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0民终53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滦县火车站东一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黄继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红，河北商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男，女，汉族，1982年5月13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鲁照聚，河北乾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靳春磊，河北乾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河北通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廊坊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源道**。 负责人：樊东彦。 上诉人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庞大汽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亚男、原审第三人河北通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廊坊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1091民初1208号之二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冀1091民初1208号之二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早已于2013年9月7日解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持续至2020年6月8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法律关系错误。通菱公司是合格的用工主体，被上诉人一直接受通菱公司的管理，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自始至终均由通菱公司发放，其各项社会保险的实际支付也是该公司，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是通菱公司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2、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经济补偿金77049.23元、2019年度应休年休假工资5194元，未付工资8308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李亚男答辩称，一、双方形成劳动关系，且一直持续到被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之日1、从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书》、《续签劳动合同申请表》可以真实的证明：李亚男于2012年1月1日已到庞大集团公司，双方形成了劳动关系，主要工作地点在集团公司或分支机构所在地，合同期间，工作地点服从公司调剂。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被上诉人被集团公司借调到下属子公司工作，但不影响双方劳动关系的确认。2被上诉人提供了李亚男《参保人员个人账户确认表》，表中清晰显示李亚男的单位为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参保时间为2008年1月1日，再次证明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同时被上诉人还提供了《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合同工工资发放表》，加盖了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印章，证明被上诉人李亚男的工资由上诉人发放的事实。从以上证据均可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劳动关系的事实，双方应按照劳动关系约定履行义务。3、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20年6月8日，认定错误，双方解除时间应为仲裁结束之日。2019年9月11日，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分公司将店面出租给河北盛之宝汽车贸易有限公司。2019年10月至2020年2月，被上诉人负责通菱廊坊分公司的撤店相关收尾事宜。自2020年2月开始，因店面已经被出租致使被上诉人已经没有正常上班的工作条件，3月在家上班一个月后，4月受大区经理电话指派到日产公司帮助工作直至6月底。截止目前为止，上诉人未下发书面待岗，返岗或放假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致使被上诉人一直未能重新就业，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处于存续状态，从被上诉人的社保缴纳证明中可以证实。根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企业下岗待工人员，由企业依据当地政府的有关规定支付其生活费，生活费可以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下岗待工人员重新就业的，企业应停发其生活费。”结合新冠肺炎疫情期间人社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人社厅发明电[2020]5号）关于“企业停工停产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职工没有提供正常劳动的，企业应当发放生活费，生活费标准按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办法执行。”因此，被上诉人应依据河北省相关标准支付上诉人待岗期间的生活费。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和第三十二条都对解除劳动合同要件做了具体规定。企业单方解除与职工的劳动合同必须严格遵守《劳动法》规定的实体要件和程序要件，并为职工办理相应的离职手续。同时，根据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应当写明劳动合同期限、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日期、工作岗位、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截止目前为止，庞大汽贸集团尚未为被上诉人主动办理任何离职手续，出具任何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文件。