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初3448号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营业场所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南路XXX号。负责人：汪素南，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文，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彬琪，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州尤夫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法定代表人：潘培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冠之，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颜静刚，男，1978年12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上海分行”)诉被告湖州尤夫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尤夫控股公司”)、被告颜静刚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浦发银行上海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彬琪，被告尤夫控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冠之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颜静刚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浦发银行上海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尤夫控股公司、颜静刚向原告支付差额补足款人民币39，938，448.6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判令被告尤夫控股公司、颜静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以39，938，448.65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1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1年1月20日为19，290，270.70元)；3．判令被告尤夫控股公司、颜静刚赔偿原告支出的律师费10万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18日，原告浦发银行上海分行与云南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信托公司”)签订《盛锦60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资金信托合同》(以下简称《信托合同》)，浦发银行上海分行认购70，000，000份优先信托单位，每份信托单位面值为1元，信托期限24个月，自信托计划成立之日起计算，即2017年9月18日。本案信托计划项下信托资金集合运用投资于浙江尤夫高新纤维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尤夫股份公司”)流通股股票等固定收益类产品。《信托合同》第十三条(一)11约定：“信托计划已存续满6个月，经优先级委托人同意，可提前终止本委托计划”。2017年9月9日，原告浦发银行上海分行(甲方)与被告尤夫控股公司(乙方)、云南信托公司(丙方)签订《盛锦60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差额补足协议》，2017年9月18日，原告浦发银行上海分行(甲方)与被告颜静刚(乙方)、云南信托公司(丙方)亦签订《盛锦60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差额补足协议》(以下统称《差额补足协议》)，颜静刚之妻梁秀红签署《关于同意执行共同财产的承诺函》。《差额补足协议》第一条第1项约定：“信托计划终止(包括：正常终止、提前终止及延期终止)及之后的清算时，若信托计划项下全部信托财产不能满足优先级受益人(甲方)全部信托利益的分配，则乙方将无条件以现金方式补足信托财产，以满足甲方全部信托利益的分配。”第2项约定差额补足计算公式：“设定信托计划终止清算时已向甲方分配的本金及收益合计为E。若信托未满12个月提前清算，乙方需向优先级委托人另外补偿30个自然日的预期收益，即差额补足金额=信托计划优先级受益人本金＋信托计划优先级受益人本金×6.2％×(信托计划实际存续天数＋30)／360-E。”第3项约定：“乙方应自收到丙方发出的差额补足通知后5个工作日之内将上述补足金额划入信托专户，用于补足信托财产”。第二条违约条款约定：“如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补足信托财产差额或违反本协议约定的，除赔偿甲方由此遭受的一切损失外，另每逾期一日按未付款的万分之五偿付给甲方违约金。”第三条争议的解决约定：“……协商不能解决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将争议向甲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起诉。诉讼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乙方承担。”2018年5月14日，经优先级委托人即浦发银行上海分行同意，盛锦60号信托计划提前终止。根据《信托合同》约定，因本案信托计划未满12个月终止，优先级受益人可依提前终止日加计30日提取信托收益。故，浦发银行上海分行应取得的信托收益为3，230，888.89元，信托利益总计为73，230，888.89元。截至本案信托计划终止日，已累计向浦发银行上海分行支付优先信托利益共计2，218，223.04元，信托财产终止并清算后，分配优先级受益人信托利益为31，074，217.20元，合计分配信托利益33，292，440.24元。因本案信托财产不足以满足浦发银行上海分行全部信托利益的分配，云南信托于2018年5月23日向尤夫控股公司及颜静刚发送差额补足通知，差额补足金额为39，938，448.65元。但截至目前，尤夫控股公司、颜静刚均未将上述补足金额划入本案信托专户。综上，被告尤夫控股公司、颜静刚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差额补足协议》约定，原告有权要求其支付上述差额补足金额及相应违约金，并赔偿原告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支出的合理律师费等诉讼费用。