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17999号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卓能多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煤山镇新安村法定代表人：江兰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标，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娟，北京市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美捷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兴华大街（二段）3号院2号楼20层2308。法定代表人：韩雪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秋影，北京名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玉，北京名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卓能多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能多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美捷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捷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卓能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标、张文娟，被告美捷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雪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秋影、陈金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能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卓能多公司与美捷华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于2020年9月6日解除；2.判令美捷华公司返还卓能多公司支付的货款180000元及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美捷华公司赔偿卓能多公司因处理该合同项下货物质量不合格向第三方承担的损失281400元；4.判令美捷华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10月10日，卓能多公司与美捷华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卓能多公司向美捷华公司购买快递物流设备及配件产品，合同总价款370000元，美捷华公司应于2019年10月20日前交货。后卓能多公司支付美捷华公司货款180000元，但美捷华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也未履行维修和更换义务，因此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故诉至法院。美捷华公司辩称：不同意卓能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关于卓能多公司主张的数量问题，美捷华公司送货后，卓能多公司的现场安装人员陈小天已经确认签收全部货物，并出具收货单，因此美捷华公司的供货数量没有问题。第二，关于质量问题，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卓能多公司未向美捷华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只在美捷华公司催要货款的时候才说有质量问题。《销售合同》发出后，美捷华公司严格按照卓能多公司提供的图纸、清单进行制作。标的物交付后，卓能多公司也没有明确提出重作、修改的诉求，美捷华公司曾到现场对标的物瑕疵进行了处理并派人提供了安装技术指导。在此期间，美捷华公司多次催要余款，但卓能多公司始终以货物质量问题为由拒绝付款。第三，美捷华公司延期交货的原因是卓能多公司临时更改货品颜色和货物尺寸，因为卓能多公司提供的货物规格存在问题，美捷华公司发现后及时跟其沟通，双方协商一致更改了货物的尺寸。第四，关于损失部分，涉案货物卓能多公司也已经使用，卓能多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销售合同晚于本案销售合同的签订时间，现也未有证据证明案外人未支付剩余款项。美捷华公司提出反诉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卓能多公司支付货款190000元及违约金（以37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2.判令卓能多公司支付美捷华公司指导安装费用314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31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卓能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于2019年10月10日签署《销售合同》，卓能多公司从美捷华公司处购买输送线体、挡板、存货斗等货物，合同金额为370000元。合同签订后，美捷华公司认真履行了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全部货物已按约定交付使用。美捷华公司应卓能多公司要求，另行派人进行了现场技术指导，花去费用31400元。但卓能多公司以各种理由推延支付剩余货款，故诉至法院。卓能多公司针对美捷华公司的反诉请求辩称：不同意美捷华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美捷华公司未交付合同约定数量质量规格的货物，存在违约。陈小天不是卓能多公司员工，是卓能多公司在现场负责安装的人员，也是涉案合同的介绍人。