开发区法院认定上诉人于2020年6月8日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依据，应属事实认定错误。退一步讲，如按照开发区法院的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6月8日解除，因被上诉人未按照法律规定为上诉人办理相关手续，提供相应证明应属违法解除与劳动者劳动关系，此时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双倍的经济补偿金。二、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关的补偿费1、双方形成劳动关系并一直持续到被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之日，目前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上诉人应承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责任。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劳动者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同样，《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规定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即职工在休年休假期间，用人单位应正常支付工资。对于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该条明确了概念为“工资报酬”。因此开发区法院：“对于其他工资项目如加班加点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等不属于劳动报酬的论述”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从2007年5月18日起开始就没有安排年休假，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规定，上诉人自2007年至2020年8月，年休假总计80天。而开发区法院适用劳动仲裁一年时效，而未考虑双方目前仍然存在劳动关系这一事实，仅判令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这样认定明显是错误的。一审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与姜涛的证人证言显示李亚男是自己联系的乐业公司进行工作的，是自主选择与通菱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关于一审原告上诉状中提到的疫情问题，史超是作为公司的最高管理人员，假设史超、李亚男未接到上岗通知为实际情况，史超是负责疫情期间员工的休假安排及复工复产工作，在一审中及上诉状中史超提到的受疫情影响未上班或者后期未接到上岗通知的相关论述与岗位是相冲突的，而不应当受别人指导而作的工作。 原审第三人河北通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廊坊分公司答辩称，一审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与姜涛的证人证言显示李亚男是自己联系的乐业公司进行工作的，是自主选择与通菱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关于一审原告上诉状中提到的疫情问题，史超是作为公司的最高管理人员，假设史超、李亚男未接到上岗通知为实际情况，史超是负责疫情期间员工的休假安排及复工复产工作，在一审中及上诉状中史超提到的受疫情影响未上班或者后期未接到上岗通知的相关论述与岗位是相冲突的，而不应当受别人指导而作的工作。 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庞大汽贸公司与李亚男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无须向李亚支付工资12486.2元、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6212.52元、加班费16518.88元、经济补偿金57004.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18日李亚男入职庞大汽贸公司。2016年1月1日李亚男与庞大汽贸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2019年7月11日庞大汽贸公司对其集团公司所属各部门下发《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调整部分领导分工的通知》，其中决定撤销五菱品牌大区，因通菱廊坊分公司负责专门销售五菱品牌，故通菱廊坊分公司被撤销公司营业业务。2019年9月11日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分公司为出租人与河北盛之宝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将通菱廊坊分公司的营业店面即廊坊开发区桐西路东侧、夏利店南侧、冀瑞店北侧4S店租赁给河北盛之宝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约定交付租赁物的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因五菱品牌撤销及通菱廊坊分公司营业地店面出租，2019年10月至2020年2月李亚男负责通菱廊坊分公司的撤店相关收尾事宜。2020年2月，通菱廊坊分公司收尾工作完毕。此后李亚男在家等待庞大汽贸公司的岗位安排。2020年4月6日李亚男被安排至庞大汽贸集团下属一汽丰田、东风品牌事业部客服岗位。2020年6月8日李亚男离职，至其离职工作关系调动事宜庞大汽贸公司并未办理。另查明，2013年9月8日至2016年1月30日李亚男在通菱廊坊分公司行政人事部工作。2016年1月31日至2017年1月30日在该分公司销售部工作。2017年1月31日被调配至该分公司行政人事部工作并自2017年4月30日担任科级业务员负责人事主管工作。李亚男为通菱廊坊分公司行政人事部主管期间，负责记录考勤，每月报通菱廊坊分公司负责人史超签字据此制作该分公司职工工资表并报庞大汽贸公司人力资源部薪酬福利科审核后再利用通菱廊坊分公司的账户统一发放。李亚男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即该工资表中“基本工资”栏与“工资二”栏）、加班费、岗位及绩效工资构成。其每月基本工资为1650元。李亚男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944元。离职前12个月剔除加班费后月工资为5648元。2020年5月22日、2020年5月26日廊坊庞大汽贸公司分别为李亚男发放1月份工资4703.68元、2月份工资3203.68元。再查明，李亚男于2020年8月17日提起劳动仲裁时申请：①解除劳动关系。②支付2020年3月至2020年8月份工资34243.5元。③支付2007年至2020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62976元。