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5民初25148号原告：深圳市中江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科苑路科兴科学园A2栋1105。法定代表人：唐剑清，任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少楠、郭天喜，均为广东邦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潘伟，男，199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告：陈志林，男，198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第三人：顾卫群，女，197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少楠、郭天喜，均为广东邦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中江供应链有限公司诉被告潘伟、陈志林、第三人顾卫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受理。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曹子彦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21日、2021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市中江供应链有限公司、第三人顾卫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少楠、郭天喜，被告潘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陈志林下落不明，经本院公告送达，期限届满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深圳市中江供应链有限公司诉称：2020年4月11日，顾卫群接受原告的委托，通过微信的形式向两被告采购四层KN95口罩60万个，单价为5.8元／个，标准为四层KN95，双层熔喷布，熔喷布要达标，符合KN95的质量标准，送货方式为被告送货至原告指定地址。被告承诺将于2020年4月11日交付口罩10万个，于2020年4月12日晚上8点前交付剩余口罩。上述合意达成后，原告委托顾卫群于2020年4月11日通过微信形式向潘伟转款2万元、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两被告指定账户转款40万元，原告委托案外人冯世颂于2020年4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两被告指定账户转款140万元。2020年4月12日，因两被告无法按时交付60万个口罩，因此两被告向原告退回款项100万元，同时协商购货数量变更为20万个，单价变更为6.8元／个。2020年4月12日，被告根据原告的指示向原告提供五批口罩，经过双方验收，共计80400只口罩符合验收标准，剩余口罩因鼻胶脱落等问题退回被告。原告要求两被告退回多余款项，两被告以已经向工厂交付定金为由不予退还，要求原告必须接受货物，因此2020年4月13日原告委托顾卫群通过银行转账向两被告指定账户转款40万元，但被告以“与中山工厂没谈好，所以根本不会收钱”为由，向原告退回了该40万元。2020年4月15日，原、被告通过微信聊天重新协商，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口罩50000个，原告于2020年4月15日下午8点前打款34万，两被告“应于2020年4月16日下午5点将货物运输到指定的送货地点，如果货物不能准时到达，两被告需要及时退款，验货如果品质不行需要退货，同样需要及时退款”。2020年4月15日原告委托顾卫群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两被告指定账户转款32万。2020年4月16日，经各方验收因口罩多处有漏洞等问题全部退回两被告。截止2020年6月18日，两被告仅向原告供货80400只，单价为6.8元／个，合计款项为546720元，但原告共向两被告支付款项114万，因此两被告需向原告返还款项593280元。两被告虽多次表示愿意退款，但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仍未返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返还货款593280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12日起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被告潘伟辩称：我在双方的交易中是担任中介人，我不明白为何原告将我列为被告，我作为中介人无须承担退款义务。我根本不知道原告公司，我一直是跟顾卫群联系的，原告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经审理查明：顾卫群于2020年4月7日通过微信添加潘伟为好友，询问潘伟是否有N95的口罩，并表示“我这里首批需要20万个，后面还有80万的需求”。潘伟则将相关口罩的简介文档、报价等回复给顾卫群，且均注明了生产厂家。