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0民终6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田东壮乡河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田东县横山古寨旅游景区。 法定代表人：陈迪山，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壮乡河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田阳县百育镇七联村。 法定代表人：陈迪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凤英，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田东农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田东县平马镇十里莲塘东面。 法定代表人：黄汉宁，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党生，广西龙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西百色市那毕大道环球大厦右塔九楼。 负责人：黄伟旗，该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安晟，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田东壮乡河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广西壮乡河谷农业科技有限公 2 司（以下简称科技公司）、广西田东农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农工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律师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002民初3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6日召集当事人到庭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投资公司、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迪山及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凤英，上诉人农工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党生，被上诉人律师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安晟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投资公司、科技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一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单方口述,就按2013年《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第五项最高的收费标准作为依据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只是作为政府的指导价意见,实践当中律师行业服务的案件内容千差万别,各个案件难易不同,律师行业习惯通常都要一案一议,由律师事务所与当事人协商确定,没有统一标准,更没有所谓的律师行业惯例收费统一标准的说法。双方已有多年的合作关系,从2015年至2019年期间被上诉人在为科技公司已经服务过的各个案件收费标准也不一样,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这一事实。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所谓的律师行业惯例作出判决是误的。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证明被上诉人的服务收费为风险代理费用。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16日签署的本案《民事委托代理台同服务协议》中律师代理费支付方式:律师代理费包括基本代理费和风险代理费。科技公司已支付被上诉人基本服务费三万元,因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所服务的案件均为败诉结案,所以不存在需要上诉人再支付任何费用。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356310元的律师代理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农工贸公司答辩称，对投资公司、科技公司的上诉，由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律师所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应予以维持。二、2018年11月16日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仅是被上诉人的单方要约,上诉人 3 广西田东壮乡河谷投资有限公司并未接受或者承诺该要约,未在该代理合同上盖章确认后送达给被上诉人,该代理合同并未成立,该代理合同也未实质履行。1、上诉人广西田东壮乡河谷投资有限公司并未对以上合同进行承诺,合同未成立。上诉人广西田东壮乡河谷投资有限公司在二审提交的证据2018年11月16日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仅有被上诉人一方的盖章,上诉人广西田东壮乡河谷投资有限公司并未在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上盖章确认,表示接受和承诺该要约,故该份代理合同仅是被上诉人一方的单方要约。因上诉人广西田东壮乡河谷投资有限公司并未对以上合同进行承诺,合同未成立。2、各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均明确表示,双方没有对涉案的案件签订任何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上诉人在一审中庭审中,在法庭询问时,上诉人均陈述称双方并没有对涉案的(2019)桂1002民初292号案以及(2019)柱1022民初261号案签订任何的委托代理协议,证明了上诉人并不接受被上诉人在2018年11月16日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上的要约。3、上诉人也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2018年11月16日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已经成立,并且已经实际履行。如上所述,因上诉人并没有对2018年11月16日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作出承诺,该代理合同并未成立。与此同时,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也没有履行该代理合同的权利义务,该代理合同并未实际履行。4、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11月16日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其他证据并不属于新的证据,二审法院不应当采纳。在一审庭审时,法庭要求上诉人在庭后七日内提交关于涉案案件的其他材料,而且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涉案的两个案件并未有任何的代理合同。