涉案设备是在苏州安装使用的，苏州的安装负责人是陈俊，陈俊是受陈小天指示负责苏州项目的现场安装工作。当时美捷华公司的技术负责人也是在设备安装现场，因为一直没有把设备弄好，其就撤走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10日，卓能多公司（甲方，购买方）与美捷华公司（乙方，供货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1.甲方向乙方购买输送线体900、数量326米、单价600元；挡板300、568米、单价60元；存货斗1200、9台、单价6000元；存货斗1600、12台、单价7000元；线体700、10米、单价580元；线体500、10米、单价560元，以上共计379080元，优惠价格379000元，总价370000元；2.规格要求后附；3.安装及维修：收预付款后10月20日发货，电机质保1年，因质量问题引起的故障，乙方无条件免费维修或更换，超过三个月后因操作不到电压不稳引起的维修费用由甲方承担。滚筒开关按键等因使用寿命的原因，耗材类产品不在保修范围之内；4.运费由购买方负担；5.结算方式：预付款160000元，发货前付清余款210000元，收预付款后10月20日内交货；6.乙方保证所提供的产品符合甲方所要求的颜色、尺寸、规格等，并在约定期限内交货。若乙方不能按时交货，每日则按合同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甲方；7.在乙方施工期间不得更改。如需变更颜色尺寸规格等要求，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施工完成，验收合格后，需根据合同的要求日期进行余款支付，如逾期，每日则按合同总额的万分之五支付给乙方；该合同后附线体规格列表，主要载明平面皮带输送机设备的规格，长度为2500mm至15000mm不等、宽度为400mm至860mm不等、机身/支腿为2.5t/3t等。该线体规格列表加盖美捷华公司公章。2019年10月11日江兰花向韩雪锋转账130000元，2019年10月26日张标向韩雪锋转账50000元。美捷华公司庭审中认可收到卓能多公司货款180000元。为证明卓能多公司的损失金额为281400元，卓能多公司提交《江苏苏中吴中圆通输送带设备项目合同》一份、农业银行网上电子回单三页、设备维修改造通知一份，并称苏州市安诺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合同全款938000元，因为设备质量问题仅支付656600元，少支付281400元，该少付货款应由美捷华公司负担即卓能多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项目合同显示，卓能多公司就江苏苏中吴中圆通输送带设备项目向李凤林等人供应小件线、大件线、供包宽窄运输机等货物，总价款938000元。银行凭证显示胡慧敏于2019年10月10日、于2019年10月16日、2019年11月1日向江兰花转账200000元、175200元、281400元。设备维修改造通知显示苏州市安诺达物流有限公司于2020年2月29日通知卓能多公司，其苏州建包仓建造的快递集包水线辅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影响工厂流水线的正常运营，限其2020年3月15日前将流水线辅助线按要求改造完毕。美捷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一）关于交货数量卓能多公司提交韩雪锋与卓能多公司张标的微信聊天截屏一份，显示：2019年10月11日，张标称9个斗就不用了。韩雪锋回复称知道了。2019年10月12日，张标向韩雪锋发送“苏州吴中圆通交叉带辅助输送带清单10.6”excel表格一份，并称“你看下现在应当没问题，细节你自己把控”。2019年11月1日，张标称盐城项目现在还缺很多东西。韩雪锋称先把垫付的钱给我，苏州的支腿基本上完了，还差两个。美捷华公司提交2019年11月2日苏州送货单一份，载明：输送线体326米、挡板568米、存货斗（1200）9台、存货斗（1600）12台、线体（700）10米、线体（500）10米，以上货物已送达。该送货单上有陈小天的签字。卓能多公司称不认可该送货单的真实性，并称陈小天不在苏州项目现场，陈小天没有签过字。案件审理的过程中，经本院现场电话联系陈小天，陈小天称送货单确系其本人签署，苏州的货物已经全部交付并安装。经双方当事人现场核实，卓能多公司认可上述通话中确系陈小天本人，但卓能多公司称陈小天存在虚假陈述，其没有去过苏州。美捷华公司认可上述通话的真实性，并称苏州项目由陈小天带领的团队负责现场安装。另，关于涉案项目现场安装情况，卓能多公司称苏州项目现场安装事宜，由陈小天指派陈俊到现场负责。（二）关于交货规格美捷华公司称，其是按照《销售合同》第一条载明的数量及型号交货的，合同后附线体规格与其无关，其未按照合同后附的规格交货，后附规格只是参考。其交付的所有线体、支腿的厚度都是2.5毫米。交付货物的长度一般为1米和2米，未交付其他长度的货物，货物到场后由卓能多公司自己拼接。卓能多公司称，美捷华公司交付的线体尺寸不符且不均匀，机身厚度约定为2.5mm，现场到货测量厚度只有2mm；支腿厚度约定为3mm，现场到货测量只有1.1mm、1.2mm；线体也做的过宽，影响传输速度。另称，由于美捷华公司供应线体的尺寸问题，导致整体设备稳定性不足。存货斗因质量缺陷，出现坍塌。关于线体高度的问题，卓能多公司称线体高度是分一层二层三层四层，需要支架支撑，所以线体高度由支架的高度来决定。高度问题需要经过安装后才可以看出，支架焊接的高度影响线体高度。关于为证明上述质量问题，卓能多公司向本院提交现场照片2组、视频光盘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三）关于货物的查验情况及提出质量异议情况。卓能多公司称，货物到场后其就已经发现货物的厚度、宽度存在问题，长度问题是安装时发现的，但是因为其客户即圆通快递使用该设备主要是为了迎接双十一、双十二，时间紧迫，双十一前设备必须安装完成，所以当时为了赶客户进度就先收货了，没有退货。卓能多公司的张标曾在2019年10月26日通过微信提出过质量异议，并称货物不齐就是指货物长度不够。另，卓能多公司称其客户于双十一之后将设备退回，卓能多公司于2020年9月3日向美捷华公司提出要求退货。（四）关于货物使用情况及现状卓能多公司称货物到场后已全部交付给第三方，第三方收货后进行了部分安装，亦有部分未安装。之后第三方将已安装的货物拆卸后退回，未安装的直接退回。拆除退回的货物现存于卓能多公司湖州仓库。美捷华公司、卓能多公司均认可：1.美捷华公司仅负责供货，不负责现场安装；2.双方对于货物的长度、宽度及厚度后期均未更改，只是调整了线体高度；3.