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3民终11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仕品，男，1971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冯应美，女，1983年2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顺琼，女，1979年2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剑，男，1984年9月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何仕品因与被上诉人冯应美、郭顺琼、何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仕品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冯应美、郭顺琼、何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原审法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受理，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于2020年5月28日开庭审理，在庭审中举证质证已完毕，根据法律规定也应于2020年6月16日审结。但案件超期后，原审法院在2020年8月6日要求何仕品质证，而质证内容均系诉前内容，且何剑补充提交该证据的时间为2020年6月2日，即早于法院要求质证的两个多月。所以，何仕品有理由认为何剑提交该证据的时间不应是2020年6月2日，系在超过审限后提交，原审亦将该补充的证据全部采信并直至2020年12月31日才作出判决不当。二、原审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判案准则。本案涉案合同涉及两个法律关系，一是股份转让关系，二是合伙经营关系。何仕品在原审明确表示只要求撤销何仕品与冯应美（或郭顺琼）的股份转让合同，而无需诉请撤销何仕品与郭顺琼、何剑之间的合伙合同。本案的诉求是撤销2019年7月18日签订的《豪庭宾馆股份合作协议书》，在2019年7月18日这一特定的时间，郭顺琼和何剑是否依法享有涉案标的物（豪庭宾馆）的所有权和经营权。签订该协议书时，豪庭宾馆的经营都仍登记于冯应美名下，冯应美也未将份额转让给郭顺琼，因此在签约当日，无论是法律事实还是客观事实，涉案宾馆与郭顺琼、何剑毫无关系。另，本案何仕品是将转让款交付冯应美，而非交付郭顺琼和何剑，原审认定“双方签订协议时，郭顺琼自己享有50%的份额，其将自己的合伙份额转让后，再受让冯应美的合伙份额与何仕品合伙经营”错误，否认了何仕品向何人支付转让款的事实。原审未理清涉案合同的主体关系，从合同形式上看，郭顺琼、何仕品是合同主体，而何剑表面上是郭顺琼的代理人，但合同约定的何剑是50%股份占有者，是事实上的甲方，所以其也是合同当事人。冯应美虽不是合同签订主体，但她是涉案标的物的所有人，在签约当时即2020年7月18日，冯应美还未转出其享有的合伙份额，因此，《豪庭宾馆股份合作协议书》签约双方转让的合伙经营的份额系冯应美享有，也是冯应美收取的转让费，其也是客观上的合同主体。 冯应美、郭顺琼、何剑未作答辩。 何仕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何仕品与郭顺琼、何剑于2019年7月18日签订的《豪庭宾馆股份合作协议书》；2.判令冯应美退还何仕品支付的股份转让费475000元及房租费56000元，共计531000元；3.判令冯应美以48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2日起比照民间借贷最高利率(年利率24%)赔偿何仕品占用资金损失直至付清为止，截止2020年3月1日暂计为74737元，又以43000元自2019年9月27日起比照民间借贷最高利率(年利率24%)赔偿何仕品占用资金损失直至付清为止，截止2020年3月11日暂计为4695元，共计占用资金损失79432元；4.判令郭顺琼和何剑对诉讼请求事项2、3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冯应美、郭顺琼、何剑共同承担。 郭顺琼、何剑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何仕品继续履行于2019年7月23日与郭顺琼签订的《豪庭宾馆股份合作协议书》，支付尚欠的股份转让余款25000元；2.诉讼费用由何仕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义市豪庭宾馆于2017年9月5日登记成立，其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冯应美，系郭顺琼与冯应美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双方各占合伙份额50%。