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9民终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家铭，女，汉族，1994年11月2日出生，住茂名市电白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2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露明，女，汉族，1994年12月5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45。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韦露，广东粤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蔡承汛，男，汉族，1995年1月29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3。原审被告：李康宁，男，汉族，1995年3月29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33。原审被告：茂名市茂南区柚雪饮品店，住所地：茂名市××××××××××××。经营者：陈家铭。上诉人陈家铭因与被上诉人郑露明及原审被告蔡承汛、李康宁、茂名市茂南区柚雪饮品店（下称柚雪饮品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2民初1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家铭上诉请求：1.撤销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2民初169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标的额为108250元)，改判陈家铭无须承担返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郑露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案由实质为合伙协议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仅依据本案当事人之间未签订协议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且蔡承汛、陈家铭等人未认可郑露明与蔡承汛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为由否认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不当得利的前提是没有合法依据。郑露明在起诉状中亦提及其是基于蔡承汛的邀请共同筹建加盟店的，由陈家铭作为店铺的负责人，据此郑露明多次、多种形式支付钱物用作店铺筹建所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结合有郑露明参与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支付清单、一审民事起诉状、郑露明自认出资、入股等事实证据材料可以证实郑露明提供资金、参与柚雪饮品店运营，蔡承汛、陈家铭在一审答辩、原二审庭审中亦认可郑露明的合伙关系，郑露明参与经营的行为对柚雪饮品店的经营甚至盈亏均产生重大的影响，其与陈家铭、蔡承汛实质上系合伙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参照上述规定，合伙协议不以签订书面协议为前提。虽然陈家铭、郑露明及蔡承汛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柚雪饮品店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合伙，但三方实质上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本案合伙关系未被解除，上诉人无须返还款项给郑露明。二、一审判决未查清郑露明与蔡承汛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显示，最初是陈家铭与蔡承汛共同筹建柚雪饮品店的，后由蔡承汛邀请郑露明参与入来共同筹建。而蔡承汛与郑露明之间是存在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引致郑露明支付款项给本案各当事人。无论郑露明与蔡承汛之间达成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均影响其与陈家铭等共同经营柚雪饮品店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在未理清本案各当事人的基础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便认定本案属不当得利纠纷明显不当。三、郑露明违反诚信原则，不应支持其诉求。无论是个人抑或是企业在经营中均需要遵守诚实信用原则，虽然本案讼争的未采用书面形式约定，但是各方已形成事实的合伙协议关系，对各方均有约束力。柚雪饮品店目前处于停业亏损状态，郑露明为其个人利益，向法院起诉返还其合伙出资款，以此来逃避亏损，不应判如其愿。为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郑露明对陈家铭的诉讼请求。郑露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案件案由正确。郑露明应蔡承汛邀请，投入资金、购买物资等参与筹建柚雪饮品店，但郑露明与陈家铭、蔡承汛、李康宁、柚雪饮品店等人未签订协议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再者，陈家铭认为，郑露明与蔡承汛是合伙关系，认为本案属于郑露明与蔡承汛之间的私人纠纷，与其及柚雪饮品店无关；而蔡承汛则认为，本案属于郑露明与柚雪饮品店的合伙纠纷，与其无关。本案经历一审、二审、重审再到现在二审阶段，柚雪饮品店的两大股东即陈家铭及蔡承汛，至今仍不能就郑露明的身份达成统一意见。郑露明投入资金的初衷，是作为独立的股东身份参与柚雪饮品店筹建，是为了能独立获得柚雪饮品店的分红，不具依附性，并非如陈家铭所说的依附于蔡承汛。因此，郑露明投入资金的初衷及目的无法实现，不能成为柚雪饮品店的合伙人，那么陈家铭、柚雪饮品店、蔡承讯没有合法依据取得郑露明支付的款项，本案应属不当得利。