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31641号原告：任斯琴，女，1990年9月10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正骏，上海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加都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15-9号地上一层Z152、Z160。法定代表人：鲁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向东，北京市华博金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任斯琴与被告北京加都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都加公司）退伙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韩跃东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任斯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正骏，被告加都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向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斯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任斯琴与加都加公司签署的《CHATUCHAK南锣鼓巷项目员工入股协议书》（以下简称《南锣鼓巷入股协议书》）于2019年7月5日解除；2.加都加公司支付任斯琴经营期间利润14757.48元；3.加都加公司给付任斯琴违约金3万元；4.加都加公司退还任斯琴入股款10万元；5.诉讼费、保全费由加都加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8日，任斯琴与加都加公司签署《南锣鼓巷入股协议书》，该项目系位于南锣鼓巷的“CHATUCHAK”奶茶店，协议约定该项目员工股权金额为5000元/股，任斯琴认购20股，金额共计10万元。经营期间，任斯琴负责奶茶店经营，加都加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向任斯琴公开公司账目，也未给任斯琴分配利润，其法定代表人鲁宁在2019年7月6日停止“CHATUCHAK”店铺所有经营，并将任斯琴移出经营微信群和管理微信群。因此，任斯琴签署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经协商未果，任斯琴提起本案诉讼。加都加公司陈述称，不同意任斯琴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双方签署的是入股合作协议，我公司持有北京宋加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宋加洛公司）100%股权，任斯琴实际上是想持有宋加洛公司的股权，所以这份协议是出资协议，根据公司法，公司股东退出公司，只能通过股权转让，破产清算，解散公司的方式退出。2.双方的入股协议约定了利润分配方式，项目总收入扣除成本后再分配，双方并未对收入进行结算，暂时无法分红，因为没有结算，也不知道有没有红利。3.双方合同中没有违约金的事项。4.公司股东撤回出资没有法律依据。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意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南锣鼓巷项目入股协议书》的签署和履行情况。2019年4月9日，甲方（企业）加都加公司与乙方（员工）任斯琴签署《南锣鼓巷项目入股协议书》，约定为了构建公司利益共同体，强化公司内部的激励机制和约束机制，促进公司增效、员工增收，增强公司凝聚力，甲方决定允许部分员工入股CHATUCHAK南锣鼓巷项目。第一条持股方式，1.员工的项目股权由员工出资购股；2.内部员工持股由持股员工以自然人的身份直接持有。第二条项目概况，CHATUCHAK南锣鼓巷项目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南锣鼓巷3号屋内115铺面，面积约为5平米（另外附赠二楼用于物品储备的货架一层、四门冰柜的二分之一），项目签订租赁合同期限为一年，即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租赁合同期满后，如成功续约，本项目合同则继续执行。第三条，股权金额及限额，1.本项目员工金额为5000元/股，依据乙方在公司本项目中的岗位、工作表现及在公司中的贡献价值等因素，股权认购数量为20股，金额共计人民币10万；2.若项目在建设过程中还需追加投资的，追加部分由甲方负责，乙方所占股权比例不变。第四条，乙方持股比例及持股时间：1.本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由乙方一次性转入10万元的购股金额到甲方指定账户（户名：鲁宁，账号：XXXXXX，开户行：海淀西区花园桥支行），乙方现金购股部分占项目总股份的20%；2.持股时间：乙方出资购股部分自2019年4月10日起计算，至项目结束并按本协议约定完成分红为止。第五条，利润分配时间及分配方式，1.净利润：是指在项目收入总额中扣除税费、成本（设计成本、施工成本、影响成本等）、管理费用（管理人员工资、招待等费用）等所有应支出后项目利润留存。2.结算方法和分红日期：甲乙双方约定，本项目在预留出正常运营资金后，以自然月为单位，每月10日，扣除相应税费后对上月的营业利润以现金方式进行结算和分红。第七条，违约责任，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的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直接和间接的经济损失。