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34730号原告：威渡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冯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祎，男，威渡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告：深圳市派学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大浪社区创业二路北二巷3号宝安新一代信息技术产业园C座510。法定代表人：徐凯，总经理。被告：徐凯，男，198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威渡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渡公司）诉被告深圳市派学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学公司）、徐凯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本院审判员宁璐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花利、巩煜龙参加的合议庭，于2021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威渡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祎，被告派学公司、徐凯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威渡公司诉称，请求判令：1、派学公司偿还威渡公司欠款20万元；2、徐凯对派学公司的欠款20万元向威渡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派学公司、徐凯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6月21日，威渡公司与派学公司签订了《〈双师视频直播项目〉框架合作协议》，合作期限为2017年5月15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威渡公司向派学公司提供从教师端、学生端到云中心等系列产品和服务，包括视频云资源、机房核心带宽、平台运营保障、在线教学直播的相关的外部设备、网络设备及端口租赁服务等。后派学公司向威渡公司下达了一系列《采购订单》，威渡公司依约向派学公司提供了相应的产品和服务。2018年8月6日，双方签订了《付款协议》，对派学公司尚未支付的货款金额进行了明确。截至2018年8月6日，派学公司尚欠威渡公司货款共1389860元。双方约定2018年8月20日前派学公司支付威渡公司30万元。派学公司实际于2018年8月2日偿还7万元，于2018年8月11日又偿还了3万元，后未再继续还款，所以派学公司还欠威派公司货款1289860元。2019年8月2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出具（2019）京0108民初31079号民事调解书，只对其中1089860元欠款予以调解处理。故派学公司还欠威渡公司20万元，大写贰拾万元整。徐凯明确向威渡公司表示同意对派学公司所欠20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然而截至起诉之日，派学公司、徐凯仍未清偿20万元欠款，威渡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派学公司、徐凯共同答辩称，第一，涉案20万元欠款是派学公司的债务，不是徐凯的个人债务，徐凯没有偿还的义务。第二，徐凯与威渡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保证协议，所以徐凯和威渡公司之间不形成担保关系或者保证关系，徐凯作为本案诉讼主体的身份不适格。首先，录音的内容不是徐凯的真实意思表示，录音的背景情况是当时徐凯是威渡公司的员工，对领导要求其个人承担还款责任的要求不好当面拒绝，所以委婉的拒绝说“如果公司实在还不上，我个人来还”。从徐凯事后的行为来看，徐凯并没有按照领导的要求与威渡公司签订书面的担保协议，从录音的背景、录音内容和事后的行为综合分析判断，可以明确得知徐凯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不愿意对公司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其次保证合同是要式合同，必须以书面形式签订，口头录音不具有法律效力，按照《民法典》第685条之规定，保证合同可以是单独订立的，书面合同也可以是主债权债务合同中的保证条款，不包括口头的保证协议。第二款规定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作出保证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也就是如果徐凯和威渡公司之间要成立保证合同，必须以书面形式进行，不能以口头形式进行。因为双方没有书面的保证协议，所以徐凯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的身份不适格。第三，即便双方签订了书面保证协议，按照徐凯在录音中所说的由公司来还，如果公司实在还不上我个人来，徐凯只是一般保证人，一般保证人享有先诉抗辩权，不需要参与本案的审理，徐凯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的身份是不适格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21日，甲方派学公司与乙方威渡公司签订《框架合作协议》，约定，一、合作宗旨和目标。甲乙双方的合作宗旨是，乙方已搭建的视频云平台结合甲方在教育行业的影响力，合力打造双赢、可持续发展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乙方为甲方的双师视频直播教学点提供在线视频直播服务，最终为双方创造更大的商业价值。