被告尤夫控股公司辩称，1．不同意支付差额补足款。本次信托财产利益损失是由于原告未经过合同约定的表决程序就提前终止信托计划造成，未提前终止就不会发生损失。2．《差额补足协议》对尤夫控股公司不发生效力。尤夫控股公司为原告提供差额补足的增信措施属于保证，双方建立的是保证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公司对外担保应由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但尤夫控股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黄某在签署《差额补足协议》时未取得公司控股股东苏州正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正悦公司”)的批准或授权，构成越权代表，原告在签署协议时亦未尽到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不具有善意，故黄某的越权代表行为无效，《差额补足协议》对尤夫控股公司不发生效力。3．对违约金起算日期有异议。即使《差额补足协议》有效，也不应从2018年5月31日起计算违约金。《差额补足协议》明确尤夫控股公司付款的前提是收到云南信托公司发送的差额补足通知，但云南信托公司发送通知的地址并不是尤夫控股公司在协议中约定的送达地址，尤夫控股公司从未收到差额补足通知，不应承担自2018年5月31日起支付违约金的义务。4．原告主张的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明显高于双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的因违约造成的损失，请求法院予以调整。5．确认原告的预期信托收益金额，但对差额补足金额不予认可。云南信托公司未对涉案信托计划进行彻底清算，截至2020年11月9日，清算账户仍处于资金流动中，无法计算已向原告分配的本金及收益，故无法确定差额补足金额。被告颜静刚未作答辩。针对被告尤夫控股公司的答辩意见，原告浦发银行上海分行进一步发表意见称，1．《信托合同》明确约定“信托计划已存续满6个月，经优先级委托人同意，可提前终止本委托计划”，原告作为优先级委托人，有权提前终止信托计划。2．《差额补足协议》系尤夫控股公司对原告信托本金及预期收益不足部分所做出的独立支付承诺，其无对应的主合同，也无对应的主债权，并非保证合同关系，为独立合同，原告无义务审查尤夫控股公司股东决定，时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黄某有权签署《差额补足协议》。3．云南信托公司发送差额补足通知的地址系尤夫控股公司实际控制的尤夫股份公司注册地址，且该地址经尤夫控股公司联系人微信确认过，应视为有效送达并开始计算违约金。4．不同意调低违约金标准，原告的主张符合《差额补足协议》约定，亦未超过法律规定上限。5．信托计划于2018年5月14日终止，并在当日由云南信托公司出具清算报告，报告中对于已向原告分配的本金及收益均有明确金额，分配后清算账户中尚留的少部分钱款为支付受托人报酬、托管费以及手续费、利息，不影响差额补足金额的确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证明其诉请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云南国际信托有限公司盛锦60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文件》；2．浦发银行上海分行与尤夫控股公司、云南信托公司签订的《差额补足协议》；3．浦发银行上海分行与颜静刚、云南信托公司签订的《差额补足协议》；4．银行对公账户对账单(云南信托公司)；5．盛锦60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清算报告(以下简称《清算报告》)；6．盛锦60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差额补足通知(尤夫控股)、寄送凭证；7．盛锦60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差额补足通知(颜静刚)、寄送凭证；8．《诉讼专项法律服务委托协议》；9．律师费支付凭证；10．律师费发票；11．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1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尤夫股份公司)；13．尤夫股份公司2020年第三季度报告第二节公司基本情况；14．刘欢欢于2018年5月23日发送林某的邮件及附件。被告尤夫控股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盖章程序不合法，未经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认为与尤夫控股公司无关；对证据4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清算账户仍在发生资金流动，证明信托计划未完全清算，差额补足金额未确定；对证据5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清算金额与诉请金额不一致；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云南信托公司未按约定的送达地址寄送，尤夫控股公司也未收到差额补足通知；对证据7-10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认为与尤夫控股公司无关；对证据11、证据14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原告未提供该电子证据的原始载体或采用公证书的形式，且与云南信托公司联系的林某并非尤夫控股公司员工，其通过微信的方式对联系地址、联系方式的变更不符合《差额补足协议》的约定，应为无效；对证据12、证据13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尤夫股份公司是一家独立的上市公司，虽然尤夫控股公司是其股东，但两家公司的资产、运营、人员、办公地址完全独立，向尤夫股份公司寄送差额补足通知不代表已经向尤夫控股公司进行了送达。被告尤夫控股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尤夫控股公司章程；2．公司登记基本情况；3．变更登记；4．章程修正案；5．股东决定，用于证明黄某作为尤夫控股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签署《差额补足协议》未经公司控股股东苏州正悦公司同意，构成越权代表。原告对被告尤夫控股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章程未规定公司对外签署所有合同均需要股东决定，且尤夫控股公司不设股东会和董事会，当时只有一名执行董事即法定代表人黄某；2．