因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放弃了举证的权利,那么其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二审法院不应采纳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壮乡河谷投资公司以败诉为由不支付我方费用的问题，（2019）桂1002民终292号虽是败诉，但经过代理人努力，从利息计算来看帮壮乡河谷投资公司少了40多万元，不能算是完全败诉；（2019）桂1022初261号案我方仅代理一审，二审壮乡河谷投资公司未委托我方跟踪，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诉请,维持原判。 农工贸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曾为被告投资公司的常年法律顾问,2019年,在担任法律顾问期间,原告为被告投资公司涉诉的(2019)桂1002民初2 4 92号、(2019)桂1022民初261号两个民事案件进行诉讼代理,诉讼标的额分别为551.55万元及60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律师代理费按照《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规定的标准支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本案的事实是: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为科技公司的常年法律顾问,其在担任科技公司法律顾问期间,因为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迪山同时又是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陈迪山为了方便,由被上诉人为投资公司涉诉的(2019)桂1002民初292号、(2019)桂1022民初261号两个民事案件进行诉讼代理,被上诉人从来没有担任过投资公司的常年法律顾问。以上事实被上诉人、科技公司和投资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已经明确认可,如有必要可调取一审庭审时的视频核实。对于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一审法院作出相反的认定,实在令人费解。二、被上诉人与投资公司之间未签订任何相关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且无任何律师费支付记录,无法确定其委托代理方式、内容、金额以及支付方式、条件等,不排除其无偿代理或风险代理等其他委托代理方式的可能,其诉状所述双方口头约定承诺按照广西律师行业收费标准支付的内容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不能单凭其口述认定本案案件事实。三、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相关两份判决书中被上诉人作为投资公司代理的案件均以败诉结案,如前所述不排除其原支付约定为风险代理的可能,且其未能提供相关票据及相关委托合同证实其律师费数额,其他证据亦无法证明其诉讼请求,依法对其诉请应不予支持。四、《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作为政府指导价意见,其目的系规范法律服务行业收费标准,防止过高代理费的收取,实践当中法律服务内容千差万别,个案差异性极大,难易程度不一,共专业性及复杂性不同于普通商品或服务,不可简单量化,合同双方均应通过对案件的具体分析对具体收费作出约定,不能机械套用《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作为个案的收费约定。五、被上诉人主张的两起案件代理费中,上诉人作为投资公司股权占比60%的大股东并未知晓任何被上诉人律师代理费的有关事项,亦不承认被上诉人声称的“承诺按照广西律师行业收费标准支付...”等内容,其声称私下达成的口头约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六、被上诉人主张的第二起案件代理费,即田东县法院(2019)桂1022民初261号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中,投资公司作为原告,起诉的对象即为上诉人,上诉人作为该案件的被告与投资公司本身即具有对立及利害关系,被上诉人要求在261号案中作为被告的上诉人一并承担261号案中作为原告的投资公司的律师,明显有失公允,并导致各方权利义务严重不对等,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无论投资公司是否需支付被上诉人相关律师费 5 用,上诉人均不应承担任何支付责任。七、本案不属于公司一般债权债务纠纷,一审法院机械套用公司法第十八条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司法公平和正义。 投资公司、科技公司答辩称，同意农工贸公司的上诉意见。 律师所答辩称，（2019）桂10民初261号民事判决书经双方核实，投资公司的租金由农工贸公司收取已有600多万元，一审判决农工贸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无不当。 律师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投资公司向原告支付356310元的律师基本代理费；2、判令被告农工贸公司、被告科技公司对被告投资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曾为被告投资公司的常年法律顾问，2019年，在担任法律顾问期间，原告为被告投资公司涉诉的（2019）桂1002民初292号、（2019）桂1022民初261号两个民事案件进行诉讼代理，诉讼标的额分别为551.55万元及60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律师代理费按照《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规定的标准支付。原告代理诉讼完成前述案件后，主张被告投资公司应按规定的诉讼标的额比例计付律师代理费，即（551.55万元+600万元）×2%+6.3万元×2=356310元。被告投资公司主张应按计时包干每件案件律师代理费为5000元，两件共计为1万元。另查明，被告投资公司的股东为被告农工贸公司、科技公司，认缴注册资本分别为7200万元及4800万元。目前，被告农工贸公司及被告科技公司均未实际出资。原告向三被告追索律师代理费未果而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投资公司达成口头案件诉讼代理协议，原告已完成诉讼代理工作，被告投资公司应按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律师代理费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原告主张按照《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规定的按比例收费标准计算收费应为356310元，被告投资公司主张按照《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规定的计时包干收费应为1万元，原告的主张更符合行业惯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被告投资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原告请求被告投资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5631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足，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农工贸 6 