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21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翔云道北侧、学院路西侧唐山金融大厦A座1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00575503565U。 负责人：郑雪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炜亮，男，1979年11月6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现住唐山市路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市分公司，住所地秦皇岛市海港区八一街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3007540182231。 负责人：梁晓旭，系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立明，河北仲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得军，男，198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玉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文苓，女，198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立丽，女，198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路北区。 委托代理人：宋美丽，河北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义，男，197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玉田县。 委托代理人：武继芹，河北尚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假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鸦鸿桥玉龙营业部，住所地玉田县鸦鸿桥镇银河东大街北侧01-0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0229MA08QHNN7P。 负责人：柏松，该营业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芳，河北陈建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假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西山道18号。 法定代表人：张宏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景云，女，1952年7月14日生，汉族，该公司副总经理，现住唐山市路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焕玲，女，197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玉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春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玉田营业部，住所地玉田县帅府盛典小区C12-A4号车库。 负责人：王焕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春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文华路西14号。 法定代表人：董金伟，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皇岛北戴河新区天马浴场，住所地秦皇岛市北戴河新区南戴河。 法定代表人：马俊文，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自强路6号。 负责人：王翔，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唐山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秦皇岛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得军、袁文苓、刘立丽、王洪义、唐山市假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鸦鸿桥玉龙营业部（以下简称假日国旅玉龙营业部）、唐山市假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假日国旅）、王焕玲、唐山春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玉田营业部（以下简称春天国旅玉田营业部）、唐山春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天国旅）、秦皇岛北戴河新区天马浴场（以下简称天马浴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财保石家庄分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20）冀0229民初2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保唐山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20）冀0229民初29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假日国旅玉龙营业部是假日国旅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缺乏证据证明和法律依据。假日国旅有限公司的出资人是河北中保国旅有限公司，而假日国旅玉龙营业部是自然人独资，玉龙营业部资产明显独立于假日国旅有限公司，与《公司法》第14条规定的分公司形式不符。玉龙营业部具有独立应诉资格和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明显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与上诉人签订保险合同的是假日国旅而非玉龙营业部，假日国旅玉龙营业部并不是上诉人的被保险人，不符合保险合同中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的约定。本次旅游活动是以假日国旅玉龙营业部名义进行的而非上诉人的被保险人名义。玉龙营业部有独立的财产，应当以其财产承担赔偿责任，而不是将赔偿责任强加到上诉人身上。3、一审中并没有证据显示王洪义是假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鸦鸿桥玉龙营业部的业务员，而且是王洪义收取的旅游费用，并没有和假日旅行社签订任何旅游合同，无法证明我司的被保险人假日国际旅行社为本案适格主体，我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假日国旅玉龙营业部答辩称：根据公司法第14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所以玉龙营业部不具有独立的法人主体资格。玉龙营业部作为假日旅行社的分支机构，是假日公司的一部分，根据保险合同规定，被保险人是假日公司，在发生保险事故之后，上诉人应承担保险责任。一审审理过程中，我方已经认可王洪义是玉龙公司业务员。虽然玉龙公司与本案受害人肖博硕没有签订旅游合同，但双方有事实的旅游合同关系，所以人寿公司应该承担保险责任。