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万胜，男，199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远，广东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志朋，广东德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丽芬，女，198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原审第三人：黄立群，男，196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上诉人袁万胜因与被上诉人邓丽芬及原审第三人黄立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5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袁万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远、被上诉人邓丽芬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黄立群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万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邓丽芬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丽芬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一、袁万胜与邓丽芬签订的借款协议真实合法有效，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袁万胜已经出借58000元给邓丽芬，邓丽芬也出具了收条予以确认，并且邓丽芬一直按照约定支付利息给袁万胜，从未提出过异议。二、袁万胜从事正当装修行业，并没有存在长期放贷业务的情形，法院查到的11宗案件，大部分都是朋友之间的借款，都是明确的主体，不存在不特定主体的问题，且袁万胜在其他法院没有民间借贷案件，如果是不特定主体，在其他法院也应当有案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涉案车辆的实际出售价格为50000元，有转账记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仅以评估价认定涉案车辆价值，并不是以交易价格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袁万胜也没有获得额外利益，应该以50000元认定车辆价值，对袁万胜才公平合理。四、一审法院适用2020年8月20日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邓丽芬是在2019年6月18日起诉，即使按照发回重审的时间，也是2020年6月19日立案，该司法解释是2020年8月20日才施行，根据该解释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之规定，本案应当适用2015年施行的司法解释。袁万胜在二审庭询中补充：一、即便适用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或是2020年12月29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涉案合同也是有效的。因为若要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必须满足出借人向社会不特定人提供借款的条件。一审判决认定的袁万胜在2015年至2019年在曲江区人民法院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有11宗，其中除黄木娇和泓辉公司属于生意往来借款外，其余八宗属于朋友借款，因此，袁万胜出借款项的对象是特定对象，而非不特定对象。在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到袁万胜的民间借贷案件，除本案外全部是在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由此可见，袁万胜在其他法院没有民间借贷案件，且这11宗案件包含本案，发生在2015年-2019年间，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袁万胜涉及的11宗借款纠纷发生在2015年-2019年间，并不能达到两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出借10次以上的标准。因此，涉案合同不属于无效情形。另外，从袁万胜提交的营业执照等证据可以证明，其自2015年至今具有正当职业，并非以民间借贷为业，并非职业放贷人，且袁万胜除本案外的其余10宗民间借贷案件，已经生效执行，都是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二、涉案车辆价值应认定为50000元，从郭春霞的情况说明以及转账记录可以证明袁万胜处分涉案车辆的价格只有50000元。如前所述，本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当然车辆质押合同亦合法有效，质押合同第1.4条约定：“质押物作价人民币65000元”，双方对此认可并达成一致，而该价值是2015年10月双方认可的车辆价值。因为邓丽芬不偿还借款，袁万胜是在2017上半年处分涉案车辆，时隔一年半，车辆一直在贬值，袁万胜以50000元处分涉案车辆符合市场行情，未损坏邓丽芬的合法权益。再者，车辆质押合同第4.5条约定：“甲方违反本合同或借款合同义务时，乙方及受托人自行选择以折价、变卖、拍卖等方式行使担保物权或处置担保物其他价值，甲方不得对实现方式及价款提出异议。”因此邓丽芬无权对车辆出售价款提出异议。涉案车辆价值应认定为50000元。即便要委托鉴定，也不应认定为72900元，上限就是双方2015年10月达成的65000元。其二，一审评估结论错误，其运用成本法、市场法，是错误的方法。如果按成本法和市场法应当推定全损计算残值，并且税费不应当计算在内，而且折旧率的计算也是错误的，评估报告的折旧率可使用年限是没有标准的，因为国家目前对涉案车辆的车型没有规定强制报废的年限，综上，委托评估报告结论错误。