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2民初8815号原告:张隽浦，男，1988年12月15日出生，满族，无业，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逸飞，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双，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什库大街8号。法定代表人：刘新民，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云洪，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楠，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兆科药业（合肥）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小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北京市五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洪基，北京市五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隽浦与被告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以下简称北大医院）、兆科药业（合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隽浦、郝逸飞、童云洪、王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隽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北大医院、兆科公司共同补偿张隽浦965405.50元（包括医疗费1247.5元、误工费242565元、交通费550元、残疾赔偿金4430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护理费149000元、营养费74500元、辅助器具费99元、鉴定费4350元）。事实和理由：张隽浦于2017年4月18日参与兆科公司与北大医院共同组织的盐酸丙卡巴肼胶囊（Natulan）临床研究ABVD方案与标准型BEACOPP方案治疗进展期霍奇金淋巴瘤的有效性和安全性的多中心、开放、随机对照临床试验。在参与试验后6个月，张隽浦被确诊为股骨头坏死。张隽浦在参与该试验项目之前并无类似病史。张隽浦与北大医院签署知情同意书时并不知道试验中含有激素类药物以及该类药物的副作用，兆科公司、北大医院也未对试验中所列的药物尽到说明告知的义务，且兆科公司、北大医院未给张隽浦投保保险。张隽浦与兆科公司、北大医院就相关经济补偿问题协商未果，故提起诉讼。兆科公司辩称：一、涉诉临床试验活动已经依法取得临床试验批件、伦理批件，并由兆科公司委托北大医院具体实施，其试验方案、资料及活动均符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兆科公司作为“ABVD方案与标准型BEACOPP方案治疗进展期霍奇金淋巴瘤的有效性和安全性的多中心、开发、随机对照临床试验”（下称“本次临床试验”、“本次临床”）的申办方，在试验前已经依法履行了药物临床试验所需的全部审批手续。经原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批准，在依法取得临床试验批件（编号2015L00386）后，合法开展具体实验活动。2016年月10日，临床试验的研究方案、知情同意书等相关资料文件通过了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临床试验伦理委员会的伦理审查（编号（2016）药物注册第（28）号），其内容并不违反现行法律法规中的强制性规定。二、张隽浦主张的损害结果（“双股骨头缺血坏死”）与本次临床试验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并无合法证据证明。依据“强的松”的产品说明书中所述，该药品目前已知的“不良反应”不包括原告所主张的“股骨头坏死”等情形。所以，张隽浦所主张的损害结果与“强的松”的使用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张隽浦在本次临床试验中最后一次用药是在2017年11月左右，在2019年10月30日检查并诊断存在“双股骨头缺血坏死”，距离本次临床试验结束时隔已近2年之久，无法排除是否存在其他原因导致了其主张的损害结果。基于上述，张隽浦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损害是由于本次临床试验所直接导致。