2020年8月7日发生事故时，假日公司和玉龙营业部均是自然人独资，与上诉人在诉状中所写内容不一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王洪义答辩称：一审及本次开庭时玉龙营业部均认可王洪义是其业务员，旅游费用也交给了玉龙营业部，旅游线路也是公司组织推出，王洪义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通过一审查明事实，确定了王洪义是玉龙营业部的业务员，玉龙营业部只是一个分公司，其不具有法人资格，应当由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因假日旅行社与上诉人有保险合同关系，理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假日国旅答辩称：同意玉龙营业部答辩意见。1、假日国旅玉龙营业部是假日国旅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假日国旅有限公司在上诉人处投保旅行社责任保险，上诉人应承担被保险人因旅游经营活动而导致的损失。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立丽答辩称：同意玉龙营业部和假日旅行社答辩意见。 肖得军、袁文苓答辩称：1、关于分支机构的责任承担问题，法律有明确规定，根本不应当再有争议。2、上诉人提出的合同相对性问题在本案中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秦皇岛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玉田县人民法院（2020）冀0229民初299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天马浴场签订《风景名胜景区责任保险》，在该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项目中的第八条有明确约定“第八条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因保险责任事故造成的任何性质的间接损失；（五）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应于该条款第四项约定的间接损失，而精神损害抚慰金则是该条款约定的第五项精神损害赔偿。故上诉人对该次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及精神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仅应在上诉人所应承担责任范围内对合理、合法损失予以赔偿。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已经提交了投保单及风景名胜区责任保险条款，该条款用自体加粗的形式进行了告知，且加盖了秦皇奥北戴河新区天马浴场公章，保险人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因此应适用该保险条款中免除事项的约定。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刘立丽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首先，上诉人与天马浴场签订的保险合同第八条是格式条款，没有证据显示其尽到了合理的提示义务，故不能免除其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上诉人与天马浴场签订的保险合同，既然保险公司不承担上诉请求的赔偿责任，那么这个责任应由天马浴场承担，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并未把天马浴场作为被上诉人，故该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最后，一审中上诉人并未提到这个请求，证明其认可一审判决。再者，天马浴场并没有上诉，故其上诉主体存在瑕疵。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肖得军、袁文苓答辩称：1、上述赔偿项目均为旅行社的法定赔偿责任，均在其责任保险范围之内。2、其上诉要求免除责任的项目未向投保人做明确提示和说明，免责条款根本不生效。3、所谓的交通、误工费等属于间接损失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肖得军、袁文苓、刘立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人身损失982637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放弃其他损失10000元，诉讼请求总额变更为97263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肖得军、刘立丽于2005年4月5日登记结婚，于2005年8月12日生育肖博硕，于2013年3月8日经本院调解离婚。原告袁文苓系肖博硕继母。被告王洪义代被告假日旅行社玉龙营业部招徕旅游业务。被告假日旅行社玉龙营业部、春天旅行社玉田营业部与另外两家旅行社以玉田和美假日名义共同发起了“2020年8月9日秦皇岛西岗花园+东山浴场+仙螺岛外滩一日游”活动。2020年8月7日，肖博硕通过被告王洪义向被告假日旅行社玉龙营业部报名参加上述旅游活动，并交纳费用50元。2020年8月9日，四家旅行社共同租用两辆大巴车，被告假日旅行社玉龙营业部的负责人柏松和被告春天旅行社玉田营业部的负责人王焕玲在两辆车上带队并组织前往。租车费用和带队导游的费用由四家旅行社按自己旅行社招揽的游客人数均摊。肖博硕所乘坐车辆由被告王焕玲带队组织。同日中午许，肖博硕在被告天马浴场海浴自行活动期间溺水身亡。被告王焕玲的导游费用为150元，被告天马浴场免费对外开放。2019年12月25日，被告春天旅行社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被告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投保了旅游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为7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20年1月1日零时起至2020年12月31日二十四时止。2019年12月30日，被告假日旅行社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被告人寿财险唐山支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人民币6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20年1月1日零时起至2020年12月31日二十四时止。2020年5月7日，被告天马浴场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被告人保财险秦皇岛分公司投保了风景名胜区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120000元，保险期间为2020年6月4日零时起至2021年6月3日二十四时止。关于原告合理损失数额的认定：原告肖得军、袁文苓提供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及不动产权登记证复印件，证明其购买了玉田县2号楼1单元402号房屋，肖博硕随其自2014年开始一直在城镇生活。经本院核实，上述证据真实性属实。按河北省2020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肖博硕死亡赔偿金为714760元、丧葬费为37877元。肖博硕在游玩过程中死亡，三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亦属合理，数额本院酌定为50000元。原告提供的相关票据，不足以证明实际开支交通费及误工损失情况，本院对原告主张误工交通费2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但考虑此费用必然产生，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本院酌定交通费为1500元；参照河北省2020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人均年工资标准，按三人误工十天标准计算，误工费为2317.8元。综上，原告合理损失数额为：死亡赔偿金为714760元、丧葬费为3787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2317.8元，共计806454.8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原告作为肖博硕的近亲属有权向侵权责任人主张权利。