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6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利华，男，199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远静，湖南湘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小娇，女，199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洪江市，现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美玲，湖南溆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上诉人刘利华因与被上诉人向小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1281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利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远静，被上诉人向小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美玲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利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1281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欠款42000元；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下称民间借贷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规定是对该类型民间借贷纠纷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定。首先，上诉人能提供支付宝转账记录，已满足了初步举证责任。其次，被上诉人若认为该笔转账非民间借贷关系，举证责任则转移至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以2019年8月28日聊天记录：“你不带我”“带个毛线”“你看吧，你都不愿意带我的”“闲翻车翻不死啊”，仅仅是双方日常生活聊天，与本案借贷无关，也无关购买时时彩，不能证明2019年9月23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支付宝转款为购买时时彩。刘利华给向小娇转款为既定事实，且在2019年10月11-1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刘利华说“你什么时候给我”，向小娇回复是“有，第一时间吧”“有，第一时间我会还你，不会跑掉”。已经表明两方之间存在新的借贷关系。因此若向小娇不能举证证明该笔转账为民间借贷关系以外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则法院应当支持刘利华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是民间借贷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该款是列举式的表述债权人承担初步举证责任可提供的证据类型，如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即刘利华只要能够提出该条款所列举的一种或几种类型证据证明可能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即可，而并非要求刘利华必须提供该条款所列举的全部证据类型。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为刘利华应当提供该条款所列举的全部证据类型显然是过度且极不合理地加重刘利华举证责任。且一审判决以该作为驳回诉讼请求的依据显然也不符合民间借贷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最后，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所规定的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本案中，虽然刘利华只提供了支付宝转账凭证，但由于向小娇既否认该转账为民间借贷关系且提出的为购买时时彩的资金证据不足，因此刘利华已经满足了初步举证责任，刘利华所提供的转账凭证也高度盖然性地证明了民间借贷关系的存在。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驳回刘利华的一审诉讼请求，既是曲解法律规定，其免除了向小娇的举证责任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请求二审判如所请。向小娇辩称，第一、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借款42000元钱；第二、上诉人转账42000元是要被上诉人用来买时时彩，上诉人在与答辩人微信聊天记录上说让答辩人带着上诉人。因运气不好，导致亏损完毕，答辩人曾打过电话说过亏损的事；第三、答辩人此前向上诉人的借款已经还清了；第四上诉人提交的聊天记录不具备证明效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利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向小娇返还刘利华欠款42000元；2.诉讼费由刘利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向小娇通过网络购买“时时彩”，在2019年9月以前曾向刘利华借款，并还清借款。庭审中，向小娇提出刘利华要求其“带他”。2019年8月28日，刘利华在与向小娇微信聊天时提出“你不带我”，向小娇回答“带个毛线”，刘利华讲“你看吧，你都不愿意带我的”，向小娇回答“闲翻车翻不死啊”，刘利华回答“还行吧，怕什么”。向小娇于2019年9月23日、9月30日、9月30日、9月30日、9月30日、10月3日分别向黄林洋、林玮强、林国辉、赖圣斌、章从文、陈灼财分别转款17999.99元、4999.01元、4999.01元、2000.03元、4999元4499.98元。经庭审查明，刘利华、向小娇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相互吻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刘利华为向小娇通过支付宝转款42000元是否属于借款性质举证责任是谁。