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3民终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某，系宁夏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系宁夏宁银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袁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法院（2020）宁0323民初3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某，被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某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20）宁0323民初321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判决结果错误。首先，户籍登记人口应当以派出所户籍登记为主，一审法院认定袁书功家庭的户籍登记人口系错误认定。其次，关于袁书功去世后以家庭联产承包的土地所享受国家给予的各项土地补贴款，并非遗产范围，理由如下：1.继承法规定的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要求遗产具有时间性，截止至公民死亡时。本案中的各项补贴款均是在袁书功死亡后所得，农村土地承包的各项补贴款是国家针对土地承包经营户所给予的土地经营性补贴，包括退耕还林的补贴均是针对经营户所给予的补偿，因此在袁书功死亡后的各项农村土地补贴款并不属于遗产范围。而且一审中上诉人也提交了证据能够证实土地补贴款并非上诉人袁某取得，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没有证据证实袁某所取得了承包土地的各项补贴款。2.农村土地承包的各项补贴款是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所给予的补贴，是关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各项补贴，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及最高法的相关司法解释均规定，以户为单位的家庭承包，承包人死亡的，由其他家庭成员按照承包合同继续承包，仍是承包而不是继承。因此，关于农村土地的各项补贴均不属于遗产范围。再次，根据我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明确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一审法院认定，袁书功死亡后留有的遗产有其生前经营的寿材店及店内三口寿材，存款，各项补贴，均由上诉人袁某继承，属于错误认定。三口寿材本身就属于寿材店，寿材店价值，不清楚，关于被继承人袁书功死亡时的遗产实际价值不清楚。因此，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楚被继承人遗产的实际价值的前提下，认定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的款项，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不清，在没有审查清楚遗产的实际价值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上诉人在继承袁书功遗产范围内偿还袁书功所欠李某借款本金18000元。有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认定寿材店的实际价值按照注册资金40000元认定，但本案的一审法院并未认定。李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一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就本案事实作出了认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正是在查清本案事实、明确责任的基础上，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做出了裁判。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完全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不能成立。（一）上诉人称一审对于袁书功户籍登记人口人数认定错误且袁某领取的各项补贴不属于遗产，不仅与实际情况不符，同时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苏步井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原一审法官所做调查笔录完全可以证实袁书功户籍下共有四口人以及袁书功等人领取补贴的具体情况，虽村委会不是户籍管理机关，但是其作为补贴核发机关，对于各项补贴的发放金额及人数是清楚的，由其作出的证明与实际情况相符，上诉人一再主张袁书功户籍下人口并非4人，但是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其这一主张不应予以采信；第二，袁某领取的其父亲袁书功及其祖父母的各项补贴属于遗产范畴，其在领取上述补贴后，应向被上诉人承担还款的责任。遗产系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所有财产和法律规定可以继承的其他财产权益，《继承法》第四条规定，个人承包应得的个人收益，依照本法规定继承，同时《土地承包经营权法》第三十二条也明确规定，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就本案而言，上诉人领取的袁书功及袁孝夫妇名下的各项补贴系袁书功死亡时遗留下来的可继承的其他财产权益，也属于应得的合法承包利益，而且《继承法》与《土地承包经营权法》均明确规定，对于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规定继承，同时并无法律规定对于遗产金额的认定以被继承人死亡时为准，之后所产生的财产权益或者收益就不属于遗产也不得继承，因此，本案中上诉人领取的袁书功及袁孝夫妇名下的各项补贴系袁书功的遗产，上诉人应依法承担向被上诉人还款的法律责任；第三，袁书功及袁孝夫妇名下的各项补贴均由袁某领取，对此，一审中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明完全可以证实，另外，袁书功去世后，其领取各项补贴的银行账户也是由袁某提取所有补贴和存款后予以注销。（二）一审对于袁某所继承遗产认定清楚，且袁某所继承遗产足以清偿欠被上诉人的债务。