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1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天龙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长捷路南侧、临徐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782319066Y。法定代表人：秦启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刚，山东金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众信造纸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沈丘县北城工业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247779561403。法定代表人：王朝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丽，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川，河南岩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枣庄市天龙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纸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众信造纸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信造纸网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沈丘县人民法院（2021）豫1624民初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刚，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川、王俊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龙纸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1）豫1624民初6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应当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人使用被上诉人的5条聚酯成型网均为合格产品错误。该5条聚酯成型网应认定为不合格产品，既是客观事实，也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在被上诉人解决产品质量问题之前，上诉人有先履行抗辩权。首先，一审判决以合格证来认定涉案产品为合格产品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定作合同》中第二条及第七条约定很明确，被上诉人应当保证所有的产品符合第一条规定的质量技术标准。产品是否为合格产品，不是仅提供制作人自己制作的合格证来证明，而是需要定做人使用后方能验证该产品是否是合格产品或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双方在合同第二条的补充条款中明确约定了产品的使用标准，即聚酯成型网需要满足使用40天左右才能认定为合格产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轻工业标准QB／T2618-2003、QB／T2619-2003造纸网聚酯网标准中表4及表4（续）中明确规定错线或断经或杂物等均视为不合格产品。产品中是否会出现错线或断经或杂物等情形，只有在使用后才能验证或确定。如按照一审判决仅以合格证来认定产品是否合格，那么流通市场的所有的产品都是合格产品，出现问题后消费者就没有必要再进行维权了。此认定明显与逻辑和日常行为规范不符。其次，双方签订的《定作合同》第七条对于付款时间的约定，系“货到使用后无质量问题”才支付对价。然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中所有上诉人已使用的五件“聚酯成形网”均存在质量问题。在使用的过程中“聚酯成形网”在起毛、有杂物（线头）、跳线（双线）等质量问题。每一件“聚酯成形网”出现质量问题时，上诉人的员工（采购部的经理）秦启合均向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传输照片、视频，且电话告知详情，并要求被上诉人对质量问题进行解决。但被上诉人一方一直不履行合同义务，不对其提供货物的质量问题进行解决，导致“聚酯成形网”没法正常使用，致使上诉人生产出来的成品纸存在透明点、半透明点、透底等严重的质量问题。因此，被上诉人在解决质量问题之前，上诉人没有付款义务。上诉人有先履行抗辩权。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八十一条之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做人可以合理选择请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做、减少报酬、赔偿经济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在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交付的聚酯成型网，每一条出现问题时，上诉人都第一时间通知被上诉人（王朝义），要求其委派技术人员到现场进行维修，承担相应的附随义务。但是，被上诉人在收到通知后，仅仅答应，但未曾委派过任何人来过现场进行维修或核实。因此，根据被上诉人的承揽义务及举证责任，其未及时对出现的问题进行解决或现场核实应当视为其权利的放弃，应推定为其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二）、一审判决第6页认定“关于本案的付款时间、付款方式，合同第七条预定到货后无质量问题，给纸不含税开收据，付款抵纸，该条款对付款时间、付款方式约定不明确”认定错误。首先，《定作合同》中对付款时间约定十分明确。第七条约定，货到使用后无质量问题付款，补充条款约定每条聚酯成型网使用40天。上诉人在使用每条聚酯成型网时均以微信方式第一时间通知了被上诉人。那么如果产品没有质量问题，则在每使用一条以后的第41天即是付款时间，十分明确。其次，付款方式为“抵纸”十分明确。上诉人公司只生产一种成品纸，没有其他选择，因此不存在不明确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定作合同》中第七条是双方代表人商谈后着重修改的，因此抵什么纸，什么时候抵，双方商谈的十分明确。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及五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第七条之规定以抵纸的方式支付货款，对抵纸的价款约定不明，应按照合同履行地（上诉人所在地）市场价履行。因此，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当依法驳回。综上，被上诉人提供的已使用的5条聚酯成型网为不合格产品客观存在，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众信造纸网公司辩称，一、关于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定作要求的规格、尺寸并严格按照质量技术标准完成承揽工作，被上诉人交付的聚酯网完全符合定作要求不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称在使用5条聚酯网过程中，聚酯网出现起毛、杂物等问题与事实和常理不符，首先，在交付工作成果时，交付的聚酯网并没有起毛、断经、存在杂物现象，被上诉人经查验无误后，在发货单上签字确认。