何剑作为郭顺琼的代理人与何仕品签订一份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18日的《豪庭宾馆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郭顺琼将正在经营的兴义市豪庭宾馆和李顺斌房屋公寓的50%股份转让给何仕品，双方将宾馆以950000元的总价核算，何仕品自愿一次性出资475000元给郭顺琼，取得宾馆50%的股份所有权，宾馆经营期间（2019年7月23日至2029年8月21日），郭顺琼与何仕品各按50%的比例分利，宾馆所有支出也按各自50%的比例支付；合伙期限自2019年7月23日起至2029年8月21日止，若宾馆非正常经营，双方经协商可解除合伙协议，同时约定合伙终止的情况为合伙期满、合伙双方协商同意、其他法律规定的情况终止后的事项等。2019年7月21日，冯应美与郭顺琼签订一份《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冯应美与郭顺琼各出资550000元经营兴义市豪庭宾馆，又共同出资180000元将宾馆附近的李顺斌房屋出租装修用于公寓出租，经双方核算对账确定宾馆与公寓折价为850000元；冯应美将其与郭顺琼共同经营的宾馆和公寓的股份转让给郭顺琼，郭顺琼应支付冯应美425000元及其他内容。同日，冯应美与何仕品签订一份《责任证明书》,明确：“因兴义市豪庭宾馆股份发生变更，原冯应美占股50%，郭顺琼占股50%。冯应美将原有的50%股份转让给郭顺琼，冯应美不再拥有兴义市豪庭宾馆股权，不再参与宾馆的经营事宜，由郭顺琼全权处理宾馆法定代表人及相关手续转让事务，因变更宾馆法定代表人及相关手续需要一定周期，在此期间宾馆发生一切事故所需承担法律责任由宾馆现拟定法定代表人独立承担，与原宾馆法定代表人冯应美无关”，冯应美在原法定代表人处签字，何仕品在现拟定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当日，何仕品通过其妻吕天盈的银行账户转账375000元给冯应美，何剑向何仕品出具一张《收条》，确认收到何仕品豪庭宾馆50%的股权转让费375000元，并备注该款已转入冯应美账户；2019年8月20日，何仕品又通过其妻的银行账户转账113000元给何剑；2019年8月21日，案外人杨远伦向冯应美出具一张《收条》，确认收到冯应美交来2019年8月21日至2020年8月20日的房租费196000元；2019年9月26日，何仕品再次通过其妻的银行账户转账43000元给案外人李顺斌，李顺斌之妻王友会向何剑出具一张《收条》，确认收到何剑交的2019年9月25日至2020年9月24日的住房租金43000元。 庭审中，1.经向冯应美询问，因郭顺琼与何仕品签订《豪庭宾馆股份合作协议书》的时间早于其转让合伙份额给郭顺琼的时间，且郭顺琼转让的是其所有的份额，其是否对郭顺琼的转让行为进行追认，冯应美陈述对郭顺琼的转让行为进行追认，且同意郭顺琼将其所有的份额转让给他人。2.何仕品陈述，其支付的375000元是支付转让合伙份额的款项，其支付的113000元，有98000元是房租费，剩余15000元是支付剩余应付转让款；其与郭顺琼签订合作协议后，其妻吕天盈参与经营管理了6个月。3.郭顺琼、何剑陈述，其二人诉请何仕品支付合伙份额转让款25000元，是因其二人与何仕品将100%的股份实际折算为850000元，何仕品受让50%应支付425000元，何仕品已支付375000元，又按月支付5000元共计支付了25000元，尚欠25000元未支付。 另查明，1.2020年1月29日、2020年1月30日，何仕品之妻吕天盈与郭顺琼通过微信聊天，吕天盈在微信中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因管理严格，宾馆生意不好，吕天盈建议关闭宾馆，并将宾馆转出去，转出去后吕天盈不参与经营；2020年6月1日，吕天盈与何仕品均在“豪庭宾馆拉客群手机号135××××7530”微信群中向出租车司机介绍酒店位置、房间价格，并向出租车司机承诺带一个客人住酒店可返获得20元等。2.郭顺琼与何剑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对本诉的处理。本案中，冯应美与郭顺琼合伙经营兴义市豪庭宾馆及公寓，经双方协商后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冯应美将其所占的合伙份额转让给郭顺琼，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股份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郭顺琼依该协议书享有兴义市豪庭宾馆及公寓的经营权。 关于何仕品与郭顺琼签订的《豪庭宾馆股份合作协议书》是否可撤销的问题。何仕品主张其受何剑欺诈，其受让的50%股权实际属于冯应美所有，双方签订协议时郭顺琼并不享有100%股权，其无权转让冯应美的股份，冯应美至今不认可其股份转让，也不办理公司变更登记，且何剑以兴义市豪庭宾馆是企业法人误导其签订的合同。