其三，根据车300极速版二手车买卖APP查询，涉案车辆评估交易价值是50000元左右，与郭春霞证言、银行交易明细相互印证。另外，袁万胜在原来庭审时称经营小额贷款公司，是其表述不清，理解错误，实际是经营韶关市浈江区汉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里面含有贷款咨询服务，从袁万胜提交的该公司营业执照可以证明。邓丽芬辩称，一、邓丽芬和袁万胜签订的借款合同是主合同，车辆抵押合同和保证合同为从合同，在袁万胜和黄立群恶意串通欺诈邓丽芬情况下，应视为袁万胜未按约定履行58000元借款的交付义务，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主合同未生效，从合同自然未生效，且邓丽芬享有先履行抗辩权，袁万胜只支付了20000元本金，截止2017年2月邓丽芬已还清20000元本金及利息，且超额还利息。袁万胜擅自出卖邓丽芬车辆的行为构成侵权。二、袁万胜是职业放贷人，长期在曲江从事高利放贷业务，对方律师提供的几份判决书，与本案无关，依据58000元计算，扣除砍头息2470元，每月的利息已超出法律规定，属于套路贷。2015年10月袁万胜与黄立群合谋诱使邓丽芬将车辆抵押到袁万胜店里，与袁万胜签订车辆抵押借款合同（与袁万胜所提车辆质押合同并非同一合同）及保证合同，实际交付给邓丽芬借款金额20000元，合同约定为58000元是袁万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引诱邓丽芬签订相关协议，通过虚假的借款金额，恶意制造违约等方式虚构债权债务，并且以非法手段将邓丽芬的车辆予以变卖，并在催讨债务过程中，对邓丽芬实施胁迫、跟踪、拉横幅等非法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袁万胜的行为涉嫌套路贷犯罪，签订的上述协议无效。对方所称的11宗案件，与本案不一样，从利息来看，袁万胜与黄立群早就对邓丽芬下了欺诈的圈套。袁万胜在原一审二审问话笔录中均陈述自己经营小额贷款公司，从事小额贷款业务，也承认自己是放贷的，从笔录中可以体现出。三、法院依法委托韶关市中公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粤F×××××轿车在2017年2月的价值进行评估，评估价值为72900元，一审法院对该结论予以采纳及认定。黄立群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视为放弃答辩权利。邓丽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袁万胜侵犯邓丽芬车辆所有权，并判令袁万胜赔偿邓丽芬车辆损失费100000元。2.判令袁万胜向邓丽芬返还受欺诈、胁迫支付的187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袁万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袁万胜、邓丽芬经协商约定，邓丽芬向袁万胜借款58000元，用其名下的粤F×××××小轿车作抵押，莫耀杰作为保证人，双方签订了《车辆质押合同》、《保证合同》，邓丽芬也出具了借条给袁万胜，借条现已遗失，借款期限至2016年4月11日，到期后双方同意延期一年。双方约定每月利息2320元（即月利率4%）、GPS费用150元（这是袁万胜安装在邓丽芬抵押车辆上的GPS需要收取的费用），并且借款时扣除了当月利息2320元、GPS费用150元。此后，邓丽芬分别于2015年12月16日转账2470元，2016年1月14日转账2470元，2月18日转账2470元，3月4日转账1450元，3月16日转账2470元，5月15日转账2470元，6月17日转账2000元，7月14日转账2940元，8月16日转账2470元，9月13日转账2470元，10月20日转账2470元，11月18日转账2470元，12月15日转账2180元，2017年2月14日转账6500元和2040元，共计转账39340元给袁万胜。2017年2月14日，因邓丽芬未按约定还款，袁万胜开走邓丽芬用于抵押的粤F×××××小轿车，并于2017年5月变卖该车。邓丽芬认为袁万胜实际只交付了借款本金20000元给自己，另外35000元袁万胜未按约定代其归还给黄立群，且袁万胜擅自处理自己的车辆违法，遂于2019年6月18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支持其诉请，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粤0205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邓丽芬的诉讼请求，邓丽芬不服判决，上诉至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日作出（2020）粤02民终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一审法院另查明，邓丽芬主张借款58000元，扣除砍头息2320元、GPS费用150元，还有30元因没有零钱没有收取；另35000元按约定袁万胜应当代邓丽芬付给第三人黄立群，用于归还邓丽芬欠黄立群的借款，袁万胜实际只交付了20000元给邓丽芬。第三人黄立群当庭否认收到袁万胜代付的35000元。邓丽芬为此于2019年4月15日打电话给袁万胜，并作了电话录音，在电话录音中，邓丽芬问：“当时2015年10月份和你合作了你才拿了20000元给我，你就拿走我的车钥匙，剩余的都拿给黄立群了。”袁万胜答：“你叫我帮你转给他的呀，你自己知道的呀。”邓丽芬问：“阿胜阿胜，我们好好说话，我们好好说话，当时你转了多少钱给他？”袁万胜答：“当时你就算嘛，很简单的，我转了20000元现金，我转了20000元给你，剩下了多少钱就是给了他了。”邓丽芬问：“当时你就只给了10000元，你自己好好想想，这部车58000元，你拿了那些钱只拿了10000元给我，你自己想想那条数。”袁万胜答：“你当时来我这里借钱是为了还给他，有没有错？有没有错先？是不是为了还给他？”邓丽芬问：“因为我一直都以为你转了那笔钱给你叔，但是你表叔说没有。”袁万胜答：“唉，那你和他谈呀。”一审法院再查明，袁万胜在原一、二审问话笔录中，均承认自己当时正在经营小额贷款公司，从事小额贷款业务。