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3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尧，男，1970年10月30日出生，住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敏飞，南通市通州区刘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联友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丁堰镇朝阳村8组8号。法定代表人：曹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海霞，江苏奔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志尧因与被上诉人南通联友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友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2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志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杨志尧生病去外地治疗，联友公司趁机悄悄变卖了杨志尧的生产设备，将杨志尧原租用南边厂房改成自己生产用的制砖车间，车间内除联友公司霸占使用的叉车，其他没有杨志尧任何设备、物品。一审判令杨志尧将位于联友公司厂区内(西南角靠围墙)约406桶废油搬离，判令搬离的标的物显然与联友公司诉请的标的物不一致，联友公司在一审开庭时明确的诉求是要求杨志尧将位于南边的厂房腾空，返还给联友公司，此后在庭审过程中并没有明确变更诉讼请求为将厂区煤焦油腾空搬走，一审判决超越了联友公司的请求范围，即使联友公司在一审中变更了诉讼请求，也应该向杨志尧释明是否需答辩期限，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未查明案涉房产是否有房产证，产权证是否登记在联友公司名下，是否有合法的建房审批手续，这些涉及到联友公司的主体资格、租赁合同效力、每月1000元的损失赔偿是否合法合理。一审判决认定废油是杨志尧遗留的不够严谨，未能查明放在外面的煤焦油是联友公司何时搬运，搬运了多少桶等重要事实。被上诉人联友公司辩称，对于诉讼请求，一审庭审过程中经法院审查后，联友公司已经明确了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没有超过联友公司的请求范围。一审判决认定废油系杨志尧所遗留，符合客观事实，联友公司已经提交了承诺书予以认证。理由如下：第一，杨志尧租赁联友公司的厂房是用于加工煤焦油，废油属于杨志尧的成品或者是半成品。第二，杨志尧一直辩称废油系案外人所有，非其所有。不管废油的所有权权属如何，其进入并遗留在联友公司处是因为杨志尧的承租行为。第三，杨志尧出具的承诺书所承诺搬离的东西系废油，而非其陈述的设备等。杨志尧在此之前已经将设备搬离，也正因此，联友公司只有通过扣留财产价值较高的叉车来要求杨志尧搬离废弃且无价值的油品。联友公司作为一般的行为主体，在维护其权益时，只能以一般的标准来要求，即无能力明确为所有物品为废油。同时联友公司在空间上转移废油时，曾经向杨志尧发出过律师函，履行告知义务，废油是杨志尧所遗留，杨志尧负有清理移除义务。此外，如若杨志尧所讲叉车及价值四十多万的设备遗留在联友公司处，长达五年之久，杨志尧未进行任何的救济，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关于主体资格问题，杨志尧与联友公司之间无书面合同，曹刚的行为系法定代表人行为，行为后果由联友公司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联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志尧从承租的厂区将大约406桶废油搬走；杨志尧承担损失暂定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志尧因经营需要自2013年左右租赁联友公司约400平方的厂房，双方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口头约定年租金5000元。承租厂房后，添置了叉车、搅拌机以及提炼黑砂的生产线、装载机等，进行加温利用煤焦油，以及提炼黑砂。后经营过程中，杨志尧因病停产，离厂治疗，但并未将生产设备和生产资料撤离厂区。2015年7月23日，杨志尧因朋友需要回厂取叉车，联友公司予以阻止。杨志尧遂向联友公司出具了两份承诺书，其中一份载明：“承诺如果搬走，在2015年10月30日搬走，如果不搬走要付房租壹万伍仟元整，如果不付，另加一天壹仟元”；另一份载明：“兹有杨志尧租曹钢南边厂房做油生意，现生意不好，本人承诺最迟2015年10月30日前所有东西全部搬走，如果到时还没有搬走，本人承诺从2015年6月30日向后按每天壹仟元计算租金(注：如果本人这几天回去考虑想继续租用，6月30日前就主动交曹钢壹万伍仟元租金，租用期所有税收、外债、环保安全与曹钢无关)”。出具承诺书后，叉车仍未开走。由于杨志尧至今未按承诺履行，联友公司遂于2020年4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联友公司称：杨志尧在去治病前，除了废油和叉车，已经将所有的设备搬走。