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6民终1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家森，男，1958年06月2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科，防城区恒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糖业集团防城精制糖有限公司。住所：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防城镇白龙路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3552250104T（1-1）。 法定代表人：宁翠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耀才，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凤，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家森因与被上诉人广西糖业集团防城精制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防城精制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3民初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家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预借种植甘蔗款项；2．一审诉讼费、保全费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 -2- 认定本案属于预付款买卖合同关系，属定性错误。上诉人自2013至2015年间，响应防城区政府和被上诉人的号召，为搞活当地经济、解决被上诉人生产原料不足、无法正常生产的实际，按照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政府、广西农垦糖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防城分公司的相关文件要求与被上诉人合作种植甘蔗503亩，被上诉人提供以现金、蔗种、肥料、农药、地膜以及砍运甘蔗人工费等作为投资本金预借给上诉人，上诉人以土地和人工投入甘蔗生产管理，所种植的甘蔗全部按照定好的价格（低于市场价）由被上诉人统一收购，不得对外销售，《糖料甘蔗收购协议书》就是投资方与生产方约定必须将投资生产的甘蔗按规定的价格回收的协议，故，上诉人所预借的现金、蔗种、肥料、农药、机耕费等均属于被上诉人的投资本金和按文件规定的补贴扶持款。因此，双方属于投资合作生产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更非民间借贷关系。在合作生产甘蔗过程中，由于被上诉人作为投资方提供给上诉人的蔗种、肥料、农药等不合格从而导致生产的甘蔗产量低，上诉人上交的甘蔗少造成被上诉人投资亏损，被上诉人应负完全责任，并且投资合作生产有风险，被上诉人应该承担投资亏损的责任，上诉人也同样承担了亏损土地租金和种植甘蔗3年的人工工资。二、一审错误在本案中没有作出诉讼时效认定。上诉人在2013年至2015年间向被上诉人即合作生产经营投资方预借了部分资金作为生产费用，由于合作生产的甘蔗产量低没法完全抵扣所预借的款项理应不能作为欠款进行追讨，但一审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要求上诉人负违约责任，其实上诉人并未违约，双方签订的《糖料蔗收购协议书》中第六条约定“本协议经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后即时生效，有效期为一年。”签订的时间是2013年、2014年、2015年，所签订的协议至今已经5年多，被上诉人一直没追还款，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故上诉人不需承担还款，本案诉讼费用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三、本案与其他案件是系列案，一审同案不同判。 防城精制糖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3- 防城精制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姜家森归还防城精制糖公司借款216,573.5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防城精制糖公司要求地方政府支持本地甘蔗种植，防城区人民政府遂下发了“关于抓好甘蔗生产”的相关文件，文件要求防城精制糖公司制定相应的扶持蔗农的政策。按照防城精制糖公司的扶持方案，蔗农根据种植亩数，可以享受对应的机耕费、蔗种、肥料、农药等项目的“预付定金”补贴及“现金预借”扶持。扶持方案和收购协议还规定，蔗农出产的糖料蔗必须由防城精制糖公司进行统一回购，回购过程中防城精制糖公司优先从蔗农的甘蔗价款中扣除上述预付定金和预借款本息，剩余部分才支付给蔗农。 另查明，姜家森于2013年至2015年期间因种植甘蔗生产需要，向防城精制糖公司申请借款现金及向防城精制糖公司购买蔗种、化肥、农药、机耕费等预借款合计358,446.70元。自2013年12月至2015年10月姜家森通过甘蔗款等抵扣蔗种、化肥、农药、机耕费及部分借款归还141,873.17元，尚欠防城精制糖公司借款216,573.53元。 