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2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陆元斌，男，197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上海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王宇枫，男，198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婷，重庆盟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莹，重庆盟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陆元斌因与被上诉人王宇枫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92民初13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陆元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被上诉人王宇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婷、张钰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元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案涉工资总额因为93051元而非93731元。胡思华系王宇枫的妻子，也是项目经营者，并非按照正常工作时间参与店面工作，即便是店长也不应当按照店长工资发放。而且管理费用已经在合伙协议中有明确约定即净利润的百分之二十，王宇枫在2018年1月30日和2019年1月5日催讨的账目中都没有胡思华薪资的内容。一审判决认定的前期费用该18675元并无证据证明真实用掉。沙发余货已经被使用，不能用于财产分割。前期费用中的装修残值及广告品应当进行分配。王宇枫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元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陆元斌支付109239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09239元为基数，按照6%/年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2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日止）。王宇枫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陆元斌承担亏损支付王宇枫709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30日，陆元斌（乙方）与王宇枫（甲方）签订《重庆家德瑞居然之家园博园店股份合作协议》，主要约定双方于重庆居然之家园博园店Ｆ1层中庭合资经营家德瑞沙发专卖店。项目地址重庆渝北区××店Ｆ1层中庭，经营周期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止。项目总投资预计23万元，甲方投资18.4万，占股80%，乙方投资4.6万，占股20%。如经营过程中，预算费用不足，由双方按比例共同增资。双方职责分配：甲方负责店面日常经营管理，员工招聘，业务开展等工作。乙方负责员工不定期培训，沙发货源安排，乙方不负责具体经营业务。甲方计提净利润的20%作为管理费用。财务细则：店面经营资金由甲方管理，甲方需保证账目明晰，收支明确，装修期间费用支出记录明确，日常经营过程中收入款项全部从居然之家商场柜台走账。每月5号前提供给乙方上个月的财务情况。利润分配：账面固定周转资金为5万，超出部分可用于分红，分红周期暂定为三个月一次。退出方案：此项目甲方不得退出。乙方一年后可以提出退出，股份价值暂按店面实际货品＋物品价值（含折旧）计算。23万的构成：装修期间支出218675元，剩余流动资金11325元。薪资政策方案：店长底薪3500＋保险，店员底薪2500—3000＋保险，提成3%；任务：每个月销售任务2把沙发，未完成任务，少一个扣500；第一个月销售任务1把；当月累计业绩满8万，总业绩提成5%；营业员自有渠道业务＋1%；优秀员工另有年终奖励；渠道提成政策，业务提成10%。经营期间，除日常开支费用外，额外大笔开支费用，金额在5000元以上，甲方需预先告知乙方。协议签订后，陆元斌于2018年1月2日向王宇枫转账支付4.6万元。之后由王宇枫负责经营管理，至2018年11月30日终止经营。一审另查明，双方经营期间共计订购沙发21个，2个沙发供货商（上海蜂巢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未发货，销售沙发11个，销售金额合计86670元，尚库存沙发8个【货品名称VER-SMIV000024-薇儿意大利真皮沙发（黄），进货价7158元，TOK-SMCNU0030-托卡经典真皮沙发，进货价3939元，LEN-DLRN922A12-利昂双人位皇家真皮沙发，进货价7953元，MEZ-SMINF00038-麦洲意大利炫彩真皮办公椅，进货价5943元，ANE-SMINF00024-安吉洛意大利炫彩真皮办公椅，进货价5451元，SCN-SMRN922A09-斯克尼亚双人位意大利皮真皮沙发，进货价7296元，VER-SMINU00018-薇儿意大利真皮沙发（蓝），进货价6201元，VIA-SLRN00013-维瓦皇家真皮沙发，进货价5526元】。其中订购沙发支出91074元包含于前期装修期间支出的费用中，王宇枫于2018年1月支付沙发订购款12420元，2018年5月支付沙发订购款10925元。一审中，王宇枫举示微信聊天记录，记录显示王宇枫于2017年12月27日通过微信向陆元斌发送《重庆家德瑞合作协议》《家德瑞支出明细》电子文档，陆元斌于2017年12月28日通过微信向王宇枫回复“这部分明确一下”“小家具”并截图表格中部分内容“广告尾款”，王宇枫回复“好”，陆元斌发送“里面的一些东西能解释清楚，不知道是什么”，并截图表格中部分内容“2000”，发送“明细”“还有人员工资”“还有第一个月的财务报表”“其他ok了”；王宇枫于2017年12月28日晚通过微信向陆元斌发送“这是广告价格明细”及表格截图（现无法清晰显示表格内容）、淘宝购物图片截图（现无法清晰显示），并发送“这是小家具明细，阿里巴巴买的，货都在现场的”，发送转账记录截图（现无法清晰显示），“2000的灯是找上海您介绍那个祁叔买的，聊天记录被删除了，这是转账记录”，陆元斌回复“ok”，王宇枫发送表格截图（现无法清晰显示），“这是之前发给您的投资预算，219000，目前实际支出212945，总投资就算22万，方便计算，余的几千就算流动支出在账上”，陆元斌发送“工资”，王宇枫发送“目前这个店员工资底薪3500＋3%提成，后面再招的根据能力区分，大概2500-3000的底薪应该够了”，陆元斌回复“好”，王宇枫发送“之前的支出都在发给您的装修账单中，商场目前还没什么其他支出，合同签了以后，下个月就单独记现金帐，大概按财务报表那么弄，我做账不专业，沙发店的进出帐比较简单，应该还是做得好”，陆元斌回复“客气了”。