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5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时任法定代表人黄某签署《差额补足协议》不构成越权代表。被告颜静刚未提交证据。对原告提交的《清算报告》、差额补足通知(尤夫控股公司)及寄送凭证，尤夫控股公司虽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能举证反驳，故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全部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其关联性及是否作为证据采信本院将于下文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9月18日，原告与云南信托公司签署《信托合同》，原告为委托人，云南信托公司为受托人，原告作为优先委托人认购70，000，000份优先信托单位，每份信托单位面值为1元，信托资金集合投资于尤夫股份公司流通股股票、信托业保障基金、现金、银行存款、理财产品、货币基金等固定收益类产品，信托期限为24个月，自信托计划成立之日2017年9月18日起算。《信托合同》第十条第(一)项第1款约定优先受益人信托利益的计算，优先受益人信托利益=初始的优先信托单位总份数×1元＋优先受益人信托收益……当本信托计划存续期不满十二个月提前终止时，优先受益人信托收益=每日应计提的优先受益人信托利益×(实际存续天数＋30天)；第十三条第(一)项约定受托人有权提前终止信托计划的情况，其中第11款约定信托计划存续期满6个月，经优先级委托人同意，可提前终止本信托计划；第十三条第(二)项第2款约定信托计划提前终止日，如果扣除信托计划应付未付信托费用和其他负债后的信托财产数额低于按照信托合同第十条规定计算的信托计划提前终止日全部优先受益人信托利益，则由差额补足义务人对优先受益人信托利益进行差额补足，差额补足义务人应补充增强资金至信托计划，保证优先受益人按本合同预期收益率计算的信托利益足额兑付；第十七条第(二)项第1款约定，提前终止或延长信托计划期限，除信托文件已约定的情形外，应当召开受益人大会；第十七条第(七)项第2款约定，受益人大会决议须经出席会议的受益人所持表决权的三分之二以上通过方为有效，但更换受托人、改变信托财产运用方式、提前终止或延期终止信托计划(信托文件已有明文规定的除外)，应当经出席会议的受益人全体通过。2017年9月9日，原告(甲方)与尤夫控股公司(乙方)及云南信托公司(丙方)签订《差额补足协议》，甲方为优先级委托人／优先级受益人，乙方为差额补足义务人。协议第一条第1款约定，信托计划终止(包括：正常终止、提前终止及延期终止)及之后的清算时，若信托计划项下全部信托财产不能满足优先级受益人(甲方)全部信托利益的分配，则乙方将无条件以现金方式补足信托财产，以满足甲方全部信托利益的分配；第一条第2款约定差额补足计算公式，设定信托计划终止清算时已向甲方分配的本金及收益合计为E，若信托计划未满12个月提前清算，乙方需向优先级委托人另外补偿30个自然日的预期收益，即：差额补足金额=信托计划优先级受益人本金＋信托计划优先级受益人本金×6.2％×(信托计划实际存续天数＋30)／360-E；第一条第3款约定乙方应自收到丙方发出的差额补足通知后5个工作日之内将上述补足金额划入信托专户，用于补足信托财产；第二条约定如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补足信托财产差额或违反本协议约定的，除赔偿甲方由此遭受的一切损失外，另每逾期一日按未付款的万分之五偿付给甲方违约金；第三条约定，凡因履行本协议所发生的争议，协议三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能解决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将争议向甲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起诉，诉讼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乙方承担；第四条第5款约定，甲乙丙三方承诺并保证，在签署本协议时各自均已获得必要的授权和批准……各方确认并声明协议首部的地址、联系方式为本协议所涉债务催收、诉讼(仲裁)文书送达地址和联系方式。若无人签收，则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若甲乙丙三方的联系人、联系电话和传真号码有变动，应自变动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书面告知其他各方。尤夫控股公司在协议首部确认的联系地址为湖州市菱湖镇青龙镇，联系电话为0572-XXXXXXX，联系人为吕彬。2017年9月18日，原告(甲方)与颜静刚(乙方)及云南信托公司(丙方)签订《差额补足协议》，该份协议与原告和尤夫控股公司、云南信托公司签订的《差额补足协议》内容相同，并由颜静刚妻子郭彩玲为此签署《关于同意执行共同财产的承诺函》。颜静刚在协议首部确认的联系地址为上海市虹口区凉城路XXX弄XXX号XXX室。2018年5月14日，盛锦60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提前终止，根据《差额补足协议》约定，原告应取得的信托收益为73，230，888.89元。云南信托公司于信托计划终止当日出具《清算报告》，列明本信托计划已向优先级受益人支付优先信托利益2，218，223.04元，按照信托计划终止日信托财产情况及分配顺序，本次应分配优先级受益人信托利益31，074，217.20元。经计算，本案信托计划终止后，优先级受益人已分配的信托利益为33，292，440.24元。2018年5月23日，云南信托公司分别向尤夫控股公司和颜静刚发送差额补足通知，要求尤夫控股公司和颜静刚作为补足义务人对信托财产差额39，938，448.65元进行补足。其中向尤夫控股公司发送差额补足通知的地址为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和孚镇和孚工业园区、收件人为黄某，与《差额补足协议》约定不一致。2020年11月9日打印的银行对公账户对账单显示，云南信托公司为本案信托计划开立的清算账户在2018年5月18日及5月22日合计支付申请31，074，217.20元，2018年5月25日记载借方发生额47，250元、10元及7，874.82元，后从2018年6月21日起至2020年9月21日共记载10笔贷方发生额，摘要均为INTEREST，其中1笔金额为2，258.51元，其余9笔金额均不超过6元。原告为提起本案诉讼与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签订《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诉讼业务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约定由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委派律师进行诉讼服务，双方约定律师费用为10万元，原告于2020年12月16日实际支付上述律师费用。