2015年7月，杨志尧来拿叉车说是朋友要使用，当时我老婆要他把废油拿走，杨志尧说保证拿走，并且写了承诺书两份，其中一份写的简单，就重写了另一份。叉车最值钱，由于杨志尧当时没有把废油弄走，所以就扣留了杨志尧的叉车，其他的东西杨志尧平时搬走的。现因环保要求，已经将废油从厂房内搬至室外。杨志尧则称：承诺书中承诺搬走的东西是指机械，叉车、搅拌机、生产流水线、装载机，全部是黑砂的生产流水线，不包括废油。庭审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到现场实地勘验。勘验发现，联友公司已经将废油搬至厂区室外空地，并将废油桶堆放成一排，用砖头堆成围墙；另在厂房内有杨志尧添置的叉车一辆。诉讼中，一审法院两次组织调解，因杨志尧否认废油是其留下的，是另一朋友的，致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杨志尧承租联友公司厂房用于提炼黑砂、煤焦油，合同相对方发生在联友公司与杨志尧之间，故联友公司因租赁厂房引发的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其主体适格。因杨志尧离开联友公司厂区时双方未清理结算，导致现在对杨志尧遗留在厂区的资产产生争议，废油无人清理。联友公司主张仅有废油和叉车在厂区，杨志尧则主张废油已经搬走，遗留在厂区的是叉车和其他生产设备。经现场勘验，厂区仅有“废油”桶和叉车，无其他生产设备。据此，联友公司主张要求杨志尧对联友公司厂区堆放的废油桶负有清理责任，可以从以下两个方面分析是否成立：一是杨志尧与联友公司自2013年起口头建立了厂房租赁合同关系，租赁厂房后即在厂房内加工煤焦油，故这种煤焦油“废油”即属于杨志尧加工的原材料或半成品，联友公司主张厂区内废油是杨志尧遗留符合事实与情理，而杨志尧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煤焦油是案外人存放的。二是杨志尧因病离厂去治疗时，未与联友公司进行清理和结算，庭审中确认仍有生产经营资料存放在厂区。而从杨志尧到联友公司厂区取叉车时出具的两份承诺书内容看，杨志尧承诺的是要搬走“所有东西”，也未明确或有证据表明是仅指除叉车之外的其他机械设备。因此，杨志尧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将煤焦油搬走。另外，按杨志尧所称，其他设备中的黑砂流水线价值40多万，如果废油确已经搬走，其承诺的是搬走其他生产设备，则联友公司以扣留低价值的叉车为由，要求杨志尧搬离上述较大价值的其他生产设备，不具合理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联友公司厂区内的“废油”桶系杨志尧承租厂房时遗留，杨志尧应按承诺约定予以清理搬走，现仍在厂区联友公司要求其搬走，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联友公司主张的损失，按杨志尧出具的承诺如2015年10月30日前不搬走，则自2015年7月1日起按1000元/天计算租金，这与双方约定的年租金5000元的标准相比明显偏高，也比杨志尧如继续承租厂房约定的年租金15000元标准高，且2015年10月30日后杨志尧不愿继续承租，联友公司也未及时采取措施避免厂房闲置损失扩大，故一审法院根据联友公司现已将废油桶搬至厂区空地的实际情况，酌定按1000元/月标准计算损失，直至搬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杨志尧将联友公司厂区内的废油(约406桶)搬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杨志尧赔偿联友公司损失(按1000元/月标准，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525元，由杨志尧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联友公司已对诉讼请求进行了变更，一审判决并未超出其诉讼请求，杨志尧当时亦未提出需要答辩期，且当庭发表了抗辩意见，一审程序并无明显不当。案涉房产是否有房产证，产权证是否登记在联友公司名下，是否有合法的建房审批手续，均不影响联友公司作为出租人的地位。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即便双方口头租赁合同无效，亦不影响联友公司起诉要求杨志尧搬离相关物品。每月1000元的损失赔偿是一审法院参照杨志尧出具的承诺书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与租赁合同效力无必然关联。杨志尧并未举证证明废油系何人所留，且不论废油是否系杨志尧遗留，杨志尧作为与联友公司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均负有搬离联友公司厂区的义务。综上，杨志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杨志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丽审判员 郭相领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盛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