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6民终4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明刚，男，196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威信县人，住云南省威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继鑫、肖建楠，云南堃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盛春，男，1959年10月11日出生，白族，云南省威信县人，住云南省威信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绍玲，女，196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籍贯、住址同被告李盛春。上诉人郑明刚与上诉人李盛春、武绍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9民初1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因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示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明刚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3民初197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盛春、武绍玲承担。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客观事实。房屋买卖合同中涉及的房屋在买卖时，已经用于抵押了，被上诉人隐瞒抵押事实与其签订《个人房屋买卖合同》，存在欺诈，至今房产琮在威信县农商银行抵押着，被上诉人用低于市场价格诱使其签订《个人房屋买卖合同》，如今，被上诉人认为合同是假的，明显是想赖账。二、一审判决的失公正。在《个人房屋买卖合同》中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只约定了违约金。也就是说，只要被上诉人依约退还购房款，根本不需要支付分文利息，那有放高利贷之说。在2020年1月10日退还部分购房款时，就已经超过《个人房屋买卖合同》中第七条约定，被上诉人已严重违约，其要求按未退还购房款的部分判决支付20%的违约金合法，请求予以支持。李盛春、武绍玲针对郑明刚的上诉作答辩称：《个人房屋买卖合同》是怎样形成的，要郑明刚与李奇东才能说清楚，郑明刚一审不实事求是陈述，一审法院怎能查清。《个人房屋买卖合同》从客观事实看，只是一个合约关系，根本没有实际履行，其二人不知道有这个合同存在，郑明刚上诉称其二人存在欺诈是假的。郑明刚只要起诉李奇东或威信华业装饰咨询有限公司就清楚了，其请求追加李奇东或威信华业装饰咨询有限公司为被告。郑明刚转到威信华业装饰咨询有限公司的钱是什么钱，其二人不清楚，违约金是保证合同履行才约定的，而该案《个人房屋买卖合同》是虚假的，不存在违约金之说，综上，请求驳回郑明刚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李盛春、武绍玲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3民初1974号民事判决，驳回郑明刚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明刚承担。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其二人不是本案的被告。郑明刚的2,425,000元钱是直接转给威信华业装饰咨询有限公司，其的儿子李奇东是该公司股东之一，由该公司偿还在富滇银行的贷款，按照郑明刚的陈述，借款人应当是李奇东或者威信华业装饰咨询有限公司，而不是其二人，一审法院应追加威信华业装饰咨询有限公司或李奇东作为被告参与诉讼，一审未追加威信华业装饰咨询有限公司或李奇东参加诉讼，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的事实。其并没有将案涉房屋出卖给郑明刚，是其儿子与郑明刚先商量好后，叫其二人在一张A4纸上签字按手印，其是在郑明刚起诉后，才知道房屋卖给郑明刚，《个人房屋买卖合同》是虚假合同，郑明刚没有将房款转给其二人的银行账户，而是转在富滇银行威信华业装饰咨询有限公司的账户上，其二人也没为谁担保过，一审以虚假的《个人房屋买卖合同》来认定担保关系错误。且郑明刚的起诉状要求退还购房款55万元，一审却将郑明刚诉求写成退还60万购房款属错误认定。郑明刚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款600,000元；2.判决二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是：2018年11月22日，二被告与富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威信支行签订个人担保合同，约定二被告用位于威信县扎西镇扎西街的58号房屋1栋为威信华业装饰咨询有限公司担保向富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威信支行贷款2,500,000元，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等。2019年12月9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二被告将该房屋以1,500,000元出卖给原告，合同第七条其“他约定事项”载明“允许二被告在15日内反悔，如反悔，需将所有购房款退还原告，若超过15日至20日反悔，需支付原告违约金25,000元，超过21日至25日反悔，需支付原告违约金50,000元，超过25日至30日反悔，需支付原告违约金75,000元，超出31天后二被告就不得反悔，以此价格出售此房屋”的内容，原、被告均在合同上签字及捺手印。原、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二被告的房屋尚在为威信华业装饰咨询有限公司担保借款的担保期限内。买卖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二被告之子李奇东所提供威信华业装饰咨询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汇款2,425,000元。原告认可二被告之子李奇东于2020年1月10日返还其款项1,900,000元，但认为其中有1,000,000元系李奇东返还本人向原告的借款，其余900,000元是二被告退回的购房款，请求二被告返还剩余购房款600,000元，支付违约金120,000元。