二、合作内容。乙方向甲方提供从教师端、学生端到云中心一系列产品和服务，包括视频云资源、机房核心带宽、平台的运维保障，教师端、学生端的视频软终端及承载该软视频的硬件。甲方也可根据需要向乙方采购与在线教学直播的相关的外设、网络设备。乙方为甲方建立一个专属租户，确保甲方的账号信息不被第三方所见。甲方以学生端、教师端账号的数量进行向乙方购买租赁服务。在远程教学直播业务开展中，当乙方为甲方搭建完教学点（教师端、学生端）后，对甲方当地的工作人员进行操作方面的培训，确保甲方的工作人员可以进行简单的操作和排错。三、价格费用。乙方根据甲方在2017年度建设的教室数量执行阶梯价格政策。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截止到2017年12月31日，甲方向乙方下单、实施完成并付清全款的教室数量分别达到以下数量时，已建设及到达下一阶梯数量前的教室价格按照对应价格执行，已付款项中超出部分在下一年度1月31日前以包括但不限于冲抵货款、服务费、租赁费等形式返还给甲方，具体形式可由双方到时协商。四、订货方式。甲、乙双方采用签订《采购订单》方式进行合作。签订《采购订单》，支付本订单订货款，乙方收到甲方支付货款后，《采购订单》开始生效。五、付款方式。甲方向乙方购买设备及服务时，甲方在签订《采购订单》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采购订单》总价的60%作为预付款，甲方办理完汇款后，应在当日将汇款相应文件传真或扫描发至乙方，并同时电话通知乙方项目负责人，以便及时发货及安装；剩余的40%尾款，甲方应在项目安装完毕且经甲乙双方共同签字验收合格，同时乙方提供产品手册、签字版培训记录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六、合作期限。双方合作期限为2017年5月15日至2017年12月31日。协议期满前30日内，如双方均没有向对方提供书面通知变更或终止本协议，本协议将自动顺延壹年，至2018年12月31日。派学公司签署多份《设备配送签收单》，威渡公司与派学公司签订多份《项目交付验收单》。2018年4月2日，甲方派学公司与乙方威渡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WD-S2018052的《销售合同》，约定，乙方根据合同向甲方提供设备及服务，本合同金额总计为90000元。交货日期：收到预付款后10日内。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金额的60%，即54000元；项目安装调试完毕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开具合同全款增值税发票给甲方，甲方收到发票后的5个工作日内，将剩余尾款支付给乙方，即36000元。派学公司签署多份《设备配送签收单》，威渡公司与派学公司签订多份《项目交付验收单》。2018年4月16日，甲方派学公司与乙方威渡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XXX的《销售合同》，约定，乙方根据合同向甲方提供设备及服务，合同金额总计为945000元，账号租赁采用年付费方式，租赁有效期为自实施完成起壹年。交货日期：收到预付款后10日内。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预付款，即283500元，尾款分五期支付，项目安装调试完毕后次月开始，甲方在每月30号向乙方支付132300元。乙方确认到款后开具合同全额增值税普通发票。同日，甲方派学公司与乙方威渡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XXX的《销售合同》，约定，乙方根据合同向甲方提供设备及服务，合同金额总计为106000元，账号租赁采用年付费方式，租赁有效期为自实施完成起壹年。交货日期：收到预付款后10日内。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金额的60%，即63600元；项目安装调试完毕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开具合同全款增值税发票给甲方，甲方收到发票后的5个工作日内，将剩余尾款支付给乙方，即42400元。派学公司签署多份《设备配送签收单》，威渡公司与派学公司签订多份《项目交付验收单》。2018年8月6日，甲方威渡公司与乙方派学公司签订《付款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是长期、友好合作伙伴。依据双方之前签订的《购销合同》，为明确合同项下的货款支付事宜，敦促乙方及时履行付款义务，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付款协议：一、付款金额。经甲乙双方结算，截止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尚欠甲方货款合计1389860元，乙方除此之外不欠甲方其他款项。二、付款方式。乙方同意于2018年8月20日前向甲方支付30-50万元，余款乙方承诺在一年之内付清（即2019年8月31日前付清）。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甲方对未付款项按照年利率15%计收利息，乙方同意并承诺在2019年8月31日前将欠款本息一并付清。四、违约责任。如乙方不按照本协议规定的条款履行还款约定，甲方有权利在告知乙方后随时停止以上合同中相关的服务，并采取相应的法律措施，因此产生的相应费用由乙方承担。