公司、科技公司为被告投资公司的股东，认缴注册资本分别为7200万元及4800万元，但目前，被告农工贸公司及被告科技公司均未实际出资，因此，两被告应在其认缴注册资本的范围内，对被告投资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告请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两被告主张不应对被告投资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证据充足，部分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广西田东壮乡河谷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356310元；二、由被告广西田东农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广西田东壮乡河谷投资有限公司不能清偿上述债务的部分，向原告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由被告广西壮乡河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广西田东壮乡河谷投资有限公司不能清偿上述债务的部分，向原告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44元，减半收取3322元，由被告广西田东壮乡河谷投资有限公司、广西田东农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壮乡河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原告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已预交3322元，由一审法院执行时退回。 二审期间，投资公司、科技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 证据1、广西田东壮乡河谷投资有限公司、广西壮乡河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法人身份证。证明上诉人主体资格。 证据2、《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余华民间借贷纠纷案）2019年4月9日，按即使收6000元，附银行电子回单凭证。 证据3、《请求支付律师代理费函》（李德星案）2018年11月16日，按折价优惠付费支付14000元，附银行回单凭证。 证据4、《请求支付律师代理费函》（彭勇案）2017年4月6日，按协商收费支付12000元，附银行回单凭证。 7 证据5、杨共华案（2015）阳民初字第917号协商按计时收费支付6000元，附银行凭证。证据2-5证明从2015年至2019年被上诉人已经为上诉人提供过律师服务的多个案件收费均为双方协商一案一议确定的，没有统一的收费标准。 证据6、《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广西田东农工贸财产返还纠纷案）2018年11月16日附30000元律师基本代理费银行凭证。证明本案律师服务收费方式为风险代理收费，因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所服务的案件均为败诉结案，上诉人已支付3万元律师基本代理费用，所以无需支付其他费用。 律师所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陈迪山是作为壮乡河谷投资公司董事长对日常事务有决策权。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是律师所与科技公司的委托代理服务合同，及转账凭证与本案无关联性，与此同时在这些案件中都是按照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及双方的常年法律顾问合同的约定进行收费。证据3-5、民事代理委托合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仅有被上诉人盖章，投资公司并未接受被上诉人的要约，合同未成立，也未实际履行，一审庭审时经法官询问，当时三方都确认双方没有达成书面的民事委托代理协议。证据6、3万元代理费付款，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是支付2019桂1022民初261号的代理费，该转账凭证中并未体现是投资公司支付的款项，也没有相应备注是案件律师代理费。 农工贸公司对证据1-6予以认可。 二审期间，农工贸公司、律师所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曾为被告投资公司的常年法律顾问,……双方口头约定,律师代理费按照《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规定的标准支付。”是否属实的问题。经查实，无证据证实律师所系投资公司的常年法律顾问，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关于律师所与投资公司口头约定,律师代理费按照《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规定的标准支付的问题，并无证据证实双方就涉案律师代理费协商达成协议，故对一审法院该认定事实，本院不予确认。除上述一审法院认定有误的事实外，对其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8 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投资公司是否应向律师所支付律师代理费356310元。2、农工贸公司、科技公司是否应向投资公司不能清偿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明律师所为投资公司涉诉的（2019）桂1002民初292号、（2019）桂1022民初261号两个民事案件进行诉讼代理，诉讼标的额分别为551.55万元及600万元，对上述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虽然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律师所与投资公司协商约定律师代理费按照《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收取，但上诉人提出涉案律师代理费应当按照被上诉人律师所代理的其他案件的标准每个案件3万元收取的主张，上诉人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支持其主张，本院认为《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系地方政府颁布的地方行业收费指导意见，由于投资公司与被上诉人对涉案律师代理费约定不明，故涉案律师代理费应当按照《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规定的标准计算收取，一审法院的处理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农工贸公司、科技公司为投资公司的股东，认缴注册资本分别为7200万元及4800万元，但目前，农工贸公司及科技公司均未实际出资，因此，两公司应在其认缴注册资本的范围内，对投资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广西田东壮乡河谷投资有限公司、广西壮乡河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644元，由上诉人广西田东壮乡河谷投资有限公司、广西壮乡河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上诉人广西田东农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645元由该公司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9 审判长 郭   承   峙 审判员 凌文楼审判员罗翠航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何       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