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82民初757号原告：肖兴华，女，196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心怡，河南陈彦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苹果，女，197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沁阳市。被告：黄康妮，女，199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沁阳市。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原丽珍，河南永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肖兴华诉被告李苹果、黄康妮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兴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心怡，被告李苹果、黄康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丽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肖兴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二被告于2019年11月22日签订的《不动产转让协议》、《沁阳市存量房（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2、将沁阳市太行大道普罗旺世小区9号楼1单元5层502号房屋过户至被告李苹果名下。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李苹果欠原告借款及利息200余万元，2020年3月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现在已进入强制执行阶段。李苹果拒不偿还债务，且为了逃避债务，于2019年11月将其名下的位于沁阳市太行大道普罗旺世小区9号楼1单元5层502号房屋转让给其儿媳即被告黄康妮。原告认为，二被告的恶意串通行为直接导致了被告李苹果在执行时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严重阻碍了原告债权的实现，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望依法支持诉讼请求。被告李苹果、黄康妮辩称，原告所称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1、原告没有本案的诉权，原告所称的诉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二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恶意转让房屋的行为，原告与被告李苹果之间的债务纠纷形成诉讼，是在房屋已经转让过户到黄康妮名下之后，并不是李苹果为了逃避执行而恶意将房屋转让到黄康妮名下。该房屋之所以转让到黄康妮名下是因为李苹果因做生意而向黄康妮的父亲黄某借款，因李苹果无力偿还而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同时因黄康妮系黄某女儿，为省去过户费用，故黄某同意该房屋直接过户到黄康妮名下。同时因当时黄康妮怀孕，李苹果及其孩子范佳伟没有按风俗习惯给付黄康妮彩礼，加上李苹果欠黄某债务，黄某经协商，坚持让房屋过户到黄康妮名下，以抵欠债务和保障黄康妮的生活。目前，该房屋已抵押给了张尊炎并办理了抵押手续。如果原告所称的诉讼请求得到支持的话，势必会影响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更何况原告所称的请求和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为：1、（2020）豫0882民初107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被告李苹果于2019年6月1日起未再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下欠原告230余万元未还。2、《不动产转让协议》一份，证明被告李苹果于2013年6月26日在河南中经泰置业有限公司购买案涉房屋，房屋建筑面积138.59平方米，成交价401000元。3、沁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一张。4、家庭唯一生活用房信息查证申请书一张。5、（2019）第2632号证明一张。证据3—5证明案涉房屋于2019年11月20日被抵押权人沁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解除抵押，同日二被告立即开始办理房屋转移的准备手续。6、《沁阳市存量房（二手房）买卖合同》一份。7、（2019）不动产转让沁自780号《不动产转让协议》一份。证据6—7证明2019年11月22日，被告李苹果将涉案房屋以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黄康妮，价格远低于当时市场价，付款方式为转账。8、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一份，证明2019年11月28日案涉房屋的权利人由被告李苹果变更为被告黄康妮。9、2019沁阳市不动产权第0005811号不动产权证存根一张，证明被告黄康妮于2019年12月2日领取不动产权证。10、不动产登记证明存根一张。11、不动产登记申请表一张。12、张尊炎身份证复印件一张。13、李苹果身份证复印件一张。14、抵押权变更协议一份。15、豫（2019）沁阳市不动产证明第0007853号不动产登记证明一份。