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10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振鹏，男，198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广东维强（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成林，男，195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伟，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裕川艺术幼儿园，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工农村迎宾园15栋。法定代表人：刘成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伟，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振鹏、刘成林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裕川艺术幼儿园（以下简称裕川幼儿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9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振鹏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刘成林、裕川幼儿园配合高振鹏办理法人变更登记及交付相关证件手续；诉讼费由刘成林、裕川幼儿园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已认定《承包协议》合法有效，也应判令刘成林、裕川幼儿园按照《承包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刘成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高振鹏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承包协议》为无效协议，不具有履行性，教育体育局无权就本案事实进行认定及解释法律性质。裕川幼儿园辩称，同意刘成林意见。高振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振鹏、刘成林、裕川幼儿园签订的承包协议合法有效；2.判令刘成林、裕川幼儿园将裕川幼儿园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银行开户许可证、银行印鉴、财务账册、开票许可证、数控盘、2018年度审计报告等相关经营手续给付高振鹏；3.判令刘成林、裕川幼儿园配合高振鹏办理裕川幼儿园的法人变更手续；4.诉讼费由刘成林、裕川幼儿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0日高国芝、刘成林、高振鹏签署《债权债务变更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甲方：高国芝，乙方：刘成林，丙方：高振鹏，担保方：天津市裕川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因刘成林自2016年5月2日至同年5月31日陆续向高国芝借款（见借款协议书），累计人民币1482万元（壹仟肆佰捌拾贰万元整），借款期限均为五个月。现由于高国芝急需用款，经四方协商，由高振鹏代刘成林偿还给高国芝全部借款；此借款1482万元变更为刘成林欠高振鹏之借款，于2017年10月底前由刘成林负责偿还给高振鹏；如到期不能偿还刘成林将承担5%违约金；担保方天津市裕川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认可此协议。该协议有高国芝、刘成林、高振鹏三人签字，无天津市裕川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盖章。2017年10月30日，高振鹏与刘成林签署《房屋抵债协议》一份，约定：甲方：高振鹏，乙方：刘成林，担保方：天津市裕川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依据2017年10月10日签订的《债权债务变更协议》，刘成林应于2017年10月30日偿还高振鹏欠款1482万元整（壹仟肆佰捌拾贰万元整）。以上借款现已到期，仅违约金一项已达100万元，刘成林无力偿还此借款。现三方协商，担保方愿将名下的塘沽区××栋楼房屋折抵给甲方高振鹏，抵偿乙方向甲方的借款及违约金。特达成协议如下：一、房产证塘沽区××栋（天津市滨海新区××栋）产权为担保人所有，该产权无争议、无担保、无抵押等任何他项权利。如有争议由担保方和乙方共同负责。如因争议而给高振鹏带来的经济损失由乙方和担保方负责。二、上述房屋折抵（转）给甲方后，担保方和乙方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费用由乙方负担；如甲方在转卖中因产权、过户等发生问题，由担保方和乙方共同协助解决。三、三方协议签订后裕川幼儿园全部经营证件和经营设备一律归甲方所有，在产权未过户前乙方和担保方负责所有证件的审验工作。四、上述房屋折抵给甲方后在未过户前发生占地拆迁而产生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和财产的赔偿费用全归甲方高振鹏所有，乙方和担保方无条件协助为甲方办理。五、该协议一式三份各持一份，签字盖章生效。该协议有刘成林、高振鹏二人签字。担保方一栏为空，无签字或盖章。2018年2月10日，裕川幼儿园、高振鹏、刘成林签署《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甲方：裕川幼儿园，乙方：高振鹏，丙方：刘成林。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乙方承包甲方幼儿园一事达成一致。一、甲方同意将现名下裕川幼儿园的经营权转包给乙方，经营时间自转交之日起，至塘沽区××栋产权过户后。二、甲方将现有的关于幼儿园的一切与其经营相关的手续转交给乙方保管。三、甲方在乙方承包期间内积极配合支持乙方的相关工作。四、乙方承包幼儿园后不能改变其幼儿教学用途。如因甲方经营证件资质问题而使用途改变由甲方负责。五、乙方在承包期内必须严格遵守国家及地方政府和有关上级单位的相关法律法规，并对承包期限内所出现的所有问题承担责任。六、在乙方承包期内可能产生的任何风险责任问题，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七、乙方在经营期限内派法人甲方负责变更法人，若出现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而导致犯罪的，乙方法人负责。八、丙方有意收回幼儿园，双方协商丙方刘成林付清乙方高振鹏1482万元（壹仟肆佰捌拾贰万元整）欠款后，乙方高振鹏同意将幼儿园归还丙方刘成林。九、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可进行协商并再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协议有裕川幼儿园盖章，刘成林，高振鹏签字。另查明，与本案有关联的相关案件情况如下：2019年10月12日，刘成林诉高振鹏、高国芝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刘成林诉请确认刘成林与高振鹏、高国芝签订的上述《债权债务变更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作出（2019）津0116民初3434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刘成林全部诉讼请求。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津03民终762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2019年1月7日，裕川幼儿园、刘成林诉高振鹏撤销权纠纷一案，裕川幼儿园、刘成林请求撤销上述《承包协议》。因该案原告裕川幼儿园、刘成林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该案按照撤诉处理。