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9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蓉，女，199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510××××××××××××12X，住址：四川省苍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钧智，系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苑云，系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昆仑，男，199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20××××××××××××811，住址：湖北省广水市××××××，现住址：广东省惠州市仲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玖洲，系广东宇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金珍，系广东宇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韩蓉因与被上诉人唐昆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10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钧智，被上诉人唐昆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玖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1250元［45000元×(19000/76000)=11250元］及利息（自2020年7月7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2、撤销原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33750元［45000元×(57000/76000)=3375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共计向上诉人转款76000元，但其中31000元是被上诉人自愿赠予给上诉人的，只有45000元是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的款项，原审法院未对案件事实进行综合审查即认定双方之间仅系借贷关系，涉讼款均系借款，属事实认定不清。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左右确认男女朋友关系，于2019年10月分手。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5日将两人的合照发到微信朋友圈，可证明双方当时正处于交往期间。在上诉人提交的QQ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2019年6月提出将其劳动报酬赠予给上诉人，供其消耗，故应当认为在涉讼款中，存在被上诉人自愿赠予的部分。事实上，在涉讼76000元款项中，仅45000元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的借款，其余款项均是被上诉人自愿给予上诉人的，上诉人并未向其提出过借款请求。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QQ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原告有赠与的意思表示，就将全部转款认定为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从上诉人提交的QQ聊天记录中：“这个工地做完，怎么也够你一个月消耗了”、“在你身上，我不觉得是浪费”、“再苦再累我也都愿意帮你”这些话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明显是在对上诉人表达赠与的意思。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给上诉人的所有转款均是借款，双方并没有明确。当时双方为男女朋友关系，而上诉人又是一个单身母亲，从事美容行业，月收入6000元左右，其除了日常开支，又需要抚养两个女儿，以及还债，每个月几乎都是入不敷出，生活压力很大，故被上诉人就主动向上诉人转款，或在其需要的时候为其分担。情侣之间有互相扶持的行为十分正常，这是上诉人责任心与同情心的表现，也是被上诉人会接受转款的原因，不能因为双方分手了被上诉人就要求上诉人把所有转款都返还。原审法院没有考虑到双方的特殊关系和特殊情况，在被上诉人不能证明所有转款均是借款的情况下，仅因为认为上诉人不足以证明有些转款是赠与关系就将所有款项都认定为借款，实属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唐昆仑辩称，一、被答辩人提交的QQ聊天记录与答辩人向被答辩人的转账并无任何关系，答辩人仅是在被答辩人将答辩人微信拉黑后才通过QQ联系被答辩人，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为赠与与事实不符。且答辩人均是根据被答辩人的借款请求支付出借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认识后一直通过微信聊天，被答辩人将答辩人微信拉黑后答辩人才通过QQ与被答辩人联系。根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QQ聊天记录，答辩人仅是表示了对被答辩人的追求，愿意与被答辩人一起奋斗，没有赠与被答辩人的意思表示，也并不构成对任何具体转账为赠与的意思表示。实际上，答辩人向被答辩人的转账均是答辩人按照被答辩人的借款请求支付，被答辩人多次向答辩人提出借款，再由答辩人支付借款。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答辩人向被答辩人转账均是基于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提出借款，并非答辩人主动转款，答辩人在被答辩人提出借款后转账给被答辩人，双方为借贷关系。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聊天记录一：“老唐，需要你的帮助，虽然不好意思跟你开口，那么多都还没开始还你，但是只有你能帮我，我之前为了还其他的，搞得那个贷款利息好高好高……你可以想办法转几万块钱吗？你要帮我，早知道那时候你哪里直接申请那个大额的一起了，帮我想想办法。”；“具体需要多少？什么时候要？”；“就这几天、五六万这样吧，上次那张信用卡影响了我的征信……”。聊天记录二：“你那里还能再转一万给我吗？……下周一回老家了”；“什么时候要？”；“就这两天，我周一回去了”；“上次给别人说好话借钱，都说好了过段时间还的……我也只能套信用卡给你了。”聊天记录三：“等我收了尾款，再给你转”；“好哦！谢谢！”；“应该是二十五号左右”；“没那么快还给你哦”。聊天记录四：“那就把它借出来？”；“每个月几号还？嗯嗯，每个月20号两个一起转4600给你？是这样吗？这个利息还可以，不高。”。聊天记录五：“这次不出这些事，我很有信心今年可以全部还你，现在弄这样，只能慢慢还了，当然你那里我会首要还，因为你还得娶老婆生娃呀，不能拖你太久”。被答辩人多次向答辩人提出借款，答辩人也是在被答辩人提出借款后向被答辩人转账支付借款，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问形成了借贷关系，并且被答辩人承诺偿还银行的利息。（二）2019年10月29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对账确认答辩人出借71000元给答辩人（2019年11月16日答辩人又出借了5000元给被答辩人），被答辩人承诺每月10号还款，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76000元认定事实清楚。2019年10月29日答辩人通过微信将所有的账单发给了被答辩人确认，被答辩人经对账确认了71000元的借款（2019年11月16日被答辩人又向答辩人借款5000元），对账确认后，答辩人讲：“嗯，那就这样吧，分期贷款的利息我来承担。”被答辩人回复：“每个月10号转给你是吗”。2019年10月29日的微信对账确认及聊天记录，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确认了被答辩人截止2019年10月29日借款总金额为71000元，2019年11月16日被答辩人又向答辩人借款50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借款本金76000元有事实依据。三、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一直没有确认男女朋友关系，并非情侣，被答辩人对支付款项为借款从未发生过任何的误解，现被答辩人主张是男女朋友之间的赠与与事实不符。被答辩人提交的QQ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6月6日前一段时间“我最后再说一次吧，放下！我们不可能……”，2019年6月6日“就算现在在一起了以后我也是不可能跟你结婚的”,2019年11月15日“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一开始，到后来，到现在我都说的很清楚，我们不可能”。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一直未确认男女朋友关系，被答辩人在2019年6月“就算现在在一起”也明确没有确认男女朋友关系，11月的聊天记录中也表明一直未确认男女朋友关系。被答辩人删除答辩人微信后，答辩人才通过QQ联系被答辩人，根据答辩人转账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被答辩人从来没有对转账为借款发生过误解，双方不存在男女朋友关系，更不存在赠与的行为。