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6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永才，男，195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书坤，北京永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佶森，男，1982年10月5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系上诉人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兆海，男，196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宽城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国林，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鑫润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黑山嘴镇西两间房村杨树沟。 法定代表人：曹晓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君华，河北纪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纪永才因与被上诉人孙兆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6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纪永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边书坤与纪佶森、被上诉人孙兆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国林、第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鑫润矿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君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纪永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依法撤销，本案应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详细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的规定与《民法总则》的规定不一致的，应适用新的规定优于旧的规定的法律适用规则，故本案应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而《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受损害方的请求权只有撤销请求权，没有变更请求权，故本案原告纪永才请求变更和删除股权转让合同书中的相关条款，缺乏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遂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了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我交纳。如此判决很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体现在以下几点：1．《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是对民事法律行为的规定，《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是对合同的规定，签订合同是民事法律行为之一种，民事法律行为是上位概念，《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是一般规定，《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是特别规定，根据《立法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同一机关制定的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特别规定与一般规定不一致的，适用特别规定；新的规定与旧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新的规定。根据《立法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法律之间对同一事项的新的一般规定与旧的特别规定不一致，不能确定如何适用时，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裁决。行政法规之间对同一事项的新的一般规定与旧的特别规定不一致，不能确定如何适用时，由国务院裁决。结合本案，《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是新的一般规定，《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是旧的特别规定，两者不一致，且两者旧的特别规定规定可变更、可撤销，新的一般规定只规定了可撤销，新旧规定从字面含义和逻辑关系上说并非互相抵触的关系，而是交叉兼容的关系，在两者皆有效的情况下，我认为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应当适用于本案，被上诉人认为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双方产生争议，一审法院应当逐级报请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裁决。2．如果一审法院认守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适用于本案，我只有撤销权，没有变更权，审理过程中应当向我释明法律，要求我变更诉讼请求，我如果坚持原诉讼请求，裁定驳回我的起诉。如此即便我不服一审裁定提起上诉也无需交纳上诉费用。但是，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并未明确表明我只有撤销权没有变更权，也未释明我不变更诉讼请求的法律后果，在判决时认定我没有变更权请求权只有撤销请求权，并判決从实体上驳回我的诉讼请求，且判决81800元案件受理费由我交纳，如此，上诉费我还要交纳81800元，加重了我的诉讼负担。这明显也属于违反法定程序。3。我原审的6点变更诉求，从逻辑上说，当然包含撤销原合同相关条款的诉求在内，只有在撤销旧的相关条款的基础上，才可能将其变更为新的相关条款。如果本案经全国人大常委会裁决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我仍应有机会和权利放弃变更的诉求，变为撤销的诉求。4．