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5民初15467号原告：张文芳，女，194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上海市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乐兆华，男，197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雅馥，北京国枫(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祎，北京国枫(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登芳，女，194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利娟(系被告吴登芳儿媳)，197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告：洪利娟，女，197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告：乐佳伟，男，199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利娟(系被告乐佳伟母亲)，197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告：张卫，男，197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原告张文芳与被告乐兆华、吴登芳、洪利娟、乐佳伟、张卫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10日进行证据交换，于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有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况，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于2021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文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被告乐兆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祎、被告洪利娟(同时作为被告吴登芳、乐佳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最后一次庭审)、张卫到庭参加诉讼。经当事人申请，本院给与调解期限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文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上海市长宁区安顺路158弄901室房屋50%的产权归原告所有(价值20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确认上海市长宁安顺路158弄901室房屋49.5%产权归原告张文芳所有，49.5%属于乐武军遗产，1%属于乐兆华所有。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7日原告起诉被告乐兆华、张卫、乐兆俊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经贵院审理后于2020年1月17日以(2019)沪0105民初17720号民事判决：乐武军与乐兆华就上海市长宁区安顺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讼房屋)于2018年3月24日签订的《房地产登记共有关系确认书》、于2018年4月2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该判决现已经生效，已经查明事实：乐武军与吴登芳于1967年9月26日结婚，婚后育有被告乐兆华、乐兆俊，1984年4月16日经贵院调解离婚，原告与戴元祥育有儿子张升、张卫，戴元祥于1979年3月23日报死亡。1985年10月17日，原告与乐武军登记结婚，双方系再婚夫妻，婚内未生育子女。乐武军自1958年9月参加工作，1996年1月起担任上海城市合作银行虹桥支行行长。2018年11月18日，乐武军报死亡。1999年1月18日,乐武军、被告乐兆华(乙方，买方)与上海长峰房地产开发公司(甲方，卖方)签订了《上海市内销商品房屋预售合同》，约定由乙方购买涉讼房屋，建筑面积121.90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为4,050元，总房价款暂定493,695元。2005年4月12日，乐武军、被告乐兆华(乙方)与上海长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房屋交接书》，甲、乙双方对涉讼房屋进行验收交接。同日，双方提交了《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乐武军、被告乐兆华缴纳了相应契税。此后，涉讼房屋登记为乐武军、被告乐兆华共有。2018年3月24日，乐武军、被告乐兆华签订《房地产登记共有关系确认书》，确认涉讼房屋产权分额为乐武军1%，被告乐兆华99%。此后双方办理了涉讼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4月2日，乐武军被告乐兆华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由被告乐兆华向乐武军购买涉讼房屋1%的产权份额并支付相应的转让价款65,900元。被告乐兆华确认并未实际支付转让价款。2018年4月13日，涉讼房屋登记为被告乐兆华一人所有。原告不知道被告乐兆华是房屋共有人，所有水电煤的户名均是乐武军一人，也不同意。涉讼房屋的所有购房款均是乐武军一人支付，故房屋应当归属乐武军和原告所有，但被告乐兆华系原产权人，但其并未出资，原告认为酌情确定被告乐兆华占1%产权份额，其余99%属于原告和乐武军的夫妻共同财产，故提起本案诉讼。被告乐兆华、吴登芳、洪利娟、乐佳伟共同辩称，原告知晓涉讼房屋系乐武军与被告乐兆华共同共有，房屋购买手续也是乐武军、乐兆华共同办理，原告与乐武军共同生活，不可能对此不知晓。购房时乐兆华使用了单位的购房基金份额，当时尚未结婚，工资也是交给乐武军的，所以是有出资的。乐武军过世前，原告从未提出异议。故涉讼房屋因按照不动产登记确定为乐武军与乐兆华共同共有，份额各半，乐武军的份额因是夫妻共产，其中一半属于原告，剩余部分属于乐武军的遗产。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张卫辩称，同意原告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2019)沪0105民初17720号民事判决书、户籍摘抄资料，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原、被告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乐武军与吴登芳于1967年9月26日结婚，婚后育有被告乐兆华、乐兆俊，1984年4月16日经本院调解离婚。原告与戴元祥育有儿子张升、张卫，戴元祥于1979年3月23日报死亡。1985年10月17日，原告与乐武军登记结婚，双方系再婚夫妻，婚内未生育子女。被告乐兆华育有儿子乐嘉豪，乐兆俊与被告洪利娟育有儿子乐佳伟。乐武军自1958年9月起参加工作，1996年1月起任上海城市合作银行虹桥支行行长。2018年11月18日，乐武军报死亡。乐武军的父母均先于乐武军死亡。2020年4月23日，乐兆俊报死亡。1999年1月18日，乐武军、被告乐兆华(乙方，买方)与上海长峰房地产开发公司(甲方，卖方)签订《上海市内销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由乙方购买涉讼房屋，建筑面积121.90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为4,050元，总房价款暂定493,695元。2005年4月12日，乐武军、被告乐兆华(乙方)与上海长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房屋交接书》，甲、乙双方对涉讼房屋进行验收交接，确认：乙方经过验收，认为符合双方1999年1月18日签订的预售合同规定的交付条件，同意接受；涉讼房屋的实测建筑面积为119.81平方米，总价款为403,238元，乙方已付403,238元，甲方已开具发票/收据给乙方。同日，双方提交了《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乐武军、被告乐兆华缴纳了相应契税6,048.57元。此后，涉讼房屋登记为乐武军、被告乐兆华共有。2018年3月24日，乐武军、被告乐兆华签订《房地产登记共有关系确认书》，确认涉讼房屋产权份额为乐武军1%、被告乐兆华99%。