2019年2月25日，天津市裕川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诉裕川幼儿园、刘成林、高振鹏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天津市裕川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请求确认上述《承包协议》无效，诉讼中天津市裕川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再查明，裕川幼儿园为民办教育机构，办学内容为学前教育。举办者为天津市裕川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成林。办学场所为天津市滨海新区××栋。自2018年9月1日起，高振鹏实际经营、管理裕川幼儿园。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0日去函滨海新区教育体育局就裕川幼儿园相关问题要求复函。该局于2020年11月25日回函如下：1.裕川幼儿园是2004年成立的一所民办幼儿园，有包括办学许可证在内的各类办学证件。由于该园存在校舍使用权纠纷，2018年、2019年我局未对其进行年检，办学许可证属于漏检状态。如果该园能合法解决校舍的使用权纠纷问题，我局将按照年检相关规定对其进行补检。2.根据实际办学行为与承包协议来看，实际是将该幼儿园委托他人进行经营管理，该办园行为不属于出租、出借办学许可证的行为，是一种委托管理或委托经营的办学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018年2月10日裕川幼儿园、高振鹏、刘成林签署《承包协议》的效力问题。针对刘成林、裕川幼儿园的抗辩意见，逐条评析如下：刘成林、裕川幼儿园共同辩称该案涉协议名为承包实为买卖、出租、出借幼儿园办学许可证，该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依据教育主管部门的回复，承包幼儿园是一种委托管理或委托经营的办学行为，不属于出租、出借办学许可证的行为，故对刘成林、裕川幼儿园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刘成林、裕川幼儿园共同辩称案涉《承包协议》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刘成林、裕川幼儿园并未举证该承包协议目前已经实际损害公共利益。无论何人，如在经营期间出现违反法律法规以及相关政策规定的情形，教育主管部门可以依法处理。现裕川幼儿园在实际经营期间并未被教育主管部门关停。故对刘成林、裕川幼儿园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刘成林辩称刘成林并非裕川幼儿园的举办者，无权处分裕川幼儿园的相关权益，在真正的举办者未追认的情况下，案涉《承包协议》无效。经查，天津市裕川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裕川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刘成林。天津市裕川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裕川幼儿园已经在本区经营多年。在签署《承包协议》时，高振鹏有理由相信刘成林可以代表天津市裕川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裕川幼儿园行使权利。刘成林未举证在签署《承包协议》时，高振鹏存在过失。故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刘成林辩称案涉《承包协议》的基础协议《债权债务变更协议》中所记载的“债权”本身并不存在。经查，一审法院作出（2019）津0116民初34342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已经驳回了刘成林要求确认上述《债权债务变更协议》无效的请求。对于刘成林主张该协议中涉及的债权债务金额，现没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其无效或已经清偿完毕。故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针对高振鹏的诉请，评析如下：关于高振鹏主张《承包协议》有效一节，如前所述，刘成林、裕川幼儿园未能举证证明《承包协议》有无效的情形，因此确认《承包协议》有效。关于要求刘成林、裕川幼儿园将裕川幼儿园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银行开户许可证、银行印鉴、财务账册、开票许可证、数控盘、2018年度审计报告交付高振鹏一节，庭审中刘成林、裕川幼儿园认可裕川幼儿园公章在刘成林处掌握，其他的相关证件、手续等并未在刘成林、裕川幼儿园处。高振鹏亦未举证其他除公章外的相关证件、手续由刘成林、裕川幼儿园保管。根据《承包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将现有的关于幼儿园的一切与其经营相关的手续转交给乙方保管”，为涉诉幼儿园能够平稳、有效运行，依照《承包协议》的约定，裕川幼儿园的公章应由高振鹏保管，故该项诉请，予以部分支持。关于高振鹏请求判令刘成林、裕川幼儿园配合高振鹏办理裕川幼儿园的法人变更手续一节，因变更法定代表人需要相关行政机关依法审批后方能进行，现高振鹏并未举证其已经符合相关行政机关的审批条件，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四十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2018年2月10日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裕川艺术幼儿园、高振鹏、刘成林签署的《承包协议》有效；二、刘成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高振鹏交付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裕川艺术幼儿园公章；三、驳回高振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高振鹏负担40元，由刘成林负担40元（高振鹏已预交，刘成林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高振鹏）。二审中，高振鹏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照片等证据，拟证明刘成林在经营期间存在问题，拟证明其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刘成林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刘成林提交公函，拟证明案涉协议已经于2021年3月2日向高振鹏提出解除。高振鹏对此不予认可。裕川幼儿园同意刘成林意见。本院认为，高振鹏、刘成林所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本案不予认定和涉及。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2018年2月10日裕川幼儿园、高振鹏、刘成林所签订的《承包协议》，各方当事人具有相应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各方当事人均在协议上进行了签章，应属依法有效。刘成林主张协议无效依据不足。关于高振鹏要求刘成林、裕川幼儿园给付裕川幼儿园相关经营手续以及配合办理法人变更手续问题，一审法院考虑为保证裕川幼儿园平稳有效运行，判决了裕川幼儿园公章的交付，对高振鹏的其他请求未予支持。本案综合考虑《承包协议》签订的背景、双方的实质争议，以及《承包协议》约定的内容，协议对高振鹏经营权的转包约定了期间，约定了裕川幼儿园在高振鹏承包期内积极配合支持高振鹏工作，且案涉协议已经运行多年，综合考量，一审法院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高振鹏、刘成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高振鹏负担80元，上诉人刘成林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 新审判员 毕云生审判员 姜 楠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冯怡莹书记员付洪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