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珑信建筑科技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负责人：王伟成。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思优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刘立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印，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振波，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珑信建筑科技事务所(以下简称“珑信科技”)、上诉人上海思优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优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20)沪0151民初7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珑信科技负责人王伟成、上诉人思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珑信科技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珑信科技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思优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思优公司的子公司系案外人，珑信科技与思优公司之间的协议对思优公司子公司没有约束力缺乏依据。思优公司的部分子公司与思优公司名称字号相同、法定代表人相同、经营范围及实际控制人相同，且思优公司与其子公司之间存在频繁的关联交易，公司法人人格高度混同，思优公司可能利用其子公司私自签订项目，引进客户。双方已通过补充协议将子公司纳入监管体系，思优公司应向珑信科技提供其子公司的财务资料、银行流水等信息。2．一审法院对思优公司为珑信科技造成的损失仅酌定为人民币30，000元(以下币种同)，远不足以弥补珑信科技的实际损失。思优公司从未依约运营珑信科技的微信公众号或对外进行其他推广，没有为珑信科技引进任何客户，其所称的营销培训及研讨会等推广活动均系内部交流。思优公司应向珑信科技赔偿违约金203，350元，包括珑信科技委托第三方运营微信公众号及网站的费用20万元、诉讼费用2，150元、路费200元及误工费1，000元。3．一审法院对于思优公司侵犯珑信科技知情权及损害商誉的违约后果未作认定，思优公司应就其损害商誉行为向珑信科技公开道歉。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时思优公司曾在其微信公众号公开宣传，但其主动解约时并未在其微信公众号或其他渠道发布终止声明，思优公司的上述行为将导致寻求合作的客户认为其仍在代理珑信科技的专利产品，给珑信科技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潜在经济损失，损害了珑信科技的商誉，思优公司应依法消除侵权和违约影响并公开道歉。思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由珑信科技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令思优公司向珑信科技支付30，000元违约金错误。思优公司未作微信公众号及网站推广系因珑信科技违约行为导致思优公司客观上无法履行，思优公司对此不具有任何违约过错。珑信科技并未向思优公司交接其微信公众号及网站，并未移交运营管理权限，思优公司基于在业内具有一定知名度，自愿以自有微信公众号为珑信科技授权的专利技术进行了市场化推广。2．一审法院对于举证规则适用错误。本案中珑信科技向一审法院主张违约损失20余万元，包括诉讼费、交通费、误工费、律师费等等，但其未能就发生上述实际损失进行充分举证，且事实上思优公司并未给珑信科技造成任何实际损失。3．对于珑信科技上诉的子公司信息披露问题，思优公司的子公司均具有独立法律主体地位，并非案涉协议签约方，属于案外人，案涉协议对思优公司的子公司没有约束力。4．双方之间缔约及解约均系正常商业行为，与名誉侵权无关。因珑信科技态度极其不友善，拒不履行配合推广、提供技术支持等约定义务，导致双方合作始终未取得实质性进展，继续履行协议只会给思优公司造成持续的人力、物力浪费，思优公司依法提出解除合同并无不妥，亦未对珑信科技商誉造成任何损害，珑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珑信科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思优公司发出的《单方解除协议通知函》无效，双方的协议有效期为协议签订日2019年11月25日至法院判决协议终止日；2．判令思优公司提供协议有效期间思优公司及其子公司所有银行账户清单、进账合同及财务收入、银行流水、项目资料给珑信科技核查；3．判令思优公司赔偿珑信科技违约损失20万元；4．判令思优公司就其侵犯珑信科技知情权的行为和给珑信科技造成的商誉损失行为向珑信科技公开道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5日，珑信科技(甲方)与思优公司(乙方)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及附表，约定：甲方主要从事建筑专利技术推广应用，乙方主要从事设计优化、技术咨询业务，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战略合作协议：一、甲方授权乙方为甲方实用新型专利《建筑物结构》(专利号：ZLXXXXXXXXXXXXX，推广名：节约型地下车库)的唯一指定一级代理商，负责甲方专利的市场运营及推广工作，双方可共同开发二、三级市场代理商。二、乙方的责任与义务：乙方负责为甲方洽谈、承接甲方业务范围内的专利应用项目，跟踪项目进度，并最终促成甲方与项目方签署专利许可使用协议；乙方负责完成项目的具体设计优化工作，协助甲方按期落实项目回款；乙方按照乙方公司内部的差旅费用报销标准承担项目期间所产生的商务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办公费、接待费、会议费、餐饮费、差旅费等。乙方负责运营甲方的微信公众号、网站等宣传媒体；乙方以其他方式推广过程中所涉及甲方专利的文字、图形及案例等均应署名专利权人为甲方。乙方无权擅自许可或默许项目方使用甲方的专利技术；推广过程中如有侵权事件乙方负有监督及告知甲方的义务。