首先，从双方合同约定内容来看，虽然双方明确受让的是股份，但合同通篇均未提及需办理股权工商登记手续，仅约定郭顺琼将其享有的兴义市豪庭宾馆及公寓的50%份额转让给何仕品，双方合伙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何仕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合同，在企业登记公开的情况下，对于兴义市豪庭宾馆性质是个体工商户，不是企业法人应明知，其出资仅仅是享有合伙份额；其次，从何仕品与何剑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来看，虽然双方签订的协议落款时间早于郭顺琼受让冯应美合伙份额时间，但是其支付转让款前明知郭顺琼尚未取得冯应美合伙份额，并明知兴义市豪庭宾馆系冯应美与郭顺琼合伙经营，郭顺琼享有50%份额，其主张冯应美不认可其受让份额，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冯应美向其主张权利或妨害其对受让的宾馆和公寓行使经营管理权，且经询问，冯应美对郭顺琼的转让行为进行追认予以认可，即使冯应美不认可其受让的份额系冯应美转让的，但双方签订协议时，郭顺琼自己享有50%的份额，其将自己的合伙份额转让后，再受让冯应美的合伙份额与何仕品合伙经营亦不影响双方合同目的；再次，从郭顺琼、何剑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庭审何仕品自认其妻子吕天盈参与管理宾馆和公寓六个月来看，何仕品及其妻吕天盈一直对案涉宾馆进行管理经营。综上，何仕品与郭顺琼签订的《豪庭宾馆股份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并不存在可撤销事由，何仕品诉请撤销与郭顺琼签订的合同不符合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条件，不予支持，双方应按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合同。 关于冯应美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冯应美收取了何仕品受让合伙份额的部分转让款，但冯应美并不是合同相对方，且作为合同相对方的郭顺琼以何剑名义向何仕品出具了收条，认可收到了其转让款，故何仕品要求冯应美退还其支付的款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何仕品诉请郭顺琼、何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郭顺琼、何剑在实际享有经营权的情况下转让合伙份额给何仕品，且双方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可撤销事由，故何仕品要求郭顺琼、何剑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亦不支持。 对反诉部分的处理。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享盈利。本案中，何仕品与郭顺琼签订《豪庭宾馆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郭顺琼出让50%的合伙份额给何仕品，双方共同合伙经营，共同出资，共享收益，且何仕品之妻在签订合同后参与经营管理了6个月，故郭顺琼与何仕品之间成立合伙关系，双方应按合伙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宾馆折价为950000元，何仕品自愿出资475000元，但庭审中郭顺琼、何剑陈述实际履行过程中折价为850000元，郭顺琼与何仕品只需要各自出资425000元即可，该陈述系郭顺琼、何剑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也未损害他人的利益，予以确认。郭顺琼、何剑自认何仕品除支付375000元转让款外，又按月每月支付5000元共25000元，何仕品支付的113000元有5000元系支付合伙份额款项，10000元系何仕品为郭顺琼垫付合伙应承担的房租，后通过分配利润的方式予以返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该笔款项除何仕品认可的98000元系支付其应承担的房租外，剩余15000元应视为何仕品支付合伙份额转让款，故何仕品共计已支付转让款415000元。另，郭顺琼、何剑称李顺斌公寓系双方约定由何仕品自行经营一年，房租及费用由何仕品自行承担，对此何仕品不予认可，且郭顺琼、何剑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何仕品支付的租金亦应按双方合同约定各承担一半，即各承担21500元。