协议落款甲方处盖有加都加公司公章，乙方处未有任斯琴签字。案件审理过程中，加都加公司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任斯琴追认该协议效力。2019年4月9日，任斯琴向鲁宁账户转款10万元。庭审中，加都加公司认可收到了该笔款项。2019年7月4日，任斯琴之夫姚殷达向加都加公司法定代表人鲁宁发送电子邮件，内容如下：各位股东：本人拟将拥有的股权进行转让，现将有关事宜通知如下：出让股权及价位：本人拟将持有的宋加洛公司49%的股权（对应出资额50万元），以人民币50万元出让，需一次性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此股权占“CHATUCHAKK”北京朝阳大悦城店饮品的49%（分红和成本分摊）以及“CHATUCHAKK”南锣鼓巷店全部的20%（分红和成本分摊），拟受让人1名，可安排见面签署转让手续，请各位股东收到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予书面答复，确定在上述同等条件下是否需要购买本出资人拟出让的股权；逾期未答复的，视为同意上述转让。符合受让条件时，本出资人将要求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2019年7月6日，任斯琴被鲁宁移出“南锣古巷店管理群”和“CHATUCHAK管培沟通群”。二、经营期间的收支情况。为证明南锣鼓巷的“CHATUCHAK”奶茶店的收支情况，任斯琴提交了2019年4月28日至2019年7月4日，该店每日的销售报表，并以照片形式向本院展示。根据该报表，2019年4月28日至5月31日，该店通过微信收入35105.5元，通过支付宝收入16795.5元，现金收入6341元，合计58243元；租金支出0元，冰淇淋支出8400元，包材运费支出3353.3元，原配料支出4067.5元，水果支出2144元，水电支出2000元，人工薪资支出3555元，合计23519.8元，余额34723.2元。2019年6月1日至7月4日，该店通过微信收入40223.2元，通过支付宝收入16648.9元，现金收入5989元，合计62861元。租金支出0元，冰淇淋支出6400元，包材运费支出2133.5元，原配料支出5512.7元，水果支出2260.6元，水电支出2000元，人工薪资支出5500元，合计23796.8元，余额39064.2元。庭审中，任斯琴表示，该些数据留存于“CHATUCHAK”奶茶店的工作电脑中，因其负责该奶茶店具体经营，故拍摄了每日经营的照片。加都加公司不认可该些销售报表，但未提交每日“CHATUCHAK”奶茶店的经营数据。庭审中，为证明“CHATUCHAK”奶茶店的房租租金情况，加都加公司提交了《觅食花家餐饮联营合同》，记载，甲方北京觅食花家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觅食餐饮公司），乙方加都加公司，就甲方提供房屋与乙方联合经营“CHATUCHAK”品牌商品的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合同。在本合同期限内，甲方同意将座落于北京市东城区南锣鼓巷3号屋内115铺位，面积约为5平米（另外附赠二楼用于物品储备的货架一层、四门冰柜的二分之一）作为联营条件提供给乙方使用。合作期限为1年，即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2020年4月9日止，期满后，乙方如欲续约，双方另行签订合同或补充协议。2019年4月8日即为房屋移交日，乙方须于该日自行至甲方办理房屋的接收手续。甲方自签约日起予以免除前3个月的乙方应支付甲方的合作收益。乙方应按照人民币2万元/月的标准，向甲方支付合作经营期内的固定收益。乙方应于入场前7日内一次性支付履约保证金6万元，合同终止30日内，凭保证金收据和入款记录单，甲方将保证金无息返还给乙方。乙方在签署联营租赁合同时，须一次性支付进场费即装修费5万元，因该商铺在交付时已经装修完毕，此费用甲方不予退还。2019年4月9日，加都加公司向觅食餐饮公司支付11万元，用途为合同款押金、装修。庭审中，加都加公司表示，当年其共向觅食餐饮公司支付房屋租金及水电费92854.8元，一直支付到2020年1月，后因疫情不再租赁该场地。庭审中，任斯琴表示，其实际经营期间系在免租期间，不应当支付房屋租金。除房租租金外，加都加公司主张2019年4月、5月的水电费为3598元，6月水电费为3877.6元，并提供了转款记录。同时，加都加公司主张其购买冰淇淋机花费55000元，并提交了2018年8月28日和2018年9月4日共计55000元的转款记录；冰淇淋展示柜花费19000元，并提交了2019年3月20日及2019年4月9日总计19000元的三份转款记录；沙拉台花费1400元，水吧台花费2040元，软膜灯箱花费4140元，冰柜花费600元，果糖机花费450元，美团pos机花费1060元，破壁料理机花费1497元，开水机花费300元，其他小件工具花费600元，还有北京小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象建筑公司）出具的12600元的收据，记载，今收到加都加南锣古巷店装修款12600元。同时，南锣鼓巷店有员工2人，大悦城店员工5人，每季度支付员工宿舍租金22500元。任斯琴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加都加公司下属尚有其他奶茶店，该些款项均为其他奶茶店的花费。南锣鼓巷店的员工并不确定，有时候有1名员工帮忙，多数时候是任斯琴之夫姚殷达一并负责经营。案件审理中，加都加公司表示，合作结束后，该些设备设施由加都加公司员工存放在仓库之中。另查，加都加公司系成立于2016年12月15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鲁宁，股东及持股比例为：刘丽持股51%，鲁宁持股29%，王坤持股20%。宋加洛公司系成立于2018年5月9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法定代表人王坤，股东为加都加公司。