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5民终3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佳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合江县真龙镇人民政府底楼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20525157786。 法定代表人：何光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茂清，四川泸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聪，男，汉族，生于1968年10月29日，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伟越，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俊。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祝雨，男，汉族，生于1987年6月5日，住四川省蓬安县。 上诉人四川佳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聪、祝雨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2民初3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何聪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何聪承担。事实与理由：1.何聪与佳栩公司之间除有80万元的事实存在以外，的确没有证据存在其他关系和往来，何聪诉称佳栩公司投标科伦公司项目资金短缺而请求何聪代为暂时支付投标保证金（包括具体如何与佳栩公司相关人员联系）没有证据支撑，并违背常理。祝雨的确用佳栩公司之名参选科伦公司项目，项目所有费用均由祝雨承担，盈亏也由祝雨自负。何聪向佳栩公司转款80万元不是无中生有，而是祝雨的安排和委托，至于祝雨与何聪之间是怎样达成的转款合意，是借款还是合伙，中间人的情况如何，佳栩公司不知详情。上诉人已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佳栩公司工作人员黄某、唐时强与祝雨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详细反映了祝雨与黄某等交谈的过程和祝雨安排转款并发送的转款凭证的过程。向科伦公司的回复函第二页有祝雨手书签名：祝雨明确表示是借用佳栩公司资质投标并安排何聪转款。祝雨于2020年7月21日手书的《声明》一份，祝雨承诺与科伦公司的诉讼所产生的费用均由其承担，与佳栩公司无关。2.向科伦公司转账的80万元保证金现处于讼争状态，尚不能确定能否退回佳栩公司，现佳栩公司没有占有也无法支配该80万元，佳栩公司不存在不当得利。结合常识常情，可以得出祝雨挂靠佳栩公司转款，然后又要求佳栩公司向科伦公司转款的结论。3.本案的法律性质不应是不当得利纠纷，原判决不当得利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并且在佳栩公司诉科伦公司之案作出判决之前就判决支持何聪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本案存在基础法律关系，不具备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不当得利独立成诉时，应是排除了其他基础法律关系的存在，作为利益受损者最后的救济方式。倘若存在其他基础法律关系，当事人应当在相应的基础法律关系上主张权利。基础法律关系如民间借贷、合伙、买卖合同等。本案中，存在如下两个法律关系：其一是祝雨与佳栩公司的挂靠法律关系，祝雨是支配投标保证金的实际投标人。尽管这一法律关系有违相关法律的规定，但这不是本案需要解决的问题。其二，祝雨与何聪及其他所谓的中间人之间可能存在借贷、合伙的法律关系。何聪之所以会向佳栩公司账户转款，且金额达80万元，如何聪与祝雨以及所谓的中间人之间没有相应的利益纠葛存在，没有达成合意，断不可能转款。综合，何聪在本案的80万元的诉求是存在基础原因和基础法律关系的，这个基础法律关系就是何聪与祝雨等人的借贷或其他关系。因此这个案件不具备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现佳栩公司没有占有也无法支配该80万元，佳栩公司不存在不当得利。4.何聪只能向祝雨或其他中间人另案主张权利。何聪接受祝雨或其他中间人的委托向佳栩公司账户转款，何聪本人与佳栩公司没有权利义务关系。受托人何聪如因委托人的行为受损，根据相对性的原理，其只能向委托人主张权利。就算佳栩公司起诉科伦公司胜诉，80万元回转到佳栩公司账户，向佳栩公司主张权利的也只能是祝雨，至于何聪与祝雨等人之间究竟是何种关系，权利如何主张，佳栩公司在所不问。综上所述，何聪隐瞒和规避与祝雨和其他中间人的关系，就谎称佳栩公司与其有联系并要求转款用于支付投标保证金，实属虚假诉讼，应予惩处。原判决既认定祝雨因参与投标比选让何聪转款的事实，又适用不当得利之规定而作出判决，相互矛盾，错判明显，于法无据。 何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体如下：1.上诉人的行为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其受理的财产应当返还。2.被上诉人从不认识第三人祝雨，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与被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没有任何关系，因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全部款项，并按照法律规定支付相应损失。 祝雨未作答辩。 