而且袁万胜在2015年至2019年间在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有11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实际为邓丽芬与袁万胜因借款、还款而产生的纠纷，案由应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定案由合同纠纷不准确，应予更正。根据双方的诉辩、黄立群的陈述及庭审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二、袁万胜实际出借给袁万胜的本金是多少。三、邓丽芬已付金额。四、袁万胜是否需要返款给邓丽芬。关于焦点一，袁万胜个人没有放贷资格，却从事小额贷款业务，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十四条第三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的规定，袁万胜与邓丽芬签订的关于民间借贷的合同及保证、抵押合同无效。关于焦点二，邓丽芬主张借款58000元，扣除砍头息2320元、GPS费用150元，还有30元因没有零钱没有收取；另35000元按约定袁万胜应当代邓丽芬付给黄立群，用于归还邓丽芬欠黄立群的借款，袁万胜实际只交付了20000元给邓丽芬。首先，邓丽芬为此提供了2019年4月15日与袁万胜的电话录音，在该录音中，邓丽芬多次向袁万胜询问核实借款的交付金额问题，袁万胜明确回答“我转了2万给你，剩下了多少钱就是给了他（第三人黄立群）了”，因此，在袁万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交付了58000元给邓丽芬的情况下，电话录音的内容可以证明袁万胜交付给邓丽芬的借款本金是20000元。其次，黄立群否认收到了袁万胜的35000元，在袁万胜未提供证据证明交付了35000元给黄立群的情况下，应视为袁万胜未完成代邓丽芬还款35000元给黄立群的义务，因此，该35000元应认定为袁万胜未支付给邓丽芬。最后，庭审中邓丽芬、袁万胜均确认借款时是扣除了当月的利息2320元、GPS费用150元。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邓丽芬主张袁万胜实际借款本金2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焦点三，首先，根据邓丽芬提供的转账记录，邓丽芬在借款后共支付了39340元给袁万胜，邓丽芬主张已付45300元，对超出部分，因邓丽芬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袁万胜于2017年2月将邓丽芬车辆开走并转卖他人，根据司法鉴定，该车在2017年2月价值为72900元，因此，应视为袁万胜收取了邓丽芬72900元。综上，邓丽芬实际已付给袁万胜39340元+72900元=112240元。关于焦点四，邓丽芬、袁万胜之间的借贷合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袁万胜、邓丽芬应当相互返还取得的财产，邓丽芬应将借款本金20000元返还给袁万胜；袁万胜应当返还邓丽芬已付款39340元、并补偿车辆价值72900元给邓丽芬；两项相抵，袁万胜仍应返还92240元给邓丽芬。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十四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2020）粤0205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一、袁万胜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92240元给邓丽芬。二、驳回邓丽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74元，由邓丽芬负担596元，袁万胜负担2078元，袁万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交；邓丽芬多预交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鉴定费3000元，由袁万胜负担，袁万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邓丽芬。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袁万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民间借贷纠纷一览表、袁万胜民间借贷纠纷生效裁判文书，拟证明：1.袁万胜出借对象均为朋友等特定对象，不是非特定对象，2.袁万胜民间借贷纠纷2015年4宗，2016年3宗，2017年3宗，一宗年份不详，远未达到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的标准；2.郭春霞情况说明，拟证明涉案车辆卖出的价格为50000元；3.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书、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拟证明袁万胜从2015年至今一直有正当工作，并非以民间借贷为业，非职业放贷人。邓丽芬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清楚，只知道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不认可证明目的，反而可以证明袁万胜是职业放贷人；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抵押车辆是在曲江马坝的汉丰投资公司，不是浈江区的公司。对于袁万胜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2、3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袁万胜在曲江区人民法院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除本案外另有10宗案件，借款发生时间集中在2015-2017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因此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生效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袁万胜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涉案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二、一审判决袁万胜向邓丽芬返还92240元是否妥当。