证据10—15来自沁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保存的涉案房屋的全部抵押档案，证明被告黄康妮在取得不动产权证的当天（2019年12月2日），就将房屋抵押给张尊炎，被担保主债权额为3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9年12月2日至2020年12月1日。2020年11月27日，在抵押即将到期之际，被告黄康妮与张尊炎申请变更涉案房屋的抵押权，将原债务履行期限延长一年，即2020年12月1日至2021年12月1日，该行为的目的在于阻碍原告及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的实现。16、被告李苹果人口信息查询信息一张。17、范允诺出生医学证明存根一份。18、范佳伟与被告黄康妮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一张。19、被告李苹果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两页。证据16—19证明被告李苹果与范佳伟系母子，范佳伟与被告黄康妮于2020年5月20日登记结婚，二人的婚生女范允诺于2020年7月22日出生，事实上最晚在2019年时二被告就为婆媳关系，被告黄康妮受让案涉房屋时应当知道被告李苹果拒不偿债的事实，在此情况下仍协助其转移名下唯一住房，二人对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具有意思主义的恶意。被告李苹果在案涉房屋所有权转移前后三天内向被告黄康妮转账共120000元，极不符合常理，李苹果逃避债务恶意极其明显。20、沁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2执2323号案件卷宗材料4页，证明被告李苹果2262376元债务至今仅执行194483.31元，原告尚有200余万元的权利无法实现，李苹果与黄康妮恶意串通的房屋买卖行为严重影响原告债权的实现，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21、被告黄康妮与范佳伟结婚典礼视频两段。22、被告李苹果抖音小视频一段。23、姓名为徐萌萌，照片为喻成涛的机动车驾驶证照片一张，该证据来自被告李苹果名下的浙Ｃ×××××号轿车内部的扶手箱。证据21—23证明被告李苹果与喻成涛系夫妻，在被告黄康妮与范佳伟的结婚典礼上，喻成涛上衣别着“父亲”字样的胸花，以男方父亲的身份出现并上台发言，范佳伟当众人面向作为“父亲”的喻成涛鞠躬，被告黄康妮当众人面叫喻成涛“爸爸”，喻成涛伪造的机动车驾驶证放置在李苹果名下的汽车内，说明二人为一家人，喻成涛涉嫌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24、河南中经泰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河南中经泰置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河南中经泰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河南中经泰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各一张，证明河南中经泰置业有限公司系案涉房屋的开发商，案涉房屋的同类房屋在2019年11月至2019年12月间的一手房（毛坯）市场交易价格约为每平方米4800元，建筑面积138.59平方米的住宅房的总价为665232元，且二手房市场交易价格明显高于该价格。二被告的二手房交易合同价30万元还不足当时一手房交易市价的一半，属于明显的不合理低价，并且没有实际的交易记录，二被告存在恶意串通转移房屋的事实。25、车牌号为豫Ｈ×××××的凯迪拉克小型轿车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一张，证明被告李苹果的儿子范佳伟于2019年7月5日初次登记一辆凯迪拉克小型轿车，范佳伟随被告李苹果做生意，没有固定收入来源，被告李苹果在2019年6月就不再支付原告利息，但是仍用家庭共有财产为其儿子购买价值至少50万元的豪车一辆，可见被告李苹果最晚从那时起就开始故意逃避债务，二被告存在恶意转移房屋的事实基础。被告李苹果、黄康妮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为：1、黄某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9年6月28日通过转账的方式黄某借给李苹果50000元，该款转至范佳伟名下。2019年9月28日以同样的方式借给李苹果80000元。同时该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黄某有大额资金往来的能力。2、黄某的户口本，证明黄某与黄康妮系父女关系。3、欠条，证明因李苹果无能力给付彩礼而给黄某出具了欠条。4、不动产登记证明，证明黄康妮的房产已经抵押给了张尊炎。5、证人黄某出庭作证，证明该房屋过户到黄康妮名下就是因为李苹果欠黄某债务。6、黄康妮的建行交易明细，证明2019年黄康妮将房产抵押给张尊炎，张尊炎通过三次银行转账的方式将黄康妮向张尊炎借的30万元中的23万元转给了黄康妮。7、黄康妮和张尊炎在办理房产抵押时的抵押登记档案两份、张尊炎出庭证言，证明该房产由产权人黄康妮抵押给张尊炎的事实，与李苹果没有任何关系。本院组织当事人对双方提供证据进行了质证，并认定如下：原告证据1系本院生效裁判文书，与本案有关联，予以认定。原告证据2至20均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予以认定。原告证据21至23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认定。原告证据24客观真实，予以认定。原告证据25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被告证据1可以证明被告黄康妮父亲与被告李苹果之子范佳伟在2019年6月、9月有资金往来，但不能证明黄某与李苹果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被告证据2、4客观真实，予以认定。