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26713号原告：秦显梅，女，1988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当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博，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新华卓越康复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莲花池西里8号。法定代表人：王锡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寒淋，男，该公司员工。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六医院，住所地安徽省当涂县八六路86号。法定代表人：张国强，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后才，男，该单位员工。原告秦显梅与被告北京新华卓越康复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康复医院）、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六医院（以下简称八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秦显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博，被告新华康复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寒淋，被告八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后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显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损失为医疗费51961.3元、误工费212336元、护理费449434元、交通费157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住宿费14789.4元、营养费73000元、残疾赔偿金7888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79206.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67616元、餐费346元，合计2855319.4元，要求判令八六医院按30%的责任程度赔偿原告上述损失，共计856596元；2.要求判令八六医院给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3.要求八六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8年6月8日因外伤致腰背疼痛3小时就诊于八六医院急诊科，诊断为胸腰段软组织损伤、胸6/7椎间盘膨出。医方拒绝原告住院治疗，开具了留院观察的医疗处置。经11天留院观察治疗后，原告腰背部依然疼痛，不能行走，但医护人员表示患者已经完全恢复，不再给予任何治疗，原告只能于6月19日无奈出院。出院后，原告腰背部依然疼痛，不能行走。2019年3月30日，因外伤致四肢感觉、运动及二遍功能障碍9月余就诊于新华康复医院，并在该院住院治疗。入院检查显示，脊髓损伤？神经源性膀胱、神经源性指肠。经检查治疗后一直未作出明确诊断，身体症状进一步恶化，原告目前生活不能自理、四肢无力。原告认为，八六医院在对其诊疗过程中多次违反诊疗规范，没有作出明确诊断，也没有及时给予相应的检查和治疗，延误病情，最终导致原告肌力减退，部分肢体运动功能、感觉障碍，生活不能自理，新华康复医院未作出明确诊断，致使病情进一步恶化。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新华康复医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方不存在过错。八六医院辩称，原告当时是被他人打伤来的我们医院，没有住院指征，第二天接受的治疗，一直没有住院，都是在急诊留观。秦显梅围绕诉讼请求提交病历、检查报告单、影像学报告、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户口簿、证明等证据，新华康复医院提交住院病历，八六医院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根据具体情况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8日，秦显梅因被他人打伤致腰背部疼痛3小时就诊于八六医院，查体脊柱胸腰段压痛（+），四肢活动受限，医方给予胸椎MRI检查，印诊：胸腰椎软组织损伤、胸6、7椎间盘突出，给予药物治疗，留观。6月11日，秦显梅诉颈部疼痛，以活动时明显，医方给予颈椎MRI检查提示：颈3-4、4-5椎间盘变性伴膨出，颈椎退行性改变。医方继续给予血塞通、甲钴胺等药物治疗，6月19日再次进行颈椎、胸椎、腰椎MRI检查，提示颈椎退行性改变、L5-S1椎间盘变性伴突出（中央型）、腰椎退行性改变。秦显梅于八六医院支出医疗费3507.1元。2018年6月26日，秦显梅至南京鼓楼医院就诊，CT提示：L4/5-L5/S1椎间盘膨出。秦显梅于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多次至含山县中医医院、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当涂县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积水潭医院等多家医院就诊。截至2019年3月29日，秦显梅支出医疗费11825.76元。2019年3月30日至4月4日期间，秦显梅因外伤致四肢感觉、运动及二便功能障碍9月余入住新华康复医院，入院查体四肢肌力0级，入院后给予行相关检查并给予一对一徒手功能训练及肢体功能训练，2019年4月4日出院。最后的康复诊断为：脊髓损伤（C2）？四肢运动功能障碍、四肢感觉功能障碍、神经源性膀胱、神经源性直肠、ADL大部分依赖、社会参与能力部分丧失。秦显梅出院时查体肌力仍为0级。秦显梅于该院支出住院费4688.1元、餐费250元。后秦显梅又至多地多家医院检查治疗，其中，其于2020年6月9日至6月24日期间在中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住院治疗。截至2020年10月19日，秦显梅共支出医疗费26447.34元。秦显梅于2020年10月19日在北京积水潭医院的门诊病历记载：查体余四肢肌力0级，印象为脊髓损伤、外伤后、无骨伤性脊髓损伤。本案诉讼过程中，秦显梅申请对新华康复医院、八六医院对其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其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并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残疾辅助器具、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进行鉴定。本院依法随机确定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为鉴定机构，2019年8月22日，该鉴定机构出具退案函，称依据现有病历资料，以其所目前的技术条件无法完成委托项目。本院再次依法随机确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为鉴定机构，该机构于2019年11月15日出具退案说明，称因被鉴定人病程中涉及多家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故其中心难以完成该委托鉴定事项。后本院依法指定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为鉴定机构。2021年2月28日，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针对八六医院、新华康复医院分别出具中正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2762-1号（以下简称1号）及2762-2号（以下简称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号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结论为：（一）八六医院在对秦显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医疗过错行为：1.病历书写不规范；2.应用甘露醇指征不明确；3.从医方病历中未见医方与患者进行心理疏导的记录或请心理科会诊的记录，另外，也未见神经科等相关科室的意见，存在不足；4.患者长时间没有治愈的情况下，医方没有及时调整治疗方案，如物理治疗，存在不足；5.检查不完善。（二）医方上述医疗过错行为中的第1项、第2项与秦显梅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医方上述医疗过错行为中的第3项、第4项、第5项与秦显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医方占轻微原因，最终的参与度由委托方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材料综合判定。