刘利华以民间借贷关系对该款主张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刘利华应当提供书面借据；无书面借据的，应提供必要的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对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发生争议时，主张存在借贷关系的一方当事人，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刘利华于2019年9月23日通过支付宝向向小娇转账42000元，刘利华虽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但与向小娇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有出入，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形成完整的聊天记录，刘利华主张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依据不足。因本案刘利华没有提供书面借据证明向小娇借款42000元的事实，刘利华提供的支付宝记录仅能证明刘利华为向小娇转款的事实，但该笔资金往来的性质，存在包括借贷关系在内的多种可能性，无证据证实该42000元资金往来仅属于借贷关系。故刘利华要求向小娇偿还42000元借款的证据不足，对于刘利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院依照上述所引司法解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利华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利华与向小娇原为校友关系，向小娇因个人消费问题多次向刘利华借款，这从2019年9月之前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向小娇向刘利华的支付宝转账记录当中可以得到印证。向小娇也承认双方此前多次借款，但已还清。向小娇有在网上购买非法网络彩票的恶习。2019年9月23日，刘利华通过支付宝向向小娇转账42000元，向小娇主张刘利华委托其投资购买网络彩票“时时彩”，但承认并未单独就其所主张的受刘利华委托购买彩票的事实为刘利华单独开立购买账户。此外，鉴于向小娇对刘利华在一审提交的双方从2019年10月以后到2020年5月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在二审期间再次组织双方核对了刘利华持有的手机原始载体。向小娇称其微信在2019年10月12日至11月期间被盗号，并不是其本人与对方对话。本院经核查认为，刘利华所持微信原始载体体现的内容与其截屏打印件核对无误。向小娇所称被盗号之事实一是未提交证据证实；二是结合该段时间聊天记录的上下文，均围绕催款的事实，前后内容连贯；三是刘利华的催款内容在向小娇所主张的被盗号之后的2019年11月份一直持续至2020年5月。故对于2019年10月以后至2020年5月期间刘利华持续向向小娇催促还款，向小娇均以没钱、很穷、在等、账户被法院冻结等理由对其不能还款作出解释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在于刘利华于2019年9月23日向向小娇转账42000元是否构成借贷关系。本案刘利华一审向法院起诉日期为2020年12月1日，应适用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该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刘利华已经提供转账42000元的支付凭证，向小娇抗辩转账系其他债务，应由向小娇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向小娇主张案涉转账并非资金借贷的理由有两点：第一、向小娇认为双方在2019年8月28日的聊天中刘利华提及“你不带我”，向小娇回复“带个毛线”，刘利华说“你看吧，你都不愿意带我的”，向小娇回复“闲翻车翻不死啊”。向小娇表示正因为刘利华在微信聊天当中有“求带”的表示，所以向小娇收取案涉42000元正是满足刘利华要求帮其购买“时时彩”，所以该款不需要偿还。结合查明的事实，向小娇的该项抗辩是不能成立的。首先，向小娇承认其以自己的名义开立账户购买所谓的“彩票”，并未对刘利华开立账户另外购买。其次，从向小娇所称的所谓“求带”的聊天记录当中，也不能得出本案存在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没有证据证实向小娇确已实施受委托购买彩票的事实。再次，结合刘利华在一审提交的双方在2019年9月以后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来看，刘利华从2019年10月以后到2020年5月期间多次向向小娇催促还款，向小娇多次以没钱、在想办法、账户被法院冻结等等理由对不还款的行为进行解释，从未向对方表示过此款是代买彩票已经亏损的事实。最后，向小娇所称微信被盗号的事实无证据证明，而刘利华催促还款以及向小娇进行回复的时间并不限于其所称被盗号的这个时间段，不足以反驳刘利华所举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二、向小娇认为其在2020年5月份通过短信告知对方对案涉款不是借款。本院认为刘利华自2019年10月至2020年5月期间向其催款时，向小娇并未表明不是借款，而是以无力偿还进行解释；其在2020年5月通过短信告知对方案涉款项不是借款，系其单方的意思表示，不具有证明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向小娇在本案发生纠纷之前多次向刘利华借款，并无证据体现双方对此前的资金借贷均有出具书面借据的交易习惯。向小娇主张系刘利华要求其代买网络彩票，但并未以刘利华的名义开户，不能证实双方存在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而结合刘利华在2019年10月以后至2020年5月期间多次向向小娇催款，向小娇均未向对方提及是代买彩票的资金，仅以没钱、很穷、在等解冻等原因解释其不能还款的原因，足以认定向小娇所主张代刘利华购买网络彩票的事实不存在。刘利华主张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于法有据，向小娇不能就案涉转账资金系其他债务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有义务向对方偿还42000元。综上所述，刘利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1281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二、向小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利华偿还4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刘利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向小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夏英姿审判员  曹 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谌奕书记员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