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雄，男，197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与李文菊系夫妻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秦友，贵州恒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汉，男，1947年2月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原审被告：金沙县沙土镇文菊家用视听设备经营部，住所地：贵州省金沙县沙土镇平江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0523MA6EDNXY28。经营者：李文菊，女,1976年9月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息烽县人，住贵州省息烽县。上诉人宋雄因与被上诉人黄文汉、原审被告金沙县沙土镇文菊家用视听设备经营部（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文菊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3民初5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文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被告按网上在线商城返利规则付给我返利现金7999.00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28日，我进被告店里购买电冰箱，在选择冰箱时，被告的女服务员蔡某对我说：“老人家这一款式好，你最好用这一款式好些，这是返利的，你先看一下那里的返利广告。”我就看被告店里悬张的广告后问蔡某，你们这个店以返利的方式卖冰箱不怕亏本吗？她说：“返利是公司的大老板为了薄利多销刺激消费拉动内需搞的活动，我们店里老板还没有这个腰干劲。”我当即提出说，怕公司把冰箱卖给消费者用到中途不返利消费者就要亏本。她说：“中途不会不返利的，只要冰箱到你的手后，7天内在你的手机端就可以看到返利，天天都在返，她也在这个店里买有货，天天都在返利的。”说着就把她手机微信翻给我看，我看确实是在返利，我就相信了被告悬张的返利规则。于是我就反复观看蔡某介绍我买这个款式的冰箱可以，便和蔡某讲价，就说如果要这个款式的冰箱返利的要付多少钱？她说：“要7999元。”我说你们这个款式的冰箱标价7999元就要7999元吗？她说：“这个叫做返利的要按这个价的金额来收。”我说如果不要返利的这个价格要多少钱才卖？她说：“要5500元。”我问她老板在家没有？我直接和老板讲价，我们当地陶某家是买成5000元，我和老板互相间熟悉了10多年。她说：“最少也要收你5200元才卖，老板现在正在半水搞活动。”说着就把她的手机微信翻给我看，我看当时半水街上确实是在搞活动，活动的车辆较多都是连接起跑的，此时我考虑到被告正在参加搞返利的宣传活动，我就更相信了被告的返利规则。次日我便带我老婆进被告的店里观看这个款式的冰箱，征求我老婆的意见是否要买？我老婆观看后就说“冰箱倒是可以，怕的是后来不返利了钱花去了不划算。”蔡某说：“老人家你尽管放心的买，昨天我都把我手机微信翻给这个老人家看的，我在这个店买的货天天都在返利返在我的手机端上。”这时我老婆就拿8000元现金交给蔡某，她退一元给我老婆（被告夫人在场）。蔡某把下单和收货发票开好后叫“我签名”。签名时我发现这个收据和一般收据不一样，我便看收据的内容后，即向她提出疑问，按收据的说明是先在网上商城线上支付货款，是网上价还是你收我的这个价？她说“是返利的，是收我的这个价，你放心买就行了。”我看了说明上也是请放心购买，就没有再提出疑问。被告夫人叫“我先回家，他打电话联系找人把冰箱给我送到家安装好。”我的手机不能上网，返利是返在我四女黄光梅手机上的。冰箱到位安装好后，被告返利返了几个月的时间就不返了，我四女在微信上问被告，手机端看不到返利了是什么原因？被告说：“等待，是要返的，买的客户好多都说发票失掉了，现在正在统计，并叫黄光梅把手机号码发给被告。”直到如今返利分文未取到。按照“网上在线商城返利规则”规定返利的期限已满，我持收据找到被告付给我返利现金7999元，被告称“公司的平台已垮，按收据的20%补偿我，合计应补偿我1600元钱”。我说，你说的公司平台垮了，我在你的店里买的冰箱这与公司无关，因为发票上盖的公章是你这个店的业务专用章，发票上说明是真有这样的情况本店已补偿你商品总价的20%作为补偿。我只能找到被告要返利金额。再说这20%的作为补偿是属于欺诈行为不能生效，被告说“20%的作为补偿我，我不同意，叫我找法院处理。”为此产生诉争。我认为：1、按照被告悬张的“网上在线商城返利规则”规定，请先在网上商城线上支付货款，被告未按本规则规定在网上商城线上支付货款，将本店零售价为5200元的电冰箱按标价为7999元的价格收取我7999元现金，先在网上商城线上支付货款，应当是网上价。被告的上述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以及第72条“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对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的规定。2、返利规则第2条“如果确认收货7天后你的手机端看不到返利，本店补偿你商品总金额的20%作为补偿”；第3条“如果你怕中途不返利了，真有这样的情况，本店已补偿你商品总金额的20%作为补偿（含已返金额，包含已提现金额）”。被告第2、3条所附的这个条件，符合我国《民法通则》第58条下列民事行为无效：第（三）项“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和第（六）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规定。我虽然得了被告价值5200元的电冰箱使用两年零80天，是被告自愿将我付给他7999元的现金作为返利，直至把我付给他7999元钱一直返完为止，而我也自愿按被告悬张的“网上在线商城返利规则”规定出高价7999元钱来拼被告返利的7999元返回到我手里。被告自愿实施返利和我自愿实施高价付给被告返利是被告与我共同达成的共识，被告与我达成共识行为是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达成的共识依法不可否定。