（三）秦显梅的目前情况属完全护理依赖。（四）秦显梅的护理期可考虑为长期护理。（五）秦显梅的护理人数原则上为1人。（六）秦显梅的营养期可考虑为24个月。（七）秦显梅的误工期可考虑为24个月。（八）秦显梅的伤残等级属一级。（九）秦显梅身体残疾需借助辅助器具提供生存质量，但辅助器具的使用需根据身体状况及恢复状况综合考虑，即需结合临床医师及OT师、PT师的综合意见最终确定是否适合配备矫形器等残疾辅助器具及具体配备哪些辅助器具，因此具体方案建议根据国家三级甲等专科医院的康复医师及相关技师提出的治疗方案为准，本所建议见表1，供参考。表1内容为：1.普通轮椅，使用年限3年；2.防褥疮坐垫，使用年限2年；3.一次性尿垫，使用年限2-3个/晚；4.一次性尿裤，3-6个/日；5.防褥疮床垫，使用年限3年。2号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意见为：（一）新华康复医院在对秦显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医疗过错行为：1.告知不充分；2.没有进行心理科会诊或者告知患者进行心理科治疗的建议，存在不足。（二）医方上述医疗过错行为与秦显梅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三）至（九）内容同1号鉴定意见书。秦显梅与新华康复医院对鉴定意见书表示认可，八六医院认为鉴定意见书忽视了秦显梅于其他医院的治疗情况。秦显梅支出鉴定费32450元。经查，秦显梅户籍性质系农业家庭户，其父母秦宜贵、王传英育有秦显梅、秦显荣2名子女，秦显荣系1989年7月6日出生，秦显梅于2015年2月22日生育一子蒋意鹏。庭审中，秦显梅称其事故发生前系个体工商户，在老家自己做点卖水什么的小生意，其父母均为农民，父亲还能从事一些工作，母亲身体不好，丧失了劳动能力，故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系母亲王传英和儿子蒋意鹏的。秦显梅提交其父亲秦宜贵与案外人签订的租赁协议一份，拟证明其主要生活来源及主张赔偿的计算依据。该协议系秦宜贵于2018年3月27日签订，主要内容为承租案外人30平米门面房，租期为2018年4月5日至2019年4月4日，租金每月500元，共6000元。秦显梅另提交收条一张，拟证明其交纳房租的情况。八六医院、新华康复医院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秦显梅提交火车票、出租车发票、巴士发票若干，拟证明其为就医支出的交通费。其中，火车票（11333元）与秦显梅的就医情况基本对应，其余票据未体现发生时间、人物等信息。秦显梅另提交住宿费票据、餐费票据若干，拟证明其为就医支出的住宿费、餐费，其中住宿费票据部分未载明入住时间、人物信息等。八六医院、新华康复医院对以上票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同意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同时起诉两个以上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经审理，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医疗机构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其他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一个医疗机构承担责任的，按照该医疗机构所在地的赔偿标准执行;（二）两个以上医疗机构均承担责任的，可以按照其中赔偿标准较高的医疗机构所在地标准执行。本案中，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根据鉴定意见书，八六医院对秦显梅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且部分过错与秦显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医方占轻微责任，故本院综合本案具体情况依法确定八六医院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新华康复医院对秦显梅的诊疗过程虽存在不足，但与秦显梅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且秦显梅未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故秦显梅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按照八六医院所在地的赔偿标准执行，因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计入残疾赔偿金，故该费用亦参照该标准执行。秦显梅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安徽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八六医院未提出异议，根据秦显梅的居住、工作情况等，本院对此予以采信，秦显梅的伤残等级经鉴定为一级，故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78884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秦显梅主张被扶养人为其儿子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该费用经核算为136098元；秦显梅主张被扶养人为其母亲的部分，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母亲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本院对该部分难以支持。秦显梅实际发生的医疗费46468.3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秦显梅于新华康复医院住院期间实际发生餐费250元，本院予以支持，加之后期另住院15天，本院依法确定共计1750元。关于误工费、营养费，本院结合秦显梅的病情、鉴定意见、事发前工作情况等依法分别确定为120000元、24000元。关于护理费，秦显梅仅主张24个月，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但其主张的标准过高，本院依法调整为120000元。关于交通费，秦显梅提交的火车票与其就医时间、地点等基本符合，本院予以支持，其他票据未充分显示与其就医的关联性，但鉴于其就医必然发生一定的交通费，故本院依法确定为13000元。关于住宿费，秦显梅因病情发展恶劣至外地就医，其及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应予支持，但其提交的票据部分难以证明与其就医的关联性，本院根据其就医情况、就医必要性等依法酌定为10000元。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秦显梅的残疾情况、相关购买补贴目录及鉴定意见等，本院依法按照15年计算为7625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秦显梅构成一级伤残，给其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本院根据秦显梅的损害后果、八六医院的过错等依法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秦显梅医疗费4646.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5元、误工费12000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12000元、交通费1300元、住宿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92493.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6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二、驳回秦显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66元，由秦显梅负担11359元（已交纳），由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六医院负担200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32450元，由秦显梅负担29205元（已交纳），由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六医院负担324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秦显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聂 然人民陪审员 刘 颖人民陪审员 成广民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 助理 王吟元书 记 员 唐元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