四旅行社为了节约成本共同发起了该次的旅游活动，但四家旅行社是平等主体，被告假日旅行社玉龙营业部接受肖博硕参团旅游的报名，并通过被告王洪义收取旅游费用，与肖博硕建立旅游合同关系的仅为被告假日旅行社玉龙营业部。被告假日旅行社玉龙营业部系与肖博硕具有旅游合同关系的经营者。被告假日旅行社玉龙营业部擅自将其旅游业务转让给被告王焕玲，由王焕玲实际提供旅游服务。被告王焕玲系被告春天旅行社玉田营业部的代表人，其提供旅游服务的行为应认为该营业部的行为。被告假日旅行社玉龙营业部、春天旅行社玉田营业部明知肖博硕为未成年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告知、警示义务，亦未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对肖博硕溺亡事故应承担主要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三原告作为肖博硕的监护人，明知海浴存在一定风险，仍放任未予陪同，对事故的发生负次要责任。被告天马浴场作为娱乐场所的管理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肖博硕发生险情时尽到及时发现及时救助的安全保障义务，对于肖博硕溺亡应负次要责任。鉴于肖博硕溺亡原因、各方的过错程度和关联程度，被告假日旅行社玉龙营业部及春天旅行社玉田营业部应共同负60%责任，三原告自身承担30%责任，被告天马浴场负10%责任。被告假日旅行社玉龙营业部及春天旅行社玉田营业部系被告假日旅行社和春天旅行社分别设立的分支机构，因其不具备单独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故应由该两旅行社应共同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告人寿财险唐山支公司主张被告假日旅行社玉龙营业部系独立的法人主体，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因被告假日旅行社在被告人寿财险唐山支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被告春天旅行社在被告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投保了旅游责任保险，被告天马浴场在被告人保财险秦皇岛分公司投保了风景名胜区责任保险，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故被告人寿财险唐山支公司、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应在保险金额范围内按60%比例互负连带责任共同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483872.88元，被告人保财险秦皇岛分公司在保险金额范围按10%比例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80645.48元。被告人寿财险唐山支公司、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人保财险秦皇岛分公司拒绝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王焕玲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当庭享有的诉讼权利。被告王焕玲、假日旅行社玉龙营业部当庭主张为肖博硕垫付了相关费用要求予以返还，该主张属反诉范畴，超出法定期限，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遂判决： 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中心支公司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保险金额范围内互负连带责任共同赔偿原告肖得军、袁文苓、刘立丽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483872.8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市分公司在保险金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肖得军、袁文苓、刘立丽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80645.4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肖得军、袁文苓、刘立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63元，由原告肖得军、袁文苓、刘立丽负担1549元，被告唐山市假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1549元，唐山春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1549元，被告秦皇岛北戴河新区天马浴场负担516元。此款已由原告预交，被告唐山市假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唐山春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秦皇岛北戴河新区天马浴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分别向本院交纳1549元、1549元、516元。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中心支公司主张唐山市假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鸦鸿桥玉龙营业部资产独立于唐山市假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根据《公司法》第14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假日国旅玉龙营业部不具有独立的法人主体资格，是假日国旅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是假日国旅有限公司，在发生保险事故之后，上诉人应承担保险责任。王洪义将收取的旅游费用交给了公司，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不应承担责任。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述上诉主张均不成立。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市分公司主张其与天马浴场签订《风景名胜景区责任保险》，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应属于间接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赔偿，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尽到了告知义务，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能免除其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市分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7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中心支公司负担516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市分公司负担18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贺莉 审判员  许永委 审判员  徐万启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王 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