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60条“民事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被告必须如数付给我返利现金7999元，据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付给我返利现金7999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04月，原告黄文汉看到被告宋雄经营的店铺悬挂的“馨飞扬”网上在线商城返利规则，规则载明：“500-5000=5元（每天返还），5000-10000=10元（每天返还）......以此类推，买得多返得多，直到把你花的钱全部返完为止！相当于零元消费！”经与店员了解后，黄文汉于2018年04月29日，以7999.00元的价格购买海尔电冰箱一台。支付货款后，店铺便向黄文汉出具销售单据一张，该单据名称为“四川馨飞扬家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网上在线商城”，单据下方附说明：“1.请先在网上商6城线上支付货款。2.如果确认收货7天后你的手机端看不到返利，本店赔偿你总金额的20%作为补偿！3.如果你怕中途不返利了，真有这样的情况本店也赔你商品总价的20%作为补偿（含已返金额，包含已提现金额）。4.我们致力于打造一个全新的电子商务平台，刺激消费拉动内需，让广大消费者：能消费，敢消费，愿消费！请放心购买！我们将竭诚为你服务！5.货到后请及时提货，逾期30天不提视为自动放弃，本商城有权作出处理，货到后请协助搬运。”并加盖“沙土恒信电器业务专用章”，并在单据上留下宋雄电话号码。之后，宋雄便将货送至黄文汉住所安装完毕。原告收到几个月的返利但不能提现，此后也未在收到返利。双方为此产生纠纷，诉至法院。另查明，销售单据加盖的印章“沙土恒信电器业务专用章”，经一审法院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核实，相关企业有两家：一是宋雄经营的“金沙县沙土镇恒信电器经营部”，二是李文菊经营的“金沙县沙土镇恒信电器行”，该两家均为个体工商户，分别于2016年9月5日、2017年8月22日已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黄文汉在宋雄经营的店铺购买海尔电冰箱一台，销售单据盖章商家为“沙土恒信电器”，同时销售单据上还留有宋雄电话号码。经查，“沙土恒信电器”相关企业有两家：一是宋雄经营的“金沙县沙土镇恒信电器经营部”，二是李文菊经营的“金沙县沙土镇恒信电器行”，均为个体工商户，在本案买卖行为发生前便已注销。综合以上情形，双方举证均不能表明金沙县沙土文菊家用视听设备经营部参与了本案的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黄文汉与宋雄之间产生买卖合同关系。宋雄辩称只是为四川馨飞扬家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发货，应追加该公司为本案被告的意见，虽然宋雄店铺悬挂广告为“馨飞扬网上在线商城返利规则”，销售单据名称显示为“四川馨飞扬家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网上在线商城”，但本案原告是在被告宋雄经营的店铺购买的电冰箱，销售单据也是由宋雄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盖章（现已注销），原告黄文汉并未与馨飞扬公司产生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与被告宋雄直接产生买卖合同关系，至于返利是宋雄返还是馨飞扬公司返，是宋雄与馨飞扬公司之间的运营模式，不影响黄文汉与宋雄之间买卖合同权利义务的行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根据宣传广告的约定，5000.00元至10000.00元的，每天返还10.00元，直到把花的钱全部返完为止。原告黄文汉消费金额为7999.00元，每天应当返还10.00元，故800天内返还完毕，至今已超过返利期限，被告宋雄应按照返利规则承诺返还原告应得到的返利金额7999.00元。对宋雄称钱是返了的辩称意见，其未举证证明，不予采纳。对其辩称仅返还20%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经营者不得以格式合同、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方式作出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或者减轻、免除其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格式合同、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含有前款所列内容的，其内容无效。”的规定，销售单据下方所附说明：“2.如果确认收货7天后你的手机端看不到返利，本店赔偿你总金额的20%作为补偿！3.如果你怕中途不返利了，真有这样的情况本店也赔你商品总价的20%作为补偿（含已返金额，包含已提现金额）。”本案中，若按返利规则，被告宋雄应向原告黄文汉返利7999.00元，但若按该说明，宋雄只向黄文汉补偿1599.80元，该说明以格式合同的形式免除了其应承担返利的大部分责任，该说明应为无效。对宋雄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宋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文汉返利金额7999.00元；二、驳回原告黄文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25.00元，由被告宋雄负担。上诉人宋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与黄文汉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黄文汉是通过上诉人与四川馨飞扬家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建立买卖关系，在发生买卖关系之前，被上诉人已了解买卖的整个流程，同时在四川馨飞扬家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货单上签字，不能因款是付至上诉人的店而认定上诉人是买卖合同的主体。且付款方式是因为黄文汉不懂网上银行快捷支付，便通过上诉人的妻子代为支付。