何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佳栩公司返还何聪不当得利800,000元；2．判令佳栩公司向何聪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800,000元为基础，自2020年6月28日起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1,729.31元）；3．本案诉讼费由佳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祝雨因参与四川南充科伦医药贸易有限公司的四川南充科伦医药物流配送中心项目比选，需向四川南充科伦医药贸易有限公司缴纳比选保证金800000元。经中间人联系，何聪于2020年6月28日15时55分通过其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12……6721转账800000元至佳栩公司名下的建设银行账户5100……5582，附言：往来款。同日16时24分佳栩公司通过其名下的泸州银行合江支行营业部账户2010××××1262通过网银转账800000元至四川南充科伦医药贸易有限公司名下的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涪江支行账户0511××××0410，用途：南充科伦医药物流配送中心项目参选保证金。2020年6月30日，四川南充科伦医药贸易有限公司向佳栩公司发出函告，函告载明：2020年6月29日，你单位参加我公司“四川南充科伦医药物流配送中心项目”比选会，并最终中选。在我公司给予你单位的比选文件中明确，参与比选须缴纳80万元比选保证金，如中选，还应在施工合同签署前按照中选价格的10%补足履约保证金……但截止约定时间，你单位未向指定账户补足履约保证金……此前缴纳的比选保证金80万元不予退还，你单位已产生的费用自行承担。同时，我单位保留按合同约定向你单位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后佳栩公司与四川南充科伦医药贸易有限公司因该项目比选事宜发生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规定，佳栩公司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获取何聪转账的800,000元，取得了财产上的利益，致何聪因此而受到财产上的损失，且其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故佳栩公司已取得了不当利益，何聪有权请求予以返还。佳栩公司辩解在获取何聪转账款项后，已将款项转至四川南充科伦医药贸易有限公司账户，佳栩公司未因原告转款而受益。本院认为，佳栩公司的该行为，系其在对已获取的利益行使财产上的支配权，不能对抗已取得不当利益的事实，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佳栩公司取得了不当利益，同时给何聪造成了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其利息损失应按照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利息计算标准为宜。第三人祝雨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但并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所述，对何聪的合法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四川佳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何聪不当得利8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从2020年6月28日起以8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止）；二、驳回何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17元，减半收取5,958.5元，保全费4,579元，合计10,537.5元，由四川佳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上诉人佳栩公司员工兰某手机与祝雨微信详情；2.中国联通手机话费收据单，拟证明186××××0605的确是祝雨实名登记的中国联通手机号；3.佳栩公司员工兰某与祝雨微信聊天记录截屏；4.兰某与中间人通话录音整理及光盘一张，第三和第四证明祝雨是通过中间人所借，该80万元的保证金是祝雨所借并负责偿还，兰某与祝雨的电话通话，中间人承认祝雨借保证金的事实；5.佳栩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工作人员兰某和黄聪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以证明与祝雨联系的兰某、黄聪的身份情况；6.南充市嘉定区法院传票一份，主要证实关于80万元保证金退还的事情，佳栩公司并未实际占有该笔款项；7.申请证人兰某和黄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一审提交的祝雨与公司员工的聊天记录是真实的。被上诉人何聪质证认为：1.对兰某手机内祝雨微信详情及手机收据和聊天截屏一起发表意见，对于这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虽然上诉人提交了缴费收据拟证明该微信号是祝雨的，但是收据处祝雨二字为手写，且无法核实是谁书写的，不能贸然认定为是祝雨的微信，从关联性上来说，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和其他证据形成了相矛盾的情况，兰某说保证金是祝雨向同学所借，祝雨又说几个人合伙，且通话录音里面兰某想证明所谓的中间人是祝雨的同学，中间人又予以否定，因此几份证据相互矛盾，不能达到证明目的；2.