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29314号原告：厦门爱亦锐光学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法定代表人：韩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计欣，浙江英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进伟，男，199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朱健翀，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哲臻，上海昌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厦门爱亦锐光学有限公司（以下至主文前简称为爱亦锐公司）与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至主文前简称为寻梦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关于扩大独任制适用范围的有关规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依据爱亦锐公司申请，本院追加陈进伟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与诉讼。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2021年4月25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其中，陈进伟以现场电话连线方式，爱亦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计欣、被告寻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哲臻以到庭方式参加2021年3月23日的诉讼，前述各方又于2021年4月25日以在线审理的方式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亦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陈进伟立即停止销售侵害第3186667号“暴龙”及第3192360号“？”注册商标（以下至主文前统称为权利商标）专用权的商品；2.寻梦公司立即删除侵权销售链接；3.陈进伟赔偿爱亦锐光学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300,000元（包含合理开支共计52,000元，具体为律师费50,000元、公证费1,000元，差旅费1,000元）。事实和理由：爱亦锐公司系权利商标的被许可使用人，标注权利商标的相关品牌太阳镜在眼镜市场销量名列前茅，具有极高知名度，已成为众所周知的高端眼镜品牌。经查，陈进伟未经许可，于寻梦公司经营的拼多多AAP平台中开设的名为“风尚太阳镜”的网络店铺（以下至主文前简称为涉案店铺）内，将非由爱亦锐公司生产的太阳镜（以下至主文前简称为涉案商品）的展示图片中冠以“暴龙”字样（以下至主文前简称为被控侵权文字）的商品名称进行销售，严重侵害了爱亦锐公司的合法权益。爱亦锐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鉴于陈进伟实施的侵权销售数量巨大，已无法准确其侵权获利或己方损失，故应适用法定赔偿确定具体的经济损失金额。寻梦公司作为“拼多多”平台的运营方理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审理中，爱亦锐公司确认陈进伟的侵权销售行为已停止，侵权销售页面的链接亦已删除。陈进伟辩称（通过连线电话发表意见，下同）：涉案商品系其销售，展示图片上的被控侵权文字系其标注，市场上有很多标注被控侵权文字的假货，其不清楚自己标注文字的销售行为是否已经构成侵权，即便构成侵权，涉案店铺于2019年8月开设，销售时间较短，爱亦锐公司在取证时并未通知自己，故其不应当予以赔偿，平台中显示的销售记录并非真实数据，实际销售大约有5,000至6,000件左右，包含有12,000件左右的刷单情形。寻梦公司辩称，其对爱亦锐公司经专用权人授权享有权利商标权益不持异议，但辩称：1.其仅是拼多多APP的电商平台网络服务提供者，不是实际生产或销售商，故其主体不适格；2.若法院认定其主体适格，其已尽到网络服务提供商的及时、合理的注意义务，且目前相关侵权链接亦已删除，故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于2003年7月7日核准注册第3186667号“暴龙”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9类的光学玻璃、眼镜、眼镜玻璃、太阳镜等，有效期经续展至2023年7月6日。2011年5月13日转让至案外人厦门雅瑞光学有限公司名下。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于2003年7月28日核准注册第3192360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9类的光学玻璃、擦眼镜布、光学矫正透镜片（光）、眼镜玻璃、眼镜、眼镜架、隐形眼镜、眼镜盒、太阳镜等，有效期经续展至2023年7月27日。2011年5月13日转让至案外人厦门雅瑞光学有限公司名下。2015年8月10日，第3192360号“？”注册商标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在（2016）京73行初6162号行政判决书中认定，第3192360号“？”注册商标于2012年12月4日前，因时常与第3186667号“暴龙”注册商标一并使用，而使得二者间已经形成了一定的对应关系。2019年3月1日，厦门雅瑞光学有限公司与爱亦锐公司签署《商标许可协议》，约定将权利商标以普通许可方式授权后者使用，并明确后者有权单独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及有权单独获得经济赔偿，授权有效期至2021年2月28日。2019年9月10日，在云南省昆明市真元公证处公证员及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爱亦锐光学公司代理人杨某某进入拼多多网站主页进行搜索，搜索“日夜两用变色太阳镜男墨镜开车专用偏光镜驾驶镜夜视镜钓鱼眼镜潮”关键字，点击后进入涉案店铺内的商品展示页面，页面中展示有同名涉案商品，左侧用较大字体标注了被控侵权文字。涉案商品页面还显示，单独购买￥78，发起拼单￥58。杨某某选择颜色为“【黑框金梁黑灰片】高清偏光”实付58元进行了购买。2019年9月16日，在公证人员及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杨某某对收讫的涉案商品进行了开拆拍照，云南省昆明市真元公证处为此出具了（2019）云昆真元证字第10495号公证书。另，根据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出具的（2019）川国公证字第147989号公证书记载，2019年12月5日，包含被控侵权文字的照片及涉案商品仍在展示、销售。