拟证明前期相关支出已经得到陆元斌认可。陆元斌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相关支出未得到原告认可，只是原告知晓，故在合同中约定王宇枫应保证账目清晰明确。王宇枫还举示《租赁合同》《居然之家服务管理合同》、交通银行信用卡电子账单（10000元），拟证明前期装修期间支出中包含的合伙事项经营场所产生的租金41607元、服务费24270.75元。陆元斌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银行电子账单金额与服务合同不符，与本案无关联性，应该产生租金，但王宇枫未举示相应完整的证据。王宇枫并举示广告合同、收据、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前期装修期间支出中包含的广告费23925元。陆元斌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合同载明的签订时间该广告公司尚未成立，形成时间也不一致，付款记录与本案无关，也与广告合同不能相互印证。王宇枫并举示劳动合同、工资条、收条、微信转账记录、社保缴纳记录，与肖航、向艳燕、陈洪佳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合伙事项先后聘请工作人员胡思华、李忠芬、杨洪燕、肖航、向艳艳，相关工作人员在销售合同的销售人员处有签字及曾与家德瑞公司员工陈洪佳衔接；其中胡思华系店长，工资每月4390元，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工资共计52680元，店员李忠芬2017年12月工资2800元、2018年1月工资5136元、2018年2月工资3000元，店员杨洪燕2018年2月工资3000元、2018年3月工资2320元，店员肖航2018年5月工资4740元、2018年6月工资3725元、2018年7月工资3000元、2018年8月工资3000元、2018年9月工资3000元、2018年10月工资3450元，店员向艳艳2018年5月工资3200元，合计支出工资93731元。陆元斌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微信转账记录无法核实是否支付工资，对肖航的工资支付无异议，对其他支出不予认可。王宇枫并举示微信转账记录、与肖航微信聊天记录、与AO蒋虎微信聊天记录、发票，拟证明2018年1月支出电费600元，2018年1月支出购买液晶电视机一台2319元，2018年5月支出补漆600元，2018年5月支出送货费540元，2018年6月支出送货费489元，2018年8月支出电费360元，2018年9月支出电费240元，其中8月、9月电费从与肖航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由其代缴，再由王宇枫向其支付费用。陆元斌对电视机支出费用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王宇枫在同一经营场所有其他商铺，不能证明系合伙经营商铺的经营支出。一审审理中，王宇枫陈述撤场时对于装修期间购置的小家具没有带走，尚保管有库存沙发8个、液晶电视机一台及广告屏风，如果分配库存，同意以进货价值计算，按照双方出资比例进行分配（不足一个沙发同意以一个沙发分配对方）。陆元斌认为因财物一直由王宇枫保管，应当由王宇枫承担折旧后以货币形式进行分配。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陆元斌、王宇枫签订的《重庆家德瑞居然之家园博园店股份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构成合伙法律关系。双方的合伙事项因期限届满而终止，应当进行合伙结算。现双方对总投资23万元及合伙经营收入86670元、经营期间支出员工肖航的工资、购买液晶电视机费用无异议，对供货商未发货沙发2个及尚库存沙发8个无异议。陆元斌对装修期间的支出及王宇枫陈述的经营期间的其他支出有异议。对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装修期间支出问题，王宇枫举示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之前对前期装修期间支出费用进行过告知，相关费用构成也通过微信予以确认，而后在合作协议中对前期的支出费用金额以书面形式确定，故陆元斌现对前期装修期间支出提出异议，但并未举示相反证据证明，故对前期装修期间的支出21867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经营期间的支出，对陆元斌无异议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王宇枫陈述的其他员工工资，从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销售合同，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经营期间聘请员工开展销售，其工资标准亦符合合作协议中薪资政策的约定，王宇枫亦举示了实际支出的证据，对王宇枫主张经营期间共计产生工资支出93731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王宇枫主张经营期间的电费、补漆及送货费，对于2018年8月、9月的电费共计600元有肖航微信聊天记录佐证，亦属于经营必要开支，对该支出费用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其他支出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与合作经营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本案合伙事项投入23万元，经营收入86670元，装修期间支出218675元，经营期间支出订购沙发23345元、工资支出93731元、液晶电视机支出2319元、电费支出600元，根据经营盈亏=总投入＋收入-支出，即230000元＋86670元-218675元-23345元-93731元-2319元-600元=-22000元，故合伙经营尚亏损22000元，此款由王宇枫垫付。