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8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绍武，男，196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爱金，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大为，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万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11591030008Ｆ。法定代表人：何正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林，湖南上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绍武因与上诉人长沙万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万品清洁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湘0111民初8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绍武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郭绍武与长沙万品清洁公司自2015年6月1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郭绍武自2015年6月1日起至医疗期满之日与长沙万品清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郭绍武已举证鉴定报告以证实郭绍武因工受伤构成工伤九级伤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郭绍武与长沙万品清洁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存在劳动合同期满的情形，本案也没有劳动合同解除的情形，一审法院直接确认郭绍武与长沙万品清洁公司的劳动关系截止至医疗期满之日，系适用法律错误。长沙万品清洁公司辩称，1.长沙万品清洁公司与郭绍武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2019年2月后，郭绍武与湖南万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9年2月1日-2020年1月31日。3.郭绍武与长沙万品清洁公司及长沙万品清洁公司另两家关联公司（湖南万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湖南万鑫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并不是一直存续的。自2018年11月-2019年1月期间，郭绍武因个人原因从湖南万鑫清洁服务有限公司离职，且郭绍武在答辩中也承认2018年11月-2019年1月没有在长沙万品清洁公司上班。长沙万品清洁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长沙万品清洁公司自2017年8月起与郭绍武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郭绍武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之前，郭绍武在湖南万鑫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处上班。2018年11月，郭绍武从湖南万鑫清洁服务有限公司离职，双方办理工作交接手续，郭绍武离职后至2019年1月期间在家建房。2.2019年2月以后，郭绍武与湖南万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根据长沙万品清洁公司一审后发现的证据，郭绍武自2019年2月回长沙后，系与案外人湖南万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因此，如果郭绍武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该劳动关系也只可能与湖南万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之间。郭绍武辩称，一、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郭绍武在欧亚达家居广场工作的劳动关系是与长沙万品清洁公司建立，而非湖南万鑫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湖南万鑫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4日，郭绍武2017年8月1日至欧亚达项目时，湖南万鑫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还未成立。二、2019年4月1日以后，郭绍武在卓越蔚蓝海岸工作的劳动关系是与万品清洁公司建立，而非湖南万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1.郭绍武接受的是万品清洁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的是万品清洁公司提供的有报酬的劳动。2.郭绍武的劳动关系系与长沙万品清洁公司建立，而与清洁服务合同的签订单位无关。3.长沙万品清洁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证明与郭绍武建立劳动关系的是万品环保公司。三、郭绍武自2015年6月入职长沙万品清洁公司处，其劳动关系是一个连续的过程。郭绍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郭绍武与长沙万品清洁公司自2015年6月1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长沙万品清洁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郭绍武入职长沙万品清洁公司处，岗位为保洁，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工作地点为长沙市雨花区新城新世界小区，长沙万品清洁公司与该小区的清洁项目服务期在2017年7月终止。2017年8月至2019年3月，郭绍武到长沙市雨花区欧亚达家居广场提供保洁服务，该项目清洁服务合同系湖南万鑫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与长沙建喜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2019年4月至2019年9月，郭绍武到长沙市岳麓区××小区提供保洁服务，该项目清洁服务合同系湖南万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卓越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签订。2019年9月20日，郭绍武受伤。因双方就工伤赔偿相关事宜协商未果，郭绍武向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确认郭绍武与长沙万品清洁公司自2015年6月1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雨劳人仲案字［2020］第48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郭绍武与长沙万品清洁公司之间于2019年3月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郭绍武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长沙万品清洁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20年9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已受理【案号：（2020）湘0111民初9200号】，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1、长沙万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14日，法定代表人何正开，股东分别为何正开、尹劲华、汪胜利，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路××段××号××广场××栋××房，经营范围：建筑物清洁服务、放虫灭鼠服务、二次供水、园林绿化工程服务。2、湖南万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7日，法定代表人汪胜利，股东分别为汪胜利、尹劲华、何正开，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路××段××号××广场××栋××房，经营范围：环保技术开发服务、建筑物清洁服务、放虫灭鼠服务、二次供水、园林绿化工程服务、清洁设备、清洁用品的销售。3、湖南万鑫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4日，法定代表人何灿辉，股东分别为何灿辉、尹劲华、汪胜利，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路××段××号××广场××栋××房，经营范围：建筑物清洁服务、放虫灭鼠服务、二次供水、园林绿化工程服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考下列凭证：（1）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3）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4）考勤记录；（5）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第（1）、（3）、（4）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郭绍武、长沙万品清洁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郭绍武受长沙万品清洁公司管理，一直从事长沙万品清洁公司安排的保洁工作，郭绍武提供的劳动是长沙万品清洁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郭绍武已将考勤表、工资表及银行流水如实提供，能够确定为成立劳动关系的参考依据。关于郭绍武和谁形成劳动关系的问题。郭绍武先后在长沙万品清洁公司和湖南万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湖南万鑫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承接的小区服务，上述公司从法律上而言是独立的法人，但鉴于其住所地相同、股东组成基本相同，经营范围重合，系关联公司，在管理上存在混同，郭绍武的工作岗位、内容没有变化，作为普通劳动者无法区分两者之间的差别是可能的。郭绍武先后在上述公司承接的小区提供保洁服务，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郭绍武主张长沙万品清洁公司为其用人单位，自2015年6月1日起至医疗期届满之日存在劳动关系，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长沙万品清洁公司关于其与郭绍武不存在劳动关系之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劳部发[1995]309号）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郭绍武与长沙万品清洁公司自2015年6月1日起至医疗期届满之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郭绍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长沙万品清洁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长沙万品清洁公司提交了两组新证据：证据1、湖南万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和郭绍武签订的《劳动合同》，拟证明从2019年2月1日起郭绍武与湖南万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欧亚达项目工资表》，拟证明郭绍武2018年9月至2018年10月在湖南万鑫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承接的欧亚达项目上班，2018年11月后离职。郭绍武进行了质证。针对以上证据，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及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郭绍武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郭绍武与长沙万品清洁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如何认定。对此分析如下：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了劳动关系成立的情形。本案中，郭绍武自2015年6月入职长沙万品清洁公司从事保洁工作，由万品清洁公司股东直接管理，安排具体工作地点，从公司股东处领取现金形式的工资，双方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情形。长沙万品清洁公司以郭绍武自2017年8月起未在长沙万品清洁公司承接的项目下从事工作，而是在湖南万鑫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湖南万品科技有限公司承接的项目工作，且与湖南万品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为由，主张郭绍武自2017年8月起与长沙万品清洁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经审查，长沙万品清洁公司、湖南万鑫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湖南万品科技有限公司上述三家公司股东基本相同，注册地相同，经营范围重合，系关联公司，且在管理上存在混同。郭绍武入职长沙万品清洁公司后，从事的均为保洁工作，只是受三家公司股东安排到不同地点工作，并从上述三家公司股东处领取现金形式的工资，三家关联公司存在混同用工情形。郭绍武作为普通劳动者无法区别实际与哪家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现其主张长沙万品清洁公司为其用人单位，应予以支持。郭绍武2019年9月20日受伤，医疗期满后一直未至公司上班，公司也未要求郭绍武返岗，可视为双方劳动关系在医疗期届满之日协商一致解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判决郭绍武与长沙清洁公司从2015年6月1日至医疗期满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长沙万品清洁公司上诉主张自2017年8月起与郭绍武不成立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绍武、长沙万品清洁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郭绍武、长沙万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各承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徐琳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夏欢书记员郭锴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