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再630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刘银善，男，196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李焕之，男，194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 一审被告：山东幸运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建设路85号。 法定代表人：李志强，总经理。 申诉人刘银善因与被申诉人李焕之及一审被告山东幸运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幸运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再147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以鲁检民（行）监[2019]3700000052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鲁民抗7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齐吉敏、刘长军出席法庭。申诉人刘银善，被申诉人李焕之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幸运星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李焕之曾基于同一基础法律关系提起民间借贷之诉，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槐民初字第1556号民事判决确认幸运星公司、刘银善负有向李焕之支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借款利息（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自2011年8月25日起至2012年8月25日止）的义务，该案已于2014年12月8日执行完毕。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鲁0104民初844号民事判决：一、幸运星公司、刘银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李焕之借款利息（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26日起至2014年12月8日止，按月息2%计算）；二、驳回李焕之的其它诉讼请求。（2012）槐民初字第1556号民事判决的生效时间为2013年7月15日，幸运星公司、刘银善自2013年7月25日起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至2014年12月8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对2013年7月25日起至2014年12月8日止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应该按照不同标准计算：对2013年7月25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应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计算，即清偿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清偿的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迟延履行期间；对于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12月8日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应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计算，即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在该案执行过程中，虽然1556号判决对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未予确定，但对于2013年7月25日至2014年7月31日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执行法院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规定的计算方法，对于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予以整体计算。在1556号判决已经执行完毕的情况下，对于2013年7月25日至2014年7月31日的一般债务利息，李焕之已在该案执行程序中得到清偿。李焕之提起本案之诉，属于重复计算该部分债务利息，系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申诉人同意抗诉意见，另补充申诉理由：1.案件审理期间，不应计算利息；2.判决生效之后应当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或定期利率计算利息，原审按月息2%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被申诉人涉嫌利用银行信贷资金转贷，不应支持利息。 被申诉人李焕之辩称，一、本案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生效判决早已作出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焕之起诉时仅主张了至2012年8月25日的利息，但并未放弃剩余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原判决于法有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针对的是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债务利息问题，其不应当作为对抗当事人约定借期利率或逾期利率的依据。三、对于2013年7月25日至2014年7月31日的一般债务利息，1556号判决中并未得到清偿。李焕之提起本案之诉，不存在重复计算该部分债务利息的问题。四、因刘银善等人的恶意诉讼、财产保全，李焕之直到2016年5月30日才领取了1556号案件的执行款项528190元。五、借款本金是被申诉人卖房得款，并非银行贷款。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李焕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幸运星公司、刘银善支付李焕之借款利息32万元（以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2年9月起至2015年12月底）；2．判令幸运星公司、刘银善按照每月2%支付自2016年1月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借款利息；3．诉讼费用由幸运星公司、刘银善承担。李焕之明确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中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2012年8月26日起至2015年12月23日止，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5年12月24日起至2016年5月30日止，以剩余未执行的款项3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焕之曾于2012年向原审法院起诉山东华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邦公司）、刘银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要求华邦公司、刘银善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并依照协议约定支付2011年8月25日至2012年8月25日的利息，对2012年8月26日以后的利息李焕之未主张亦未表示放弃。经开庭审理，法院认定华邦公司、刘银善为共同借款人，应共同向李焕之偿还借款本息，于2012年10月22日作出（2012）槐民初字第1556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华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焕之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二、被告华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焕之偿还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自2011年8月25日至2012年8月25日止，并扣除被告刘银善2011年底已付的利息1万元）；三、被告刘银善对被告华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驳回原告李焕之的其他诉讼请求。”