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1民初9517号原告：郭富城，男，1965年10月26日出生，香港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鹤婷、高茵，北京天达共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合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法定代表人：黄孙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符立邵，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岑王爽，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郭富城诉被告广州合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美公司）肖像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陈梦芷独任并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蒋鹤婷，被告委托代理人符立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删除涉嫌侵权的微信公众号文章；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经济损失50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三、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维权成本合理开支65270元（公证费15270元、律师费50000元）；四、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及其微信公众号中均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致歉声明以及本案判决书案号和判决书的主要内容，以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cm×9cm，具体内容须由法院审定，刊登费用由被告负担；五，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自2019年起，在多家微信公众号上刊登载有原告郭富城的照片作为插图的文章进行宣传，且在宣传文章内容中表述了暗含郭富城代言其品牌产品的语句。被告在其主办认证的微信公众号“合美电动车”（微信号×××）发表题为《合美电动车门头以及其他画面下载连接》、《年终大会战，共赢2020，合美电动车深圳、东莞招商峰会》的文章中擅自使用原告郭富城的照片作为文章插图进行宣传。被告在微信公众号“电动车之家”（账号主体为江苏春虹互联网有限公司，微信号×××）刊登题为《天王郭富城助力，又一品牌崛起广东、布局全国》、《新工厂新征程，万众期待之下开启新篇章》、《南京展会ST09，合美爆款政策钜惠，秒杀价全部不限量》、《合美助一线警官执法执勤，200辆电摩亮相出街，不负信赖》等多篇文章中擅自使用原告郭富城的照片作为文章插图进行宣传，并突出标注“天王助力合美”、“签约天王巨星郭富城”等字眼。被告在微信公众号“电动车手机榜”（账号主体为长兴蓝海企业营销策划中心，微信号×××）刊登题为《力邀天王助阵，电摩秒杀不限量，南京站最大看点在这里》的文章中擅自使用原告郭富城的照片作为文章插图进行宣传，并突出标注“天王郭富城助阵”等字眼。被告在微信公众号“有料东兴”（账号主体为东兴市东兴有料工作室，微信号×××）刊登题为《好车不用等，提前双十一，东兴金箭电动车等你骑回家》、《金箭电动车、合美电动车，感恩回馈，庆祝新年，百款优惠车型任你选择》的文章中擅自使用原告郭富城的照片作为文章插图进行宣传。被告在微信公众号“合美电动车广东加盟185××××9909”（微信号×××）发表题为《广东中山江门珠海17号在小榄皇冠假日酒店盛大开幕》、《广东合美电动车盛大开业》、《全国正常运行美丽热线电话185××××9909开始发货了》等多篇文章中擅自使用原告郭富城的照片作为文章插图进行宣传。前述文章中部分图片除在载有郭富城肖像外，还印有郭富城的签名。原告郭富城系中国香港著名歌手演员，曾三次获得香港十大劲歌金曲最受欢迎男歌手奖，2005、2006年凭电影《三岔口》和《父子》蝉联金马奖最佳男主角，2006年凭《山岔口》获中国长春电影节最佳男主角，2011年凭《最爱》提名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男主角奖，2013年凭《全民目击》获英国万象国际华语电影节最佳男主角，2016年凭犯罪嫌疑片《踏雪寻梅》获金像奖最佳男主角。其主演电影《风云雄霸天下》、《寒战》和《寒战2》三次成为香港年度华语票房冠军，《寒战2》刷新香港华语影是票房纪录。被告在其主办认证的微信公众号上，以及第三方主办的微信公众号发布涉诉微信公众号文章，主旨在于对其经营的产品项目进行宣传和推广。涉案文章不仅使用了郭富城的照片作为配图，部分图片还印有郭富城的签名。另外部分涉案文章插图为实景拍摄照片，足以说明被告不仅以网络传播方式使用原告的照片，也以线下宣传方式使用原告照片。被告的使用行为目的在于利用原告的明星影响力和商业价值，吸引公众关注，达到广告宣传的效果，增加交易机会，具有明显的商业性盈利目的。同时被告在多篇涉诉微信公众号文章中突出标注“天王郭富城助阵”、“天王助力合美”、“签约天王巨星郭富城”等字眼，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郭富城与被告之间有品牌代言关系，增加了郭富城承担可能存在的布什商业宣传的风险和社会道德责任，损害了郭富城的信誉信用。因此被告以盈利为目的，擅自使用原告的照片构成，对其肖像权的严重侵害，故提起本案诉讼。庭审时，原告对于第一项诉讼请求增加判令被告停止使用原告的肖像；第四项诉讼请求明确指定在广州日报上刊登，微信公众号指被告注册的微信号为“×××”的公众号。被告合美公司辩称：关于原告提出被告侵害原告肖像权行为，该行为的实施是第三人的行为，不是被告的直接行为。原告主张肖像权的侵权行为，我方认为所列举的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短，范围小，影响小，没有对原告造成其他严重的影响。关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该文章已经不存在，他人也没有使用原告肖像行为。对于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赔偿金额过高，与第三人侵权行为不相当。