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18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庆亮，男，汉族，1971年4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673。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琼，女，汉族，1973年6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126。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彦铮，系广东神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博罗县博盛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罗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38XE。法定代表人：陈某忠，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钦国，男，汉族，1982年10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36。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乔旋，系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庆亮、李兴琼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博罗县博盛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肖钦国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民初4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陆庆亮、李兴琼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3项；2、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4、判令肖钦国和李国飞为惠州市博罗县博盛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上诉人1（以下上诉人1系指陆庆亮）和上诉人2（以下上诉人2系指李兴琼）系夫妻关系，二人在2017年7月25日在被上诉人2（以下被上诉人2系指肖钦国）的介绍下与被上诉人1签订了《土地权益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被告1（以下被告1系指惠州市博罗县博盛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366960元的价格将惠州市博罗县××××××××××××使用权益转让于上诉人1和上诉人2.上诉人1于2017年7月25日通过中国农业东莞虎门北栅支行账号622×××××××××××××873向被上诉人2个人账户622×××××××××××××671转账定金十万元整；上诉人2于2017年8月4日按通过中国农业东莞虎门北栅支行账号442815××××××××711向被上诉人2个人账户622×××××××××××××671转账266960元。其后被上诉人2向上诉人1和上诉人2出具了《收款收据》，其上有被上诉人1盖章，并显示经手人为肖钦国。因肖钦国在一审中被原告以不当得利返还为由列为被告，其在一审庭审提交的其中国农业银行（尾号:1671）银行流水。银行流水显示，直到将近两个月后的2017年9月14日，被上诉人2肖钦国才将十万元定金转入李国飞的银行账户，而非被上诉人1的账户；2017年10月20日，被上诉人2再次将二十万转入李国飞的银行账户（此次转账，被上诉人2扣除了66960元未转）。另经原审法院查明，涉案土地使用权为博罗县××××××仁集股份经济合作社，属于村集体所有土地，该地块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为农用地，尚未办理任何用地手续，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被上诉人1博盛公司没有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据此，一审法院已经判决:原告陆庆亮、李兴琼与被告惠州市博罗县博盛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5日签订的《土地权益转让合同》无效；并判令被告1按照原告1和原告2的诉讼请求承担返还购地款及利息。但是一审判决驳回了原告1和原告2关于被告2肖饮国应该对被告1返还购地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审理也未采纳原告1和原告2关于追加李国飞为共同被告的请求。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建立在其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原审判决的错误之处：一、原审法院错误认定被上诉人1收取了两上诉人的购地款，错误认定被上诉人2肖钦国系被上诉人1的员工。两上诉人及被上诉人2在一审所提交的证据均非常清晰的显示，收取案涉款项总计366960元的是被上诉人2及两上诉人在一审所申请追加的李国飞。被上诉人1仅出具了一份经手人为肖钦国的收据，被上诉人1并未真实收到合同款项。原审法院在未查证博盛公司与肖钦国有无签署劳动合同、有无购买社保的情况下，仅凭两被上诉人在法庭的陈述就认定被上诉人2系被上诉人1的员工，十分草率且不合常理。试想，如果肖钦国作为公司员工，为何要在合同已经约定购地款支付给被上诉人1的情况下仍代收购地款？为何收取购地款后不立即转交给公司？反而在两个月扣除近7万元后才将剩余款项分批转入李国飞银行账户？二、李国飞应在原审中追加为本案被告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一审立案后被告2提供的答辩材料和一审开庭所查明的事实，都非常清晰的显示，被告2在收到原告1和原告2所交购地款后并未转至公司账户，而是李国飞的账户。根据以上情况，被告1是否已经收到原告1和原告2所交购地款是尚需查明的事实，且该事实极具重要性。公司是独立法人，人格应独立于股东。如果本案中，被上诉人1公司采取的实践是公司应收账款不进入公司账户，而公司债务却实行公司以自己的财产承担，股东只以出资为限承担有限责任的方式，是严重不公平的，也违反了公司股东的有限责任以公司的独立人格为前提的原理。在公司人格不独立的情况下，应该刺破公司面纱，否认公司独立人格，由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第20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本案中，股东李国飞在收到钱后是转给公司，还是用于个人消费或其他目的，关系到本案债务的承担，影响到被告1的股东是否应该为被告1的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必须查清的重要事实。要查清该重要事实，必须追加李国飞为被告。如果李国飞将资金转给了公司，则只需公司承担返还上诉人1和上诉人2的购地款及利息的责任；如果李国飞没有将购地款转入公司账户，则应该刺破公司面纱，否认公司法人人格，让占有公司款项的股东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这种情况下，被告1的股东李国飞应该就其收到的30万元购地款对原告1和原告2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使被告1不用因为李国飞占有30万元购地款不转账给公司而否认其公司法人人格，那么李国飞由于没有正当理由和合法依据占有原告1和原告2的购地款，根据《民法总则》第122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其仍然应该就返还30万元购地款及利息对原告1和原告2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未能追加应该追加的被告，导致本案事实未能查清，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一方面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另一方面未追加应该追加的当事人，也导致认定部分事实未查清和错误，同时适用法律错误，请中级人民法院本着有错必究的办案原则，撤销原审判决第3项，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惠州市博罗县博盛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肖钦国辩称，第一，被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原判。另外对上诉人上诉状的内容进行两点回应：首先被上诉人二肖钦国不是公司的股东，也不是法人代表，更不存在由于公司其他的直接利害关系，比如占有干股、分红，实际的隐名股东，故被上诉人二（以下肖钦国均称上诉人二）的身份并非可以直接代替公司行使日常生活行为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只是代为接收货款，原审判决也予以认定，假如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存在代为收款的一个情况，那么应当在转账的过程中进行备注，甚至转账之后，向被上诉人进行催告撤销，显然被上诉人并未行使其撤销或催告的一个权利，其滥用诉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同时其查封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更是严重损害被上诉人的一个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保留追究的一个权利。