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91民初5033号原告：常州市七彩洁利卫生用品厂，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洛阳镇戴洛路77号。投资人：顾健，该厂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扬，北京市惠诚（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迅镭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娄葑东富路58号。法定代表人：颜章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海波，江苏晟贤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常州市吉阳包装厂，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洛阳镇圻庄村。投资人：黄建新，该公司总经理。原告常州市七彩洁利卫生用品厂（以下简称七彩用品厂）诉被告苏州迅镭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贤成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追加常州市吉阳包装厂（以下简称吉阳厂）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通知。因工作原因，本案变更为由审判员范凌杰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18日、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七彩用品厂的投资人顾健（第一次庭审）及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扬，被告迅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海波，第三人吉阳厂的投资人黄建新（第一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七彩用品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间的工业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编号：QL-YZD20200228YH）；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120万元货款，并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承担自2020年3月14日起至付清日止期间的利息；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过程中，原告七彩用品厂将利息诉请明确为：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6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20年3月1日，吉阳厂作为甲方，代原告与被告作为乙方签订《工业设备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全自动口罩生产线(一拖二)2台，单价60万元，合同价款120万元。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被告负责设备就位后的安装调试，第2款约定，在安装调试完成后2个工作日内，买受人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买受人应及时签字或盖章确认。双方在同时签订的《全自动口罩生产线一拖二一体机技术协议》第三条设备技术参数3.1款设备的生产能力条款中约定，生产效率为90-110ppm。第六条第1款中约定，由乙方负责把设备送到甲方工厂，并完成设备的安装与调试；调试时，如出现问题由乙方负责解决。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委托吉阳厂分别于2020年3月1日和2020年3月14日向被告支付货款120万元。被告分别于2020年3月15日和2020年3月22日将2台设备运交给原告。在设备送到原告后，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之后，在原告的多次催促下，被告派人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虽经多次调试，但设备始终不能满足被告在技术协议中承诺的设备生产能力的要求。原告认为，被告虽将设备交给了原告，但未完成对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将合乎合同约定性能要求的设备交付给原告的义务，其交付的设备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虽经被告多次派人上门调试、修理，但设备的生产效率始终只能达到约定生产效率的一半。被告设备存在的质量缺陷，导致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的目的落空，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双方协商处理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迅镭公司辩称，第一，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并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无论是原告还是第三人，与被告之间都是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只不过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重新签订买卖合同。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无论是原告还是第三人，从来没有向被告披露过所谓的委托代理关系。第二，被告交付的设备不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导致原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设备在交付原告之前，原告对设备的运行以及生产状况经过仔细查看，对其生产能力是明知的，被告并没有任何的隐瞒，原告是在明知设备实际运行状况的情况下仍坚持购买。且设备交付之后，原告一直在使用该设备进行生产，所以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事实。况且依据合同约定，验收时如果发现质量问题，原告应当在交付后两日以内以书面方式向原告提出。