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原告提前终止信托计划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二是原告与尤夫控股公司签订的《差额补足协议》是否有效；三是差额补足金额及违约金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尤夫控股公司认为原告提前终止信托计划未经受益人大会表决程序，不符合《信托合同》的约定。对此，本院认为，《信托合同》第十三条第(一)项第11款“信托计划存续期满6个月，经优先级委托人同意，可提前终止本信托计划”的约定为信托文件明文规定，属于合同约定应当召开受益人大会的除外情形，本案信托计划自成立至提前终止，已存续超过6个月，原告作为优先级委托人，根据《信托合同》约定可以提前终止信托计划。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尤夫控股公司认为《差额补足协议》从性质上来说应认定为保证合同，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签署协议时没有取得公司股东的批准或授权，构成越权代表，而原告未审查尤夫控股公司股东决定，亦没有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不具有善意，故《差额补足协议》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差额补足协议》约定尤夫控股公司作为差额补足义务人，承担信托合同项下信托财产不足分配原告信托利益部分的差额补足义务，该协议客观上虽具有增信担保的保障作用，但与通常具有从属性、补充性的保证担保不同，其没有对应的主债务，属于尤夫控股公司对原告作出的补偿支付承诺，相对于被补充之债权具有独立性，应认定为独立合同，故对于尤夫控股公司主张《差额补足协议》性质上应认定为保证合同，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签署该协议时需取得公司股东批准或授权的辩称，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亦无义务审查尤夫控股公司股东决定。原告与尤夫控股公司及颜静刚签订的《差额补足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现本案信托计划终止时分配原告的信托利益未达预期约定，原告有权要求尤夫控股公司和颜静刚依据《差额补足协议》约定履行差额补足义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被告尤夫控股公司认为清算账户仍有资金流动，无法确定差额补足金额，且尤夫控股公司未收到差额补足通知，不应从原告主张的起算日期计算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云南信托公司出具《清算报告》，明确本案信托计划已于2018年5月14日提前终止，其依照信托文件约定于信托计划终止后，向受益人分配信托利益，进行信托财产清算。根据清算账户对账单记载，云南信托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5月22日合计支付31，074，217.20元，该金额可与《清算报告》上列明的本次应分配优先级受益人信托利益金额相互印证，故对已分配优先级受益人的信托利益的认定应以《清算报告》记载的33，292，440.24元为准，后续该账户存在的小额资金流动系信托管理费的支付及利息结余，对本案信托计划的清算不产生影响，尤夫控股公司和颜静刚应履行支付39，938，448.65元的差额补足义务。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根据《差额补足协议》约定，协议首部约定的地址、联系方式为所涉债务催收的送达地址和联系方式，云南信托公司未按约定的地址向尤夫控股公司寄送差额补足通知，原告亦无法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尤夫控股公司收到了差额补足通知，故本院以起诉状送达5个工作日后2020年12月1日为尤夫控股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起算日。原告按协议约定地址向颜静刚寄送了差额补足通知，其主张违约金自2018年5月31日起算，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违约金计算标准，原告主张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系《差额补足协议》明确约定，亦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本院予以支持。《差额补足协议》明确约定诉讼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由差额补足义务人承担，因此对于原告业已发生、且有证据证明的律师费用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颜静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1999年颁布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州尤夫控股有限公司、被告颜静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支付差额补足款人民币39，938，448.65元；二、被告湖州尤夫控股有限公司、被告颜静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支付以人民币39，938，448.65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其中自2018年5月31日至2020年11月30日的违约金由被告颜静刚支付，自2020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由被告湖州尤夫控股有限公司、被告颜静刚共同支付)；三、被告湖州尤夫控股有限公司、被告颜静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5，798.5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320，798.50元，由被告湖州尤夫控股有限公司、被告颜静刚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聪审 判 员  朱颖琦人民陪审员  于翠英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沈 薇书 记 员  孟宪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