第二点，上诉人至今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股东与公司的财务混同，或者股东有滥用公司的一个权利、侵害公司利益的情况，其主张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且本案并非属于不当得利，若上诉人认为李国飞存在不当得利，可以另案起诉。原审原告陆庆亮、李兴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两原告与被告博盛公司签订的土地权益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博盛公司返还原告向被告肖钦国账户支付的合同款项366960元，并以36696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自2017年8月4日起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被告肖钦国就其收受原告陆庆亮的100000元承担返还款项的连带责任，并以100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自2017年7月25日起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判令被告肖钦国就其收受原告李兴琼的266960元承担返还款项的连带责任，并以26696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自2017年8月4日起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5日，两原告与被告博盛公司签订《土地权益转让合同》，约定由被告博盛公司将位于博罗县×××××××××××面的面积132平方编号为D31的土地权益以每平方米人民币2780元，合计人民币366960元转让给原告建设使用；在签订本合同时原告支付定金100000元。签订合同后，原告陆庆亮于2017年7月25日向被告肖钦国银行转账100000元，原告李兴琼于2017年8月4日向被告肖钦国银行转账266960元，被告博盛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给原告收执，收据上经手人：肖钦国。庭审中被告博盛陈述被告肖钦国是被告博盛公司的业务人员，具体工作是代为交接，相应公司款项的收支以及土地买卖事宜的跟进。另查明，涉案土地使用权为博罗县××××××仁集股份经济合作社，属于村集体所有土地，该地块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为农用地（即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地类为坑塘水面，尚未办理任何用地手续，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再查明，原告于2020年10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1322民初46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肖钦国在中国农业银行东莞分行账户的银行存款415582.55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博盛公司签订的《土地权益转让合同书》，约定将位于博罗县×××××××××××面的面积132平方编号为D31的土地权益以每平方米人民币2780元，合计人民币366960元转让给原告建设使用，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博盛公司取得了该有地块的使用权，该土地属集体所有土地（农用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永久基本农田转为建设用地的，由国务院批准。”及第六十三条“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的规定，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案涉土地所有权性质仍未变更，亦没有合法的建设用地报批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原告与被告博盛公司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告博盛公司收取的购地款366960元应予以返还给原告。对有关利息问题，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被告博盛公司占用原告的资金而产生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应一并返还给原告。结合原告的诉请，可从占用之日起即366960元从2017年8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肖钦国在本案中代被告博盛公司收取原告的款项，作为经手人在收据上签名，被告肖钦国是被告博盛公司的业务人员，被告博盛公司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被告肖钦国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陆庆亮、李兴琼与被告惠州市博罗县博盛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5日签订的《土地权益转让合同》无效。二、被告惠州市博罗县博盛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购地款人民币366960元及支付利息（以366960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原告陆庆亮、李兴琼。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634元，保全费2598元，由被告惠州市博罗县博盛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现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是：1、肖钦国是否应承担返还款项的连带责任；2、是否应追加李国飞作为本案当事人；3、本案是否应刺破法人面纱，否认惠州市博罗县博盛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独立人格。具体评述如下：关于肖钦国是否应承担返还款项的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肖钦国作为惠州市博罗县博盛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员工，作为经手人收取了上诉人的款项，肖钦国的以上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惠州市博罗县博盛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上诉人主张肖钦国不是惠州市博罗县博盛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员工，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即使退一步讲，肖钦国不是惠州市博罗县博盛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员工，上诉人支付款项给肖钦国，是按照惠州市博罗县博盛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指示，肖钦国也仅仅是代收款人，其代收行为的法律后果亦应由惠州市博罗县博盛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承担。上诉人的以上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是否应追加李国飞作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肖钦国接受公司指示接受上诉人的款项后，按照惠州市博罗县博盛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指示，将部分款项转给了公司股东李国飞，该支付系惠州市博罗县博盛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对其合法财产的处分行为，与本案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无需追加李国飞作为本案当事人。关于本案是否应刺破法人面纱，否认惠州市博罗县博盛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独立人格的问题。只有在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0条第3款刺破法人面纱。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主要是指股东滥用权利使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公司债权人的债权。虽然本案的交易款项没有直接汇入公司账户，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股东滥用权利使得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公司债权人的债权，本案终结后，如有新证据可以证明的，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7634元（陆庆亮、李兴琼已预交），由上诉人陆庆亮、李兴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寇 倩审 判 员  卫书平审 判 员  蓝惠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叶碧莲书 记 员  黄春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