2020年4月9日，潘伟通过微信表示“能不能提供实际的订单给我去对接？我这边要电话立刻确认的”“我这边能帮你对接，但真是要已经收钱的订单才行”，顾卫群回复“我知道的，收定金后再对接”，潘伟则回复“不是，订金我垫付都可以，主要是有收款凭证，跟厂才好对接”“太多中介问价又无下文，师傅要求我们必须收到订金才对接，不然会得罪厂家，厂家的产能是不等人的，望体谅”。顾卫群于2020年4月11日通过微信向潘伟转账2万元。潘伟向顾卫群发送一个户名为田清平的银行账户，顾卫群即向该银行账户转账支付40万元。原告提供案外人冯某签署的《委托付款情况说明》，内容为冯某接受原告的委托向上述账户转账支付口罩货款140万元。原告提供冯某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冯某于2020年4月11日向上述账户转账支付140万元。潘伟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无原件），主张其接受顾卫群购买口罩的请求后即联系陈志林，且已将其收到的2万元转给陈志林；上述户名为田清平的银行账户亦是陈志林提供给其的。原告以该截图无原件为由不予确认。2020年4月12日，潘伟通过微信向顾卫群表示“确认了，20万交不了货”。当天两被告向原告提供了一批口罩，经双方验收，原告按6.8元/个的价格收取了80400只口罩，剩余口罩以质量有问题为由退回两被告。同日，前述户名为田清平的银行账户向前述案外人冯某转账支付100万元。2020年4月13日，在顾卫群和两被告的微信群聊中，顾卫群继续向两被告催要口罩，陈志林则表示还有5万只口罩在中山、5.8万只口罩在东莞。其后陈志林多次催促顾卫群打款，顾卫群表示“我安排40万先发货是不是可以”，并要求陈志林发照片或视频确认；潘伟催促陈志林拍口罩装车的视频，其后陈志林发送了视频。之后陈志林表示货物已经被其他人要了，“定金没得退了”，顾卫群表示“货都要”“已经确认了”“我让财务在付款了”，陈志林则表示“从昨天晚上忽悠到现在”“还怎么搞”“昨天晚上到现在，尾款不打货怎么发”，潘伟亦表示“尾款不打不会发货的”，并询问40万打了过去没，顾卫群则表示“我刚收到公司的款，现在转给你”，陈志林表示“不用了”“你转给我也没用了”“定金别人收走了”“十二点多说的很清楚”“半个小时打不了”“就没了”“现在多久了”，顾卫群表示“中午吃饭时间”“谁能看在电脑边上”“一上班就安排了”“你确认下吧”。之后顾卫群向前述户名为田清平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40万元。陈志林回复称“我退给你”“不要找我了”，该户名为田清平的银行账户又向顾卫群转账支付40万元。陈志林退款后，顾卫群与陈志林在前述微信群聊中互相指责对方。顾卫群表示两被告曾承诺货源，但现在却无法供货，还曾中途涨价；陈志林则表示顾卫群决定不支付尾款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期间潘伟一方面向顾卫群表示陈志林是“靠谱的”“负责任的”，只要付足款项陈志林是会发货的；另一方面向陈志林表示顾卫群已支付了80万元，陈志林仅提供80400只口罩，陈志林应向顾卫群退款。陈志林表示其有损失，潘伟则表示当初约定每只口罩6.5元，交货时升至每只6.8元，且不能准时交货；陈志林不提供验货，顾卫群无法在未验货的情况下支付尾款，故应由陈志林退全款。2020年4月15日，顾卫群和两被告通过微信群聊协商一致：采购方于2020年4月15日下午8点前支付尾款34万元，2020年4月16日下午5点前货物送至指定收货地点，若货物不能准时到达或货物品质不行需要退货，供货方陈志林需要及时退款。其后顾卫群于2020年4月15日向前述户名为田清平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2万元，潘伟亦在群聊中表示其可将顾卫群向其支付的2万元定金支付给陈志林作为诚意金，陈志林表示已收款，并表示可依约供货。2020年4月16日，潘伟在上述微信群聊中询问顾卫群是否已收货；顾卫群则表示质量不行，并提供若干照片主张陈志林提供的口罩存在封边不牢、不齐、熔喷布到处是孔等问题；陈志林则表示该批口罩与顾卫群之前签收的那一批口罩是同一个厂生产的同一批货。2020年4月17日，顾卫群在上述微信群聊中表示要求陈志林退款，陈志林表示“一个月内吧，处理不了我自己垫款退钱”，又表示“都有责任，不可能都是我来承担”。其后，顾卫群通过微信向潘伟表示要求看货，潘伟表示陈志林不愿意提供货物给顾卫群查验，陈志林会在处理完货物后向顾卫群退款。之后，潘伟又表示陈志林要求顾卫群负责损失，顾卫群要求陈志林负责损失，其根本调和不了；潘伟表示陈志林称不同意退款，如果顾卫群要货的话就通过物流供货给顾卫群；顾卫群则表示其只要求退款；潘伟表示退款的话顾卫群要承担损失。顾卫群曾多次以两被告未退款为由报警。2020年5月3日在派出所中，顾卫群与潘伟签署《协商记录》。该记录载明顾卫群向潘伟采购口罩，潘伟仅提供80400只合格口罩；2020年4月16日潘伟由供货方提供中山的口罩50000只，现场验货不合格，潘伟也确认验货不合格，供货方将该批口罩运至东莞仓库，但潘伟与供货方对质量产生分歧，故不愿意退款。潘伟在该《协商记录》签名并注明“不代表本人意件，按聊天记录为根据”。原告以两被告未退还货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原告提供顾卫群签署的《委托付款情况说明》，称顾卫群是接受原告的委托向潘伟及其指定的前述户名为田清平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口罩货款。原告主张顾卫群是其大股东，顾卫群是代表原告向两被告采购口罩。