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甘06民终3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秀花，女，1974年3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民，甘肃李国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天斌，男，1983年5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吉木萨尔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晓琴，女，1985年4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吉木萨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天斌（系杜晓琴丈夫），男，1983年5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吉木萨尔县。 上诉人朱秀花因与被上诉人高天斌、杜晓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甘0623民初2244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秀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民、被上诉人高天斌、杜晓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天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秀花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甘0623民初2244号判决，改判支持朱秀花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高天斌、杜晓琴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不当和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3月4日前，被告高天斌与原告朱秀花曾发生过150000元的借贷关系”事实和双方之间发生的经济往来不符。2017年3月4日前，双方多次发生借贷关系，高天斌有借有还，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前，高天斌对之前的借款已全部还清。但高天斌再次提出本案的320000元借款时，朱秀花通过向朋友借款凑足了320000元现金交付给了高天斌。至于之前的借款具体数额是多少，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加之双方经济往来时间跨度较长，且现金交易居多，朱秀花没有核实，150000元的数额只是高天斌的辩称，是没有根据的一面之词，一审法院仅凭高天斌的一面之词认定案件事实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30日，原告朱秀花在与被告高天斌手机通话中认可被告高天斌已偿还88000元。”首先需要说明的是，该录音是双方就之前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归还而发生的争吵，与本案320000元的借款没有关系。高天斌没有提供完整的通话录音，所提供的部分通话录音掩盖了通话内容所涉及的是以前的借款这一事实。其次，原审时高天斌没有提交该份通话录音证据，原审二审时才提交该通话录音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该份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再次，如果该份证据与本案有关，作为大学文化程度和丰富阅历的高天斌应当必定会，也应当在原审一审时提交，以便证明其辩解。3.一审法院对朱秀花以现金方式向高天斌交付借款320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可，明显存在错误。朱秀花提供的高天斌签字的借条，资金来源及交付现金时现场目击证人火统忠的证言，已经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高天斌收到朱秀花以现金方式交付的320000元借款的客观事实。高天斌称朱秀花威胁到其单位闹事，找其父亲要款，因此在借条上签字，明显不符合常理。火统忠对借款实际交付的金额、过程陈述模糊，对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陈述与借条内容不符，符合记忆随时间的延长和年龄的增长而记忆不清这一生活规律。 高天斌、杜晓琴辩称，高天斌与火统忠是一个村子的人，没有亲戚关系。高天斌跟朱秀花也是通过火统忠认识的，朱秀花和火统忠是一起放高利贷的人，高天斌实际向朱秀花借款15万元，当时的15万元就是高利贷，还了一年多，有些是通过银行打款，有些是现金还的，具体还了多少记不清了。本案的32万元的条子是那15万元累计计算出来的，当时，火统忠写了一张18万元的条子，还有32万元的条子，32万元的条子是他们算出来我该还的，我说我还不了这么多，所以就打了18万元的条子，注明：18万元还不掉就按32万元起诉。 朱秀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20000元整及约定的自2017年3月4日起至2019年3月9日（24个月）期间的利息153600元，以上两项合计473600元（庭审中原告该项诉请中利息变更为2017年3月4日至2020年9月3日，期间利息按法律规定的年息19%计算共计212800元，2020年9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直至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朱秀花与被告高天斌经火统忠介绍借款而相识，2017年3月4日前，被告高天斌与原告朱秀花曾发生过150000元的借贷关系。2018年11月30日，原告朱秀花在与被告高天斌手机通话中认可被告高天斌已偿还88000元。2019年3月28日，原告朱秀花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20000元及利息153600元，共计4736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本院经审理作出（2019）甘0623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被告高天斌不服判决上诉至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9月29日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06民终99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甘0623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发回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朱秀花与被告高天斌、杜晓琴是否存在320000元的借款关系及借款是否实际交付。