三、本次临床试验中，张隽浦已被告知试验用药中包括激素类药物，以及该药物的不良反应，且该药物的使用剂量符合其说明书的规定。1.在2017年4月18日张隽浦所签署的《知情同意书》中，已明确告知张隽浦BEACOPP方案中包括激素类药物“强的松”。该药物并非本次临床实验中的试验药品，而是作为临床试验联合用药进行使用；而且，兆科公司所提供的该药物的药品说明书中，也对该药物的“性质”及“不良反应”做出了明确的说明。故，并不存在张隽浦所主张的“并不知道实验中含有激素类药物及其不良反应”的情形。2.本次临床试验中所使用的“强的松”并非新药，已经上市多年，系由浙江仙琚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生产，并由兆科公司合法采购（通过关联公司）后用于本次临床试验。该药物的产品说明书对于用法用量的说明为“治疗急性白血病、恶性肿瘤，每日口服60-80mg（12-16片）”。试验过程中张隽浦服用剂量符合说明书标准，没有超剂量服用（本次临床试验中的服用剂量为40mg/m2）。3.鉴于“强的松”的产品说明书中明确表明，该药品已知“不良反应”不包括“股骨头坏死”等情形。所以，兆科公司没有告知张隽浦“强的松”存在导致“股股骨头坏死”这一不良反应的义务；而且，张隽浦所主张的兆科公司没有告知“强的松”的不良反应与其所主张的“股骨头坏死”这一损害结果，也并不具有任何因果关系。四、张隽浦在诉讼请求中主张兆科公司基于“合同违约”对其进行“赔偿”，缺乏合法依据，且所主张金额不合理。1.兆科公司在与张隽浦所达成的临床实验合同关系项下并无违约行为，亦不应该承担任何违约赔偿责任。2.张隽浦通过本次临床试验，其所患霍奇金淋巴瘤病症已经基本“治愈”，即张隽浦在本次临床试验项下是存在实际受益。3.张隽浦在诉讼请求中所主张金额不合理且缺乏依据：（1）评估报告所显示的误工期起算日应为2019年10月30日（确定股骨头坏死之日）。而本案中，依据原告提供的离职证明，张隽浦因“劳动合同到期”，已于2019年1月31日离职。即不存在因张隽浦所主张的股骨头坏死导致实际误工，进而无权主张误工费；（2）交通费550元无相关票据，亦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4）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计算标准不明，且缺乏合法依据；其与鉴定结果冲突。（5）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依据，本案并非侵权赔偿。（6）依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相关医疗机构并未对需要营养做出明确的医嘱。综上，兆科公司不同意张隽浦的诉讼请求。北大医院辩称，本案临床试验申办者为兆科公司，2016年11月15日申办者与北大医院签订《临床研究协议书》，其中约定：北大医院接受申办者的委托，开展“盐酸丙卡巴肼胶囊（Natulan@）”临床研究，申办者对受试者在临床研究过程中发生的与试验相关的损害或者死亡，承担治疗费用和合理的经济补偿责任。2016年11月16日申办者就其临床试验项目购买责任保险，其中本项目保险理赔总限额500万港币，每个受试者的保险理赔限额为100万港币。受试者张隽浦，男，1988年12月15日生，时年29岁，患有霍奇金淋巴瘤结节硬化型IV期。经向受试者告知参加药物临床试验及其风险等相关事项后，受试者表示知情理解并两次签署《知情同意书》同意参加药物临床试验，其中告知“对于发生的与研究方案有关的严重不良事件，本研究的申办方兆科药业（合肥）有限公司将依照国家相关法规提供相应补偿，包括住院费、诊疗费、护理费等”。2017年4月25日受试者正式入组参加该临床研究，2018年6月受试者自觉腿部疼痛，行磁共振检查考虑股骨头及股骨颈缺血性坏死改变，研究者认为该严重不良反应与试验药可能有关。北大医院认为，受试者参加药物临床试验发生与试验相关的不良反应，既非申办者的过错，也非研究者的过错，更非受试者的过错所致，而是由于试验药物不确定的风险性造成的。对此，《药物临床试验质量管理规范》第四十三条规定：“申办者应对参加临床试验的受试者提供保险，对于发生与试验相关的损害或死亡的受试者承担治疗的费用及相应的经济补偿”，故法律规定对临床药物试验不良反应是由申办者对受试者进行补偿。本案的申办者委托北大医院进行药物临床试验的《临床研究协议书》也约定“申办者对受试者在临床研究过程中发生的与试验相关的损害或者死亡，承担治疗费用和合理的经济补偿责任”，同时申办者提供的临床药物试验的《知情同意书》也告知受试者“对于发生的与研究方案有关的严重不良事件，本研究的申办方兆科公司将依照国家相关法规提供相应补偿，包括住院费、诊疗费、护理费等”，故申办者也为此购买了责任保险，为其药物临床试验发生不良反应承担补偿责任提供保障。因此，本案的严重不良反应因与试验可能相关，故应由申办者对受试者予以补偿，但申办者对此不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补偿的数额法律没有进行明确的规定，而不良反应并不是申办者的过错造成的，故补偿金额不应高于过错赔偿损失的数额，具体可结合受试者的实际损失、申办者的责任保险数额以及案件的实际情况综合认定。