涉案苏州项目合同第一条约定的9个存货斗未交付。案件审理的过程中，卓能多公司称若法院判决涉案合同不予解除，就其主张的质量问题，其要求减少货款200000元。本院认为,卓能多公司与美捷华公司签订的《采购安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美捷华公司是否足量供货；二是美捷华公司交付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卓能多公司认可陈俊系受陈小天指派负责苏州项目的现场安装事宜。就美捷华公司提交的由陈小天签字确认的送货单据，双方存在争议，本院无法仅依据该送货单认定货物交付数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但收货物数量系在合理检验期间内可以发现的明显瑕疵，自2019年11月2日后卓能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美捷华公司主张过苏州项目的收货数量异议，因此对于美捷华公司未足量交货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关于销售合同内容的问题，美捷华公司辩称合同后附“线体规格”不是合同内容，与其无关，其仅按照销售合同第一条约定的规格送货，并未按照后附线体规格的要求供货。本院认为，涉案线体规格部分每页均单独加盖了美捷华公司公章且该部分约定与前合同部分相连，因此线体规格部分属销售合同内容，应对美捷华公司产生约束力。本案中，销售合同第一条仅约定了货物型号、数量及价格，应系关于货物要求的一般性约定，而后附线体规格部分明确载明了货物的详细尺寸及要求，应属特别约定，因此美捷华公司交付的货物规格尺寸应以“线体规格”的约定为准。其次，案件审理的过程中，美捷华公司自称其并未按照“线体规格”的尺寸进行交货，交付线体及支腿厚度均为2.5mm，货物长度亦按照1m或2m进行交付，以上规格不符合“线体规格”的约定，因此本院认定美捷华公司交付的货物与合同约定不符。就卓能多公司要求判令解除其与美捷华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签订的销售合同的本诉请求，本院认为，虽美捷华公司供应的货物与合同约定不符，存在违约行为，但卓能多公司收取货物及安装时已发现该瑕疵，但仍予收货、焊接、组装，并向第三方交付，且至2020年9月才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该质量瑕疵不足以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对于卓能多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返还货款系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于卓能多公司要求美捷华公司返还货款18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本诉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就卓能多公司要求美捷华公司赔偿损失281400元的本诉请求，因《江苏苏中吴中圆通输送带设备项目合同》的签订主体与付款主体存在不一致，设备维修改造通知出具的时间亦与卓能多公司主张的涉案货物用于2019年双十一的时间存在较大差距，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损失，因此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就美捷华公司要求卓能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90000元的反诉诉讼请求，本案中，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合同中第一条约定的9个存货斗美捷华公司未予交付，该部分货物价值54000元，该金额应在货款中扣除。就剩余未付货款136000元，因美捷华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瑕疵，已构成违约，卓能多公司亦表示若法院对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要求减少货款200000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违约情况、损失情况，本院酌定减少货款90000元，因此该项诉讼请求中要求支付货款46000元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美捷华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诉讼请求，因美捷华公司在合同履行中亦存在过错，因此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美捷华公司要求卓能多公司支付美捷华公司指导安装费用314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反诉请求，无合同依据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浙江卓能多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本诉诉讼请求；二、浙江卓能多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美捷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货款46000元；三、驳回北京美捷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221元、保全费1927元，由浙江卓能多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2311元，由北京美捷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831元（已交纳），由浙江卓能多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马超雄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 娇书 记 员 戴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