如迟延或自行使用视为验收合格。原告在起诉之前从未向被告提出过因质量问题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异议。退一步讲，即使存在着原告所称的所谓的质量瑕疵，那么依据民法典第582条的规定，原告也应当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合理选择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显然在设备能正常生产的情况下，解除合同并不是合理的选择。第三，原告在诉讼中一直声称不能达到技术协议中的效率问题，事实上原告与被告之间并没有效率的约定，而是在原告查看实物现状以及实际运行能力之后才购买。基于以上几点，被告认为原告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第三人吉阳厂述称，认可原告的诉请及事实和理由。因为当时原告没有营业执照，所以由第三人代为签订合同和支付款项，不存在被告和第三人之间的买卖。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1日，被告迅镭公司（出卖人、乙方）与第三人吉阳厂（买受人、甲方）签订编号为QL-YZD20200228YH的工业设备买卖合同，就甲方向乙方定购全自动口罩生产线（一拖二）事宜约定如下：设备信息：2台全自动口罩生产线（一拖二），单价60万元/台，总计120万元。发货时间：发货前必须满足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订金到账之日起一台10天内发货，一台15天内发货。付款方式：甲方支付60万元货款作为定购设备的货款，尾款在发货前付清。产品安装及人员服务：甲方负责在设备到达前将设备使用条件准备齐全。水、电、气设施安装到位并预留接口，乙方负责设备就位后安装调试。甲方有义务予以积极配合。在安装调试完成后2个工作日内，买受人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买受人应及时签字或盖章确认。如买受人在该期限内未书面提出异议或自行使用，则视为验收合格。质量保障：质保期为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6个月内，在质保期内，乙方对设备自身质量问题造成的故障，提供免费维修的义务。2020年3月1日，被告迅镭公司出具一份全自动口罩生产线一拖二一体机技术协议，设备的生产能力：生产效率：90-110ppm；设备生产合格率：98%-99%；设备故障率：3%。2020年3月，第三人吉阳厂分别向被告迅镭公司支付货款60万元，合计金额120万元。审理过程中，第三人称，该120万元系原告七彩用品厂委托第三人向被告支付的，若法院最终判决被告需要向原告返还120万元，第三人同意该120万元直接向原告返还。之后，原告七彩用品厂与被告迅镭公司签订一份工业设备买卖合同，合同内容和被告与第三人吉阳厂签订的工业设备买卖合同的内容一致。2020年3月，被告迅镭公司对第三人吉阳厂的员工培训全自动一次性口罩生产线（一拖二）的使用，第三人的员工于3月14日在培训验收报告上签字，其中设备运行状态栏内载明设备编号：200314KZ-PM1-2-022，现场调试、试运行整体状态正常，设备已合格，可以正式交付用户进行生产。2020年3月14日，第三人吉阳厂的员工在设备签收单上签字，确认收到被告迅镭公司送达的口罩生产线一拖二一体机（型号：QL-KZ-PM1-2）1台。2020年3月19日，原告七彩用品厂的投资人顾健在设备签收单上签字，确认收到被告迅镭公司送达的口罩生产线一拖二一体机（型号：QL-KZ-PM1-2）1台。2020年3月20日，原告七彩用品厂与第三人吉阳厂签订代付款协议，约定：2020年3月1日、3月14日，原告委托第三人向迅镭公司分别支付款项各60万元，第三人同意接受原告的代付款委托。审理过程中，原告和第三人均称，在第三人与被告签订买卖合同的时候就告知被告委托的情况，因为第三人没有医用品生产经营资质，原告的生产经营资质正在办理中，所以就告诉被告先由第三人与被告签订合同，等原告生产经营资质拿下来以后，第三人签订合同的权利义务就由原告承担。后在开票前，带着代付款协议交给被告时，也和被告明确了委托关系，被告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被告迅镭公司对上述陈述不认可。原告七彩用品厂为证明原告向被告迅镭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提供双方工作人员于2020年3月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从3月11日开始沟通设备的交付、安装及调试等事宜。2020年4月5日，被告迅镭公司向原告七彩用品厂开具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货物为2台全自动口罩生产线（一拖二），单价均为60万元，总计金额120万元。2020年4月23日，原告七彩用品厂委托的律师事务所向被告迅镭公司寄送律师函，主要内容为：被告在履行合同编号为QL-YZD20200228YH的工业设备买卖合同的过程中存在如下违约行为：（一）不按约定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二）在原告的多次催促下，被告虽对设备进行调试，但设备始终达不到被告在技术协议中承诺的设备的生产能力的要求，证明被告的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缺陷。该质量缺陷导致原告无法将设备投入正常生产，与被告签订买卖合同的目的已完全落空，构成被告对原告的根本违约。因此，原告要求解除上述合同，请被告在收到此函后立即退还原告支付的120万元货款，并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对交付的设备由被告自行取回。原告提供的邮寄凭证及其查询件显示该份函件于2020年4月25日签收，邮寄凭证上写明寄件人的姓名、手机号、单位名称，并在内件品名处载明律师函。审理过程中，被告迅镭公司称，被告确实收到了快递，但是里面没有律师函。面单上仅仅写了律师函，被告不清楚来历。那段时间被告确实收到很多律师函，因为联系人及联系电话不清楚，所以没有办法核实。原告七彩用品厂为证明案涉口罩生产线的生产效率不达标，提供4张显示屏的照片以及双方现场查验照片，显示屏照片显示当前生产总量分别为602909pcs、536349pcs、536349pcs和575885pcs，合计2251492pcs。显示实时生产效率分别为：1.8S/pcs、2.4S/pcs、2.4S/pcs、5S/pcs。审理过程中，原告确认其使用案涉两台口罩生产线已经生产口罩大约220万片，包括次品和合格品。在第一次庭审后，原告七彩用品厂与被告迅镭公司于2021年1月至原告车间查看案涉口罩生产线。经查看，原告称，两台生产线还在原告生产车间，但是设备已经停止，不再生产。第二，原告的仓库存放大量口罩次品。第三，被告应原告的要求，在其超声波发生质量问题以后，被告对超声波进行更换。第四，设备的电源设备打开以后，屏幕显示的数据与原告举证的生产数据是一致的。由于已经没有原材料，所以没有对设备进行现场生产，只是打开了电源，查看电脑显示的数据。被告称，案涉两台设备还在原告的车间，当时不在生产。