我原审的诉求包括请求删除《股权转让合同书》第3.2、6.1、6.2、6.3条，此条诉请实际即为请求撤销《股权转让合同书》第3.2、6.1、6.2、6.3条，一审判决既然认为我有撤销请求权，起码应当审理并判定是否支持我的该项诉请，但一审法院没有对此作出判决，属于漏判。5．《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是起诉条件，一审判决根据民诉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作出判决，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而不是判决驳回诉请。综上，一审判决是错误的，应予撤销。我不服一审判决，现依法提出上诉，望判如所请。 孙兆海辩称，一、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而排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理由如下：l、本案只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不适用《合同法》五十四条。《合同法》与《民法总则》对于可撤销、可变更合同规定不一致的，《民法总则》只赋予当事人对合同撤销权的可诉性，而对于合同变更权法院不再受理。对此，最高法院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条明确说明“《民法总则》实施后签订的合同，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三部法律文件的相关条款分列如下：《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9年11月8日）2.【民法总则与合同法的关系及其适用】……因民法总则施行后成立的合同发生的纠纷，如果合同法“总则”对此的规定与民法总则的规定不一致的，根据新的规定优于旧的规定的法律适用规则，使用民法总则的规定。……关于显失公平问题，合同法将显失公平与乘人之危作为两类不同的可撤销或者可变更合同事由，而民法总则则将二者合并为一类可撤销合同事由。本案案涉的《股权转让合同》订立于2018年8月20日，系在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实施以后，最高人民法院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第二条当中已经明确，“根据新的规定优于旧的规定的法律适用规则，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排除了《合同法》五十四条在本案当中的适用。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民法总则》而不适用《合同法》的法律适用是正确的。2、本案不具备适用《立法法》九十四条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法律之间对同一事项的新的一般规定与旧的特别规定不一致，不能确定如何适用时，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裁决”，该条的适用前提是“不能确定如何适用时”，而本案对于《民法总则》151条和《合同法》54条如何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第二条已经明确“根据新的规定优于旧的规定的法律适用规则，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所以，上诉人所谓适用法律错误，“应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裁决”的说法是完全错误的。二、上诉人所谓一审法院未对其释明法律的理由同样不成立。理由如下：本案法律适用关系极为明确，不存在需要释明的条件，法院也不存在需要释明的义务；2、本案的一审诉讼期间，已经超过上诉人诉请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一年的规定，作为形成权的撤销权，上诉人的权利早已归于消灭；3、一审法院已经对上诉人针对法律适用问题进行了释明。在2020年6月30日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的庭审中，一审法院归纳的调查事项为“原告请求被告、第三人变更股权转让合同条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变更请求能否支持”，并依此进行了详细的法庭调查和各方的意见阐述，所以，一审法院已经通过庭审调查的方式，对上诉人做出了法律适用的释明。同时，上诉人在庭审的自始至终也重点对本案不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一再阐述意见，因此，上诉人所谓一审法院没有释明法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上诉人所谓变更和删除条款的诉讼请求就是行使撤销权的说法缺乏法律依据。理由是：1、变更、撤销、删除不论从词义本身，还是从法律规定及法律效果均完全不同，三者绝不可以混为一谈；2、合同法54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所以，变更和撤销之间泾渭分明，绝不是上诉人所谓的包含关系，而删除从来就不是一个可以作为独立诉讼请求的法律概念，更没有对删除的适用、后果等做出规定，根据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的规定，删除的请求不在法院受案并审理的管辖范围之内。所以，上诉人意欲通过混淆撤销权、变更权及删除三者的概念关系作为其上诉主张理由的观点不能成立。四、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驳回诉讼请求是指当事人的诉求具备起诉条件，但是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因此法院通过判决的方式对于当事人实体请求权做出的一种否定评价。本案中，上诉人起诉所谓的显失公平、乘人之危、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等事实均不存在，而在法律上又无相应的依据，为此，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为此，恳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已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 第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鑫润矿业有限公司述称，一、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下称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案涉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已经依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另，纵观本案，上诉人未提交证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处于危困状态，在乘人之危的情况下与其签订合同以及合同条款显示公平的合法、有效证据。