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4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冬艳，女，194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臻，湖南云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涛，男，197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系陈冬艳女婿（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源鑫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沱江镇阳华路（建设银行内）。法定代表人：李明满，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军，上海建纬（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钰钺，上海建纬（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盛雪林（曾用名盛雪玲），女，195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恒，湖南路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陈冬艳与被上诉人湖南源鑫矿业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盛雪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9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冬艳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9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证据采信不当，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对上诉人提交的多份客观证据不予采信，导致其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无证据证实陈冬艳转入被告账户的236万元资金及湖南恒升投资置业公司代付的十万元来源于盛雪林”是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雷振宇与陈冬艳的直系亲属关系并经陈冬艳授意打款以及陈冬艳代盛雪玲向源鑫公司借款550万元的事实。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否定上诉人的诉请是不合理也不合法的，首先该法条的立法意图并不是说债权转让不通知债务人就无效，而只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债务人的合法权益。湖南源鑫矿业有限公司辩称，我们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除了遗漏了部分有利于被上诉人的事实之外，其余的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并没有像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说的适用合同法的第80条，而且债权转让是否有效，是否对被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除了应当依法通知被上诉人程序性要求之外，还需要债权的转让人对被上诉人享有真实的债权，而本案债权转让协议的转让人盛雪林对被上诉人不享有真实的债权，该事实也是经过原一审以及本案的一审，二次审查认定。转让协议即使成立了，也不对被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我们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盛雪林辩称：与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盛雪林与陈冬艳是闺蜜关系，两人长期对外投资，盛雪林与陈冬艳商量后，出借了相关款项。陈冬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源鑫公司履行与盛雪玲签订的借款协议（盛雪玲将与源鑫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及相关权利债权转让给陈冬艳），确认陈冬艳为该借款的债权人；2、判令源鑫公司履行借款合同内容，支付其借款本金550万元及利息8,229,32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0月21日，被告源鑫公司与“盛雪玲”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人民币3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借款用途：用于选矿厂建设；借款担保：以在建矿山选矿厂资产担保；借款利息：月利率2.2%，还款办法：先还利息，再还本金，每三个月结算一次。贷款人为盛雪玲；借款人为源鑫矿业有限公司，代表签字：雷炳宣。2012年10月22日，雷振宇从其中信银行6226981600XXXXXX账户转款300万元至源鑫公司中国建行江**支行430015800XXXXXXXXXXX账户中，同日，源鑫公司财务开具收到盛雪玲300万元、凭证号码NO40XXXXX号的收据。2012年12月18日，原告陈冬艳从其中信银行6226981600XXXXX6账户转款100万元至源鑫公司中国建行江**支行430015800XXXXXXXXXXX账户中（转账资金来自滕晓萍），同日，源鑫公司出具收到盛雪玲100万元、凭证号码NO4XXXXX3号的收据。2013年1月22日，陈冬艳从其中信银行6226981600XXXXX6账户转款40万元至源鑫公司中国建行江**支行430015800XXXXXXXXXXX账户中（转账资金来自滕晓萍），同日，源鑫公司出具收到盛雪玲40万元、凭证号码NO4XXXXX4号的收据。2013年3月5日，陈冬艳从其中信银行6226981600XXXXX6账户转款96万元至源鑫公司中国建行江**支行430015800XXXXXXXXXXX账户中，同日，源鑫公司出具收到盛雪玲100万元、凭证号码NO4XXXXX5号的收据。2013年2月1日，源鑫公司出具收到湖南恒升投资置业公司10万元、凭证号码NO4XXXXX7号的收据，该收据注明为（代付长沙办证组工资）。2018年7月7日，源鑫公司与“盛雪玲”签订了对账单，确定借款本金为人民币550万元至签字之日利息为8,229,320元，但源鑫公司无对账责任人签名。2018年12月20日，“盛雪玲”与陈冬艳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但未通知源鑫公司。2020年2月25日，原告陈冬艳申请财产保全，交纳保全费5000元。经庭审查实，《借款协议》、对账单、债权转让协议中“盛雪玲”的签名均不是盛雪林本人所签。雷炳宣与原告陈冬艳系夫妻关系，雷振宇系原告陈冬艳孙子。第三人盛雪林曾用名盛雪玲。湖南宇豪投资有限公司系家族公司，该公司股东三人，雷炳宣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原告陈冬艳及儿媳邓朝辉是公司的股东。雷炳宣在2012年8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参与过被告源鑫公司的管理。