再查明，防城精制糖公司更名前的企业名称是广西农垦糖业集团防城精制糖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防城精制糖公司提供的证据虽然载明系姜家森向防城精制糖公司预借现金及向防城精制糖公司购买蔗种、化肥、农药、机耕费等预借款，但原、姜家森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民间借贷的合意，且本案防城精制糖公司也不具备向不特定群体发放借款的资质，结合全案案情，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当属于预付款的买卖合同关系，即防城精制糖公司向姜家森预付货款、蔗种、化肥、农药、机耕费用于防城精制糖公司种植生产经营，待姜家森收成后再通过抵扣、支付的方式向姜 -4- 家森进行回购，以满足自身糖业生产的需要。所以本案应当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依照法律规定，姜家森未能按约定交付甘蔗，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防城精制糖公司请求姜家森返还216,573.53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姜家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防城精制糖公司216,573.53元。案件受理费4,548元，减半收取2,274元，保全费1,620元，合计3,894元，由姜家森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进行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1年12月15日，上诉人（甲方）与被上诉人（乙方）签订《糖料甘蔗收购协议书》，关于甲方责任、权利和义务，约定如下：甲方以蔗种、肥料、农药、机耕等预付定金方式扶持乙方发展糖料蔗生产和经营，具体标准按当年甲方出台的相关文件执行；甲方从乙方的榨季进厂糖料蔗收购款中扣还预付定金，超出部份蔗款按时兑付给乙方；榨季结束后乙方未能还清款项的，甲方有权采取措施追讨欠款；甲方保证按榨季政府规定的价格收购乙方生产的糖料蔗。关于乙方责任、权利和义务，约定如下：甲方预付定金的具体项目及金额以“种植甘蔗预借款收据”所填列的实际发生数为准；乙方在当年榨季通过糖料蔗进厂还清甲方预付定金的，甲方按当年出台的扶持相关文件执行，乙方如超年度返还扶持款的，超年度部分金额必须按照当年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利息，并采取措施追偿债务；甲方预付定金（含实物）专款专用于糖料蔗生产。关于违约责任：乙方无甲方批准砍运蔗通知单砍蔗的，属于不按计划砍蔗，甲方不予安排其甘蔗进厂。双方还约定协议书的有效期为四年。 -5- 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广西农垦糖业集团防城精制糖有限公司原料蔗过磅单》显示，上诉人所种植的甘蔗最后一次进厂的时间为2015年3月20日。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预借的现金、蔗种、肥料、农药、机耕费等均属于被上诉人的投资本金和按文件规定的补贴扶持款，双方属于投资合作生产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更非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为达到产出更多糖料蔗、满足其糖业生产的目的，制定一系列扶持蔗农的方案、与上诉人签订《糖料甘蔗收购协议书》，双方约定被上诉人以蔗种、肥料、农药、机耕及现金等预付款（预付定金）方式扶持上诉人生产糖料蔗，以上预付款（预付定金）以上诉人在当年榨季通过糖料蔗进厂获得甘蔗款的方式支付，被上诉人有收购上诉人生产的糖料蔗的义务，同时上诉人负有按被上诉人要求砍蔗并将以上糖料蔗转让给被上诉人的义务，榨季结束后，如上诉人进厂的糖料蔗所得甘蔗款未能还清款项的，被上诉人有权采取措施追讨欠款。以上权利义务的约定与预付款的买卖合同的主要特点一致，故双方实质为糖料甘蔗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双方为合作经营关系，涉案款项属于被上诉人的投资与补贴，其不用偿还且系因被上诉人原因致使甘蔗减产，无证据支持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是否应予采纳的问题，上诉人为种植甘蔗于2013年至2015年间向被上诉人申请蔗种、肥料、农药、机耕等款项或农资折抵款共计358,446.7元，自2013年12月至2015年10月，被上诉人陆续按照扶持方案与《糖料甘蔗收购协议书》回收扶持资金，先后通过扣除上诉人进厂甘蔗款的方式抵消预借款共计141,873.17元，尚有款项216,573.53元未能抵扣，按约，被上诉人有权追偿。上诉人于本案二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未提交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三条第一款 -6- “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规定，其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于本案诉请上诉人返还216,573.53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姜家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48元，由上诉人姜家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大亮审判员刘帅武审判员栾彩云 -7-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邹 采 伶 书  记  员 钟 璐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