对于第三项诉讼请求，我方认为该费用是当事人聘请第三方服务所发生的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我方认为原告起诉被告要求承担相应的赔偿以及责任依据不足，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为我国知名演员、歌手，曾获多项奖项，原告的肖像具有一定程度的公众识别度及商业价值。2020年4月7日，原告向上海市浦东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当天该公证处作出（2020）沪浦证字第2320号公证书，记载：1.通过搜索“电动车之家”，进入“电动车之家”微信公众号，该公众号的账号主体为江苏春虹互联网有限公司；在该公众号搜索“天王郭富城助力……”，进入该公众号于2019年10月9日发布的文章《天王郭富城助力，又一品牌崛起广东、布局全国！》，该文章先介绍了摩托车在广东省的重要地位等，紧跟列印有“合美电动车”的图片，该图片模拟的门店招牌右方为原告的肖像；紧跟为合美电动车广东工厂开业庆典暨招商盛宴的相关介绍文字及图片，其中文章顺序第六幅图片为整版原告肖像，左方有“天王助力合美”、“郭富城”的文字以及签名；第七幅图片左上角为“合美电动车”，左边为四台不同型号电动车，右边为原告的肖像；最后紧跟报名参加招商会的二维码，并列明11位不同地区经理及电话。2.继续在“电动车之家”微信公众号中搜索“新工厂、新征程……”，进入该公众号于2019年10月17日发布的文章《新工厂、新征程，万众期待之下开启新篇章！》，记载“最近，合美电动车喜事连连。签约天王巨星郭富城，既是助力合美在2019年品牌影响力提升了一个新的高度……”并附前述文章中第六幅列有“天王助力合美”字样的原告肖像图片，该文章顺序第五幅图片为展览区照片，展览的背景板中间有较大的原告的肖像；同样文章最后列明前述地区经理电话。3.继续在“电动车之家”微信公众号中搜索“南京展会ST……”，进入该公众号于2019年10月24日发布的文章《南京展会ST09，合美爆款政策钜惠！秒杀价全部不限量！》，记载“犹如郭富城之于歌坛，合美在电动车行业也是C位实力担当……”，该文章中亦有上述第1点文章中第六、七幅印有原告肖像的图片；同时在“联合中国人寿，推出质量险”的文字部分，有一车辆图片，该车辆的侧方、后方均贴有原告肖像；该文章最后两幅图的右边亦同样印有原告肖像。4.继续在“电动车之家”微信公众号中搜索“合美助一线……”，进入该公众号于2019年11月23日发布的文章《合美助一线警官执法执勤！200辆电摩亮相出街，不负信赖！》，该文章同时附有上述贴有原告肖像的汽车图片。5.通过搜索“有料东兴”，进入“有料东兴”微信公众号，该公众号的账号主体为东兴市东兴有料工作室；在该公众号搜索“好车不用等……”，进入该公众号于2019年11月9日发布的文章《好车不用等，提前双十一！东兴金箭电动车等你骑回家！》，该文章主要内容为买电动车推荐购买金箭、合美，并附有两幅图，其中一幅图为上述第2点中展览区图片，可见真实存在的展览区的背景板中间为大幅的原告肖像，另一幅图亦为展览区照片，显示背景板的右边为大幅的原告肖像。6.继续在“有料东兴”微信公众号中搜索“金箭电动车……”，进入该公众号于2019年12月30日发布的文章《金箭电动车合美电动车感恩回馈！庆祝新年！百款优惠车型任您选择》，该文章第二幅图片的右上角为“合美电动车”，中间为原告肖像。7.通过搜索“电动车手机榜”，进入“电动车手机榜”微信公众号，该账号主体为长兴蓝海企业营销策划中心；通过在该公众号搜索“力邀天王助阵……”，进入该公众号于2019年10月19日发布的文章《力邀天王助阵，电摩秒杀不限量！南京展最大看点在这里！》，该文章附有上述第1点中印有原告肖像的模拟门店招牌、第六、七幅图片以及第3点中印有原告肖像的最后两幅图片。8.通过搜索“合美电动车”，进入“合美电动车”微信公众号，该账号主体为本案被告；该公众号中2019年11月9日发布文章《合美电动车门头以及其他画面下载链接》，内容为左上角为“合美电动车”，右边为原告肖像的图片；在该公众号搜索“年终大惠战……”，进入该公众号于2019年12月9日发布的文章《年终大惠站，共赢2020，合美电动车深圳、东莞招商峰会！》，该文章中第二幅图片为原告的大幅肖像，左边有“共赢2020”字样，原告肖像右上角有“郭富城及签名”字样，同时文末招商热线列有两个电话以及吴经理的招商热线。原告另提交了对微信公众号“合美电动车广东加盟185××××9909”（微信号×××）上刊登三十多篇合美品牌电动车微信宣传文章，其中部分文章中的宣传图片使用了原告的肖像。原告认为，该微信公众号是个人的微信公众号，即上述文章中提及的11位经理电话中的中山珠海蔡经理的电话号码一致。被告认为该证据所示为其经销商的行为，不应承担责任，原告认为因上述行为属于被告业务员行为，即属于被告的行为，被告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为证明被告除上述线上侵权行为外，存在线下侵权行为，原告提交了部分照片以及视频，其中有一家名为“顺达车行”的实体店，门头中间为“合美电动车”，右边印有较大的原告的肖像；一张签到处的照片，中间的背景板左边为“合美”，右边为大幅原告肖像，中间印有“签到处”的牌子、左右两边的立板广告牌也有较大的原告肖像；一张电动车的照片，该电动车车头储物篮外侧的牌子左边为“合美”，右边为原告肖像。原告提交了“携手2020合美电动车全国经销商峰会-三亚站”网页链接展示视频，该视频显示上述网页链接点开为合美电动车全国经销商峰会的邀请函，在部分页面中有原告肖像。原告提交了注册号为5802232（合美HEMEI）以及4292919（合美HEMEI）的两个注册商标的查询，被告确认上述两商标为其持有及使用的商标。原告另提交了2018年南宁市流通领域电动车商品质量抽查检验结果的通告，认为被告的产品在该通告中显示有不合格情况，被告擅自使用原告肖像的行为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有品牌代言关系，对原告的肖像权造成严重侵害。原告为证明其具有较高知名度，提交了原告的百度百科资料的打印件，以及其与某企业签订的企业宣传形象大使协议书。该协议书显示原告与该企业的合同期限为2年，原告参与企业的两次宣传活动以及平面广告、电视广告（对投放范围以及投放内容有具体约定）的拍摄，原告可得酬劳为税后1000万元人民币。原告认为，基于其本人知名度、明星影响力以及商业价值估算，结合被告侵权时间、范围、线上以及线下使用、对原告形象具有一定丑化、原告的精神损害等综合诉请500万元的损失。原告为证明其支出的维权合理成本，提交了律师代理合同、5万元的律师费发票及转账记录、7758.54元的公证费发票。