杨某1给杨某2压金20000元，等国家给杨某2危房现金到位后，立刻归还杨某1压金20000元，危房不给，压金不退”，上诉人当日将上述款项交付被上诉人，上诉人家也立即修建了房屋。但由于被上诉人家中没人，当年没有修建。在2016年被上诉人将房屋修建好后，没有争取到危房改造项目，也就没有申请到危房改造资金。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看，上诉人支付的20000元款项与双方置换的土地没有关系，应该是为了双方都能享受危房改造款，上诉人善意先行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在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表示已不能再享受危房改造款项，如果还能享受危房改造款项，愿意将该款给付上诉人。从本案的实际出发，双方当事人在达成该协议时，对当时国家危房改造政策了解不透，按当时的政策只要建房就能享受危房改造款项，据此双方达成协议，现被上诉人实际已不能再享受危房改造政策；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20000元款项不属于兑换土地的补偿款，也不属于赠与，于情于理被上诉人均应退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青0223民初字358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杨某2退还上诉人杨某1、代某给付的20000元危房修建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上诉人代某、杨某1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上诉人杨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成伯 审 判 员 张银生 审 判 员 徐玲玲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朱万菊 书 记 员 李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