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3民终10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亨明，男，1975年12月0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习华，男，1971年06月19日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礼兴，男，1970年08月15日生，汉族，农民，户籍地贵州省兴义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从兵，男，1979年01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崇飞，男，1974年10月06日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传书，男，1966年04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黄亨明、黄习华、刘礼兴因与被上诉人张崇飞、张传书、张从兵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11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1年4月1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庭进行了庭询调查，黄亨明、黄习华、刘礼兴及张崇飞、张传书、张从兵均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亨明、黄习华、刘礼兴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撤销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1105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张传书、张崇飞、张从兵分别是不同的班组，在施工期间及施工结束后，张传书、张崇飞、张从兵三个班组的劳务款上诉人一方已全部支付完毕，具体支付情况如下：1、张传书班组总计应支付的工程款为102307元。在施工期间，上诉人黄亨明向张传书预付生活费6300元，上诉人刘礼兴向张传书预付生活费2500元，项目部经理束某于2019年1月30日替代上诉人向张传书支付工程款20000元。此外，2019年3月11日，张传书向上诉人方领取到工程尾款75759元。据此，张传书总计向上诉人方领取到的款项共计104559元。2、张崇飞班组总计应支付的工程款为84899元。在施工期间，上诉人黄亨明向张崇飞预付生活费7000元，上诉人刘礼兴向张崇飞预付生活费1000元，项目部经理束某于2019年1月30日替代上诉人向张崇飞支付工程款20000元。此外，2019年3月11日，张崇飞之子张永向上诉人方领取到工程尾款54555元。据此，张崇飞总计向上诉人方领取到的款项共计82555元。3、张从兵班组总计应支付的工程款为75408元。在施工期间，项目部经理束某于2019年1月30日替代上诉人向张从兵支付工程款20000元，另上诉人替代被上诉人支付1180元的吊机费，该费用应从张从兵班组的工程款中扣减。此外，2019年3月11日，张从兵向上诉人方领取到工程尾款52592元。据此，张从兵总计向上诉人方领取到的款项共计73772元。从以上支付情况来看，张传书、张崇飞、张从兵三个班组的劳务款已基本付清，不存在还欠三个班组30000元的说法。二、一审法院仅审查了被上诉人方提供的《欠条》，忽视了上诉人提交的截明有“已结清”字样的《领条》，从而判决上诉人需支付被上诉人30000元工程款是错误的，理由为：1、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提交的证据上看，上诉人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与上诉人提交的由张传书、张崇飞、张从兵三人分别向上诉人黄亨明出具的《领条》均是同一天的时间，且《领条》中均注明有“已结清”字样，已结清就表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清结，在已结清债务的情况上，上诉人不可能还欠被上诉人高达30000元的债务。2、从张传书、张崇飞、张从兵三人分别向上诉人黄亨明出具的《领条》中截明的金额上看，每份《领条》截明的金额均是精确的数字，单从精确的数字上看就表明双方是对劳务费进行结算清楚了。此外，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是《领条》，印证了上诉人是支付完毕了的。三、张传书、张崇飞、张从兵三人均属不同的班组，在上诉人陈述了其三人应当获得的工程总款和支付情况后，张传书、张崇飞、张从兵三人主张上诉人还欠其30000元的工程劳务款，就应当举证证明上诉人还欠其30000元的依据是什么？欠30000元的来源是什么？如果没有张传书、张崇飞、张从兵三人向上诉人黄亨明出具的截明有“已结清”字样的《领条》的情况下，单从张传书、张崇飞、张从兵三人持有的《欠条》则可证实上诉人还欠其30000元，但在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已结清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还需要举证证明其持有欠条中截明金额的来源等等，本案不能只审查被上诉人一方的证据，应当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认定。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已举证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务费用已结清的事实。据此，上诉人未欠被上诉人劳务费，故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不应当得到支持，望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实，作出公正的判决。 张崇飞、张传书、张从兵二审辩称，上诉人写有欠条，在领条上面是套了白纸说账目已经结清。当时是算账以后欠答辩人30000元，就向答辩人书写了欠条。在签领条的时候说如果不签字就不给钱，所以才会在领条上签字。 张崇飞、张传书、张从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劳务费30000元及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5%，从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劳务费支付完毕之日止，截至2020年7月1日应支付利息22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亨明、黄习华、刘礼兴三人合伙承包了望谟县民生小区工程。2017年10月，刘礼兴与张从兵、张崇飞、张传书口头协商雇佣三人到望谟县民生小区从事防滑孔桩劳务。2019年3月11日，张从兵、张传书、张崇飞之子张永与黄习华、黄亨明对所做劳务进行了结算，张从兵在黄亨明处领取了52592元、张传书领取了75759元、张永代张崇飞领取了54555元，领取款项后三人均出具领条一张。同日，黄习华、黄亨明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张从兵、张崇飞、张传书民生小区打孔桩工程款30000元，定于3月底付清，如有违反由欠款人负责，欠款人处黄习华、黄亨明签字捺印，2019年3月11日。