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7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润程混凝土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沙头镇五星村（施桥大桥东北老邗江钢铁厂）。主要负责人：洪叶平。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润程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宝塔湾南路28号。法定代表人：徐伯言，该公司执行董事。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峰，江苏金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明和，男，198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琴，江苏友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绍兴，江苏友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扬州鑫集建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沙头镇五星村施桥大桥东北角。法定代表人暨原审被告：陆高勤，男，198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上诉人扬州润程混凝土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润程第一分公司）、扬州润程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明和及原审被告扬州鑫集建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集公司）、陆高勤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6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冯明和对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冯明和与润程第一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因施桥大桥周边封路，润程第一分公司自2019年春节前已不再经营，单位无人上班、无人考勤，冯明和与润程第一分公司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一审认定2018年12月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有何宾签字是代表润程第一分公司的职务行为，但在其他系列案件中又将陆高勤认定为润程第一分公司实际控制人，自相矛盾；（2）对2018年12月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合同既没有润程第一分公司公章，负责人也不是何宾本人签字，一审法院基于不真实的劳动合同确定工资标准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鑫集公司与润程第一分公司系关联企业错误。润程第一分公司系润程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与鑫集公司并无关联。润程第一分公司不能独立承担责任，相关民事责任由润程公司承担。鑫集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其股东与润程公司并无关联，主管也无相同人员，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的资产与鑫集公司资产并不混同。3.一审判决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与鑫集公司对冯明和的工资承担共同给付义务是错误的。（1）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与鑫集公司并不是关联企业，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润程第一分公司与冯明和从未形成劳动关系，冯明和也未向润程第一分公司提供过劳动，润程第一分公司无义务向冯明和给付工资；（2）陆高勤恶意转嫁债务，对陆高勤的违法行为应当予以制止。一审法院将鑫集公司雇佣的人员错误认定为与润程第一分公司构成劳动关系并判决润程第一分公司承担给付工资的义务，严重违背公平公正原则。冯明和辩称：一审法院根据其同时期受理的多起关联案件，结合一审整体庭审情况已经能够明确陆高勤为润程第一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至于上诉人所称工商信息载明的负责人变更，仅起到对外展示作用，实践中也存在借用他人之名以规避债务的情形。我方提供了劳动合同书以及备注为工资的转账记录，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润程第一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同时期受理的多起关联案件，已经认定鑫集公司与上诉人润程第一分公司系关联企业。因此，上诉人所称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冯明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鑫集公司、陆高勤共同向其支付2019年1月至7月拖欠的工资51000元（1月3000元，2月至7月每月8000元，合计5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9月1日起，冯明和入职于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第一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宾代表润程第一分公司与冯明和签订了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21年8月31日止，工资为8000元/月，未加盖分公司章，何宾本人签名。未交纳社保;2.冯明和分别于2019年2月2日、同年6月6日收到鑫集公司的监事胡书凤转账32000元、5000元，备注工资、1月份工资；3.2019年9月26日，冯明和就其与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陆高勤的劳动争议向扬州市广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10月23日，以该委逾期未作出决定为由要求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委当日确认不再处理该争议，并出具《确认函》;4.润程第一分公司成立于2018年10月16日，成立时负责人为陆高勤，2018年12月6日变更为何宾，2019年7月25日变更为王书平；经营范围为商品混凝土生产、零售、批发等;5.鑫集公司成立于2018年3月12日，股东为王书平、陆高勤（执行董事）、胡书凤（监事），经营范围为商品混凝土研发、生产等。