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认为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二被告认为本案是借贷关系，对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问题，要根据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和合同的内容等进行确定：一、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二被告将本案所涉房屋以1,500,000元出买给原告，二被告提供的个人担保合同载明二被告用该房屋为威信华业装饰咨询有限公司担保向富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威信支行贷款，担保金额为2,500,000元借款及利息等，原告对该事实无异议，合同约定二被告将价值超过2,500,000元的房屋以1,500,000元出卖给原告，不符合常理，明显的显失公平；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二被告的房屋正在为他人担保贷款之中，从原告汇款2,425,000元及所陈述另支付被告现金75,000元，共计2,500,000元的陈述来看，与二被告主张其子李奇东在富滇银行的贷款2,500,000元即将到期，向原告借款返还银行贷款的主张相符；三、二被告辩称李奇东向原告借款2,500,000元返还银行富滇银行贷款，双方约定月利息3分即月利率3%，根据原告从银行汇款2,425,000元及原告主张另支付现金75,000元的事实可以看出，如按月利率3%计算，2,500,000元借款一个月的利息即75,000元，二被告的反驳主张符合当时的实际；四、房屋买卖合同未约定交付房屋的时间，但合同第七条其他约定事项却约定了二被告的反悔期，从该条款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均是按二被告反悔的时间以月利率3%计算得出的金额，且约定如超过31天，二被告就不能再反悔，说明二被告用本案所涉房屋为其子李奇东担保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存在。根据以上情节，故认定原、被告之间系借贷关系，原告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的主张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二被告的反驳主张，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对原告诉讼请求的处理：1.判令二被告返还购房款600,000元，原告提供富滇银行网银电子回单能证明原告按李奇东提供的银户向威信华业装饰咨询有限公司账户汇款2,425,000元，原告认为其另支付二被告现金75,000元，二被告不认可，原告未提供已支付该款的证据证明，故认定原告实际支付的款项为2,425,000元，现原告认可已收回1,900,000元，但认为其中有1,000,000元系李奇东返还本人向原告的借款，因原告未提供其向李奇东支付该借款的依据，原告提供的借条不能充分证明李奇东向其借款1,000,000元的事实，故认定二被告已返还原告1,900,000元，尚差欠原告525,000元，二被告应返还原告，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2.判决二被告支付违约金120,000元，因本院认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双方约定了违约金，视为应支付利息，但是违约金、利息等不能超过司法解释规定的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由二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原告从2019年12月10日起至返还该525,000元时止的借款利息，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盛春、武绍玲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郑明刚借款525,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前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原告从2019年12月10日起至返还525,000元时止的借款利息。二、驳回原告郑明刚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0元，减半收取5250元，由原告郑明刚负担1155元，由被告李盛春、武绍玲负担4095元。在二审诉讼中，除上诉人郑明刚提出李盛春、武绍珍隐瞒抵押事实与其签订《个人房屋买卖合同》，现又辩称《《个人房屋买卖合同》是假的，存在欺诈，原审未查清客观事实及提出李盛春、武绍珍违反《个人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应按未退还购房款的部分支付20%的违约金外，上诉人李盛春、武绍玲亦提出其没有将房屋出卖给郑明刚，也没有为谁担保，原审以虚假的《个人房屋买卖合同》来认定担保关系到错误及提出郑明刚的诉求是退还购房款55万元，一审写为60万元错误。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对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审认定事实是否清楚；（二）郑明刚要求按李盛春、武绍玲未退还购房款的20%支付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三）一审程序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审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1、上诉人郑明刚上诉认为李盛春、武绍玲隐瞒抵押事实与其签订《个人房屋买卖合同》存在欺诈，现又否认《个人房屋买卖合同》明显想赖账，原审未查清该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从郑明刚提交的《个人房屋买卖合同》及富滇银行网银电子回单等证据反映的内容看，一是2019年12月9日双方签订的《个人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金额是150万元，而就在签订《个人房屋买卖合同》的同一天，郑明刚向威信县华业装饰咨询有限公司转款却是2,425,000元，该转款金额与《个人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金额严重不符，却与李盛春、武绍珍为威信华业装饰咨询有限公司担保向富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威信支行的贷款金额2,500,000元相近，由此说明李盛春、武绍珍主张是其子李奇东在威信县富滇银行的贷款即将到期，向郑明刚借款偿还银行贷款的理由更符合证据反映的实际，原审据此采信李盛春、武绍珍的该辩解主张，认定本案属借款关系，而不是房屋买卖关系并无不当。