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02民初1751号原告：娄底市星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法定代表人：曾绍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军，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志刚，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百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法定代表人：邓君，该公司执行董事。被告：湖南神斧集团一六九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涟源市杨市镇。法定代表人：艾志国，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上海建纬（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书彦，上海建纬（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娄底市星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城公司）与被告湖南百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弘公司）、湖南神斧集团一六九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六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星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志刚、被告百弘公司、一六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星城公司请求判令：1、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907786.4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5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百弘公司与一六九公司合作联合开发建设一六九公司棚户改造项目，后一六九公司全面接管该项目。星城公司与百弘公司签订《旋挖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及《施工补充协议》，由星城公司承保该项目中的旋挖基础工程。合同签订后，星城公司垫资组织人员、机械设备等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施工任务，并经监理等单位验收合格投入使用。但两被告未按约支付工程款，故理应向原告星城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并承担拖欠款项占用资金所产生的利息。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被告百弘公司辩称：1、（2017）湘1302民初2331号民事裁定已经裁定由一六九公司全面接管，相关债务问题应由一六九公司负责承担，目前原告工程未付的工程款也应由一六九公司全面负责，百弘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工程造价鉴定，百弘未提交资料，不予认可该鉴定意见。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对百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一六九公司辩称：1、经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13民终619号民事判决，认定湖南神斧集团一六九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与湖南百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签订的项目开发建设合同和补充协议存在部分无效的情形，同时解除了两公司关于项目建设的合同条款，并且在判决中认定百弘公司所建工程项目的价值由一六九公司支付相应对价，完全取得项目的权益。因此，本案的工程结算款应当包含在一六九公司向百弘公司相应对价的范围内。一六九公司对于本案涉案工程欠款不承担支付责任。2、从合同的相对性，一六九公司并非本案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也未参与桩基础工程的建设管理过程，即便2018年6月经娄星区法院先予执行裁定由其进场施工，也并没有将项目的权利义务、债权债务概括承受。一六九公司也并未接管桩基础的建设。因此，一六九公司也不承担涉案工程的结算义务。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对一六九公司的诉讼请求。查明的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3年1月31日，一六九公司（甲方）与百弘公司（乙方）签订《湖南神斧集团一六九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棚户区改造项目开发建设合同书》，约定：1、建设项目名称：湖南神斧集团一六九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棚户区改造项目；本项目由甲乙双方联合建设，甲方为实施主体，乙方全权负责项目开发建设；甲方负责将土地划拨至一六九棚改项目、成立相应机构协助和监管乙方开发建设，乙方负责项目开发建设资金（含划拨土地款）和专业管理团队。合同另就项目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8月26日，双方签订《开发建设合同补充协议》，对付款方式及保证金返还方式进行调整。2013年3月26日，百弘公司一六九棚户区改造项目部（甲方）与原告星城公司（乙方）签订《旋挖桩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湖南一六九百弘城基桩开挖，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总工期为60天，自2013年3月起计算。采取固定单价，综合单价为Φ800mm908.5元/米，Φ1000mm1048元/米，Φ100mm1248元/米，Φ1400mm1548元/米；以上综合单价包括所含的全部规费，税金在内的全部费用，并综合了包括入岩及泥灰岩开挖、但不包括溶洞处理、回填区可能发生的塌孔处理，及灌注砼量超过设计量10%（不含10%）的砼损耗。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乙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综合单价+签证增加的属于乙方的特殊费用按本合同规定结算。综合单价不因材料、人工工资的上涨而调整；实际工程量按桩深计算，由甲方会同监理共同计量；特殊费用须经及理确认办理工程签证才能予以计量；空桩部分每米按320元计算，不分桩的大小。乙方需缴纳保证金120万元，乙方进入工地后五个工作日内返还50%，其余部分在工程完工后的七个工作日内无息返还。工程款支付及结算：乙方施工完成每二百根桩时付已完工程量的70%，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到已完工程量的85%，工程结算审核后三个月内付至结算款的95%，余款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在地下室工程完工验收后一个月内全部付清；在乙方施工完成后，乙方将桩基检测合格后，由乙方出示竣工资料和工程结算单，送甲方审核，审核时间在2个月内，甲方必须将乙方的工程款审核完毕，并及时通知乙方，如未按时审核完毕，以乙方出示的工程清单的价格为准，及时付给乙方；废桩根据06定额所规定的费用结算给乙方。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5年12月31日，百弘公司一六九棚户区改造项目部（甲方）与星城公司（乙方）签订《施工补充协议》，约定：原2013年3月26日所订合同约定的条款规定的单价不作变动。桩内岩石的单价在原合同单价的基础上增加Φ800mm-Φ1000mm为960元/m,Φ1200mm为1260元/m，Φ1400mm为1660元/米，以探溶资料上注明的岩层深度作为结算依据。冲孔桩的单价在原合同相应单价基础上增加300元/m；砼超方量的处理，流失的砼方量按设计规范计算施工单位应承担10%的损失在此协议中加以说明，10%以外的由甲方按实结算给施工单位，乙方应按同比例负担10%超方量的损失，以现场砼小票签字为准或以收方按实超量的数据为准；材料按市场价的实际单价为准，其他与砼操作有关的补贴费按40元/立方米补给乙方（包括所有费用在内）。