综上，北大医院作为研究者，依法不承担任何补偿或者赔偿责任，张隽浦主张的所谓“连带责任”更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北大医院不同意张隽浦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诉讼中，兆科公司向本院提交《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药物临床试验批件2015L00386》、《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临床试验伦理委员会伦理审查批件（2016）药物注册第（28）号》、《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临床试验伦理委员会伦理审查批件（2016）药物注册第（28）号-修正案》、《盐酸丙卡巴肼胶囊（Natulan）临床研究ABVD方案与标准型BEACOPP方案治疗进展期霍奇金淋巴瘤的有效性和安全性的多中心、开放、随机对照临床试验知情同意书》（以下简称“药物临床试验知情同意书”）及强的松片说明书，用于证明其开展相关药物临床试验符合法律规定，强的松说明书中提示的不良反应不包括股骨头坏死。张隽浦、北大医院均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证据及北大医院、兆科公司相关陈述可以确认以下事实：1.2016年11月15日兆科公司作为申办者与北大医院签订《临床研究协议书》，约定北大医院接受申办者的委托，开展盐酸丙卡巴肼胶囊（Natulan）临床研究，申办者对受试者在临床研究过程中发生的与试验相关的损害或者死亡，承担治疗费用和合理的经济补偿责任。2.兆科公司就上述药物临床试验项目购买了责任保险，其中本项目保险理赔总限额500万港币，每个受试者的保险理赔限额为100万元港币。3.经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批准、北大医院临床试验伦理委员会同意，自2016年8月开始由北大医院血液科开展盐酸丙卡巴肼胶囊药物临床试验，项目名称“ABVD方案与标准型BEACOPP方案治疗进展期霍奇金淋巴瘤的有效性和安全性的多中心、开放、随机对照临床试验”。4.2017年4月18日，受试者张隽浦、研究者张玉华共同签署“药物临床试验知情同意书”，张隽浦确认其作为受试者已经阅读或研究者已经向其解释过盐酸丙卡巴肼胶囊临床研究知情同意书的内容，其自愿参与该项研究。“药物临床试验知情同意书”包括对该项研究的背景、目的、内容、周期、参与研究患者人数、参加研究会有的风险、参加研究可能的获益以及发生严重不良事件后的费用承担等事项详细介绍，载明“四、本研究包括哪些内容？……进入试验组将采用含盐酸丙卡巴肼的标准型BEACOPP方案（其他药物包括博来霉素、依托泊苷、多柔比星、环磷酰胺、长春新碱、强的松）……六、您个人的治疗期为每个化疗周期21天或28天，持续8个周期。九、参加本研究会有风险吗？……含盐酸丙卡巴肼的化疗方案的副作用主要包括：伴中性粒细胞减少和血小板减少的可逆性骨髓抑制；可逆性急性胃肠道毒性……以下内容是与丙卡巴肼一同使用的联合化疗药物的常见不良反应介绍。一、达卡巴嗪常见不良反应……多柔比星常见不良反应……环磷酰胺常见不良反应……依托泊苷常见不良反应……长春新碱常见不良反应……博来霉素常见不良反应……除上述不良反应外，可能还会有尚未发现的未知不良反应。化疗方案中的其他药物作为化疗方案的一部分，您需要使用，这些药物已经上市许可并常用于治疗您的疾病。研究医生将根据药物说明书中获得的安全信息，与您讨论关于使用这些药物的风险……十一、如果您发生了与研究药物有关的严重不良事件？对于发生的与研究方案有关的严重不良事件，本研究的申办方兆科药业（合肥）有限公司将依照国家相关法规提供相应补偿，包括住院费、诊疗费、护理费等。”5.强的松片说明书记载“……适应症……急性白血病，恶性淋巴瘤以及适用于其他肾上腺皮质激素类药物的病症等”。不良反应:本品较大剂量易引起糖尿病、消化道溃疡和类库欣综合征症状……。儿童用药：儿童或少年患者长程使用糖皮质激素……发生骨质疏松症、股骨头缺血性坏死……的危险性都增加……老年患者尤其是更年期后的女性使用容易发生骨质疏松……”根据北大医院提交的相关住院病历记载，2017年3月28日，张隽浦主因“间断发热、咽痛、咳嗽3月余”至北大医院就诊并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霍奇金淋巴瘤结节硬化型、荨麻疹”。2017年3月29日出院，出院诊断“霍奇金淋巴瘤结节硬化型、荨麻疹”。2017年4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张隽浦连续18次在北大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霍奇金淋巴瘤恶Ⅳ期B组结节硬化型、恶性肿瘤支持治疗、恶性肿瘤维持化疗、荨麻疹”等。