虽然何仕品多支付的21500元不属于合伙份额转让款，但按双方约定该款项属于郭顺琼应承担部分，为平衡双方利益，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将该款项作为何仕品应付合伙份额转让款处理，故何仕品已履行完毕合伙份额转让款义务，因此郭顺琼、何剑诉请何仕品支付尚欠的出资款25000元，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何仕品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郭顺琼、何剑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004元，减半收取5002元，由何仕品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26元，减半收取213元，由郭顺琼、何剑承担。 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何仕品的上诉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何仕品是否享有撤销其与郭顺琼于2019年7月18日订立的《豪庭宾馆股份合作协议书》的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本案何仕品主张其系受欺诈签订《豪庭宾馆股份合作协议书》且郭顺琼向其转让了不属于其享有的合伙份额的上诉理由，对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何仕品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经对本案在卷证据审查，首先，何仕品与作为郭顺琼代理人的何剑签订一份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18日的《豪庭宾馆股份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约定郭顺琼将正在经营的兴义市豪庭宾馆和李顺斌房屋公寓的50%股份转让给何仕品，双方合伙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从该合同约定内容来看，何仕品明确知晓其受让的合伙份额系郭顺琼所享有份额，并非受让与郭顺琼所合伙经营的冯应美的份额。其次，本案虽郭顺琼将其合伙份额转让何仕品订立协议载明时间为2019年7月18日，而冯应美将其合伙份额转让给郭顺琼所订立的协议载明时间为2019年7月21日，且同样于2019年7月21日，冯应美与何仕品签订《责任证明书》一份，该责任证明书已然明确载明“因兴义市豪庭宾馆股份发生变更，原冯应美占股50%，郭顺琼占股50%。冯应美将原有的50%股份转让给郭顺琼……。”且于当日何仕品通过其妻吕天盈的银行账户转账375000元给冯应美，并由何剑向何仕品出具《收条》一张，确认收到何仕品兴义市50%的股权转让费375000元并备注该款已转入冯应美账户。由前述评判，足以认定何仕品对冯应美转让50%的合伙份额给郭顺琼明确知晓，亦明确知晓其自身受让的是郭顺琼的合伙份额，且其在接受出让方郭顺琼或郭顺琼之夫何剑的指示下将合伙份额转让款交付予冯应美，即何仕品对整个合伙结构的变更及合伙份额转让是明知的，冯应美对郭顺琼转让合伙份额亦予以认可，何仕品向郭顺琼支付对应的合伙份额转让款的同日亦为冯应美将其合伙份额转让郭顺琼之日。郭顺琼将其本人享有的合伙份额转让何仕品后，再行从冯应美处受让取得50%的合伙份额与何仕品另行组成合伙关系，并不影响何仕品与郭顺琼所签订的《豪庭宾馆股份合作协议书》的履行，亦不存在何仕品所主张的欺诈情形。因此，本案何仕品现主张受欺诈订立本案《豪庭宾馆股份合作协议书》及郭顺琼向其转让了不属于郭顺琼享有的合伙份额的上诉理由，与本案在卷证据印证的事实相悖，有违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诚信信用原则和背离诚信这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驳回。 另，本案何剑于一审开庭后补充提交的证据，一审已经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发表质证意见，充分保障了各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至于何仕品所提一审全部采信何剑补充提交的证据有失公允一节，对此，系一审综合本案其余关键证据，认定何剑所补充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下综合予以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 至于本案一审对反诉部分的处理，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在此不作审查。 综上，上诉人何仕品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4元，由上诉人何仕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金凤 审 判 员 付 君 审 判 员 简 坤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秦 菊 书 记 员 李红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