通电之后，发现两台设备屏幕显示的数据，与原告之前向法庭提供照片上的数据是一致的，数据能够显示两台设备生产口罩的总数。因为当时并没有开机生产，所以效率并不是真实数据。第二，这两台设备由原告进行了局部改造，与被告生产的有不一致的地方。关于所谓口罩不合格，被告没有确认，包括超声波更换，因为当时被告也看不出有更换的迹象，对超声波被告也是不认可的。另查明，原告七彩用品厂成立于2020年3月6日，经营范围包括：一般项目：日用口罩（非医用）生产；日用口罩（非医用）销售等。第三人吉阳厂成立于2007年7月12日，经营范围：木包装箱、五金配件、电器配件制造，加工。关于案涉口罩生产线的生产效率的约定，原告七彩用品厂称，在双方的技术协议中进行约定，生产效率是每分钟生产口罩90-110个，合格率是98%-99%。被告迅镭公司称，被告和原告之间对生产效率并没有约定。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实物买卖，原告是看了实物以及生产状况之后才决定购买的。被告对原告没有生产效率的承诺。关于原告七彩用品厂提出质量问题的表现，原告称，设备每分钟的生产效率不符合约定要求，且相差非常大。被告迅镭公司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对于设备的效率并没有直接、明确的约定。第二，设备交付给吉阳厂，被告现场查勘生产状况后才决定购买。第三，在起诉之前，被告并没有收到原告提出的效率的质量异议问题。关于对原告七彩用品厂所提质量问题是否要对案涉两台口罩生产线进行鉴定，原告于2021年2月提交鉴定申请书，请求对案涉口罩生产线的生产效率等进行鉴定。后原告于2021年3月8日的庭前会议中明确撤回鉴定申请，并明确清楚撤回鉴定申请后的不利法律后果。被告迅镭公司认为没有必要对案涉口罩生产线进行鉴定。关于原告七彩用品厂有无自行改造案涉口罩生产线的问题，原告称，由于被告切片机构的设计不合理，效率非常低，所以原告委托他人对切片机构进行改良。改良后的切片机构效率更高，这是对被告有利的。被告迅镭公司称，对此被告不认可，原告做的改良可能是更适合于利用原告的原材料进行生产。经询问，原告七彩用品厂称，原告与被告在签订案涉买卖合同之前没有查验口罩生产线的生产情况。目前案涉口罩生产线已经停产，在原告住所地的车间。因被告提供的口罩生产线实际生产能力与其承诺的生产能力相差甚远，故原告以起诉方式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解除的时间节点为被告收到原告的解除通知即4月25日。若法院最终判决解除案涉买卖合同，对于被告已经交付的两台口罩生产线，原告退还给被告。经询问，被告迅镭公司称，若法院最终判决解除案涉买卖合同，对于被告已经交付的两台口罩生产线，如果没有损坏，北奥也愿意拉回来。经询问，第三人吉阳厂称，案涉口罩生产线在原告住所地的车间。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工业设备买卖合同、技术协议、转账凭证、培训验收报告、设备签收单、代付款协议、微信聊天记录、增值税专用发票、律师函、邮寄凭证及其查询件、照片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关于案涉两台口罩生产线的交易主体的问题，原告及第三人认为，由于生产经营资质的原因，原告先行委托第三人与被告签订工业设备买卖合同及付款，后原告与被告就同样的口罩生产线签订买卖合同。被告认为，原告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购买口罩生产线的委托代理关系，原告及第三人与被告之间都是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是重新签订买卖合同。本院认为，首先，被告与第三人、被告与原告签订的买卖合同所涉及的两台口罩生产线系同一物品，若存在转卖，按照常理，不应当系原告与被告签订买卖合同，被告也无法就已经交付第三人的口罩生产线转卖给原告。其次，对于被告所称第三人与原告之间买卖合同解除后，原告与被告再行签订买卖合同，被告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告及第三人亦未认可，故对于被告的该项意见，本院无法采信。最后，对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的委托关系，原告与第三人存在一致意见，且提供代付款协议，结合原告与第三人的经营范围、被告直接向原告开具发票以及其中一台口罩生产线直接由原告的投资人签收的事实，本院对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委托关系的意见予以采信。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约履行义务。关于原告诉请解除案涉工业设备买卖合同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的该项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碍难支持，理由如下：首先，第三人的员工签字确认的培训验收报告上明确载明，设备经现场调试、试运行整体状态正常，设备已合格，可以交付用户进行生产。其次，就原告所称的生产效率不达标以及不达标的原因，原告所举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上述情况，且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自己也对案涉口罩生产线进行改动。再次，对于案涉口罩生产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原告在申请鉴定后又自行撤回鉴定申请，其理应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最后，原告已经使用案涉两台口罩生产线生产口罩大约220万片，表明案涉口罩生产线存在一定的生产能力，原告所举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案涉口罩生产线存在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质量问题，故原告诉请解除案涉工业设备买卖合同，并要求被告退还已支付的货款及支付相应利息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若案涉口罩生产线确实存在生产效率不达标的问题，在现有情况下，原告可依法选择减少价款等方式向被告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常州市七彩洁利卫生用品厂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为7800元，由原告常州市七彩洁利卫生用品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范凌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夏凯迪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