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80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绿地集团浐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浐灞生态区。法定代表人：李蓟，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锋，陕西晓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清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徐伟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朝阳，陕西时代建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丹，陕西时代建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绿地集团浐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清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21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2181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清雅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请；2、判决清雅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工程施工合同书》中的各方关系，缺少必要诉讼当事人，程序错误。其与清雅公司、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三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书》，其为发包方，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为总包方，清雅公司为承包方，三方签订的合同实质上属于工程分包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工程分包与其并无直接关系，一审法院依法应当追加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查清各方关系，确认实际付款义务人及受益人。二、根据合同约定，其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同时根据双方的实际操作模式，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以实际行为表明提供申请审核表及发票是付款的前置程序，其据此进行付款不存在任何逾期行为，当然也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该事实，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三、双方于2012年12月10日才确认结算数额，一审法院将结算款的确认时间提前至2012年6月错误，并且其支付70%工程款的时间应该在工程结算完成后。四、清雅公司在本案诉讼之前，从未就利息向其提出过主张，清雅公司的利息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将工程款的支付与利息的主张混为一谈，对其提出的时效抗辩不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清雅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错误。涉案《工程施工合同书》系其与绿地公司以及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绿地公司系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内容，涉案工程是由绿地公司直接发包给其进行施工，并由绿地公司直接与其进行结算并支付工程款，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仅配合绿地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监督，并非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并不是本案的必要诉讼当事人。二、双方不存在所谓的“一贯操作模式”，绿地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应向其承担逾期付款所产生的利息损失。三、一审判决认定绿地公司应于2012年6月29日前付至工程总价款的70%符合合同约定，该认定并无不当。四、一审判决关于时效的认定正确，其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绿地公司的上诉请求。清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地公司赔偿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311136.54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绿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清雅公司与绿地公司（曾用名：上海绿地集团浐灞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绿地公司将其位于西安浐灞生态区XX路的“绿地国际生态城（东地块）质感涂料工程”交由清雅公司进行施工。合同第九条2款约定：“每6栋楼施工完成且验收合格后支付已完工程量70%的工程款”；第3款约定：“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经结算完成后1个月内，付至结算工程总价的95%”；第4款约定：“留结算工程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在质保期满两年后，经甲方确认无任何质量问题后，十五日内无息支付剩余5%的工程款”。合同签订后，清雅公司进场施工，2012年6月29日，该项目竣工。庭审中，清雅公司提交《竣工移交书》一份，载明：绿地国际生态城（东地块）工程已施工完毕，并于2012年6月14日进行了竣工验收。从2012年6月30日零时开始，该工程进入保修阶段。2012年12月10日，清雅公司与绿地公司双方确认结算工程总价款为8089604元。2011年5月26日，绿地公司向清雅公司支付工程款75万元；2011年7月1日，绿地公司向清雅公司支付工程款50万元；2011年8月3日，绿地公司向清雅公司支付工程款45万元；2011年11月1日，绿地公司向清雅公司支付工程款45万元；2011年12月2日，被告向清雅公司支付工程款65万元；2011年12月31日，绿地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5万元；2012年1月17日，绿地公司向清雅公司支付工程款30万元；2012年4月1日，绿地公司向清雅公司支付工程款35万元；2012年5月2日，绿地公司向清雅公司支付工程款50万元；2012年6月26日，绿地公司向清雅公司支付工程款30万元；2012年7月30日，绿地公司向清雅公司支付工程款20万元；2014年4月22日，绿地公司向清雅公司支付工程款268.5万元；2019年11月5日，绿地公司向清雅公司支付工程款404604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绿地公司和清雅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合同约定，绿地公司应于全部工程施工完成且验收合格后付至全部工程总价款的70%，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结算完成后1个月内，付至结算工程总价的95%。