同日，百弘公司的一六九棚户区改造项目部工程部还出具了《关于星城公司旋挖桩二标段桩芯补强费用的处理意见》，主要内容为：30个桩人工费用按3000元/个计算；材料费用（即水泥）按原签证单工程量的60%计算；8个返工桩桩号为998#、1060#、949#、1012#、948#、898#、938#、299#按原签证单工程量的70%计算；水电费按施工签证单的数据为准作计算；对于税金及相关费用的扣除，按合同和补充协议执行。此后，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6月，一六九棚改项目资金链断裂陷入全面停工状态。2017年及2018年一六九公司与百弘公司分别以对方互为原、被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为维护广大购房职工及农民工权益，避免损失持续扩大，在百弘公司无力继续履行《开发建设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的情况下，本院依一六九公司申请，于2018年6月13日作出（2017）湘1302民初2331号民事裁定，裁定百弘公司退出一六九棚改项目的管理，由一六九公司全面接管一六九棚改项目工程的建设。百弘公司对该裁定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7）湘1302民初2331号之一民事裁定，认为本院对该项目全面进行了证据固定，双方之间的实体权利争议仍在审理之中，先予执行并不影响百弘公司的权益，裁定驳回了百弘公司的复议请求，一六九棚改项目自2018年6月底开始复工。此后，原告星城公司在要求百弘公司及一六九公司支付相关工程价款未果的情况下，遂起诉至本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星城公司向本院申请对百弘公司一六九棚户区改造项目基础工程中9#、10#、11#、19#楼桩基础工程20#、21#、22#楼、地下室的部分桩基础工程按合同约定的价格进行造价鉴定。2021年4月19日，湖南楚才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受本院委托，作出了湘楚造鉴ZJ[2021]第002号《关于百弘公司169棚户区改造项目中9#-11#、19#楼桩基础工程和20#-22#楼、地下室的部分桩基础工程造价鉴定》，载明：“鉴定意见：根据现有证据材料鉴定，由星城公司承包施工的百弘公司一六九棚户区改造项目基础工程中9#、10#、11#、19#楼桩基础工程20#、21#、22#楼、地下室的部分桩基础工程按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的工程造价为14531958.38元。另查明，原告星城公司入场后，百弘公司就一六九棚户区改造项目基础工程中9#、10#、11#、19#楼桩基础工程20#、21#、22#楼、地下室的部分桩基础工程共支付工程款10438623.85元。判决的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承担本案工程款支付责任的主体；二、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的数额；三，原告星城公司的利息请求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承担本案支付工程款责任的主体。本案中，原告星城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与被告百弘公司下设的一六九棚户区改造项目部签订《旋挖桩基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补充协议》，百弘公司系施工合同发包人，应对案涉欠付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一六九公司不属施工合同发包人，系建筑物所有权人，本案工程的当事人为百弘公司和星城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六九公司不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根据本院（2017）湘1302民初2331号及之一民事裁定书，一六九公司在与百弘公司的诉讼案件中，在本院已对一六九棚户改造项目全面进行了证据固定的基础上接手未完工工程的建设，并非对前期已完工程权利义务的概括承受，原告及百弘公司主张由一六九公司支付案涉欠付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的数额。原告星城公司与被告百弘公司之间签订的《旋挖桩基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补充协议》所涉工程项目未进行招投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可参照合同约定计算工程价款。本案星城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案涉工程按合同约定价格进行造价鉴定，提交了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施工勘察报告书、工程量结算单、竣工图、签证单、桩芯补强费用的处理意见等，被告一六九公司提交了基桩钻芯检测报告，并经本院组织对上述证据材料进行了质证。湖南楚才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根据本院委托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作出了湘楚造鉴ZJ[2021]第002号《关于百弘公司169棚户区改造项目中9#-11#、19#楼桩基础工程和20#-22#楼、地下室的部分桩基础工程造价鉴定》。该鉴定程序合法，依据的是前述本院已组织质证的证据材料，故该鉴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百弘公司以其未提交资料为由不予认可该鉴定的答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该鉴定意见书，由原告承包施工的一六九棚户区改造项目基础工程中9#、10#、11#、19#楼桩基础工程20#、21#、22#楼、地下室的部分桩基础工程价款为14531958.38元。百弘公司提出案涉工程不包括地下室工程，经查，鉴定意见书鉴定的是地下室的部分桩基础工程，而非地下室工程，且鉴定的地下室部分桩基础工程的桩号均有签证单、竣工图予以对应，故足以认定关于地下室部分桩基础工程的鉴定意见。对于百弘公司已支付的案涉工程款数额问题，因该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支付工程款的相关证据，故以原告星城公司自认的已付10438623.85元予以认定。鉴于百弘公司现状，如存在已付工程款不实的情形，百弘公司可另行向原告主张权利。综上，被告百弘公司仍欠付原告工程款为4093334.53元。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星城公司的利息请求是否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告百弘公司之间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双方约定了付款时间，但原告未提交证据佐证竣工验收时间，亦未报送竣工资料和工程结算单给百弘公司，鉴于一六九棚户改造项目于2016年6月全面停工，故本院认定2016年7月1日为利息起计日期。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湖南百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娄底市星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4093334.53元，并自2016年7月1日起以4093334.5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上述工程欠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娄底市星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62元，鉴定费12.8万元，共计174062元，由原告娄底市星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718元，由被告湖南百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934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瑾嫦审判员  李玉武审判员  王 庆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傅慧文附本判决书引用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