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豫民申34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航海东路街道新航社区居民委员会芦邢庄居民组，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航海东路77号蓝钻c区院内。 负责人：毛喜荣，该居民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回新生，河南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怡嘉，河南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春凤，女，汉族，1954年2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银涛，河南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长群，男，汉族，1957年11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系李春凤之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银涛，河南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某2，男，汉族，1981年11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系李春凤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银涛，河南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汪红霞，女，汉族，1973年3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系李春凤儿媳。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银涛，河南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某1，男，汉族，2004年9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系李春凤孙子。 法定代理人：郑某2，男，汉族，1981年11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系郑某1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银涛，河南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金戈，女，汉族，1995年7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系李春凤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银涛，河南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河南正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港湾路1号。 法定代表人：张国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苏昊。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航。 再审申请人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航海东路街道新航社区居民委员会芦邢庄居民组（以下简称芦邢庄居民组）因与被申请人郑长群、李金戈、郑某2、李春凤、郑某1、汪红霞（以下简称六被申请人）及一审第三人河南正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商公司）民事主体间房屋拆迁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16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芦邢庄居民组申请再审称，(一)本案性质的确定。1.村民自治的决议对本村村民具有约束力。依据《新航社区户籍管理及福利分配办法》（新航社区[2006]1号）确定六被申请人不享受生活费待遇，是芦邢庄居民组行使村民自治权的结果。2.如果六被申请人认为其应当享受生活费待遇，而居民组不给予其村民待遇属于侵权，应按照侵权之诉解决。时隔13年，芦邢庄居民组没有收到正商公司给予的相应生活费，而芦邢庄居民组所有的财产属于集体财产，如果改变2006年的决定，会侵害全体村民利益。本案的错误判决，将引起大量纠纷。（二）生效判决认定六被申请人享受村民待遇是错误的。1.在上世纪80年代郑长群户口迁出，属于非农户口。李春凤婚前已经参加工作，属于城镇户口；其他四个被申请人都是城镇户口。2006年芦邢庄居民组组织召开居民代表大会，形成《新航社区户籍管理及福利分配办法》（新航社区[2006]1号）。文件第十条规定，“原籍是本社区的非农人员，一律不得编入本村村民户籍册”。根据该规定，六被申请人没有编入本村村民户籍册，不享受生活费待遇。2.生活费是对失去土地的农民生活上的补助，并不是因房屋拆除而享受的利益。芦邢庄居民组与正商公司2007年6月签订的《芦邢庄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明确约定“生活费按照每人5000元每年标准计算（只对本村享受福利的村民）”，强调了只有享受福利的村民才能领取生活费。非本村村民，可以领取过渡费、搬家费，但不能领取生活费。3.一审判决查明的《空房验收单》内容，证明拆除房屋与生活费没有关系。《空房验收单》记载“村民凭此单据领取搬家费、搬家奖励和过渡费”，不包含生活费。因此，生效判决认定六被申请人享有村民待遇是错误的。（三）要充分考虑《芦邢庄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形成的背景和环境，准确理解当事人的真实意思。1.《芦邢庄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是统一的范本，把享受村民待遇的所有内容都预先写在范本里，对于不享受的待遇，在签订合同时划掉。当时负责签合同的人忽略了划掉六被申请人享受生活费这一项。2.本村公示的享受生活费的村民名单，没有六被申请人的名字，生活费是正商公司根据名单支付的，名单中没有的，芦邢庄居民组没有资金发放。3.合同签订时，六被申请人和芦邢庄居民组都知道其不享受生活费待遇。公示名单、六被申请人未提出异议、向正商公司报送的名单、多年来没有向六被申请人发放生活费等事实，足以证明六被申请人不享受生活费待遇。4.即使合同约定了生活费，但多年来的事实也表示双方变更了原合同的约定。（四）一审判决认定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错误。本案属于侵权纠纷，六被申请人应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提起诉讼。如果按照合同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2008年六被申请人被拒发生活费，已经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应当起算诉讼时效期间。在其知道权利被侵害13年以后再提起诉讼，已经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应驳回诉讼请求。 郑长群、李金戈、郑某2、李春凤、郑某1、汪红霞提交意见称，（一）芦邢庄居民组提交的《新航社区户籍管理及福利分配办法》（新航社区［2006］1号）文件上没有负责人签名，且并未在村里公示，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作为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该文件中规定的“原籍是本社区的非农人员，一律不得编入本村村民户籍册”，只是对是否编入村民户籍册的规定，对生活费的发放没有限制。六被申请人其他的相关费用已经发放，证明六被申请人享有村民待遇。（二）六被申请人一直在该村生活，且分配有承包地、宅基地，享受了拆迁的其他福利，也应享有相应的生活费，与户口性质无关。六被申请人户口簿上显示2007年6月20日由他所移入是政府所做的“区划调整”，其他村民的户口簿也是如此。（三）《分户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中约定有相应的生活费，而且并未规定要相应的资质或条件。芦邢庄居民组称协议书是准备好的模板，工作人员未将生活费划掉，严重不属实。生活费是由正商公司发放的，芦邢庄居民组收到了生活费却又以六被申请人户口迁移为由扣除，无任何事实依据。芦邢庄居民组给六被申请人分配了安置房以及相应的搬家费、过渡费等费用，表明认可六被申请人是该村居民。《空房验收单》是依附于《分户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而存在的，其中并未写明六被申请人不应领取生活费，六被申请人的生活费是协议约定的，与其他因素无关。（四）自2007年芦邢庄居民组拒不发放六被申请人的生活费，六被申请人一直在通过各种方式维权，一直在主张权利，因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芦邢庄居民组的再审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本案纠纷的性质问题。民事案件的性质，应当按照起诉人的诉讼请求来确定。根据六被申请人的起诉状，其系依据《分户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的约定主张生活费，故本案系合同之诉，芦邢庄居民组认为本案系侵权纠纷的理由缺乏依据。村民福利分配办法的确定属于村民自治权的范畴，但是村民组依据既定方案审核村民资格后，与村民签订的《分户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属于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故芦邢庄居民组认为本案定性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芦邢庄居民组是否应当向六被申请人发放生活费的问题。芦邢庄居民组与六被申请人于2007年8月16日签订的《分户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产生约束力。芦邢庄居民组认为其工作人员疏忽没有划掉生活费的约定缺乏证据证明。芦邢庄居民组虽认为该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是也没有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视为对该协议内容的认可。该协议明确约定六被申请人有权领取生活费，芦邢庄居民组违反合同约定，拒绝支付生活费，系违约行为，生效判决依据《分户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的约定判令芦邢庄居民组向六被申请人支付生活费符合该协议约定。(三)关于六被申请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六被申请人提交证据证明其多年来未间断主张权利，引起诉讼时效期间的中断，故二审判决认为本案起诉时不超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综上，芦邢庄居民组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航海东路街道新航社区居民委员会芦邢庄居民组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姚世宏 审判员  范书伟 审判员  于跃辉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孙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