三、甲方的责任与义务：甲方全面支持乙方的市场运营及推广工作，负责完成项目具体的专利授权和重大技术问题的支持工作，与乙方共同落实签约项目的回款。乙方所直接洽谈、签约的项目，专利收费等。四、乙方应及时就所洽谈项目、公司、二三级代理商及进度通报甲方备案。五、如乙方洽谈的项目甲方最终未能成功签约并进账，则甲乙双方互不承担责任。六、甲乙双方需对本协议及项目信息进行保密并保证不得影响对方的权利及义务。七、本协议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两年内有效，期满后双方另行协商。本协议试行期半年，半年内双方可就相关条款签订补充协议，对本协议进行修订和完善。八、违约及协议解除：甲方无权主动解除本协议。如乙方出现违反本协议相关条款及原则的行为，甲方有权终止协议。任一方可追究违约方的法律责任。2019年11月29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约定：一、甲方授权乙方为甲方实用新型专利《建筑物结构》(专利号：ZLXXXXXXXXXXXXX，推广名：节约型地下车库)的“唯一指定一级市场运营代理商”，负责甲方专利的市场运营及推广工作，乙方无权与项目方签订专利许可使用协议或收取专利费用，所有与项目方的专利许可使用协议必须由甲方统一对外签署。双方开发的二、三级市场运营代理商，必须经过考核合格后由甲方统一授权。二、为保证双方彼此的权益，双方保证向彼此的项目资源共享，所有进账合同及财务收入、银行流水在双方指定人员内部公开。双方指定人员可随时调阅彼此的项目资料、合同信息，自2020年1月起每月18日前双方提供各自上月的财务收入、银行流水给对方核对。甲方派驻乙方财务助理一名，负责协调、落实项目进度，审核、签订合同，财务开票、对账、结算等事宜。三、双方各自独立运营的子公司，按本补充协议第二条的方式纳入双方的监管体系内，子公司不得以其他服务方式收取项目方专利费，如有侵害对方权益的事件发生，双方对各自的子公司负有连带违约责任。四、本补充协议为双方战略合作协议的必要补充，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20年2月14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二》。主要条款为对专利收费进行了调整。之后，思优公司未促成业务，但向珑信科技提供了两次的银行流水及清单。对于思优公司所作的推广、两次的银行流水及清单珑信科技均不予认可。2020年4月17日，思优公司向珑信科技发出《单方解除协议通知函》，其主要内容为：上海珑信建筑科技事务所(以下简称“甲方”)与上海思优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方”)于2019年11月29日就甲方授权乙方为甲方实用新型专利《建筑物结构》(专利号：ZLXXXXXXXXXXXXX．推广名：节约型地下车库)的唯一指定一级代理商，负责甲方专利的市场运营及推广工作，并由双方共同开发二、三级市场代理商一事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在《合作协议》生效后，乙方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为甲方授权的专利进行了大量的推广工作，但由于甲方提供的专利产品的市场化效果不佳，受到市场的认可度不够，甲乙双方在本项目上的合作一直没有取得实质上的进展，实现合作目的。鉴于乙方已为此投入了较大的宣传、运营成本，现为了减少乙方损失，同时让甲乙各方可以将相应的时间、精力、资金、人力、技术、资源、成本投入到更具有发展潜力的项目，乙方特向甲方通知如下：一、乙方于2020年4月17日正式解除甲乙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自解除之日起，甲乙双方就《合作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引起的彼此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自行消灭。二、因解除《合作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给双方造成的损失，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自己的损失。三、甲乙双方对《合作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履行过程中所接触或获知的对方的任何商业信息均有保密义务等。四、甲乙双方均应妥善做好解除《合作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的所有后续工作等。一审法院认为：《战略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一、二均系缔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列无效情形，应属合法有效，缔约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本案中，双方的争议为：一、思优公司发出的《单方解除协议通知函》之效力。珑信科技认为，思优公司未经协商，单方解除协议无效；思优公司则认为，协议未限制思优公司之解除权，现双方协议已经陷入僵局，思优公司有权选择解除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战略合作协议》虽约定珑信科技无权主动解除协议，但亦未赋予思优公司合同解除权，故《单方解除协议通知函》不发生法律效力。鉴于珑信科技、思优公司间合作协议的基础在于双方之间的信任关系，一旦该信任基础丧失，合作将难以继续履行。而对于已不适合继续履行的合同，不应强制其继续履行。因双方一致同意解除《战略合作协议》及附件，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协议解除之时间，为本判决生效之日。二、关于珑信科技要求核查思优公司及其子公司合同、财务凭证之诉请。珑信科技认为，根据补充协议第二、三条，思优公司应履行该项义务；思优公司则认为，思优公司存有较多子公司，对于子公司无管理权，而子公司业务较多，账册系核心秘密，子公司不可能把所有账册都向珑信科技公司披露，思优公司已经分两次向珑信科技公司提供了思优公司的账册。一审法院认为，珑信科技要求核查合同、财务凭证的主张中，涉及思优公司的部分，有其合同依据，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可予准许；涉及案外人即思优公司的子公司的部分，对案外人无法律约束力。故珑信科技之诉请，一审法院难以全部支持。