通话录音对于三性均不予认可，通话录音的对方是谁，什么身份均无法核实，且所谓的中间人，也否定了其认识祝雨这么一个情况；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3.佳栩公司的证明材料和身份证明予以认可，但不构成证据的证明效力，只是对证人身份问题；4.嘉定区法院传票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反倒证明了上诉人才是与科伦公司存在法律纠纷的主体；5.对于兰某的证人证言，其未参与收取被上诉人款项的事宜，其自称也未与祝雨就该项目投标前进行接洽，因此他无法对本案所发生的事实进行作证；6.证人黄某的证言前后矛盾，不符合逻辑，手机微信也不是原始的聊天记录，中间存在了删减。综上黄某的证人证言以及手机微信前后矛盾，不符合逻辑，都不应采纳。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1.上诉人佳栩公司员工兰某手机与祝雨微信详情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和中国联通手机话费收据单，上诉人虽提交了缴费记录拟证明该手机号系祝雨所用，但未提交祝雨身份证登记的号码系该微信号码，所以无法核实微信号是否系祝雨本人，且该证据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畴，不予采信；2.兰某与中间人通话录音整理及光盘，因无法核实中间人的具体情况，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予采信；3.佳栩公司出具的证明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不予采信；4.南充市嘉定区法院传票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5.证人兰某和黄某的证言，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畴，且二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予采信。二审中，被上诉人何聪陈述：其向佳栩公司转款系何聪的朋友李玲玲告诉何聪，佳栩公司需要投标科伦项目，现在缺点资金，要何聪先垫付资金，等投标结束了就把钱退给何聪，之后工程上需要佳栩公司帮忙的也可以帮忙。何聪认为李玲玲系代表佳栩公司向其借钱，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也未出具借条。何聪向佳栩公司工作人员黄某核实过是公司向其借80万元用于公司交保证金。对于该陈述，上诉人佳栩公司认为系虚假陈述，不予认可。对于该陈述的事实，何聪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除此外，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采信的其他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佳栩公司取得被上诉人何聪转款的80万元是否系不当得利，应向何聪返还。 上诉人认为祝雨借用佳栩公司之名参选科伦公司项目，祝雨通过第三人安排委托何聪向佳栩公司转款80万元由佳栩公司代为缴纳保证金，其与何聪之间并不构成不当得利。被上诉人何聪认为是何聪的朋友李玲玲代表佳栩公司向其借钱用于公司交保证金，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也未出具借条，公司至今未归还，属于不当得利。经审查，祝雨因参与四川南充科伦医药贸易有限公司的四川南充科伦医药物流配送中心项目比选，需向四川南充科伦医药贸易有限公司缴纳比选保证金800,000元，经中间人联系，何聪转账800,000元至佳栩公司名下账户。佳栩公司收到该款项后，通过其名下账户向四川南充科伦医药贸易有限公司缴纳了南充科伦医药物流配送中心项目参选保证金800,000元。一审认为佳栩公司获得何聪转账的800,000元，不存在法律依据，但根据何聪的主张，其向佳栩公司转账是基于佳栩公司向其借款的认识而作出的一种主动的行为。同时根据佳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四川南充科伦医药物流配送中心项目比选系祝雨以佳栩公司名义参与，且祝雨也出具说明是其安排何聪代为转款至佳栩公司作为投标保证金使用。所以佳栩公司获得何聪转账的800,000元不属于佳栩公司没有合法根据所取得的不当利益，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于该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何聪的合法权益可在补充证据后另行依法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佳栩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2民初381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何聪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17元，减半收取5,958.5元，保全费4,579元，合计10,537.5元，由何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917元，由何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进 审 判 员  余 琦 审 判 员  赵 娜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 记 员  梁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