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世碧，女，1952年5月4日生，汉族，贵州省瓮安县人，住所地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汪开强，男，1969年1月10日生，汉族，贵州省瓮安县人，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 上诉人张世碧因与被上诉人汪开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瓮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5民初2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世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决征收补偿款22981.65元归上诉人所有；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主张其土地地名泡巴田下的田调换给梁高应前的面积是3亩没有事实依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划出了0.38亩土地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土地租赁合同载明泡巴田下的面积是2.77亩，而土地确权时被上诉人泡巴田下最后确权面积是0.99亩。被上诉人调换的0.38亩土地被瓮安县猴场政府租用后，上诉人既没有得到租金，也没有得到土地，被上诉人即使只领取了2.62亩土地的租金也与上诉人无关；2、被上诉人泡巴田下的土地出租给瓮安县猴场政府后，被上诉人与梁高应2014年11月30日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已经终止履行并自然解除，该协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被上诉人调换给梁高应的泡巴田下0.38亩土地及其相邻的田全部被猴场政府租用，此后，上诉人家就没有得到0.38亩土地使用，租金也是被上诉人领取，由于政府租用行为导致双方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不能实际履行而终止，协议自然解除，一审法院用已经终止和解除的协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显然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认定《土地互换协议》是对承包权的互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没有明确约定对土地承包权的互换，也没有按照规定向发包人备案和向登记机构办理变更登记。在本次土地确权时，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出将调换的土地确权给上诉人；4、被上诉人与梁高应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依法无效，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梁高应与被上诉人调换土地未经其他共同承包人的一致同意，侵害家庭成员的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无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土地互换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双方互换的是土地承包权，同时也未办理备案和变更登记，不能证明是互换土地承包权。三、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本案土地涉及到共同承包人梁明贵、梁明礼、梁明菊，梁高应在起诉前就已经去世，被上诉人起诉时未将其他共同承包人列为当事人，一审法院也未依职权追加参加诉讼，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汪开强二审答辩称：被上诉人与梁高应调换的0.38亩土地，该土地后由土地租赁方施贤坚将自己家房屋门口的田划了半亩给梁高应，用于抵0.38亩的租金。案涉协议所约定互换的土地，直到现在都还是按照协议在管理使用，被上诉人并未领到0.38亩土地的租金。土地互换后，原有土地承包关系消灭，新的承包关系产生，互换的就是土地承包权。《土地互换协议》系梁高应所签，他是一家之主，该协议签订时不存在共同承包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争议的土地补偿款属于被上诉人所有。 原告汪开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双方争议的小地名汪家门口田349平方米的征收补偿款22981.65元归原告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反诉原告张世碧提出的反诉请求：1、判决被征收的地名汪家门口田349平方米征收补偿款22981.65元归反诉原告所有（注：被征收土地的面积和征收补偿款金额以开庭时原告提供的征收部门出具的依据所记载的为准）；2、反诉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汪开强与张世碧系猴场镇草塘社区石家湾组的村民。汪开强因建修占到原告张世碧之夫梁高应（2018年11月28日死亡）为户主承包的汪家门口土，双方为此进行口头协商，调换相同面积的田土，即汪开强将其承包的泡巴田下的土地0.38亩调换梁高应承包的汪家门口土。调换土地一段时间后，2010年5月24日，草塘镇人民政府以其名义将汪开强承包的泡巴田下的土地租用，租用面积为2.77亩，实际租用人为贵州省瓮安县华福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将租金支付给瓮安县草塘镇人民政府，由政府财政所将租金支付给汪开强，汪开强再支付给付梁高应。2013年，汪开强因原承包合同中面积丈量错误，不同意继续租泡巴田下土地，经多方人员协调，汪开强同意继续租用，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协议，承包面积为2.62亩。2014年11月30日，汪开强（乙方）与梁高应（甲方）签订一份土地调换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自愿把0.38亩的土地与乙方0.38亩田地对调；2.甲方0.38亩的田地在汪开强、汪开其的门口；3.乙方0.38亩的田地在石家湾田坝”，双方签订协议后未进行备案和变更登记。2017年4月11日，因“古草塘”项目建设征收了原梁高应承包的汪家门口土即调换给汪开强的土地，征收款项为22981.65元。双方均认为该征收补偿款属于各自所有，因此发生争议，经瓮安县猴场镇草塘社区居民委员会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均未果，故诉至法院，诉讼过程中，被告张世碧提出反诉。 另查明，因双方为调换土地发生争议，汪开强调换的给梁高应户的土地0.38亩未实际登记上证。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汪开强与梁高应承包地互换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规定：“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一）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的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二）依法互换、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法流转土地经营权；（四）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权利。”第三十三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本案中汪开强与梁高应是同一村民小组成员，双方在2014年11月30日签订《土地调换协议》，自愿将各自承包的部分承包地互换耕种，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汪开强与梁高应是将各自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了互换。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合法方式，即土地互换后，互换双方原有的土地承包关系消灭，新的承包关系产生，互换双方获取新的权利、义务。虽然汪开强与梁高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行为没有进行备案和变更登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互换、转让的，当事人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未经登记只是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互换行为对双方仍具有约束力。 二、关于土地补偿款给付谁的问题。土地补偿款是对被征地农户丧失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补偿，是用于安置和补偿被征地农民的。双方互换土地后，合同权利已依法转移，梁高应户对原承包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消灭，汪开强户取得该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四）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享有的补偿......”规定，汪开强户作为案涉土地的实际承包经营权人，在土地被征收后，有权获得补偿。因此，张世碧要求获得该笔征地补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为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小地名为汪家门口的土面积为349平方米的征收补偿款二万二万九百八十一元六角五分属于原告（反诉被告）汪开强所有；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张世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7元，由原告汪开强自行负担；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18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张世碧自行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土地互换协议》的性质和效力；2、上诉人是否从被上诉人处得到调换土地的租金；3、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土地互换协议》的性质和效力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当时作为承包地户主的梁高应签订《土地调换协议》，将各自承包的部分承包地互换耕种，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在性质上实质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是否办理备案和变更登记，不影响本案《土地调换协议》的效力，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原签订《土地调换协议》的梁高应已去世，之后其配偶即上诉人张世碧列入儿子梁明礼户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只列张世碧为当事人并无不当，这样也有利于减少当事人的诉累。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租金问题。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是否从被上诉人处得到调换土地的租金，双方陈述不一，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对于是否得到租金本院不予认定。 另外，上诉人提出没有得到调换的土地，可通过其他途径依法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张世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4元，由上诉人张世碧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浩 审判员  王军 审判员  王锦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向朝珊 书记员易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