一、关于涉案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的问题。袁万胜主张涉案借款协议真实有效，不存在违反法律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的资金融通行为。经查明，袁万胜作为出借人的民间借贷纠纷除了本案之外，另有10宗涉讼案件可查，其借款约定的月利率区间在1.5%至6%，涉及的出借金额逾1060000元，所涉出借对象为不特定多数人。虽然袁万胜主张其出借对象是朋友，并非是不特定对象，但其经常性、反复性向多数人出借钱款的行为方式不符合自然人之间民间借贷应有的常态，且利率较高，营利目的明显，以放贷为业的特征明显。更何况，袁万胜在原一审、二审的问话笔录中亦自认当时在从事小额放贷行业。综上，结合袁万胜出借钱款的时间、借款金额、借款利率等，本院对袁万胜系职业放贷人的事实予以确认。虽然涉案借款合同签订时并未违反借款人的本意，但因袁万胜系从事以借贷为业，故签订的合同应确认为无效。从属于借款合同而设立的保证合同也一并归于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保证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一审判决袁万胜向邓丽芬返还92240元是否妥当的问题。如前所述，涉案的借款合同无效，基于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对于袁万胜、邓丽芬应当返还的数额，本院论述如下：（一）关于袁万胜出借钱款数额的问题。袁万胜主张其借款本金为58000元，邓丽芬则认为借款本金为2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皆认可签订了58000元的借款合同后，扣除头息2320元以及GPS费用和30元零钱后，袁万胜向邓丽芬交付了本金20000元，剩余35000元由其代邓丽芬支付给黄立群。首先，对于35000元是否交付的问题，黄立群否认收到了35000元，且袁万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黄立群支付了35000元，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应视为袁万胜未能实际交付35000元本金。其次，扣除了头息2320元、GPS费用以及30元零钱后，袁万胜向邓丽芬交付了20000元现金，邓丽芬并未否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袁万胜的实际借款本金数额应为20000元。一审判决袁万胜实际借款本金为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车辆价值的认定问题。《车辆质押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为邓丽芬和韶关市仁杰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杰公司），即车辆质押权人为仁杰公司，并非袁万胜。袁万胜于2017年2月将涉案车辆开走并变卖，属于无权处分邓丽芬的财产，现邓丽芬要求袁万胜返还因变卖车辆取得的价款，袁万胜应当返还。对于车辆价值的认定，袁万胜以车辆交易价格为50000元为由主张车辆价值为50000元，一审法院则根据韶关市中公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做出的价格评估报告认定涉案车辆的价值应为72900元。对此，本院认为，韶关市中公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仅凭借市场调查的方式评估车辆价值，并未对车辆的实际情况进行查看，而车辆的实际价值受到行驶里程、实际车况、市场状况等多重因素的影响，因此，仅凭市场调查的方式评估的车辆价值有失偏颇，应当依据车辆实际交易价格50000元对车辆价值予以认定，袁万胜应当向邓丽芬返还50000元。（三）关于双方实际返还数额的问题。如前所述，借款合同无效，双方应当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由于涉案的民间借贷合同被确认无效，邓丽芬应将因该无效合同取得的借款本金20000元返还给袁万胜。袁万胜应当返还邓丽芬已支付的钱款39340元。此外，袁万胜应当向邓丽芬返还其变卖车辆的价款50000元，共计89340元。两项相抵，袁万胜仍应向邓丽芬返还69340元。一审判决袁万胜向邓丽芬返还92240元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袁万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5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5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袁万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丽芬返还69340元；三、驳回邓丽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74元，由袁万胜负担1550.92元，邓丽芬负担1123.08元。邓丽芬已向一审法院交纳2674元，由一审法院退回1550.92元；袁万胜应向一审法院交纳1550.92元。鉴定费3000元，由邓丽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74元，由袁万胜负担1550.92元，邓丽芬负担1123.08元。袁万胜已向本院交纳2674元，本院退回1123.08元；邓丽芬应向本院交纳1123.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茜审判员 梁晓芳审判员 毛文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