事实上，双方缔约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整个过程中，双方不但是平等协商一致，且双方完全出于自愿，不存在任何显失公平、乘人之危的情形。二、上诉人诉请“变更和删除《股权转让合同》中的相关条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得到支持。上诉人纪永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51条规定，请求变更和删除《股权转让合同》中的相关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的时间为2018年8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在2017年10月1日开始实施，案涉合同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后成立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一、民法总则适用的法律衔接问题：会议认为，《民法总则》施行后至民法典施行前，拟编入民法典但尚未完成修订的《物权法》《合同法》等民事基本法，以及不编入民法典的《公司法》《证券法》《信托法》《保险法》《票据法》等民商事特别法，均可能存在与《民法总则》规定不一致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依照《立法法》第九十二条、《民法总则》第十一条等规定，综合考虑上位法优于下位法、新的规定优于旧的规定等法律适用规则，依法处理好《民法总则》与相关法律的衔接问题，主要是处理好与《民法通则》《合同法》《公司法》的关系”，故，适用法律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不一致的，应适用新的规定优于旧的规定的法律适用规则，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如前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后，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51条规定：“一方利用对于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该法条规定受损害方的请求权只有撤销请求权，没有变更请求权。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现行《民法典》）第151条规定主张合同变更权毫无法律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纪永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将《丰宁满族自治县鑫润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书》（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合同书）第1.1条变更为：本次转让股系甲方在鑫润矿业持有的60%股权中的40%股权，新成立的丰宁满族自治县兆丰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丰矿业），甲方占有20%股权（见丰宁满族自治县兆丰矿业有限公司三方股权转让合同书）。协议签订后甲方持有20%鑫润矿业股权，乙方持有鑫润矿业80%股（本次甲方转让给乙方的信任矿业40%股权与乙方从马金华处受让的鑫润矿业40%股权之和）。本转让协议生效后，在鑫润矿业和兆丰矿业整合合并后成立的新公司，甲方占有20%股权保持不变；2.请求将《股权转让合同书》第2.1条变更为：本次股权转让价款为1.4亿元（大写：壹亿肆仟万元整），于股权登记变更后一周内，乙方先付给甲方2000万元（大写：贰仟万元），三个月后乙方再付给甲方3000万元（大写：叁仟万元），六个月后，乙方再付给甲方4000万元（大写：肆仟万元），剩余股份转让款5000万元（大写：伍仟万元）在鑫润矿业投产后一年内付清；3.请求将《转让合同书》第3.1条变更为：甲方、乙方与马金华共同确认核定，在本次股股权转让之前，乙方在鑫润矿业实际出资8639.59万元（大写：捌仟陆佰叁拾玖万元伍角玖分），马金华投资为5000万元（大写：伍仟万元）；4.请求将《股权转让合同书》第4.1条变更为：甲方确保此股权真实合法，无股权权属和担保抵押、司法查封等纠纷，否则，赔偿合同无效给乙方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5.请求将《股权转让合同书》第4.3条变更为：本次股权转让之前，鑫润矿业的资产及债权、债务，仍归本次股权转让之后的鑫润矿业有限公司所有和承担。甲方、乙方与马金华共同确认：本次股权转让之前，鑫润矿业的债务总额为6300万元（大写：陆仟叁佰万元），详见附件《公司债务明细表》。附件《公司债务明细表》是本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公司债务明细表》以外的公司债务，由原股东即甲方承担，因此使鑫润矿业在本次股权转让之后被诉而遭受损失的，由甲方赔偿给公司；6.请求将《股权转让合同书》第5.1条变更为：本次股权转让之后，鑫润矿业的经营、发展规划及重大事项的决策，均由乙方自主决定，但乙方在决策过程中享有建议权，且乙方应在决策制定后、实施前及时告知甲方，乙方的决策不得损害鑫润矿业和甲方的合法权益用于矿山的生产经营、整合扩界等的一切后续投资，全部由乙方负责投入；7.请求将《股权转让合同书》第6条变更为：本协议生效后，鑫润矿业的所有利润在偿付《附件公司债务明细表》中的公司债务支付、应付的股份转让款后，甲乙双方按照股权比例进行分配；8.请求将《股权转让合同书》第八条变更为：本协议由甲乙双方签名、按手印并在股权转让资金到账后生效；9.请求将《股权转让合同书》第九条变更为：本协议一式六份，甲乙双方各持两份，鑫润矿业备案一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一份；10.请求删除《股权转让合同书》第3.2、6.1、6.2、6.3条；11.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2月，纪永才与刘哲于2009年2月共同出资240万元成立了丰宁满族自治县鑫润矿业公司，公司注册资本800万元，纪永才出资160万元，持有60%股份，刘哲出资80万元，持有40%股份。2016年2月29日，刘哲与马金华签订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刘哲向马金华出让丰宁满族自治县鑫润矿业公司所属的40%股份，出让价格为2500万元。股权出让后，刘哲不再拥有鑫润矿业公司的股份，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马金华取得鑫润矿业公司40%的股权。在刘哲股权存续期间因生产所需分摊的投资款项，由垫资人公司股东纪永才另与马金华签订还款合同。