庭审中，双方认可，任斯琴、姚殷达与加都加公司、刘丽关于宋加洛公司股权纠纷一事已另案诉讼解决。庭审中，任斯琴表示，其主张的违约金是按照入股款10万元的30%计算得出。上述事实，有《南锣鼓巷项目入股协议书》、转款记录、电子邮件、微信截图、销售报表、《觅食花家餐饮联营合同》、支出凭证、加都加公司和宋加洛公司的工商信息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任斯琴与加都加公司《南锣鼓巷项目入股协议书》的签署及纠纷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南锣鼓巷项目入股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合同具有相对性，关于宋加洛公司股权纠纷双方及案外人已另案解决，本案不涉及宋加洛公司股权纠纷。《南锣鼓巷项目入股协议书》约定，本项目在预留出正常运营资金后，以自然月为单位，每月10日，扣除相应税费后对上月的营业利润以现金方式进行结算和分红。一方面，加都加公司未及时与任斯琴核对每月营业利润，亦未对营业利润进行结算；另一方面，姚殷达的电子邮件仅表达了转让其财产份额之意，在财产份额转让完成之前，任斯琴依然享有“CHATUCHAK”奶茶店的经营权，但加都加公司法定代表人鲁宁在财产份额未转让完毕之前即通过将任斯琴移出微信管理群的方式不让其继续经营，结合以上两方面，加都加公司违反了《南锣鼓巷项目入股协议书》的约定，致任斯琴参与“CHATUCHAK”奶茶店经营管理并获得经营收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任斯琴有权解除该协议。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向加都加公司送达了本案的起诉状，故本院确认合同自即日起解除。合同解除后，因合同取得的价款应于返还，加都加公司应将收取任斯琴的10万元款项予以返还。关于经营期间的收支情况。任斯琴提交了2019年4月28日至2019年7月4日“CHATUCHAK”奶茶店每日的销售报表并计算了该期间的收支情况，加都加公司虽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却未提交相反证据，在双方合作结束后，加都加公司实际掌握“CHATUCHAK”奶茶店的收支明细，却未向本院提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任斯琴提交的销售报表及收支明细中的冰淇淋费、包材运费、原配料费、水果费用、人工薪资予以确认。加都加公司提供了2019年4月至6月的水电费支出凭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房屋租金，《觅食花嘉餐饮联营合同》约定了每个月房屋租金为2万元，而觅食餐饮公司免除了加都加公司前三个月的租金，该期间与任斯琴和加都加公司的合作经营期间一致，故房屋租金不应计算在支出之中，但是，觅食餐饮公司并未免除装修款，且加都加公司实际支付5万元，该款项应当自2019年4月9日双方签署《南锣鼓巷项目入股协议书》之日至2019年7月6日鲁宁将任斯琴移出微信管理群之日由任斯琴和加都加公司按1:4的比例分担。经核算，该期间任斯琴应付装修款2410.96元。《觅食花嘉餐饮联营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6万元可予退还，该款项应由加都加公司向觅食餐饮公司主张，任斯琴不应分担。加都加公司主张其支出了冰柜、展示柜、冰淇淋机、沙拉台等设备设施的费用，但该些设备均已由加都加公司员工保存于仓库中，亦不应由任斯琴分担。至于小象建筑公司出具的12600元收据，加都加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转款记录也未说明与“CHATUCHAK”奶茶店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关于加都加公司主张的员工宿舍费用，加都加公司未证明“CHATUCHAK”奶茶店员工人数，也未证明员工是否在租赁地址实际居住，故对于加都加公司要求以员工宿舍费用折抵利润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合作经营期间“CHATUCHAK”奶茶店的利润应当以任斯琴提交的收支明细中的余额73787.4元为依据，水电费实际发生额为7475.6元，较收支明细表多3475.6元，再扣除任斯琴应负担的装修款2410.96元，为67900.84元。任斯琴应分该收益的20%，为13580.17元。任斯琴主张的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任斯琴与被告北京加都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CHATUCHAK南锣鼓巷项目员工入股协议书》于2020年7月30日解除；二、被告北京加都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任斯琴入资款10万元；三、被告北京加都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任斯琴经营期间收益13580.17元；四、驳回原告任斯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原告任斯琴负担61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加都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57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保全费1240元，由被告北京加都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韩跃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