在交付后使用期间，如果出现以上问题与被上诉人工人操作不善，自身机器设备、厂房卫生条件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连续使用被上诉人五条聚酯网，并向被上诉人支付定作报酬的事实，也可以证明聚酯网不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所称成品纸存在透明点、半透明点、透底不排除自身因素，且被上诉人同时使用的有其它厂家的聚酯成型网，上诉人以此抗辩拒不支付定作报酬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履行方式问题：双方虽然约定结算方式抵纸，但未补充约定抵什么种类的纸，以什么价格抵纸，抵多少纸，这属于履行方式约定不明，双方以货币进行度量定作报酬而不是纸，双方实际履行的方式也是给付货币而不是纸，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及合同相关条款，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符合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补充的，按照合同相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综上，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的聚酯成型网不存在质量问题，定作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不明确应按照交易习惯和合同条款确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众信造纸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定作报酬257222.4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257222.40元为基数，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6日，众信造纸网公司作为甲方与天龙纸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定作合同。天龙纸业公司向众信造纸网公司定作8条聚酯成型网，分别为：4.8米×32.3米聚酯成型网3条，每平方米280元，金额130233.60元；3.2米×32.6米聚酯成型网2条，每平方米280元，金额58419.20元；3.2米×32.95米聚酯成型网3条，每平方米280元，金额88569.60元。合同约定如下：第一条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轻工业标准QB／T2618-2003、QB／T2619-2003造纸网聚酯成型网标准；第二条因网子质量问题由甲方负责，机械磨损或操作不当跑偏、打折，使网子条状磨损，因局部磨损导致的漏浆，乙方人为破坏，由乙方负责；第七条货到使用后无质量问题，给纸不含税开收据，付款方式抵纸。2019年10月21日，众信造纸网公司将8条聚酯成型网发送到天龙纸业公司，每条均附有出厂合格证，由天龙纸业公司员工秦启合签收货物。天龙纸业公司使用聚酯成型网后，向众信造纸网公司支付20000元货款。2019年10月25日-2020年10月17日期间天龙纸业公司使用众信造纸网公司生产的聚酯成型网5条，3.2米×32.6米聚酯成型网2条，3.2米×32.95米聚酯成型网2条4.8米×32.3米聚酯成型网1条，合计价值160876.80元。尚有3条聚酯成型网未使用，4.8米×32.3米聚酯成型网2条，3.2米×32．95米聚酯成型网1条，合计价值116345.60元。2020年11月1日-2021年1月16日，秦启合与王朝义通过微信聊天，众信造纸网公司已经同意将剩余3条聚酯成型网退回。一审法院认为，众信造纸网公司与天龙纸业公司签订的定作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关于天龙纸业公司向众信造纸网公司定作的8条聚酯成型网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众信造纸网公司将天龙纸业公司定作的8条聚酯成型网交付时每条均有出厂检验合格证，天龙纸业公司认为该产品质量不合格，但未其提供确切的证据予以证明。天龙纸业公司当庭陈述2019年10月21日收到货物后至2020年10月将近一年的时间连续使用了5条聚酯成型网，剩余3条聚酯成型网没有使用，由于使用原告的聚酯成型网造成被告出厂的成品纸不合格受到客户索赔，该陈述与常理相悖，如果原告提供的聚酯成型网不合格造成被告生产的成品纸不合格，被告应当及时更换聚酯成型网，第1条聚酯成型网也会及时下线不再使用，不可能将近一年的时间使用原告提供的5条聚酯成型网，也不应当多次将其生产的不合格成品纸流向市场。被告的该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的付款时间、付款方式，合同第七条约定货到使用后无质量问题，给纸不含税开收据，付款方式抵纸，该条款对付款时间、付款方式均约定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参照天龙纸业公司于2020年1月向众信造纸网公司付款20000元的事实，本案已经具备付款条件，天龙纸业公司应当以货币的方式履行合同。关于退货问题。天龙纸业公司要求剩余3条聚酯成型网退还给众信造纸网公司，双方微信聊天中已经明确同意退回，是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的变更，依法应予准许。综上，天龙纸业公司向众信造纸网公司定作聚酯成型网已经使用的5条聚酯成型网价值160876.80元，已经支付20000元，剩余140876.80元，依法应当支付，逾期支付应当按照违约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违约金。剩余价值116345.60元的3条聚酯成型网，4.8米×32.3米聚酯成型网2条、3.2米×32.32.95米聚酯成型网1条，天龙纸业公司退还给众信造纸网公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九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第五百一十四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枣庄市天龙纸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河南省众信造纸网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0876.8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21年1月7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2020年12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利率报价利率计算）；二、枣庄市天龙纸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河南省众信造纸网有限公司退还价值116345.60元的3条聚酯成型网（4.8米×32.3米聚酯成型网2条、3.2米×32.32.95米聚酯成型网1条）。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账户名称：沈丘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丘县迎宾大道支行，民事款账号：94100601002505890510002）。案件受理费2579元（已减半收取），由枣庄市天龙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结合一审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单方称已经使用的聚酯成型网存在质量不合格的事实，进而给其公司造成重大经营损失。但从双方共同认可的事实看，已经使用的五条网是前后近一年时间内持续使用。如上诉人所述属实，在使用第一条网即发现上述质量问题后，继续使用下面四条明显与常理不相符，且这期间其又向被上诉人支付了两万元的定做款。本案中，上诉人亦没有提供由专业机构通过合法途径认定定做货物质量不合格的证据。综合上述案情，上诉人称聚酯成型网质量不合格的理由不成立。合同中虽有约定用纸抵定做款的字样，但对纸的型号、数量等均未进一步约定，应当认定约定不明确。合同中对定做货物的单价、数量、总额有明确约定，可以以金钱的方式结算合同价款。用金钱方式结算借款也符合现代市场交易习惯，方便交易。原审判决上诉人用金钱支付定做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众信造纸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58元，由枣庄市天龙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廷军      审判员   王久芳      审判员   刘凯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昊      书记员   王斯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