当庭拆封（2019）云昆真元证字第10495号公证书所附的公证封存物品，内含太阳镜一副，其上没有任何商标标识或能够指示生产厂家的信息。爱亦锐公司表示其上并无侵权指控内容。寻梦公司提交陈进伟入驻拼多多平台时上传的个人身份证照片一张，披露陈进伟系涉案店铺的实际经营者，店铺类型为个人。陈进伟曾与寻梦公司在线签署了若干版本的《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其中《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V3.2版本约定，商家保证所售商品来源正当、合法，不侵犯他人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益……。庭审中，寻梦公司还提供服务器后台数据记录说明一份。其中载有如下内容：1.涉案商品的ID为34889863259；2.该ID中的商品销售数量共计20,506件，销售金额共计1,262,582.60元。另，经当庭查验，爱亦锐公司所生产的与涉案商品近似款式的正品太阳镜均价在500-800元左右。本院认为，有鉴于各方对权利商标归属及授权均不持异议，且爱亦锐公司提交之证据亦足以证明其为权利商标被许可人，且有权以自身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本院对此予以认可。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陈进伟在涉案商品展示照片中使用被控侵权文字是否侵害了权利商标的专用权；二、倘若构成侵权，则陈进伟、寻梦公司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本案中，陈进伟在展示涉案商品的照片中明确标注被控侵权文字。考虑到其所处表述位置、样式均较为醒目、易于识别。除视觉上获得深刻印象外，消费公众在浏览购买时，易将该被控侵权文字作为识别、区分商品具体来源，作出购买选择的关键判断因素之一。因此，本院认定被控侵权文字的使用客观上起到了指示商品来源的作用，陈进伟的行为已构成商标性使用。经隔离比对，被控侵权文字外观与权利商标中的第3186667号“暴龙”构成相同，而因第3192360号“？”注册商标与第3186667号“暴龙”具有对应关系，加之被控侵权文字的读音与第3192360号“？”注册商标的呼叫发音差异细微，故已与后者构成近似，考虑到被控侵权文字描述的对象为太阳镜，与权利商标所核定属同一种商品，故本院认定，涉案商品名称中使用的被控侵权文字为在相同商品上使用相同/近似的商标。据此本院判定陈进伟的行为已构成对权利商标的侵害。爱亦锐公司相应商标侵权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爱亦锐公司确认拼多多APP中涉案商品的销售页面已删除，被控销售行为已停止，故相应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予以支持。鉴于爱亦锐公司未能就陈进伟商标侵权造成其实际损失或陈进伟的违法所得向本院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现其要求按照法定赔偿方式确定经济损失的赔偿金额，本院予以支持。本院综合考量正品售价，陈进伟的主观过错程度，陈进伟销售涉案商品所处的电商平台性质，被控侵权文字使用性质及涉案商品销售数量、销售金额，被控侵权文字对涉案商品最终交易成功的贡献比率，涉案商品本身不含有被控侵权文字等因素酌情予以判定。至于陈进伟辩称销售数量中包含大量虚假刷单一节，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鉴于陈进伟的行为已构成侵权，故应对爱亦锐公司为制止该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合理开支予以承担。关于公证费，虽然爱亦锐公司当庭未提交相应发票，但鉴于其当庭提供了公证书原件且确为维权所需，故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律师费及差旅费，考虑到确有异地律师代表爱亦锐公司出庭参与诉讼，故本院根据爱亦锐公司代理律师的工作量及案件诉讼的复杂程度，酌情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详见附录法律条文），判决如下：一、被告陈进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厦门爱亦锐光学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0元；二、被告陈进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厦门爱亦锐光学有限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三、驳回原告厦门爱亦锐光学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厦门爱亦锐光学有限公司负担918元，被告陈进伟负担4,88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于是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袁杨书 记 员 袁杨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一）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的；（二）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第六十三条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对恶意侵犯商标专用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的商标相同，是指被控侵权的商标与原告的注册商标相比较，二者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的商标近似，是指被控侵权的商标与原告的注册商标相比较，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原告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第十条人民法院依据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商标相同或者近似按照以下原则进行：（一）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二）既要进行对商标的整体比对，又要进行对商标主要部分的比对，比对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分别进行；……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商标的声誉，商标使用许可费的数额，商标使用许可的种类、时间、范围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综合确定。……第十七条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