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再6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杨光芬，女，196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个体，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煦，贵州新长征律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杨进容，女，196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务农，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现住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守强，遵义市播州区南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代强，男，1963年6月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现住遵义市播州区。再审第三人：吴志郁，男，197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现住遵义市播州区。上诉人杨光芬与被上诉人杨进容、周代强以及再审第三人吴志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8日作出（2015）遵县法民初字第2760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杨进容不服于2020年6月9日向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7月31日向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9日作出(2020)黔0321民申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20年12月9日作出(2020)黔0321民再8号民事判决，杨光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杨光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煦、被上诉人杨进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守强、再审第三人吴志郁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代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光芬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按照先息后本的计算方式，由被上诉人承担从2010年4月10日借款8万元时起按照一年期贷款年利率5.31%的四倍计算利息至2020年12月25日止的本息，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由被上诉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为止；二、诉讼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对借款本息计算错误，对利息标准、起止时间也计算错误，被上诉人多次违背诚信原则不履行偿还义务出具了16万元借条，其还款应该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扣减，并自借款之日起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年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杨进容、周代强辩称，2010年4月10日被上诉人向吴志郁借款8万元，因双方利息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按年利率19.44%计息于法有据。原审法院认定的还款本金及利息正确，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对借款本息计算错误以及对年利率的标准、起止时间计算错误于法无据。吴志郁述称，被上诉人出具16万元借条时，上诉人已经主动少计算了部分利息，并未按约定月息5%足额结算利息。本案进入再审不是上诉人的意思，且本案历经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三次更改，请求依法判决。杨光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偿还借款137500元，并支付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周代强与杨进容系夫妻关系，2014年元月18日周代强、杨进容向杨光芬借款16万元，并出具了借条给杨光芬，约定还款期限为2014年10月30日。因逾期未付，双方经过协商，在该借条复印件上作了注明，即：“经双方协商，2014年的借款于2015年2月15日必须先还3万元，剩余借款13万元于2015年6月1日一次性还清。以此据为准，原件作废”。周代强、杨进容均签字认可。后周代强、杨进容分别于2015年2月15日和2015年2月16日偿还杨光芬7500元和15000元，合计22500元，余款137500元经杨光芬多次催收未果。一审法院原审判决：限被告周代强、杨进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杨光芬借款本金1375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5年6月2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050元，减半收取1525元，由被告周代强、杨进容承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0年时，吴志郁与杨光芬系同居男女朋友关系，且财产混同。2010年4月10日，杨进容、周代强向吴志郁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吴志郁人民币现金捌万元整（￥80000.00），月利率按5%计算，借款期限为叁个月。”借款人杨进容、周代强签字。2010年9月12日，吴志郁向杨进容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杨进荣现金人民币贰万元整”。同年9月27日，吴志郁向杨进容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杨进荣人民币现金伍仟元整（￥5000）。”2012年1月21日，周代强、杨进容向吴志郁出具承诺书，内容为“现有周代强、杨进容在吴志郁处于2010年4月10日借现8万元现金，承诺于2012年30（证据破损）前还清。”2013年初，吴志郁与杨光芬分手，对同居期间混同财产进行分割，本案所涉债权分给杨光芬享有。2013年2月8日，周代强、杨进容向杨光芬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杨光芬现金16万元大写壹拾陆万园整，并于2013年10月30日还清”，周代强、杨进容签字。2014年1月28日，周代强、杨进容向杨光芬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杨光芬现金16万元，大写壹拾陆万园整，并于2014年10月30还清。此据，借款人周代强、杨进容。附2014年10月30前未还清，请将用我住房一套作抵押，佳惠大厦C栋11-2号房，2014年元月28日”，周代强、杨进容签字并加盖指印。此后，在2014年1月28日借条复印件上添注“经双方协商，2014年的借款于2015年2月15日必须先还叁万园（30000.00元）人民币，剩余借款壹拾叁万园（130000.00元）人民币于2015年6月1日一次性还清。以此据为准，原件作废。”借款人周代强、杨进容签字并加盖指印。2015年2月15日，杨光芬向周代强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周代强现金柒仟伍佰元（7500元）”。2015年2月16日，杨光芬向周代强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周代强现金壹万伍仟元正（15000元）”。2015年6月16日，杨光芬向一审法院起诉。原审判决生效后，杨光芬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22日执行兑现5万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债务应当依法偿还。民间借贷，当事人应当在法律规定范围内约定双方权利义务，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依法进行调整，债权人的起诉与原始借贷的金额、利率等不一致的，应当回复原始借贷进行结算。本案中，杨进容、周代强于2010年向吴志郁借款，在借款未清偿时，吴志郁与杨光芬结束同居恋人关系并分割其共有财产，涉案债权分给杨光芬，并告知债务人杨进容、周代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已发生债权转让效力，杨光芬为本案债权人，债务人杨进容、周代强应就尚未清偿的债务依法向债权人杨光芬清偿。本案借贷关系发生于2010年4月，债权人杨光芬于2015年6月向法院起诉，对利率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并参照现行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审查。（一）关于借款本金。杨进容称借款时先扣除两个月利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实际借款72000元。经查，杨进容不能举证证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应为现金交易；杨进容于当年9月还款时两次还款共计25000元，其时借款已五个多月，按约定利率月息5%计，借款时应不存在先行扣除利息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4月10日实际借款本金为8万元。（二）关于利息。《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经查，2010年上半年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86%。