袁某继承了袁书功的寿材店、存款及各项补贴，仅寿材店本身及店内的棺材、雕花机、溜缝机及木材等遗产就价值20万余元，而且一审庭审中袁某也认可其继承其父亲袁书功寿材店时店内有价值1万至2万元的3口成品棺材，而且其继承的袁书功的寿材店价值4万元，因此，上诉人所继承遗产足以清偿被上诉人的债务，一审根据双方证据及上诉人的陈述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系正确的认定，应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被告依法偿付借原告的现金18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袁书功与被告袁某系父子关系。2016年10月16日，袁书功向原告李某借款2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未书面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2017年3月袁书功因病去世，原告李某向被告袁某索要其父借款，被告袁某于2017年8月10日向原告偿还了2000元。袁书功生前经营寿材店，位于××县，工商登记字号为“盐池县袁木匠寿材店”，注册资金为40000元，袁书功去世前其经营的寿材店有三口寿材。2017年5月18日，被告袁某将其父经营的寿材店注销，登记在被告袁某自己名下，工商登记字号为“盐池县袁某寿材店”，资金数额为50000元，经营场所未变。位于××县营业房属宁夏盐池振兴水利开发工程有限公司所有，现由被告袁某租赁经营。2018年2月11日，案外人尚某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袁某偿还其父向尚某借款本息23600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2018）宁0323民初77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袁某已代其父亲袁书功于2017年8月份向尚某偿还借款2000元，并判决由被告袁某在继承袁书功遗产范围内偿还袁书功所欠尚某借款本息共计23200元，判决后被告袁某已按该判决书判决的数额履行还款义务。2018年8月24日，被告袁某代其父亲袁书功向案外人侯某偿还借款30000元。另查明，袁书功2002年以前户籍在××县，其户籍登记人数为4人，分别为袁书功、袁书功妻子、袁书功父亲、袁书功之子袁某，2004年袁书功一家搬迁至××县，户籍亦落户至惠泽村，户籍登记人数仍为上述4人。截止2017年9月21日，袁书功的账户上共有存款2297.32元，截止2019年12月2日包括该2297.32元存款袁书功的账户上共有29001.59元，其中26704.27元系上述4人的各项补贴。2020年，袁书功夫妇、袁书功女儿及儿子袁某4人享受退耕还林、农民奖补等各项补贴5007.42元。故袁书功本人名下的各项补贴应为7927.92元。综上，袁书功死亡后留有的遗产有其生前经营的寿材店及店内的三口寿材，存款2297.32元，各项补贴7927.92元，均由被告袁某继承。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双方提交的依法认定的证据能够证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是指被继承人死亡时尚未清偿的依法应当由其清偿的债务，由其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进行清偿的纠纷。继承人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合法债务，清偿债务以被继承人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即原告提供的借据及被告偿还2000元借款的事实，可以证实被告父亲袁书功与原告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且该借款未偿还。现袁书功去世，其遗产已由其继承人即被告继承，袁书功生前所欠的债务应由袁某在继承的遗产范围内进行偿还。原告要求被告偿还袁书功所欠18000元债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判决：被告袁某在继承袁书功遗产范围内偿还袁书功所欠原告李某借款本金18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元，由被告袁某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证据一：微信账单转账详情一份，证明在2018年8月1日上诉人通过微信给李某微信转账还款4000元；证据二：借条两张、收条两张，证明在2013年10月25日袁书功、张树满曾经向高存福出具一张一万元的借条，在2018年6月15日，高存福收取了一副袁木匠寿材店的寿材，用于抵顶2013年12月25日借款，2017年3月2日，袁书功向张治堂出具一张两万元的借条，在2018年4月15日，张治堂收取袁木匠寿材店寿材两副用于抵顶2017年3月2日袁书功向张治堂借款的两万元。证明上诉人作为继承人已经偿还超出了继承价值的债务。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提出该笔钱并非归还的借款，而是支付购买棺材盖的钱。对证据二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提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不能证实上诉人用其继承的遗产归还了案涉债务。经审核，以上证据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用其继承的遗产归向被上诉人归还了案涉债务，本院不予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有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交并经质证确认的证据及一、二审庭审陈述在卷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继承人以所得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清偿被继承人应当承当的债务。本案中，根据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被继承人袁书功生前向被上诉人李某借款20000元并约定利息，在被继承人袁书功去世后，上诉人袁某向李某清偿了2000元。上诉人袁某继承了其父袁书功的寿材店后，虽变更了字号但经营地址未变更并继续经营，该寿材店实际价值不限于店内寿材，还包括持续经营的价值，同时上诉人袁某还继承了袁书功的其他遗产，且上诉人袁某当庭认可其自愿向被继承人的其他债权人相继清偿了债务。故原审据此判决上诉人袁某在继承袁书功遗产范围内偿还袁书功所欠原告李某借款本金18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袁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袁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士俊审判员 艾进春审判员 徐 婧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闫文龙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