此后双方办理了涉讼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4月2日，乐武军、被告乐兆华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由被告乐兆华向乐武军购买其涉讼房屋1%的产权份额，并支付相应的转让价款65,900元，双方于2018年7月1日前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但双方对付款期限、付款方式、逾期付款和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随房屋同时转让设备、装饰情况及处理等主要条款均未作约定。被告乐兆华确认并未实际支付转让价款65,900元。2018年4月13日，涉讼房屋登记为被告乐兆华一人所有。2019年8月7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乐武军、被告乐兆华就涉讼房屋签订的《房地产登记共有关系确认书》、《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本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2019)沪0105民初1772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乐武军未征得原告同意，与被告乐兆华通过确认按份共有、变更产权份额、转让过户的方式将房屋转移至被告乐兆华一人名下，属于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且转让对价未支付，构成恶意串通的法定无效情形，故判决乐武军、被告乐兆华就涉讼房屋签订的《房地产登记共有关系确认书》、《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该判决已生效。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被告乐兆华提供如下证据：1、员工购房用款通知单，由上海城市合作银行住房分配货币化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1998年11月24日出具，载明员工姓名为被告乐兆华，单位系中山支行，同意申请个人住房基金105,600元，并注明“并入虹桥支行乐武军同志账用”。2、《员工住房基金借款合同》，由被告乐兆华与上海银行总行营业部于1998年12月25日签署，载明住房基金贷款金额105,600元，所购房屋为上海市长宁区安顺路XXX弄XXX号XXX室住房。3、员工购房合同联系及款项来源确认书，载明被告乐兆华所购房屋地址为安顺路新安公寓2号楼9楼D，住房基金105,600元，产权所属人为乐兆华、乐武军，落款处上海银行中山支行盖章，并注明“原报乐兆华基金并入虹桥乐武军使用，现有变更”。4、新安公寓总平面图、2号公寓三至十二层平面图，欲证明11号楼宇在平面图中为2号楼，901室房屋以图纸右侧D指代。5、证人证言，证人陈某某到庭陈述，证人原为上海银行虹桥支行的营业部经理，系乐武军下属，2002年底退休；1998年后银行开始动用基金买房，当时是期房，因为办理产证时房屋价格抬高了，为了诉讼几位员工多次集中在乐武军家中，与律师商谈房屋、资金来源等情况，原告也在场，有一次证人与原告聊起这个事情是持久战，原告表示房屋是他们几个的，与自己无关；关于购房基金，来源是银行的净资产分配，用于员工购房，每个员工都有，证人当时是分配者，支行掌握的是额度，不是钱款本身，如果员工需要买房，需要支行审批，总行开具支票，专款专用，且必须有购房合同；支票由当事人收取，再交给开发商，购房时证人一同去的，看到了乐兆华的支票；乐武军购买了801、901两套房屋，商谈时谈到该两套房屋的归属，901室乐武军和乐兆华的，801室乐武军和乐兆俊的，原告都在场听到，平时两家人闲谈时也说两套房屋是要留给乐武军的两个儿子的。原告、被告张卫对上述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住房基金无法证明实际用于购买涉讼房屋。对证据5不予认可，认为证人与乐武军有关系，与原告有矛盾，所述不符合事实，且是孤证，不能采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乐武军在房屋中的产权份额继承问题另案处理。双方一致确认乐武军名下的产权份额属于原告与乐武军的夫妻共产，应各半享有。原告陈述，房屋购买后，由原告、乐武军和被告张卫共同居住使用；被告乐兆华陈述，房屋系原告与乐武军居住使用，不确定被告张卫是否居住。本院认为，乐武军、乐兆华对涉讼房屋产权的处分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的，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涉讼房屋产权登记应当恢复至乐武军、乐兆华处分之前的状态，即由乐武军、乐兆华共同共有。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乐武军与乐兆华的产权份额如何确定。原告主张，应当按照出资情况确定。被告乐兆华、吴登芳、洪利娟、乐佳伟抗辩，应当按照产权登记的共同共有原则确定各半所有。依据物权法的规定，共同共有人在共有基础丧失或有重大理由分割共有财产的，可以请求分割。因乐武军已过世，原告要求确认其财产份额以便于财产继承，具有法律依据。依据物权法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物享有的权利义务平等，平等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原告主张，应当按照出资情况确定共同共有财产的分割份额，缺乏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共同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原则上可依据共同共有性质按均等享有份额处理，同时结合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使用状况、当事人生活需要等因素综合判定。被告乐兆华提供的员工购房用款通知单、《员工住房基金借款合同》、员工购房合同联系及款项来源确认书、平面图，具备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虽然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但证人证言中关于住房基金的申领过程与上述书证可以相互印证，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可以认定乐兆华因购买涉讼房屋使用了单位的购房基金。原告认为该基金并非用于购买涉讼房屋，可能用于购买他处住房，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故本院认为，被告乐兆华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乐兆华、乐武军共同购买涉讼房屋，购房后房屋登记为两人共同共有，结合双方的父子关系，本院认为，涉讼房屋产权应当由乐兆华、乐武军各半所有，因房屋系乐武军与原告婚姻存续期间购得，乐武军名下的份额由乐武军和原告各半所有。因双方均确认乐武军的产权份额部分将另案诉讼，故本案基于前案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的后果处理，对双方份额的确认并非最终权利归属的确认或产权登记依据，待双方就乐武军、乐兆俊遗产继承最终确定后，一并予以产权登记。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200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2001年修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198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判决如下：上海市长宁区安顺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由原告张文芳享有25%产权份额，由被告乐兆华享有50%产权份额，剩余25%由乐武军继承人共有。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张文芳负担11,515元，由被告乐兆华、吴登芳、洪利娟、乐佳伟、张卫负担11,28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沁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卢思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第九十条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但分割夫妻共有财产，应当根据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