据此，绿地公司应于2012年6月29日前付至工程总价的70%，即应支付工程款5662722.8元，但截至当日，绿地公司仅支付工程款480万元；绿地公司应于2013年1月10日前付至结算工程总价的95%，即应支付工程款7685123.8元，但截至当日，绿地公司支付工程款500万元。绿地公司应于2014年6月29日质保期满十五日内即2014年7月14日前支付质保金404480.2元，但直至2019年11月5日才将全部工程款支付完毕。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相关规定，因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故绿地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19日前）及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后）向清雅公司支付利息，共计算为346292.29元（以未付款项为基数，分段计算），现清雅公司仅主张311136.54元，故对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绿地公司辩称清雅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节，绿地公司曾于2019年11月5日支付工程款，因工程款利息与工程款属于同一债权，清雅公司要求绿地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时效应从2019年11月5日起重新起算三年，清雅公司于2020年将本案诉至本院，其主张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对于绿地公司此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原审遂判决：被告绿地集团浐灞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西安清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311136.54元（以未付款项为基数，分段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967元，由被告绿地集团浐灞实业有限公司承担。因原告已预交，故被告应于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绿地公司2014年4月22日之前累计向清雅公司支付7685000元工程款，2019年11月5日付清剩余123.8元工程款及404480.2元质保金。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法院未将《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的总包方四川亚泰公司列为本案当事人是否构成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的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是否正确。三、清雅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有无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2011年3月的《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的总包方是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但从合同约定内容以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建立涉案工程承包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绿地公司和清雅公司，并且绿地公司和清雅公司在一审中均未向四川亚泰公司提出过追加申请或权利主张，故一审法院列明的诉讼主体并无不当，绿地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绿地公司上诉认为其支付70%工程款的时间应以结算数额确定的2012年12月10日作为截止时间，但根据《工程施工合同书》的约定，绿地公司应于施工完成且验收合格后付至70%，并未附随结算完成这一条件，绿地公司该项上诉意见缺乏合同依据。针对绿地公司上诉提出提供付款审核申请表以及发票是其付款的前置程序，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和同时履行抗辩权，不存在逾期付款的问题，绿地公司提出的付款审核事项不能对抗合同约定，不构成其延期付款的合理抗辩，而《工程施工合同书》对于开具发票约定为“丙方在收到款项时应出具相应的税务发票”，因此绿地公司付款在先，清雅公司开具发票在后，二者并非同时履行，绿地公司以此抗辩付款依据不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双方确认的工程总价款为8089604元，根据《工程施工合同书》的约定，绿地公司应于2012年6月29日前付至工程总价的70%；2013年1月10日前付至工程总价的95%；2014年6月29日质保期满十五日内即2014年7月14日前支付质保金404480.2元。绿地公司在2014年4月22日之前已经向清雅公司累计支付7685000元工程款，2019年11月5日付清剩余123.8元工程款及404480.2元质保金。首先，关于工程款部分的利息。清雅公司于2020年7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而清雅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2017年7月17日之前的逾期付款利息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故清雅公司主张的2017年7月17日之前的利息已过诉讼时效。对于2019年11月5日才付清的123.8元工程款，应计算自2017年7月17日至2019年11月4日期间的逾期利息。其次，关于质保金部分的利息。根据合同约定“质保金在质保期满两年后，经甲方确认无任何质量问题后，十五日内无息支付剩余5%的工程款”，绿地公司依约应于2014年7月14日前支付质保金404480.2元，但绿地公司直至2019年11月5日才支付完毕，故应以质保金404480.2元为基数，计算自2017年7月17日至2019年11月4日的利息。据此，对于绿地公司上诉认为清雅公司主张的利息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予以部分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21810号民事判决为：绿地集团浐灞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西安清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404604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7日至2019年11月4日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西安清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67元，由绿地集团浐灞实业有限公司负担770元，西安清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1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67元，由绿地集团浐灞实业有限公司负担770元，西安清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9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慧  芳审 判 员  周 向 红审 判 员  侯  林  泉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闫   琼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