四、答辩人虽未提出上诉，但一审法院未支持57000元借款利息适用法律错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不存在高利转贷的事实，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由答辩人自行支付银行的三万多元的利息对答辩人不公平。根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聊天记录，被答辩人因其本人的信用透支“要时间去养”，被答辩人在借款时也明确知晓答辩人是信用卡借出，承诺偿还借款利息，并称“这个利息还可以，不高”。答辩人出借的资金虽然系从金融机构获取，但答辩人没有额外的收取任何的利息，不存在高利转贷的事实，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57000元的借贷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答辩人从金融机构借出款项后出借给被答辩人，支付给金融机构的利息是答辩人出借给被答辩人借款的成本，且被答辩人知晓并承诺承担，因此应当判决被答辩人支付，答辩人已经向银行偿还借款利息三万多元，由答辩人自行承担，一审未支持答辩人主张对答辩人极不公平。综上，答辩人没有赠与的意思表示，也构成对任何具体转账赠与的意思表示，答辩人系在被答辩人提出借款后向被答辩人支付借款，被答辩人也承诺还款，2019年10月29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进行了对账确认，对借款的事实、金额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唐昆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76000元及贷款利息34441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借款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账单、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微信账单、转账记录显示原告于2019年6月16日至2019年11月16日期间向被告转账合计76000元。微信聊天记录有显示内容“每个月几号还”“每个月20号两个一起转4600给你？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并确认收到原告转账支付的76000元，辩称其中31000元是原告自愿赠予给被告，只有45000元是原告借给被告的款项，为此被告提交QQ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另查，原告陈述出借给被告的款项中有19000元是自己的款项，剩余的57000元均是原告从银行贷款的款项，为此原告提交了银行贷款和还款利息记录。银行贷款记录显示原告于2019年7月11日贷款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焦点系，一、涉案借款数额如何认定；二、涉案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二、原告的诉请如何处理。关于第一个焦点，原告主张被告向其借款76000元，提交了微信账单、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被告辩称其中31000元是原告自愿赠予给被告，只有45000元是原告借给被告的款项，其提交的QQ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原告有赠与的意思表示，因此被告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信，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予以采信。关于第二个焦点，原告陈述其出借给被告的款项中有19000元是自己的款项，剩余的57000元均是原告从银行贷款的款项，据此原告出借给被告的款项主要是通过银行贷款获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向被告交付的57000元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原告向被告交付的19000元的民间借贷合同有效。关于第三个焦点，原告请求被告返还76000元，结合以上分析知，被告尚欠原告76000元，原告该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借款有明确约定利息，且涉案民间借贷合同部分无效，原告向被告交付的借款中有57000元系通过银行贷款获得，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该部分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利息应以19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7月7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韩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唐昆仑支付19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7月7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被告韩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唐昆仑支付57000元；三、驳回原告唐昆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9元，由原告唐昆仑负担661元，被告韩蓉负担1848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一、照片，证明上诉人是一名单亲母亲，育有两个女儿，需要承担两个女儿的生活费、学费等费用；证据二、还款记录、账单详情，证明上诉人由于失业和抚养孩子，2019年基本处于一个负债的情况，每月都要还信用卡贷款和从贷款软件上贷的款，生病的时候就又是一大笔支出，生活压力很大。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一、真实性依法由人民法院核实，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诉人的家庭情况与本案的案件事实无关，并且上诉人两个女儿其父亲也有抚养义务，并非上诉人一人的扶养义务。对于证据二、真实性依法由人民法院核实，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诉人负债与被上诉人无关，并且被上诉人为借款给上诉人已经向银行支付了三万多元的利息，该部分利息法院未支持，由上诉人独资承担。被上诉人提交一份新证据，为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2019年10月29日被上诉人通过微信将之前所有的账单发给上诉人确认，上诉人经对账确认了71000元的借款（2019年11月16日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借款5000元），且对账确认后上诉人也承诺每个月10号转给被上诉人，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加上2019年11月16日的5000元借款，上诉人共欠被上诉人借款7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如下：1、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非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也非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定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故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代理人对其提供的证据不予质证。2、如果法院采纳被上诉人的该份证据，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证明内容有异议。在被上诉人提交聊天记录中，上诉人确认“银行卡第一次转了4万，第二次转了5000”，确认其共借款45000元。其他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转款，双方并没有借贷的合意，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是被上诉人赠予上诉人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款项是否存在31000元属于赠与。本案中，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上诉人存在多次向被上诉人明确表达还款的意思表示。而上诉人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中31000元属于赠与。原审法院的处理结果无误，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韩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韩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吴晓露书 记 员 黄苑婷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