按照双方出资比例的约定，陆元斌应当支付王宇枫4400元。对于库存沙发及电视机、广告屏风，属于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现合伙经营已终止，双方同意分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现王宇枫同意以进货价值计算按照双方出资比例就实物进行分割，此分配方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按此分配方案计算，一审法院酌定陆元斌分配享有ANE-SMINF00024-安吉洛意大利炫彩真皮办公椅（进货价5451元）及VIA-SLRN00013-维瓦皇家真皮沙发（进货价5526元），其余库存沙发由王宇枫分配享有，液晶电视机及广告屏风由王宇枫分配享有。对于合伙经营期间向供货商付款未发货的沙发2个，属于合伙的共同债权，合伙人可共同商议收回该部分债权后再行分配。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陆元斌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王宇枫4400元；二、王宇枫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陆元斌交付ANE-SMINF00024-安吉洛意大利炫彩真皮办公椅（进货价5451元）及VIA-SLRN00013-维瓦皇家真皮沙发（进货价5526元）；三、驳回陆元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王宇枫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8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合计1311元，由陆元斌负担300元，王宇枫负担1011元。二审中，陆元斌以新证据为由申请提交：1．案涉沙发供货方上海蜂巢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银行回款单，证明案涉合伙购买的沙发货品货款实际仅有87694元；2．陆元斌、王宇枫之间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王宇枫提及前期支出费用212945元的表格与案涉股份合作协议中装修期间支出为218675元的确认内容相矛盾。而且王宇枫之前也未说过其妻子胡思华参与经营要领取工资。有关向艳艳工资发放也与王宇枫一审陈述有矛盾。王宇枫质证认为，对银行回单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银行回单所涉问题已经在一审中经王宇枫举示的经销商上海蜂巢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证明和解决，陆元斌举示银行回单要证明的事实与其一审已经表示无异议的情况说明证明的事实向矛盾，其证明目的不能达到。关于微信聊天记录，部分记录系一审已经由王宇枫提交过，不属于新证据，未提交过的经陆元斌陈述系收藏在微信中的聊天记录，没有原始记录，且显示有删节，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店长薪资，双方在股份合作协议中已有约定，不能因为胡思华系王宇枫的妻子而否认其作为店长提供了相应劳动。对陆元斌的有关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陆元斌提交的证据材料1与其一审有关质证意见及双方签字确认的案涉股份合作协议约定内容不一，且显然应以后者为准，故对其不予采纳作为二审新证据。陆元斌提交的证据材料2已经经过转存操作，并非原始记录，本院亦不予采纳作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陆元斌、王宇枫签订的《重庆家德瑞居然之家园博园店股份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的合伙事项因期限届满而终止，应当进行合伙清算。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审判决有关合伙支出费用的认定是否正确。经查，一审中，双方对总投资23万元及合伙经营收入86670元、经营期间支出员工肖航的工资、购买液晶电视机费用无异议，对供货商未发货沙发2个及尚库存沙发8个无异议。关于陆元斌上诉称其对装修期间的支出有异议，本院认为，按照双方共同签署的案涉股份合作协议，协议对前期的支出费用金额以书面形式确定，有关内容既经双方签字确认，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陆元斌虽对前期装修期间支出提出异议，但其所作陈述及有关举证均不足以对该内容形成充分反驳，故本院对一审判决就有关前期装修期间的支出218675元的相应认定予以确认。对于经营期间的有关员工工资支出，胡思华和向艳燕的有关工资标准符合案涉股份合作协议中有关薪资政策的约定，王宇枫亦举示了实际支出的证据，一审判决予以相应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亦予认同。陆元斌称胡思华系王宇枫妻子，此前并未提及由其担任店长并领取工资，又称向艳燕的在职时间与领取工资时间存在矛盾，本院认为，有关员工受聘和受付工资事实已得确认，有关薪资标准也未违反股份合作协议情形，陆元斌的有关理由并不能否认有关支出的合理性与真实性，故对其有关理由不予采纳。关于陆元斌上诉提及有关合伙投入的残值应予分割的问题，其既未充分举证予以证明，亦未在一审中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对其有关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得当，本院亦予认同。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陆元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0.97元，由上诉人陆元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毅审判员 余彦龙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冉攀峰书记员 李逾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