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刘礼兴、黄习华自认刘礼兴、黄习华、黄亨明三人合伙承包了望谟县民生小区工程。刘礼兴与张从兵、张崇飞、张传书口头协商达成合意，将其三人合伙承包的望谟县民生小区工程中的防滑孔桩劳务交由张从兵、张崇飞、张传书完成，施工完毕后张从兵、张传书、张崇飞之子张永代表张崇飞在黄亨明处领取了工程款，双方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至于尚欠的劳务费，张从兵、张传书、张崇飞主张尚欠的劳务费为30000元，并向出具了黄习华、黄亨明出具的欠条，但刘礼兴辩驳认为其没有在欠条上签字，其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且三原告分别在黄亨明处已领取了打孔桩劳务费并出具了领条，打孔桩劳务费已结清，其不应承担支付责任。而黄习华辩驳欠条系2019年3月11日上午出具给三原告，但是在下午的时候公司就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三原告。对于刘礼兴辩驳其没有在欠条上签字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庭审中刘礼兴自认与黄习华、黄亨明系合伙关系，案涉工程也是其交由三原告施工，虽然其没有欠条上签字，但是刘礼兴作为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于刘礼兴的这一辩驳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刘礼兴以及黄习华辩驳劳务费公司已结算完毕的主张，经向二人询问其所称的公司名称，二人表示不清楚公司名称，并表示系束某、王进忠支付，在庭审后通知束某接受询问，在对束某进行询问时，其对于出具欠条的事实表示不清楚，且表明其代三被告支付劳务是以领条作为依据，对于该抗辩主张刘礼兴、黄习华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综上，三原告依据黄习华、黄亨明出具的欠条要求刘礼兴、黄习华、黄亨明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利息，欠条中仅约定了2019年3月底支付款项，未约定利息。但考虑到劳务结算后刘礼兴、黄习华、黄亨明拖欠劳务费的行为客观上给张从兵、张崇飞、张传书造成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酌定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于利息起算时间从2019年4月1日计算。 黄亨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刘礼兴、黄习华、黄亨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从兵、张崇飞、张传书劳务费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4月1日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张从兵、张崇飞、张传书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6元，减半收取303元，由黄习华、黄亨明、刘礼兴负担（黄习华、黄亨明、刘礼兴直接支付给张从兵、张崇飞、张传书）。 二审中，黄亨明、黄习华、刘礼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人工挖孔桩工程量汇总表及清单1张，拟证明实际完成工程量；2、生活费记录3张，拟证明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领取的生活费用明细；3、工程计量表3张，拟证明被上诉人完成的总工程量；4、证人束某出庭陈述：2019年3月份的时候我在坪东向张崇飞、张传书、张从兵以及其他人一共支付了120000元，由张崇飞、张传书、张从兵自行分配，这笔钱是上诉人算好账以后由我支付的。之后项目部又向被上诉人支付了一笔钱，但是我没有在场。经本院组织质证，张崇飞、张传书、张从兵对第1、2、3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对束某所作陈述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除束某所作陈述外，黄亨明、黄习华、刘礼兴提交的1、2、3组证据均无张崇飞、张传书、张从兵签名认可，且生活费记录、工程计量表均系单方自行制作，故本院对1、2、3组证据不予采纳。对于束某出庭陈述，虽然双方均无异议，但该陈述不能证明黄亨明、黄习华、刘礼兴已经向张崇飞、张传书、张从兵支付完毕全部劳务费用，故在本案中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另查明，二审中经本院庭询询问，双方当事人均陈述2019年3月11日上午出具了30000元欠条，同日下午张从兵、张传书、张崇飞之子张永向黄亨明出具了涉案领条。 再查明，涉案三张领条内容均是黄亨明书写后交由张从兵、张传书、张崇飞之子张永签名捺印。 归纳当事人的分歧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黄亨明、黄习华、刘礼兴是否应依据2019年3月11日黄亨明、黄习华出具的欠条向张崇飞、张传书、张从兵支付劳务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一、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二审争议焦点。黄亨明、黄习华、刘礼兴上诉主张已经将张崇飞、张传书、张从兵因望谟县民生小区工程中的防滑孔桩劳务费用全部支付完毕，不应按照2019年3月11日黄亨明、黄习华出具的欠条向张崇飞、张传书、张从兵支付劳务费用，主要理由是2019年3月11日张从兵、张传书、张崇飞之子张永向黄亨明出具了领条，载明劳务费用已经结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黄亨明、黄习华、刘礼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具体分析如下：首先，结合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2019年3月11日上午黄亨明、黄习华向张崇飞、张传书、张从兵出具了欠条，载明尚欠劳务费用30000元，并约定3月底还清。而同日下午张从兵、张传书、张崇飞之子张永向黄亨明出具了领条，分别载明张从兵在黄亨明处领取了52592元、张传书领取了75759元、张永代张崇飞领取了54555元。虽然该领条中注明已结清，但根据一般生活常识，如款项已经全部结清，应要求张崇飞、张传书、张从兵返还同日上午出具的欠条原件，或在领条中注明当日出具的欠条已经作废或已经还清字样。其次，2019年3月11日下午领条所记载的总金额为182906元，远远大于同日上午欠条中所记载的金额30000元，当日上午出具欠条在未进行结算并从应付劳务费用总金额中扣减30000元的情况下，欠条金额亦应为182906元或212906元，而非30000元。在劳务费用未能实际收到的情况下，当日上午仅出具30000元欠条不符合常理。最后，如在出具欠条当日即可将劳务费全部支付完毕的情况下，又在该欠条中注明3月底付清，亦不符合一般生活常识。 综上，上诉人黄亨明、黄习华、刘礼兴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6元，由上诉人黄亨明、黄习华、刘礼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刘蓉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