华邦公司、刘银善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3）济民五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邦公司、刘银善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向济南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均未得到支持。判决生效后，李焕之申请原审法院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8日执行款项528190元，当日作出（2014）槐执恢字第135号执结案件报告书，原判决执行完毕。另查明，华邦公司于2014年7月10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山东幸运星商贸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李焕之要求幸运星公司、刘银善偿还2012年8月26日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是否属于一事不再审的范畴；2.本案能否对原判决中的事实、证据部分重新审查。关于争议焦点一，李焕之要求幸运星公司、刘银善偿还2012年8月26日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是否属于一事不再审的范畴。李焕之在（2012）槐民初字第1556号案件中，主张偿还自2011年8月25日起至2012年8月25日止的利息，而本案其主张的是2012年8月26日以后的利息，两次诉讼请求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两次诉讼请求不一致，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不属于一事不再审的范畴。李焕之要求借款人支付自2012年8月26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能否对原判决中的事实、证据部分重新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之规定，因原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且华邦公司、刘银善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向济南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均未得到支持，判决认定的事实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法院无权对原判决中认定的事实、证据重新审查。华邦公司、刘银善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向李焕之偿还2012年8月26日以后的借款利息。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划拨、提取被执行人的存款、收入、股息、红利等财产的，相应部分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划拨、提取之日；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财产拍卖、变卖或者以物抵债的，计算至成交裁定或者抵债裁定生效之日；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财产通过其他方式变价的，计算至财产变价完成之日”之规定，被执行人偿还的本金及利息应按照执行部门收到执行款项的时间计算，而不是按照申请人李焕之收到执行款项的时间计算，经查明，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8日收到执行款项528190元，且执行完毕，故利息的计算应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26日起至2014年12月8日止，按月息2%计算。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0104民初844号民事判决：一、山东幸运星商贸有限公司、刘银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李焕之借款利息（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26日起至2014年12月8日止，按月息2%计算）；二、驳回李焕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李焕之负担2000元，山东幸运星商贸有限公司、刘银善负担4100元。 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一致。 该院再审认为，本案与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2）槐民初字第1556号案件虽然系针对同一笔民间借贷关系产生的诉讼，即针对同一笔借款事实，但两案诉讼请求不一致。（2012）槐民初字第1556号案件李焕之要求及判决偿还的是借款本金40万元及自2011年8月25日起至2012年8月25日止的利息。该案判决生效后，李焕之申请法院执行，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8日收到执行款项528190元，系针对该笔借款本金40万元及上述借款期间的利息以及迟延履行滞纳金。从2012年8月26日至2014年12月8日期间的利息，李焕之未声明放弃，刘银善也无证据证明李焕之放弃该利息的追索，故本案与前案不构成重复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刘银善与李焕之虽未约定逾期利率，但约定了月息2%的借期内利率，原审判决应李焕之主张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当事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刘银善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再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本案审理中，刘银善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012）槐民初字第1556号民事判决，虽经刘银善申请再审以及申请检察机关监督，但该判决的法律效力仍为有效，本案应受生效判决的既判力约束，亦不能推翻生效判决的效力。综上所述，刘银善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民再147号民事判决：维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4民初844号民事判决。 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原判决对于李焕之借款利息的认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原审按双方约定的借期内月息2%的利率标准判决刘银善承担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抗诉机关主张对于2013年7月25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已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的规定予以执行，不应重复计算。本院认为，首先，抗诉机关及申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执行法院根据该批复的规定，执行了该段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作为执行依据的衔接问题、是否存在重复执行利息的问题，均为执行程序中应当解决的问题，本案审理程序中不予审查。 申诉人刘银善针对本案借款本金支付来源提出的质疑等，属于已经生效的（2012）槐民初字第1556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事实，不属于本案再审的审理范围。关于刘银善主张法院诉讼期间产生的利息不应支持的申诉理由，本院认为，正是基于债务人拒不按时履行债务导致诉讼的发生，债务人对此负有过错，并且案件审理期间并不影响债务人依法履行债务。对于诉讼期间债务人仍拒绝支付款项产生的利息损失，债务人应当负担。刘银善的该项申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及申诉人的申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再14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志芹 审判员  程 林 审判员  柴家祥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白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