2010年4月10日借款时，当事人约定利率为月息5%，超过法律规定，超出部分不予保护，应按年利率4.86%的四倍计息，即年利率19.44%。已给付超出部分，应当视为偿还借款本金。（三）关于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2013年2月8日、2014年1月28日借条记载的借款金额均为16万元，系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记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应当按该条规定进行审查计算。（四）关于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杨进容、周代强与杨光芬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既未约定借期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杨光芬请求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杨进容、周代强于2010年4月10日向吴志郁借款8万元，按年利率19.44%计息。2010年9月12日还款2万元，其中偿还利息6566.40元，偿还本金13433.60元，尚欠本金66566.40元；2010年9月27日还款5000元，其中偿还利息539.20元，偿还本金4460.80元，尚欠本金62105.60元。至2013年2月8日，计息应为28573.54元，本息合计为90679.14元。此后，2014年1月28日重新出具借条及其后的还款期限约定至2015年6月1日，未约定利息，其间杨进容、周代强分两次共偿还22500元，均为偿还本金。至2015年6月16日原告起诉时，尚欠本金为68179.14元。经查，2015年6月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为年利率5.75%。涉案债务确认自2015年6月2日起按年利率5.75%计算违约金。原审判决认定债务本金错误，应予改判。原审宣判后，再审申请人杨进容未提出上诉，原审判决生效后又申请再审，应当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九条第（二）项、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本院（2015）遵县法民初字第2760民事判决。二、由再审申请人杨进容、原审被告周代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杨光芬借款本金68179.14元，并按照年利率5.75%，从2015年6月2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支付违约金。三、2016年1月22日强制执行给付的50000元，按先息后本方式在第二项给付标的中扣减。原审案件受理费1525元，由原审原告杨光芬负担21元，再审申请人杨进容、原审被告周代强负担1504元；再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再审申请人杨进容负担（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0年4月10日本案借款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内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86%，一年内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31%。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是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审理；二、本案利息的标准应如何认定；三、本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原一审立案受理时间为2015年6月16日，早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施行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第三条“……（三）本《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不适用本《规定》；（四）本《规定》施行前已经审结的案件，不得适用本《规定》进行再审。”之规定，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再审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认定本案借款本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当事人对本案借款利息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没有异议，但对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认识不同。上诉人杨光芬主张应按一年期贷款年利率5.31%认定，被上诉人认为应按年利率4.86%认定。本案借款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三个月，本案借款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内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86%，上诉人主张按年利率5.31%认定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利息标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三，2010年4月10日本案借款发生后，被上诉人于2010年9月12日、9月27日向第三人吴志郁偿还了25000元。因被上诉人向吴志郁借款时约定了利息，被上诉人在2012年1月21日又向吴志郁承诺要偿还8万元借款，在审查25000元的还款时，应审查该还款金额是否超过2010年4月10日至2012年1月21日期间的合法利息金额。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9.44%计算，2010年4月10日至2012年1月21日期间8万元借款的利息为27737.95元（80000元×19.44%÷365日×651日），被上诉人偿还的款项25000元没有超过该利息金额，不存在抵扣本金的情况，截止2012年1月21日被上诉人尚欠吴志郁借款本金8万元及利息2737.95元。此后，吴志郁将8万元债权转让给上诉人杨光芬，被上诉人分别于2013年2月8日、2014年1月28日向上诉人出具了16万元的借条，这两份借条均是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本息的结算。上诉人杨光芬原审起诉时依据的是2014年1月28日16万元借条，因此应以2014年1月28日为利息截止点审查该结算金额是否超出法律允许的利息范围。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9.44%计算，2012年1月21日至2014年1月28日期间8万元借款的利息为31444.87元（80000元×19.44%÷365日×738日），加上被上诉人尚欠借款本金80000元及2012年1月21日前的利息2737.95元，借款本息应为114182.82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的16万元借条超出了法律允许的利息范围，本院仅对合法部分予以确认。因本案借款债权转让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约定借款利息，被上诉人在2015年2月5日、2月26日偿还上诉人的22500元扣减借款本息114182.82元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91682.82元。对于上诉人主张的逾期利息，上诉人诉请自2014年11月1日起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且2014年1月28日借条复印件上添注的最后还款日期是2015年6月1日，因此，上诉人的诉请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按逾期还款之日即2015年6月2日起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逾期利息的利率标准，应以借款时的年利率4.86%认定，而不应以2015年6月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5.75%认定，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借款本息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民再8号民事判决及（2015）遵县法民初字第2760民事判决；二、由杨进容、周代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光芬借款本息91682.82元，并以借款本金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86%支付自2015年6月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2016年1月22日强制执行给付的50000元，按先息后本方式在上述第二项给付标的中扣减；四、驳回杨光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一审案件受理费1525元，由杨光芬负担21元，杨进容、周代强负担1504元；再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杨进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杨光芬负担2500元，杨进容、周代强负担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王 妤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殷欢欢书记员钟永海书记员张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