三、对于珑信科技主张的违约金200，000元。珑信科技认为，思优公司不运营微信公众号，停止合作，影响其经济收益，潜在损失无可估量，诉讼费、交通费、误工费、律师费等合计为200，000元；思优公司认为，双方对于违约金未作约定，珑信科技对其主张的各项损失亦无任何证据佐证，故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未约定违约金条款，但因任一方违约行为造成对方损失的，另一方均可主张违约损失。本案中，思优公司虽称已作微信公众号、网站推广，但对此未提交相应证据，珑信科技对此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难以认定思优公司已依约履行全部推广义务，故思优公司该行为，必然对业务促成造成不利影响，对珑信科技造成一定的损失。考虑到思优公司为促成业务实际进行了营销培训、召开研讨会等推广活动，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思优公司造成的违约损失为30，000元。四、对于珑信科技主张的要求思优公司就其侵犯珑信科技知情权的行为及给珑信科技造成的商誉损失行为向珑信科技公开道歉之诉请。珑信科技认为，思优公司提供的材料不全，侵犯其知情权；珑信科技授权思优公司代理是全国唯一的，思优公司单方解除侵犯了珑信科技的商誉。思优公司则认为，就知情权部分，已告知思优公司的难处；解除协议与珑信科技协商，但珑信科技不予协商且对思优公司进行诋毁，思优公司也在公众号上公开了与珑信科技的解约事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协议对于知情权及商誉损失的违约后果未作约定，珑信科技该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珑信科技与思优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及附表、补充协议一、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思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自2019年11月25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该公司所有的进账合同、财务收入、银行流水供珑信科技或其指定的人员查阅，珑信科技应自思优公司提供上述材料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完成查阅，每日查阅时间为上午九时至下午五时，查阅地点为思优公司上海思优建筑科技有限公司实际办公场所内；三、思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珑信科技违约损失30，000元；四、对珑信科技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案件受理费4300币，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珑信科技负担1，850元，思优公司负担300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珑信科技上诉提出的思优公司是否应向其提供子公司的财务资料、银行流水等信息问题，根据我国公司法规定，公司设立的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珑信科技提及的思优公司的子公司，均非双方《战略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缔约人，案涉协议未经其同意而设定义务，依法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珑信科技对于思优公司的进账合同、财务收入、银行流水等资料有权查阅，但对于珑信科技查阅思优公司子公司的上述资料的请求不予支持，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同。其次，关于珑信科技提出的思优公司损害其商誉应向其公开道歉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思优公司按照合同法规定解除双方协议的行为本身并不足以对珑信科技的商业信誉造成损害，珑信科技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思优公司存在散布虚假事实等不当行为对其商业信誉进行诋毁等情形，故其在本案中提出的该项主张，本院无法支持。第三，关于珑信科技与思优公司均上诉提出的违约损失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战略合作协议》约定，思优公司具有负责运营珑信科技的微信公众号、网站等宣传媒体的义务，本案审理中，双方均确认思优公司实际上并未对珑信科技的微信公众号或其他宣传媒体进行过运营，故思优公司不履行该项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其抗辩的系珑信科技原因而未履行未有充分证据证实。珑信科技上诉主张的其误工费、差旅费等损失，其并未提交合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上述损失与思优公司的违约行为具有关联性，但微信公众号系公司重要的宣发媒介，思优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客观上必然会对珑信科技造成了一定预期利益损失。鉴于该损失事实上难以具体量化，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协议约定以及具体的履约表现酌情认定珑信科技应向思优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元，结果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珑信科技、思优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50元，由上诉人上海思优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50元、上诉人上海珑信建筑科技事务所负担人民币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何 云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及小同书 记 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