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冯明和与润程第一分公司的劳动关系有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为证，且合同中明确约定月工资8000元，合同中虽未加盖润程第一分公司的公章，但时任润程第一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宾在合同中签字系代表该公司签订合同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润程第一分公司辩称的工作岗位与事实不符不影响合同中对工资标准的约定。根据一审法院同时期受理的系列劳动争议关联案件查明的事实，至少到2019年8月底润程第一分公司并未解散其员工，故一审法院认定冯明和于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期间在润程第一分公司工作的事实成立，润程第一分公司应当支付相应工资。冯明和依据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主张下欠的2019年1月工资3000元、同年2月至7月每月8000元工资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一审法院受理的同时期关联案件及鑫集公司认可冯明和系其单位员工这一情节，可确认润程第一分公司与鑫集公司系关联企业、两公司人格混同，丧失了各自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参照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独立人格及相应法律责任的规定精神，鑫集公司与润程第一分公司应对所欠冯明和工资款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民诉法解释第五十二条、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润程第一分公司系润程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可以作为其他组织成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具有诉讼资格，但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本案系劳动争议，陆高勤个人并非用工主体，其主体不适格，故依法应驳回冯明和对陆高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鑫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冯明和支付拖欠的工资款51000元；二、驳回冯明和对陆高勤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鑫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本院（2020）苏10民终316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润程第一分公司与鑫集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被上诉人提交下列证据：发货单若干张，用以证明2019年春节之后，润程第一分公司仍有经营活动；上诉人质证认为：1.被上诉人提供的机打发货单并非润程第一分公司出具，润程第一分公司的发货单是统一印刷的；2.发货单上的投诉电话不是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的；3.发货单上记载的运输车辆是鑫集公司所有，开车的人系为鑫集公司提供劳务；4.因施桥封路后鑫集公司搬到了江都大桥，而被上诉人提供的3月份发货单记载的发货地为江都区大桥镇，能够相互印证。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8年12月8日，何宾代表润程第一分公司与冯明和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书。2.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在二审中陈述鑫集公司与润程第一分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鑫集公司没有混凝土生产、销售资质。3.鑫集公司在一审法院同时期审理的其他涉及本案当事人的劳动争议案件中陈述，其与润程第一分公司就借用资质有过约定。4.众多关联案件的劳动者均证实，2019年春节后，润程第一分公司仍然有经营活动，有的从事混凝土研发，有的从事混凝土生产，有的从事混凝土销售，有的从事混凝土运输，并提供有若干抬头为润程第一分公司的发货单。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是否应向冯明和承担支付工资的责任？本院认为，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有义务就冯明和主张的工资承担责任。第一，鑫集公司成立于2018年3月12日，陆高勤为股东兼执行董事，经营范围为商品混凝土研发、生产等；但是，国家对混凝土实行生产许可制度，商品混凝土影响生产安全和公共安全，生产企业必须具备保证产品质量安全的基本条件，并按规定程序取得生产许可证，方可从事相关产品的生产活动；任何企业未取得生产许可证，不得生产实行生产许可证制度管理的产品；因而，鑫集公司未经许可不得从事商品混凝土的生产活动。第二，润程第一分公司成立于2018年10月16日，住所地与鑫集公司相同，负责人陆高勤同时为鑫集公司股东兼执行董事，经营范围为商品混凝土生产、零售、批发等，因润程第一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故一审法院认定两公司人格混同表述欠妥，但润程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润程第一分公司与鑫集公司的人员、资产、财务、经营等完全独立。第三，2018年12月8日，时任润程第一分公司负责人的何宾与冯明和签订有全日制劳动合同，合同对劳动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和地点、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劳动报酬等均进行了约定，无论冯明和本人还是其他普通劳动者，完全有理由相信其系为润程第一分公司提供劳动。第四，众多关联案件的劳动者均证实，2019年春节后，润程第一分公司仍然有经营活动，有的从事混凝土研发，有的从事混凝土生产，有的从事混凝土销售，有的从事混凝土运输，并提供有若干抬头为润程第一分公司的发货单；客观存在的经营活动，非润程公司所能否定。综上所述，上诉人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文书说理虽有不妥之处，鉴于裁判结果正确，故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扬州润程混凝土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扬州润程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开存审 判 员 孙建瑢审 判 员 叶 露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周 洁书 记 员 朱爱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