被告证据3予以认定。被告证据5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二被告主张，不予认定。被告证据6、7客观真实，可以相互佐证，证明黄康妮用本案争议房产进行抵押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定。依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3年被告李苹果在河南中经泰置业有限公司购买位于沁阳市××大道××小区××楼××单元××房屋××套，购买价款为401000元，并在沁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有产权登记手续。范佳伟系被告李苹果儿子，2020年5月20日范佳伟与黄康妮办理结婚登记，2020年7月22日生女儿范允诺。2019年11月5日李苹果为黄康妮出具欠条一张，载明：“因本人李苹果生意做赔，无法支付儿媳妇黄康妮结婚彩礼钱200000元（贰拾万元整）欠款人：李苹果2019年11月5号”。2019年11月22日被告李苹果与被告黄康妮签订《不动产转让协议》、《沁阳市存量房（二手房）买卖合同》，将其普罗旺世小区9号楼1单元5层502号房屋，以3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黄康妮，2019年11月28日二被告在沁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转移登记手续，权利人为黄康妮。房产过户后，黄康妮与张尊炎签订抵押协议，将房产抵押给张尊炎，并于2019年12月3日办理了抵押登记，2020年11月27日黄康妮与张尊炎签订抵押权变更协议，将债务履行期限变更为2020年12月1日--2021年12月1日，并办理了抵押权变更登记。被告李苹果曾向原告肖兴华借款，至2020年1月9日原告肖兴华起诉时，尚有2020000元未还。2020年1月9日原告肖兴华诉至本院，诉讼中，经本院调解，原告肖兴华与被告李苹果达成调解协议，调解协议确定：1、被告李苹果应当偿还原告肖兴华借款本金2020000元及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280000元。利息280000元被告从2020年7月至12月每月5日前支付25000元，从2021年1月起每月5日前支付30000元直至付清。利息付清次月开始支付本金2020000元，被告于每月5日前支付30000元直至付清。如被告有任何一笔逾期，原告可就上述未付本金及利息一并申请执行，且被告从逾期付款之日起按月息2分支付未付本金的利息。2、被告李苹果应当支付原告肖兴华诉讼费12600元，随最后一笔本金一并支付原告。3、其他双方互不争执。因李苹果未能按调解协议履行义务，2020年11月9日原告肖兴华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同日予以立案。2021年2月23日原告肖兴华以二被告转让房产的行为侵犯了其权益为由诉至本院。诉讼中，原告到本案诉争房产开发销售商河南中经泰置业有限公司调查，河南中经泰置业有限公司出具证明，2019年1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同类一手房市场交易价格为每平方米4800元，与本案诉争房屋相同面积的房屋销售价格为665232元。庭审中，本院询问被告方，二被告过户本案诉争房屋时，该房屋同时期的价格为多少，被告方陈述为530000元至540000元左右。此为本案事实。本院认为，首先，二被告签订的不动产转让协议和存量房买卖合同的效力如何确定，二被告签订的不动产转让协议和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否存在无效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被告李苹果欠有原告债务200余万元未还，从李苹果不能给付黄康妮彩礼的情况看，黄康妮对于李苹果有大额外债未还应该是清楚的，二被告在明知被告李苹果有大额外债未还的情况下，被告李苹果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价格转让给正在与儿子谈恋爱的黄康妮，系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客观上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二被告之间签订的《不动产转让协议》、《沁阳市存量房（二手房）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协议和无效合同。其次，被告黄康妮是否应将本案诉争房屋过户至李苹果名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二被告签订的《不动产转让协议》、《沁阳市存量房（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黄康妮应将取得的涉案房产返还给李苹果，将房产过户至李苹果名下。综上，原告诉请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苹果与被告黄康妮于2019年11月22日签订的《不动产转让协议》、《沁阳市存量房（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被告李苹果、黄康妮应将沁阳市太行大道普罗旺世小区9号楼1单元5层502号的房屋过户至被告李苹果名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李苹果、黄康妮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刑军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吴梦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