其后原告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称其于2020年4月11日委托股东顾卫群向两被告采购口罩，并委托顾卫群、冯某将口罩款支付给两被告指定方。顾卫群表示，其确认在涉案买卖关系中是代表原告与两被告进行交易，其确认买卖合同的权利由原告享有。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因本案合同订立和履行均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而不应适用我国民法典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原告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是潘伟在涉案买卖合同中是属于中介方还是卖方，三是两被告是否应承担退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的规定，本案顾卫群以自己名义与两被告订立合同，潘伟称其不知道顾卫群与原告之间的委托关系，但现顾卫群向原告披露两被告后，原告即可以行使顾卫群对两被告的权利。而且，从原、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顾卫群亦有“我刚收到公司的款，现在转给你”等表述，即亦可从侧面反映顾卫群是代表原告购买货物。另外，即使认定本案合同买方为顾卫群，现顾卫群明确表示合同权利由原告享有，亦应认定顾卫群与原告之间进行了债权转让，该债权转让已通过本案告知两被告，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两被告承担合同义务。本院对潘伟辩称原告无权起诉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居间人应是报告订立合同机会、提供订立合同媒介服务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十六章将“居间”修改为“中介”，虽本案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但亦应将报告订立合同机会、提供订立合同媒介服务者以“中介人”命名。纵观顾卫群与两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潘伟由始至终是处于沟通、协调双方，促成双方交易的位置。在付款方面，顾卫群是将货款支付至陈志林提供的账户，亦是陈志林向顾卫群表示退款且款项立即退回到原告的付款账户。在货物交付方面，是陈志林安排向顾卫群供货，顾卫群亦是与陈志林沟通货物质量问题，潘伟在其中只是转述双方的意见。另外从三人群聊中可见，三人均确认顾卫群向潘伟支付的2万元“诚意金”转为向陈志林支付的“订金”，且陈志林确认已收到该2万元，该陈述与潘伟提供的聊天记录和付款记录截图一致，亦即潘伟在交易过程中并未收取货款。因此本院采纳潘伟的意见，认定在涉案买卖关系中潘伟仅为中介人身份。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潘伟在中介过程中存在过错，故原告要求潘伟共同承担退款义务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在潘伟的中介下与陈志林成立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向陈志林支付货款，陈志林向原告提供货物。陈志林对本案不应诉答辩，不举证反驳，应视为陈志林对本案诉讼结果持放任态度，故本院采纳原告的意见，认定陈志林未依约向原告提供全部货物。则原告主张陈志林退回货款593280元合法合理，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根据顾卫群与两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各方确认陈志林应于2020年4月16日提供货物，否则应承担退款义务。现陈志林未能依约供货又拒绝退款，对原告造成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陈志林自2020年4月17日起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主张2020年4月17日前的利息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志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深圳市中江供应链有限公司退还货款593280元并支付利息（从2020年4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深圳市中江供应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776元由被告陈志林负担。被告陈志林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交纳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曹子彦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杨晓燕付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