二是既然是借款，高达2,425,000元的金额，郑明刚在出借款项并转款时，不向李盛春、武绍珍及李奇东核实相关贷款抵押等情况的盖然性较低，且与常理不相符，故郑明刚称李盛春、武绍珍隐瞒抵押事实与其签订《个人房屋买卖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上诉人李盛春、武绍玲上诉认为其并没有将案涉房屋出卖给郑明刚，《个人房屋买卖合同》是虚假合同，郑明刚没有将房款转到其二人的银行账户，而是转在富滇银行威信华业装饰咨询有限公司的账户上，其二人也没为谁担保过，一审以虚假的《个人房屋买卖合同》来认定担保关系错误。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法院已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综合分析后，已认定双方不属于房屋买卖关系，而是借贷关系，现上诉人李盛春、武绍玲上诉再次提出其没有将房屋出卖给郑明刚无上诉的实际意义。对于上诉人李盛春、武绍玲提出其没有为谁担保，一审以虚假的《个人房屋买卖合同》来认定担保关系错误。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李盛春、武绍玲提交的《个人担保合同》、《担保物清单》能证明李盛春、武绍玲为威信华业装饰咨询有限公司在富滇银行的借款250万元提供担保；其次，根据李盛春、武绍玲陈述其子李奇东是威信华业装饰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说明李盛春、武绍珍为威信华业装饰咨询有限公司担保的该笔借款与其子李奇东有利害关系，其才会提供担保；再次，根据李盛春、武绍玲一审答辩陈述，是其子李奇东在威信县富滇银行的贷款即将到期，向郑明刚借款还富滇银行，在郑明刚家中签字，且对郑明刚提交的《个人房屋买卖合同》中李盛春、武绍玲的签字按手印在质证中未提出异议，说明李盛春、武绍玲答辩陈述中所述的签字应就是《个人房屋买卖合同》中的签字，李盛春、武绍玲称是在空白纸上签字的理由无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双方签订了《个人房屋买卖合同》，但从合同约定内容、转款金额及李盛春、武绍玲提交的个人担保合同记载的内容等情况看，该《个人房屋买卖合同》的性质并不具有房屋买卖的特征，而更符合李盛春、武绍玲所主张因其子李奇东在富滇银行的贷款即将到期，向郑明刚借款偿还银行的借贷关系，原审据此认定正确。既然双方是借贷关系，不是房屋买卖关系，那么，郑明刚同意借款，并在向李盛春、武绍玲之子李奇东所在的威信华业装饰咨询有限公司转款时，面对借款金额高达2,425,000元的情形下，郑明刚不向李盛春、武绍玲提出提供财产担保的可能性较小，因此，郑明刚与李盛春、武绍玲签订《个人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明显就是用案涉房屋为其子李奇东担保向郑明刚借款，且从《个人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反悔期这一情况更不难看出。故原审认定李盛春、武绍玲用本案所涉房屋为其子李奇东担保向郑明刚借款正确。上诉人李盛春、武绍玲上诉认为其没有为谁担保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郑明刚要求按李盛春、武绍玲未退还购房款的20%支付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上诉人郑明刚上诉认为《个人房屋买卖合同》没有利息的约定，只约定违约金，李盛春、武绍玲已经严重违约，应按未退还购房款的部分支付其20%的违约金。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根据双方的陈述及合同约定内容、转款金额及李盛春、武绍玲提交的个人担保合同记载的内容等情况看，本案不具有房屋买卖的特征，而是因李盛春、武绍玲之子李奇东在富滇银行的贷款即将到期，李盛春、武绍玲用案涉房屋为李奇东担保向郑明刚借款偿还银行，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既然本案不属房屋买卖合同，郑明刚主张按房屋买卖合同第七条约定，按未退还购房款的部分支付20%的违约金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判决尚未清偿的借款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郑明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上诉人李盛春、武绍玲上诉认为本案应追加李奇东或威信华业装饰咨询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其不是本案的被告，一审违反法定程序。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李盛春、武绍玲的答辩陈述其儿子李奇东在威信富滇银行的贷款即将到期，向郑明刚借款还银行的事实，结合其与郑明刚签订《个人房屋买卖合同》的情况看，李盛春、武绍玲是愿意用案涉房屋为儿子李奇东担保向郑明刚借款的，虽然案涉房屋在本案中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未设立，但不能免除李盛春、武绍玲的担保责任，郑明刚根据相对性原则，以李盛春、武绍玲为被告提起诉讼于法有据，上诉人李盛春、武绍玲认为其不是本案被告的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李盛春、武绍玲要求追加李奇东或威信华业装饰咨询有限公司的问题，因本案中李奇东和威信华业装饰咨询有限公司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原审未追加并无不当。李盛春、武绍玲偿还郑明刚借款后，可另行向李奇东和威信华业装饰咨询有限公司行使追偿权。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10,500元由上诉人李盛春、武绍玲承担5250元，由郑明刚承担5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王正云审判员  李恩鹏审判员  肖荣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文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