后威渡公司将派学公司、徐凯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要求派学公司依据其与威渡公司于2018年8月6日签订的《付款协议》，向威渡公司偿还货款1089860元，徐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8月2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8民初31079号民事调解书，威渡公司与派学公司、徐凯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派学公司向原告威渡公司支付货款1089860元，具体还款日期为：2020年12月31日还款30万元，2021年12月31日还款30万元，2022年8月31日还款剩余489860元；二、被告徐凯对被告派学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12月25日，威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祎与徐凯通话记录如下：李：之前建良教师那边跟我说了，说看剩余的20万怎么办，您那边什么意思？徐：钱肯定应该是没问题的。李：是公司还，还是你个人还？徐：是公司。李：深圳那个派学啊？徐：对，深圳那个。李：它能还上吗？徐：就还是跟之前一样，它那边还不上，我个人担保。李：那，因为我这边拟了一个还款协议，您看一眼。徐：嗯。李：公司还我这边也没意见，也没问题，但是如果能签一个这个，到时候公司打款也一样，我们也认。徐：嗯。李：咱就别折腾，再走什么后续的诉讼程序了，更没意思了。徐：嗯。李：因为就差这个20万，之前138万9千多，减去通过海淀法院调解那个108万，就剩这个20万了。您还了7万，还了3万，调解书上都有。剩下就是这个20万的问题，因为年底了。徐：还是以公司吧。李：还是以公司的名义，你对这个担保。徐：嗯，因为公司现在没有注销，还有其他股东，公司也托管给另外一家公司，还是有还款能力的，公司还不了，我个人再还。李：您的意思就是说由深圳派学教育科技，由它来还款，您对这还款的这剩余的20万承担一个连带赔偿责任，是这个意思吗？徐：对对对，是的。李：也行，可以，我回去把这个重新草拟一份，然后我给你发个电子版，你打印出来签个字，然后我这边走一个盖章流程，一人一份拿着。这个，我写的乙方是你个人。徐：明白，行，这个没问题，然后你就修改就得了。李：行，今天就谈到这，没别的事，年底了，财务老催我这个款什么时候还。我说得跟徐老师协商一下，适当宽限人家，跟人家有一个合理期限，双方达成协议，按照协议走。徐：行，ok。这个比较简单，见面说一下就行了。李：行，今天到这。回去我再草拟一份。我钉钉发您电子版，您打印出来两份，您签个字，我让明海老师过去取一下。徐：行行，好的，明白。上述事实，有《框架合作协议》、《销售合同》、《设备配送签收单》、《项目交付验收单》、《付款协议》、（2019）京0108民初31079号民事调解书、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录音、当事人陈述及本案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威渡公司与派学公司签订《框架合作协议》及多份《销售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威渡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交付了货物，则派学公司负有向威渡公司支付合同款项的义务。双方对于在《框架合作协议》下签订的多份《销售合同》的应付款项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付款协议》，此《付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则派学公司的付款义务应以双方在该协议中确定的金额为准。威渡公司与派学公司对于其中的1089860元以调解的方式处理，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付款协议》中约定的另20万元，现支付期限已经届满，但派学公司未依约履行向威渡公司支付该合同款项的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向威渡公司支付约定的合同款项，故威渡公司提出的要求派学公司向其支付合同款项2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威渡公司主张徐凯对派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节，本院认为，保证合同可以是单独订立的书面合同，也可以是主债权债务合同中的保证条款。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作出保证，债权人接收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通过此规定可知，保证合同是要式合同，必须具备法律规定的书面形式，口头的保证不能成立保证合同。也就是说，书面形式是保证合同的成立要件，如果没有书面合同，保证合同不成立。本案中，威渡公司依据徐凯在通话录音中的承诺，主张其对派学公司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徐凯未就此签订书面的保证合同或签订保证条款，威渡公司主张的保证合同未成立，威渡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六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派学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威渡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20万元；二、驳回原告威渡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深圳市派学教育培训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原告威渡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已交纳，由被告深圳市派学教育培训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宁 璐人民陪审员 花 利人民陪审员 巩煜龙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窦文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