本案中被告高天斌虽未否认借条中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但对双方存在320000元的借贷关系及收到320000元现金借款的事实予以否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特性之一就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本质上是实践性合同，即借贷关系成立和生效应具备两个要件，借贷合意与实际借款的发生。借条仅是合同成立的依据，其生效应当以出借人交付钱款为条件。原告朱秀花作为出借人应就其与被告高天斌发生真实的借贷关系及向被告高天斌实际交付借款的事实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虽原告出示了借条并申请证人火统忠出庭作证，但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借条中杜晓琴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故该份借条存在瑕疵。另外，证人火统忠作为本案涉诉借款借条的书写者和借款过程的亲身经历者，其对实际交付借款的金额、过程陈述模糊，对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的陈述与借条内容不符，对被告收到钱后不清点、将现金存放在车内去吃饭及因被告高天斌字写的难看而代写借条等陈述均不符合常理，且火统忠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原告朱秀花在2018年11月30日与被告高天斌的电话录音中认可被告高天斌偿还借款88000元事实与其庭审中陈述的涉诉借款发生之前的借款被告已全部偿还清，涉案借款被告未偿还的案件事实亦前后矛盾。综上，结合原告的借贷金额、现金交付的方式和庭审中当事人陈述借款过程的细节等方面分析，原告的举证尚不能充分证明其已经实际向被告交付借款及数额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原告朱秀花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主张二被告偿还借款32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除本案涉诉款项外如存在其他借贷关系，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朱秀花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记录，证明：高天斌在一审时辩解共借款20万元不属实，一审查明的15万元不属实，实际借款237900元，其中现金6万元，其余是转账，已全部还清；通话记录中的88000元，是归还的之前的借款，与32万元没有关系。高天斌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借款时177900元，其中的27900元的本息已还清了，其余150000元截至2017年3月4日，还了本金88000元，利息按每月5分还了3个月，以后按每月7分还了1年的利息，有转账，有现金。本院认为，因朱秀花自认2017年3月4日前的借款全部还清，通话录音中谈到的88000元，系归还的之前的借款，与32万元没有关系。而朱秀花起诉要求高天斌偿还的是2017年3月4日的借款32万元，故对之前借款的数额及偿还情况在本案中不作论处。2.朱秀花主张一审法院在其未申请对证人提前进行询问的情况下，通知三证人到人民法院，并对三位证人作了询问笔录，无法律依据。但在卷证据表明，2020年10月29日朱秀花递交了申请书，内容为“庭前曾要求法院调取三位证人的笔录，因开庭时三位证人均已到场，故不再要求当庭出示三位证人的调查笔录。”故朱秀花主张一审法院庭前询问三位证人无法律依据的主张不能成立。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4日前，高天斌与朱秀花曾发生过借贷关系。2017年3月4日，高天斌向朱秀花出具了金额为320000万元的借条一张。2019年3月28日，朱秀花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依法判令高天斌、杜晓琴偿还借款本金320000元及利息153600元，共计4736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因高天斌抗辩2017年3月4日的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主张该320000元的借条是朱秀花计算2017年3月4日前借款下欠的本息后要其出具的，而朱秀花主张2017年3月4日前的借款已全部还清，案涉的320000元借款是2017年3月4日发生的。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320000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对此，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出借人亦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已实际交付。朱秀花就该事实提供了证人火统忠书写的证明一份并申请火统忠出庭作证，火统忠书写的证明内容“2017年3月4日高天斌向朱秀花借款时，邀请我参加作证人，当时在高天斌自己的车上朱秀花当我面给高天斌点数320000元现金。”出庭作证时，火统忠陈述“朱秀花用酒袋子装的钱，都是一百元面值，具体金额不清楚，但我见到朱秀花按捆大概数了钱。然后三人到鱼庄吃饭，…吃饭时32万元借款放在高天斌的车上，…没有约定利息。”从上述证据看，火统忠自认是借款的见证人，但对借款交付的情形及借款数额陈述前后不一致，对借条是否约定利息的陈述与借条内容不符，又无其他证据印证，且大数额的借款用现金交付，以及出借人朱秀花作为女性带着大量现金到高天斌车上交付，后将现金放在车上去吃饭等，与生活经验及常理不符。朱秀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的32万元借款已实际发生，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朱秀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28元，由朱秀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忠清 审判员  卢妍红 审判员  胡春芳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黄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