2017年4月25日病程记录：……患者霍奇金淋巴瘤诊断明确，本次为行临床试验入组住院。住院后拟用BEACOPP方案，具体如下：博来霉素18mg长春新碱2mg环磷酰胺1.17mg多柔比星45mg依托泊苷180mg丙卡巴肼200mg强的松70mg……患者符合所有入组标准，不符合排除标准，研究者予2017年4月25日对其进行随机。获得随机号009及治疗方案组别标准型BEACOPP方案……2017年4月25日，张隽浦签署“口服/静脉应用激素知情同意书”及“化疗知情同意书”，其中“口服/静脉应用激素知情同意书”记载“目前患者因病情需要使用口服/静脉激素治疗，使用过程中及使用后可能出现以下情况：……骨质疏松（严重时可骨折，股骨头坏死）……若同意使用请签字……”；“化疗知情同意书”记载“化疗方案：BEACOPP”。……于2017年5月2日行BEACOPP方案d8天化疗……化疗结束后，复查血常规、生化示转氨酶升高，不良事件编号01……严重程度1级……与试验药物的因果关系：可能有关……。2017年5月16日不良事件：肝酶升高,可能与试验药物有关，予患者保肝对症，推迟化疗时间……2017年5月19日，患者肝酶下降，肝功较前恢复，继续予BEACOPP方案治疗……2017-05-26行BEACOPP方案第二周期d8天化疗……。2017年6月9日进行丙卡巴肼研究方案第三化疗周期……2017年6月9日不良事件：中性粒细胞、血小板计数降低，与试验药物可能有关……2017年6月11日中性粒细胞计数上升，血象稳定，继续BEACOPP方案治疗……。2017年8月15日贫血五项……提示为慢性病贫血，患者拒绝输血治疗，暂予观察……继续目前化疗方案，警惕化疗副作用……。2017年9月19日进行丙卡巴肼研究方案第七化疗周期……不良事件情况：外周神经病，可能与药物有关……贫血、血小板减少、淋巴细胞减少，考虑可能与临床药物有关，不符合SAE，因此推迟第七周期来访时间并予输注红细胞……患者血常规提示Ⅳ级血小板减少，符合方案剂量调整标准，本次化疗将环磷酰胺及多柔比星减量20%。2017年10月24日进行丙卡巴肼研究方案第七化疗周期……不良事件情况：2017年10月5日血常规提示Ⅲ级贫血、Ⅲ级血小板减少、Ⅲ级白细胞减少，考虑可能与临床药物有关，不符合SAE，因此推迟第八周期来访时间……因患者既往化疗耐受性欠佳，本次化疗将环磷酰胺及多柔比星减量20%。2017年10月31日行BEACOPP方案第八疗程d8化疗……2017年11月1日出院，出院情况“患者一般情况可，请示上级医师，准予出院，院外继续注射瑞白治疗。治疗建议：1.注意休息，避免劳累、感染。定期监测血象、肝功能等。2.院外用药：强的松70mgqd（用药到11-06）……3。定期血液科门诊随诊，如有不适，及时门急诊就诊。出院诊断：1.恶性肿瘤维持化疗2.霍奇金淋巴瘤Ⅳ期B组结节硬化型3.荨麻疹4.毛囊炎5.外周神经病”根据2018年7月7日北大医院张隽浦MR检查报告单记载：印象：双侧股骨头及股骨颈异常信号，考虑为缺血性坏死改变；双侧髋关节腔少量积液。根据2019年10月30日中日友好医院张隽浦门诊疾病诊断书记载：临床诊断：双股骨头缺血坏死ARCO分期左ⅢB右ⅢA。张隽浦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为由将兆科公司、北大医院诉至本院，要求兆科公司、北大医院赔偿其相关损失。在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诉前鉴定过程中，张隽浦申请就兆科公司、北大医院对其诊疗是否存在过错及诊疗行为与张隽浦主张的损害后果（双侧股骨头缺血坏死）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具体原因力，张隽浦伤残等级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准许张隽浦的司法鉴定申请。经各方协商确定鉴定机构，本院依法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进行上述事项的司法鉴定。此后，张隽浦变更司法鉴定申请为：对张隽浦主张的损害后果（双侧股骨头缺血性坏死）的伤残等级及所需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金额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7月21日，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张隽浦双股骨头缺血坏死构成八级伤残；2.张隽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为自明确股骨头缺血坏死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还于2020年11月6日复函本院，称根据目前情况其无法就张隽浦双侧股骨头缺血坏死的后续治疗费金额进行鉴定。