被上诉人明知返利的主体不是上诉人。被上诉人黄文汉答辩称：答辩人的交易是直接与上诉人及其妻及店员进行，与四川馨飞扬公司无关。虽然上诉人的店员说过“返利是公司的大老板为了薄利多销刺激消费拉动内需搞的活动，我们店里老板还没有这个腰干劲”这样的话，但还是应凭馨飞扬公司出具的证据，才能证明是公司搞的活动。且宋雄在送货单上签字，加盖自己使用的业务专用章，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答辩人支付给宋之妻李文菊的货款是现金7999元，李文菊并未叫答辩人在网上付款。返利仅返了几个月就未返是事实，但不到提现，且看不到公众号，本案的买卖明显是欺诈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一份户名为李文菊的银行对账单，证明被上诉人下订单的当天，上诉人已将涉案的7999元支付给了第三方馨飞扬公司。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伪不知，需查清楚。被上诉人提交一份单方制作的书面材料，内容是其找朋友咨询与本案交易的相关问题，其朋友将答复内容回复到被上诉人儿子的手机上，其将该内容打印出来。上诉人认为该材料是第三方作出的解答，不属于本案的证据。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能体现双方当事人发生交易行为的当天，上诉人之妻李文菊通过网银快捷支付出7999元，但不能反映收款方是谁，故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提交的单方制作的材料无其他证据印证，上诉人未予认可，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确认。另查明，2019年4月29日，被上诉人一家三口（其妻子、女儿与被上诉人）一同到上诉人的店购买冰箱，其女儿用手机关注返利平台的公众号。被上诉人当时也看到上诉人出具的冰箱销售单据上载明的“如果确认收货7天后你的手机端看不到返利，本店补偿你商品总金额的20%作为补偿；如果你怕中途不返利了，真有这样的情况，本店已补偿你商品总金额的20%作为补偿（含已返金额，包含已提现金额）”的内容，并向店员提出按返利规定应在网上支付货款，其是支付现金给店里面，担心支付方式不对。另，被上诉人多年前曾以公民身份代理诉讼案件，1993年左右有三年时间在金沙县沙土镇法律服务所代理诉讼案件。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冰箱销售单上注明的如果出现不返利的情况，由店家补偿购买人商品总金额的20%的内容是否有效。首先，该内容虽然属格式条款，但该内容标注在冰箱销售单上，同时，该单据上还写有冰箱的品名、型号及销售金额，购买人对该单据上载明的内容常理下应予以重视。且被上诉人称当时看到该单据上如果未返利补偿商品总金额的20%的内容还向店家提出其是以现金支付，并未按该单据上的说明线上支付。说明被上诉人当时对该内容知晓并还有相应的思考，结合被上诉人曾给别人代理过诉讼案件，有一定的法律知识，其女儿当时也在场等情况，被上诉人并未因该内容系格式条款未注意或未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经营者在经营活动中使用格式条款的，应当以显著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商品或者服务的数量和质量、价款或者费用、履行期限和方式、安全注意事项和风险警示、售后服务、民事责任等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内容，并按照消费者的要求予以说明。经营者不得以格式合同、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方式作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不得利用格式条款借助技术手段强制交易。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含有前款所列内容的，其内容无效”之规定，上述格式条款内容不属无效情形。且被上诉人已实际获得冰箱，在不能返利的情况下，由上诉人按销售总金额的20%补偿被上诉人，即7999×20%=1599.8元较为公平。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经营者不得以格式合同、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方式作出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或者减轻、免除其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格式合同、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含有前款所列内容的，其内容无效”的内容是2009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013年10月25日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五次会议又进行了修正，相关规定就是上述第二十六条，故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3民初506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由被告宋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文汉返利金额7999.00元；二、驳回原告黄文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由上诉人宋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黄文汉补偿款1599.8元；三、驳回原审原告黄文汉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75元，由被上诉人黄文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艳审 判 员  李中付审 判 员  郭友浪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跃书 记 员  陈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