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为香港居民，因此本案属于涉港民事案件，应参照涉外民事案件进行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以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广州市基层法院一审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案件实施集中管辖的规定，被告住所地位于广州市增城区，本院依法取得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内地法律为本案具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且庭审时原被告同意适用内地法律，故本案依法适用内地法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对于被告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认定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肖像权，是指自然人对自己的肖像享有再现、使用或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印证涉案文章中图片、被告举办招商会现场背景、甚至线下门店的门头中的人像与原告肖像的同一性。被告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向用户推送各类信息，并将印有原告肖像的图片供加盟商下载使用，未经原告许可，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线下招商会、线下门店门头中使用多幅原告肖像图片吸引相关公众关注，属于公司经营行为。上述被告的行为误导公众，使公众认为原被告之间有代言关系，具有商业使用性质，该使用行为侵害了原告的肖像权，被告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删除涉嫌侵权的微信公众号文章，双方确认由被告运营的“合美电动车”公众号上的相关侵权文章已经删除，则该项诉讼请求已无需处理。至于其他非被告运营主体发布的涉嫌侵权文章，因该主体并非本案当事人，原告可另行向相关主体主张权利。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500万元经济赔偿金以及1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原告虽未举证证明被告因侵权行为的实际获利，但具有较高知名度的社会公众人物的形象能够增加商品或服务的影响力和知名度,当被他人擅自使用时,不仅侵犯肖像权,也侵犯了权利人自己使用或者许可他人使用的财产上的利益。原告作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演艺人士,其肖像和姓名具有一定商业价值,本院将综合考虑原告的知名度、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涉案肖像和姓名被使用的数量、范围、用途、时间、所造成的影响及当前市场因素结合在案证据酌情认定，被告需支付原告经济赔偿金100万元。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在使用原告肖像过程中，未明显丑化原告形象，案涉被告侵权行为不足以使原告受到严重精神损害，故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维权成本合理开支65270元（公证费15270元、律师费50000元），系因被告侵权行为产生的合理维权费用，且原告已实际支出，但对于公证费原告仅提交7758.54元的公证费发票，本院对于维权费用57758.54元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登报以及微信公众号致歉的诉讼请求，因被告侵权范围较广，原告具有较高知名度，赔礼道歉的方式应当与侵权造成的影响相适应，本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在广州日报报刊以及被告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合美电动车”刊登、发布致歉声明三十天，具体内容须由法院审定，刊登费用由被告负担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院将登报的致歉版面面积调整为不大于5cm×4cm。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合美实业有限公司应立即停止侵犯原告郭富城肖像权的行为；二、被告广州合美实业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经济损失1000000元给原告郭富城；三、被告广州合美实业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维权合理费用57758.54元给原告郭富城；四、被告广州合美实业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合美电动车”微信公众号（微信号XXXX）发布致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不少于三十天；五、被告广州合美实业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广州日报上刊登致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版面面积不大于5cm×4cm，持续时间不少于三十天，逾期未履行上述义务,则由本院在人民法院报上登载本判决书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广州合美实业有限公司承担）；六、驳回原告郭富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受理费26226元，由原告郭富城负担20855元，由被告广州合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371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郭富城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广州合美实业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梦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唐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