④支付2015年6月至2019年12月加班工资差额77145.6元。⑤支付2013年6月至2020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22582.7元。⑥支付经济补偿金77047.87元。李亚男与庞大汽贸公司均不服廊开劳人仲案字（2020）第81号仲裁裁决书，于法定期限内均向我院提起了诉讼。李亚男诉求为，依法判令通菱廊坊分公司（另案被告）与庞大汽贸公司支付：1、自2020年2月至8月拖欠的工资及生活费共计19340.9元。2、自2007年至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共计41985.6元。4、自2015年6月至2019年12月加班费工资差额77148.54元。5、经济补偿金77049.23元。 一审法院认为，就责任主体问题，综合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可知，包括通菱廊坊分公司所有员工在内的工资表报至庞大汽贸公司人力资源部薪酬福利科审核后发放。庞大汽贸公司提供的《内部转账回单》中明确显示通菱廊坊分公司与庞大汽贸公司的开户银行均为庞大集团结算中心。由此可知庞大汽贸公司虽为有限公司但其行使了集团总体人事调度及财务调度的职能。该事实从五菱品牌（即通菱廊坊分公司）大区域被庞大汽贸公司决定撤销亦可推知。综上，庞大汽贸公司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包括后期李亚男被安排至一汽丰田、东风品牌工作期间）。就双方争议的应否支付李亚男加班费及金额问题，考虑到2019年度李亚男系通菱廊坊分公司行政人事主管，其负责分公司员工的考勤记录及工资表的填报事宜，其工资表中已包含有加班费，现其主张加班费金额不足，明显与常理不符，关于李亚男主张的2019年度加班费本院不予支持。拖欠劳动报酬不受仲裁时效的限制，系指用人单位无正当理由超过约定付薪时间未支付劳动者报酬，即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对应支付的劳动报酬金额并无争议，故不受仲裁时效限制。本案中对加班工资差额应否支付问题双方存在争议，不属拖欠劳动报酬不受仲裁时效限制范畴（即双方就是否克扣工资存在争议），李亚男主张的其他时间段的加班费已过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就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庞大汽贸公司未举证证明李亚男年休假休息情况。根据《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合同工工资发放表》统计，2019年度，李亚男2019年2月份无加班费外（其余工资正常发放），其余月份均有不等金额的加班费发放。故此，其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属实正常，庞大汽贸应支付其2019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5194元（5648÷21.75×10×2）。2020年度因受疫情影响，企业灵活安排员工上班及调休，不应另行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李亚男诉求的其他年度应休未休年假工资问题已过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就双方争议的其他问题，因庞大汽贸2020年3月份未为李亚男安排工作岗位（李亚男在该月未实际工作），故应支付其最低工资1900元。2020年4月初至2020年6月初李亚男在庞大汽贸公司的安排下在其下属一汽丰田、东风品牌事业部工作，庞大汽贸公司应向李亚男支付两个月工资6408元（参照其2020年2月份工资）。李亚男在职期间，庞大汽贸公司未按时向其支付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李亚男有权离职并要求汽贸公司应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李亚男于2007年5月18日入职至其2020年6月8日离职，即使自2008年1月1日起算，至2020年6月8日离职，时长超过十二年零六个月，其应得经济补偿金为77272元（5944×13）。现李亚男主张其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为77049.2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李亚男与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6月8日解除；二、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亚男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7049.23元、2019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5194元、未付工资8308元，共计90551.23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原告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由预收诉讼费票据转实收。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就责任主体问题，综合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可知，包括通菱廊坊分公司所有员工在内的工资表报至庞大汽贸公司人力资源部薪酬福利科审核后发放。庞大汽贸公司提供的《内部转账回单》中明确显示通菱廊坊分公司与庞大汽贸公司的开户银行均为庞大集团结算中心。由此可知庞大汽贸公司虽为有限公司但其行使了集团总体人事调度及财务调度的职能。该事实从五菱品牌（即通菱廊坊分公司）大区域被庞大汽贸公司决定撤销亦可推知。综上，庞大汽贸公司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2020年4月初至2020年6月初李亚男在庞大汽贸公司的安排下在其下属一汽丰田、东风品牌事业部工作，庞大汽贸公司应向李亚男支付两个月工资6408元（参照其2020年2月份工资）。根据《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合同工工资发放表》统计，2019年度，李亚男2019年2月份无加班费外（其余工资正常发放），其余月份均有不等金额的加班费发放。故此，其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属实正常，庞大汽贸应支付其2019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5194元（5648÷21.75×10×2）。 综上所述，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柴秋芬 审判员  罗丕军 审判员  崔玉水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韦 丹 书记员  周承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