2016年2月26日，纪永才与马金华签订丰宁满族自治县鑫润矿业有限公司股东协议，双方就权利义务关系达成协议。截止至协议签订之日，丰宁满族自治县鑫润矿业公司外欠债务为300万元。2020年8月20日，孙兆海与马金华、纪永才签订丰宁满族自治县兆丰矿业有限公司（即老米沟门金矿和润盈矿业）股权转让合同书一份，马金华将自己持有的40%股权，分别无偿赠与孙兆海和纪永才各20%，股权变更登记，待丰宁满族自治县兆丰矿业有限公司与丰宁满族自治县鑫润矿业有限公司整合为一个公司时一并办理。两个公司整合之后的股权比例为：无论以何种形式整合，孙兆海享有80%股权，纪永才享有20%股权不变，马金华不享有股东的股权。2018年8月20日，纪永才与孙兆海签订丰宁满族自治县鑫润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书》，合同书约定：本次转让股权系纪永才在鑫润矿业有限公司持有60%股权中的40%股权，新成立的丰宁满族自治县兆丰矿业有限公司纪永才占有20%股权。本转让协议生效后，纪永才持有公司20%股权，在整合后的新公司保持不变。协议签订后，纪永才持有20%鑫润矿业有限公司股权，乙方持有80%股权（即本次受让40%股权与受让方马金华40%股份之和）。本次股权转让价款为1000万元，与股权登记变更后一周内给付。合同中双方特别约定：1、经纪永才、孙兆海、马金华共同确认，股权转让前，纪永才、马金华共同投资为1亿元人民币，纪永才、马金华各投资5000万元。2、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扣除10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纪永才、马金华各自客观存在的4000万元系前期投入，孙兆海在收回全部投资之后，按比例归还纪永才及马金华。3、本协议生效后，为缓解纪永才经济压力孙兆海承诺在承德兆丰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为纪永才1000万元人民币低息贷款，以纪永才与承德兆丰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为准。4、孙兆海在协调纪永才贷款1000万元过程中，需要纪永才以其持有的20%股权进行直达担保。股权转让后，公司生产、经营、管理、发展规划及重大事项决策、后续投资均由孙兆海自主决定、负责投入。2018年8月20日，承德兆丰钢铁集团公司与纪永才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纪永才为清偿丰宁满族自治县鑫润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之前的股东投入资本金之债，双方达成借款协议：纪永才向承德兆丰钢铁集团公司借款1000万元，月利息1.2%，借款期为5年。纪永才用其本人在鑫润矿业的20%股权作为清偿借款本息的担保质押。自纪永才收到贷款之日起，如鑫润矿业勘察探明资源后认为企业由发展前景，纪永才必须在借款期届满之日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如勘察显示资源不好，纪永才在借款期限内还不上本息，纪永才以其在鑫润矿业或整合之后公司的20%股权，抵清1000万元的借款本息，抵清债务的时间为完成20%股权变更登记到承德兆丰钢铁集团公司准许的人名下时。2018年8月31日，承德兆丰钢铁集团公司与纪永才签订质押协议一份，纪永才以本人在丰宁满族自治县鑫润矿业有限公司所持有的20%股权作为向承德兆丰钢铁集团公司借款1000万元的质押，并同意依法办理质押登记。2019年12月4日，丰宁满族自治县鑫润矿业股东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马金华（自2016年2月29日至2019年12月3日）变更为曹晓宇。2020年4月22日，原告纪永才以与被告订立合同时，被告利用原告当时处于危困状态，在乘人之危的情况下与其签订合同，该合同显失公平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请求变更和删除《股权转让合同书》中的相关条款。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纪永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51条规定，请求变更和删除《股权转让合同书》中的相关条款。本案中原告纪永才与被告孙兆海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8月20日，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后成立的合同。根据司法适用规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不一致的，应适用新的规定优于旧的规定的法律适用规则，故原告纪永才与被告孙兆海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51条规定：“一方利用对于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该条规定受损害方的请求权只有撤销请求权，没有变更请求权，故本案原告纪永才请求变更和删除《股权转让合同书》中的相关条款缺乏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纪永才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司法适用规则，因民法总则施行后成立的合同发生的纠纷，如果合同法“总则”对此的规定与民法总则的规定不一致的，根据新的规定优于旧的规定的法律适用规则，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案涉合同成立时间为民法总则实施以后，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51条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4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合同作为双方当事人整体的意思合意，对部分条款的删除亦属于对合同内容的变更，上诉人主张一审诉求删除的合同条款系行使撤销请求权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一审法院未向其释明法律并要求其变更诉讼请求系程序违法，缺乏法律依据，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于法律适用已经发表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纪永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00元，由纪永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裴赤博 审 判 员 高伶丽 审 判 员 应春明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顾成龙 书 记 员 包居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