庭审中，经本院询问，张隽浦明确其在本案中按照合同法律关系主张权利，请求本院判决兆科公司、北大医院补偿其相关损失。本院向张隽浦释明了主张补偿的相关诉讼风险。关于张隽浦股骨头坏死与上述药物临床试验之间的关联性问题，北大医院在书面答辩状中陈述：2017年4月25日受试者（张隽浦）正式入组参加该临床研究，2018年6月受试者自觉腿部疼痛，行核磁共振检查考虑股骨头及股骨颈缺血性坏死改变，研究者认为该严重不良反应与试验药可能有关。诉讼中，张隽浦出示医疗费票据、银行账户流水、收入证明、离职证明腋拐发票等，用于证明其相关支出及误工损失。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已经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涉诉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本案依法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关于经济补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兆科公司与北大医院就“丙卡巴肼”药物临床试验签订了书面协议，明确约定申办者对受试者在临床研究过程中发生的与试验相关的损害或者死亡承担治疗费用和合理的经济补偿责任。北大医院相关研究人员与张隽浦共同签订了“药物临床试验知情同意书”，且该知情同意书亦载明如果研究过程中发生与研究方案有关的严重不良事件造成受试者相关损失的，由兆科公司依法予以补偿。本院认为，上述药物临床试验书面协议及“药物临床试验知情同意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张隽浦在参与相关药物试验结束后半年多时间内出现股骨头缺血性坏死改变症状，后经确诊为双侧股骨头缺血坏死，北大医院研究者确认该严重不良反应与试验药可能有关；兆科公司主张相关药物试验与张隽浦股骨头缺血坏死后果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但是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本院确认上述相关药物试验与张隽浦双侧股骨头缺血坏死后果之间具有关联性；因此，根据上述兆科公司、北大医院及张隽浦的相关约定，张隽浦有权要求兆科公司对其进行合理经济补偿。此外，根据上述涉诉药物临床试验开展时施行的原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药物临床试验质量管理规范》第四十三条规定：“申办者应对参加临床试验的受试者提供保险，对于发生与试验相关的损害或死亡的受试者承担治疗的费用及相应的经济补偿。申办者应向研究者提供法律上与经济上的担保，但由医疗事故所致者除外。”据此，药物试验的申办者对于受试者发生的与试验相关的损害亦负有法定的经济补偿责任，张隽浦作为受试者依法有权向申办者兆科公司主张补偿权利。另，张隽浦关于要求北大医院共同承担补偿责任的主张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经济补偿金额问题。北大医院与张隽浦签订的“药物临床试验知情同意书”载明“……依照国家相关法规提供相应补偿，包括住院费、诊疗费、护理费等”，该约定列举了部分补偿费用项目，但是并未明确补偿的具体标准及金额。此外，上述相关行政规章对补偿的项目、标准及金额亦无具体、细致规定。故本院综合考虑整体案情及以下因素酌定经济补偿的具体金额：1.张隽浦年龄，双侧股骨头缺血坏死构成八级伤残及因此所需的医疗、护理、营养、交通等支出情况。2.张隽浦自身主要疾病病情（霍奇金淋巴瘤）经涉诉药物临床试验得到好转，张隽浦从涉诉药物临床试验中获益。3.兆科公司相关投保情况。4.北大医院已经告知（见上述“口服/静脉应用激素知情同意书”）张隽浦其治疗中需要应用激素，且告知张隽浦服用激素治疗可能导致的不利后果包括股骨头坏死。综上所述，本院依法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兆科药业（合肥）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张隽浦经济补偿金60万元。二、驳回原告张隽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54元，由张隽浦负担5092元（已交纳），由兆科药业（合肥）有限公司负担836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马维洪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罗天喜书 记 员 孙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