二、郑露明并无违反诚信原则，而是依法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应予支持。在柚雪饮品店筹建期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基于对朋友、同学的信任，依照陈家铭及蔡承汛的要求，投入资金、购买物资等参与筹建柚雪饮品店，支出12多万元。筹建期间，郑露明出钱出力，常到店铺帮忙、监督装修、布置店面等，尽心尽责，满心欢喜开展筹建工作。但是，店铺正式开业经营后，却被店铺的服务员告知，陈家铭在店里向服务员们宣布，郑露明不是柚雪饮品店的股东。按照陈家铭的说法，郑露明是将款项投给蔡承汛经营柚雪饮品店的，郑露明没有权利作为股东。据此，郑露明投入资金成为股东的初衷及目的/无法实现，郑露明积极与其他股东商议，会议中承诺将会款项退回给郑露明（一审证据电话录音可证实），但陈家铭一直推脱至今。郑露明提出退回款项时，柚雪饮品店刚开始营业，尚在盈利状态，陈家铭的说法与事实不符。蔡承汛辩称，一、本案是合伙纠纷，并非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不当得利纠纷是错误的。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7年7月份左右，蔡承汛与江智颖（陈家铭的老公）商量合伙开柚雪饮品店，双方对开办柚雪饮品店没有经验，也没有具体的支出预算，当时蔡承汛对江智颖说其只有120000元，江智颖说柚雪饮品店所需其他的钱由他去搞定，因为都是朋友，双方并没有签署书面的合伙协议，也没有明确双方各占有多少份额。柚雪饮品店筹备初期，蔡承汛就投资120000元用于租铺位、装修，江智颖及陈家铭表明其资金还没有解决暂时无钱投入，蔡承汛便提出找其他朋友一起来合伙，江智颖同意蔡承汛拉人来合伙。蔡承汛与郑露明亦是朋友关系，互相信任，郑露明便参与合伙柚雪饮品店的筹备。陈家铭一开始就知道并同意郑露明参与入股柚雪饮品店的，涉案当事人均为合伙关系。郑露明从2017年9月份开始就实际参与柚雪饮品店的筹备，并实际出资用于柚雪饮品店的运营，郑露明因显隐名股东的问题与陈家铭、李康宁发生争执导致本案纠纷。基于上述事实及《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巳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虽然本案当事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郑露明以其实际出资并参与柚雪饮品店的实际运营是其实际履行了合伙出资义务，蔡承汛与陈家铭也实际接收了郑露明出资购买的物资，说明陈家铭认可郑露明的合伙人身份，合伙关系成立。二、郑露明投资用于柚雪饮品店的资金只有5899元是由蔡承汛经手的，该款项虽然是蔡承汛经手，但实际上用于柚雪饮品店，蔡承汛并没有从中获得利益。一审判决认定不当利益应由取得利益方返还，那也应该是由柚雪饮品店返还，蔡承汛并没有获得利益，无需返还。郑露明投资柚雪饮品店的资金只有三笔是由蔡承汛经手支付的，分别是10月8日微信转账1119元用于购买电线、10月11日微信转账4720元用于购买灯饰、10月11日微信转账60元用于购买排插，以上三笔款项共计5899元。郑露明提交的其在淘宝网购的收件人虽然写明是“蔡承汛”，但蔡承汛并非实际收货人，郑露明网购的货物也是直接邮寄到柚雪饮品店，而一审法院将该部分款项亦认定为蔡承汛获得利益是明显错误的，获得利益的是柚雪饮品店。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是：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受到损失，一方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郑露明是基于合伙关系向柚雪饮品店投资购买物品，具有法律上的关系，蔡承汛也没有从中获得利益，所以涉案款项并非不当得利。三、退一步说，即便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蔡承汛实际上并没有取得不当利益，郑露明的资金都是投入柚雪饮品店，取得不当利益的是柚雪饮品店，负有返还义务的是柚雪饮品店，而非蔡承汛，事实上，蔡承汛因投资柚雪饮品店也损失120000多元。郑露明与蔡承汛是合伙关系，蔡承汛也竭尽所能的为郑露明争取权利，但合伙人之间是共同承担商业风险的，蔡承汛也投资120000多元用于柚雪饮品店的筹备，蔡承汛亦损失较大。纵观本案的证据，郑露明的资金全部用于购买物资用于筹备柚雪饮品店，即便构成不当得利，亦是柚雪饮品店取得不当利益，蔡承汛投资的120000元有去无回，损失较大，一审判决蔡承汛需要返还款项给其他合伙人用于弥补其他合伙人的损失，这是极度不公平的。柚雪饮品店辩称，同意陈家铭的上诉意见。陈家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柚雪饮品店返还不当利益47918.9元，陈家铭、蔡承汛、李康宁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陈家铭返还不当利益65140元给郑露明；3.判令蔡承汛返还不当利益11752.12元给郑露明；4.本案诉讼费全部由陈家铭、蔡承汛、李康宁、柚雪饮品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蔡承汛邀请郑露明共同筹建柚雪饮品店。郑露明与蔡承汛、陈家铭、李康宁相互之间就郑露明投资入股筹建柚雪饮品店的事情进行多次磋商，但均未与郑露明签订相关协议以明确各方权利、义务。郑露明通过在淘宝网购买物资，收件人为蔡承汛，共计支付购货款5853.12元；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分别于2017年10月8日转1119元，10月10日转4720元，10月11日转60元共计转账5899元给蔡承汛；以上价款合计11752.12元。郑露明以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分别于2017年9月25日转28800元，10月9日转500元，10月14日转10000元；又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分别于2017年10月11日转840元，10月12日转15000元，10月14日转5000元，10月17日转5000元；以上合计转账65140元给陈家铭。郑露明为筹建柚雪饮品店，分别通过微信于2017年9月25日转账15000元，9月26日转账6160元，通过支付宝于2017年9月29日转21950元，以上合计支付43110元。