原告陈冬艳家族对被告源鑫公司有投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必须要有出借人支付款项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第三人盛雪林是否实际出借了550万元给被告源鑫公司是本案的关键。原告陈冬艳主张盛雪林出借了550万元给被告，其中300万元由雷振宇账户转出，236万元由原告陈冬艳账户转出，另付现金4万元，此外湖南恒升投资置业公司代付了10万元，但300万元的《借款协议》并未注明出借的款项由他人代付，又无确凿证据证实雷振宇转入被告账户的300万元资金确实来源于盛雪林，无法确认被告与“盛雪玲”签订的《借款协议》已实际履行。此外，亦无证据证实陈冬艳转入被告账户的236万元资金及湖南恒升投资置业公司代付的10万元来源于盛雪林。300万元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每3个月结息一次，若确系盛雪林出借的资金，在被告从未付息又严重逾期违约的情形下均未主张权利亦不合常理。且2013年2月1日开出的收据号为NO4XXXXX7，时间在后的2013年3月5日开出的收据号反而为NO4XXXXX5，也不符合开票习惯。结合300万元的《借款协议》、对账单、债权转让协议中“盛雪玲”的签名均不是盛雪林本人所签及庭审查实陈冬艳家族对被告源鑫公司有投资行为的事实，对原告关于陈冬艳和雷振宇账户转入被告账户的536万元及原告所称的另付4万元现金和湖南恒升投资置业公司代付的10万元系盛雪林出借给被告的借款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故对原告陈冬艳要求判令被告源鑫公司履行与盛雪玲签订的借款协议（盛雪玲将与源鑫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及相关权利债权转让给陈冬艳），确认陈冬艳为该借款的债权人及判令源鑫公司履行借款合同内容，支付其借款本金55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均应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陈冬艳要求被告湖南源鑫矿业有限公司履行与盛雪林签订的借款协议，确认陈冬艳为该借款的债权人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陈冬艳要求被告湖南源鑫矿业有限公司给付借款本金55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17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9,176元，由原告陈冬艳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陈冬艳与盛雪林系朋友关系，双方长期以来有经济往来。本案中，盛雪林口头授权陈冬艳办理借款事宜，《借款协议》、《对账单》、《债权转让协议》中盛雪林（玲）的签名均为陈冬艳代签，但盛雪林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审查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冬艳与湖南源鑫矿业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评析如下：一、盛雪林与湖南源鑫矿业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查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要考量以下因素：一是双方之间是否具有借款合意，二是借贷行为是否实际发生。本案中，盛雪林与湖南源鑫矿业有限公司的借款合意是明确的，双方于2012年10月21日签订了借贷金额为300万元的《借款协议》。虽然贷款人“盛雪林”是由陈冬艳代签，但盛雪林此前口头委托陈冬艳办理出借款项事宜，并对陈冬艳代为签名予以认可。因此，签订《借款协议》应视为盛雪林的行为，其余部分借款，均由湖南源鑫矿业有限公司向盛雪林出具债权凭证。2018年7月7日，陈冬艳代盛雪林与湖南源鑫矿业有限公司共同签署《对账单》，对案涉借款本息结算并确认。从以上一系列行为可知，盛雪林与湖南源鑫矿业有限公司的借款合意是明确的。为履行借款合同，案外人雷振宇（陈冬艳孙子）向湖南源鑫矿业有限公司转账了300万元。陈冬艳向湖南源鑫矿业有限公司转账236万元，湖南源鑫矿业有限公司予以确认。对于湖南恒升投资置业公司转入湖南源鑫矿业有限公司10万元，湖南源鑫矿业有限公司认为不是借款，但湖南源鑫矿业有限公司不能说明其来源，同时该10万元也包含在2018年7月7日的《对账单》之中，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陈冬艳支付的4万元现金，湖南源鑫矿业有限公司不予认可，但该笔款项包含在双方确认的《对账单》之中，湖南源鑫矿业有限公司也不能作出合理说明，本院予以确认。综合以上付款行为，可以认定本案借款行为已实际发生。虽然，以上借款来源均非源自盛雪林本人，但提供借款人均认可是盛雪林出借给湖南源鑫矿业有限公司的款项。因此，湖南源鑫矿业有限公司不能以此抗辩借款行为没有发生。二、盛雪林与陈冬艳的债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018年12月20日，盛雪林与陈冬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对湖南源鑫矿业有限公司涉案债权转让给陈冬艳，该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虽然债权受让方陈冬艳并未将债权转让行为向债务人湖南源鑫矿业有限公司发出通知，但债权受让人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可以发生通知债权转让之法律效力[最高法（2016）最高法民申3020号]。综合上述评析，陈冬艳与湖南源鑫矿业有限公司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湖南源鑫矿业有限公司应依《对账单》上确定的借款金额偿还借款本金，因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月息2.2%，高于法定利率标准，其超出部分不受法律保护，湖南源鑫矿业有限公司应以月利率2%向陈冬艳支付借款利息。综上，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判以“陈冬艳关于案涉550万元借款系盛雪林出借给湖南源鑫矿业有限公司的主张证据不足”驳回陈冬艳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9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陈冬艳为本案借款的债权人；三、被上诉人湖南源鑫矿业有限公司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上诉人陈冬艳借款本金550万元，并自借款实际发生之日按月利率2%向陈冬艳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其中4万元本金的利息从2018年7月7日起计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共计213,352元，由被上诉人湖南源鑫矿业有限公司负担180,000元，上诉人陈冬艳负担33,3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向东审判员  刘久平审判员  周文静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奕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