在重新审理过程中，郑露明诉称其支付给陈家铭、蔡承汛的款项，以及为筹建柚雪饮品店所支付的款项，因未能最终入股，陈家铭、蔡承汛、李康宁、柚雪饮品店没有占有郑露明的合法权益，应将不当得利退还给郑露明。蔡承汛辩称郑露明的投入为入股柚雪饮品店的投入，属合伙纠纷；柚雪饮品店、陈家铭共同辩称郑露明的投入系其与蔡承汛之间的合伙协议，不构成不当得利，与其无关。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至成纠纷，郑露明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不当得利纠纷。郑露明应蔡承汛邀请，投入资金、购入物资筹建柚雪饮品店，但郑露明与蔡承汛、陈家铭、李康宁、柚雪饮品店未签订协议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且蔡承汛、陈家铭、李康宁、柚雪饮品店亦未认可郑露明系柚雪饮品店的合伙人或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郑露明与蔡承汛、陈家铭、李康宁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不是柚雪饮品店的合伙人。蔡承汛、陈家铭、柚雪饮品店没有合法的根据，取得郑露明向其支付的款项，应属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郑露明要求蔡承汛、陈家铭、柚雪饮品店返还不当得利款的请求，有理有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蔡承汛、陈家铭、柚雪饮品店分别取得不当的利益为11752.12元、65140元、43110元，应予以返还。郑露明主张收款人为“城市便捷酒店”、“忆仟味”、“滴滴收款”、“林建铭”、“茂名市万宝盛食品”的支付同为陈家铭、蔡承汛、李康宁、柚雪饮品店取得的不当利益，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与陈家铭、蔡承汛、李康宁、柚雪饮品店的关联性，且陈家铭、蔡承汛、李康宁、柚雪饮品店不予认可，郑露明对该部分款项的请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郑露明请求柚雪饮品店对本案的不当利益承担返还责任，蔡承汛、陈家铭、李康宁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不当利益应由取得利益的陈家铭、蔡承汛、李康宁、柚雪饮品店分别予以返还，李康宁没有取得不当利益，不符返还的义务。李康宁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以及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质证意见和辩论意见，视为放弃诉讼权利，自行承担举证不能和放弃诉讼权利的不利后果，本案依法适用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蔡承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不当利益11752.12元给郑露明；二、限陈家铭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不当利益65140元给郑露明；三、限柚雪饮品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不当利益43110元给郑露明；四、驳回郑露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0元(郑露明已预交)，由郑露明负担168元，蔡承汛负担263元，陈家铭负担1456元，柚雪饮品店负担963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本案是属于合伙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陈家铭上诉称其与郑露明等人合伙投资经营饮品店，郑露明提供了资金并参与饮品店的运营，本案应属于合伙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本案中，郑露明起诉称，蔡承汛、陈家铭、李康宁在筹建瑾丰公司旗下的柚雪品牌餐饮店，因资产不足，蔡承汛邀请其作为股东共同筹建加盟店，其欣然应允，并投入资金、购入物资筹建柚雪饮品店。从本案的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的意见可见，在筹建柚雪饮品店的过程中，蔡承汛、陈家铭、李康宁对郑露明加入合伙经营以及其投入资金、购入物资的行为并未提出异议，且郑露明也多次参与合伙人召开商议餐饮店筹建及经营的具体事项的会议，只是后来郑露明与陈家铭因郑露明是以蔡承汛的名义共同合伙还郑露明是独立的合伙人而产生矛盾。本院认为，虽然郑露明与蔡承汛、陈家铭、李康宁之间未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但郑露明与蔡承汛、陈家铭、李康宁之间是存在口头上的合伙合意的，而且郑露明也实际投入了资金购买物资并参与餐饮店的筹建和运营，故应认定各方之间已成立合伙关系。郑露明起诉主张本案为不当得利，并请求柚雪饮品店、陈家铭、蔡承汛返还不当得利，没有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对于郑露明在本案中起诉主张的债权债务关系，郑露明可另循途径解决。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并按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对本案作出处理，属认定事实错误，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陈家铭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2民初16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郑露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2元，共4572元，均由被上诉人郑露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何审 判 员 陈琪奕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巫 钊书 记 员 梁 哲吴锦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