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9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洁，女，汉族，1973年2月5日生，住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姝娉，河南明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玉，河南明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瑜敏，女，汉族，1992年10月28日生，住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心亮，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建国，男，汉族，1974年4月16日生，住项城市。上诉人陈洁因与被上诉人马瑜敏、原审被告周建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681民再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姝娉、刘春玉，被上诉人马瑜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心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周建国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洁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1681民再90号民事判决。2、改判陈洁不承担偿还借款责任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瑜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虽然周建国以个人名义向马瑜敏借款，但周建国指定将借款打入陈洁账户内，马瑜敏有理由相信陈洁知道并同意向马瑜敏借款”，上述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借款事先没有经陈洁签字认可，事后未经陈洁追认，该借款自始至终陈洁均不知情。2、一审法院认定：“根据陈洁的陈述，案涉银行卡是周建国使用其身份证实名办理，应当视为其对周建国办理银行卡的行为知悉并同意，阵洁亦未举证证明转入其银行卡的借款全部有周建国个人使用”，上述认定事实错误。周建国私自用陈洁的身份证办理银行卡，陈洁对此毫不知情，法院认定应当视为其对周建国办理银行卡的行为知悉并同意，没有证据，是主观推理。理论上存在两种可能，一种是陈洁知情，一种是陈洁不知情，庭审中陈洁已经陈述了不知情的客观事实，并且周建国出具证明证明陈洁不知情。另外陈洁与周建国的离婚协议约定，婚姻期间的债务均与陈洁无关，该协议已经生效，并且已提交一审法院。3、一审法院认定：“再次，陈洁作为该银行卡的持有人，允许其配偶使用该卡收款和取款，亦可视为其对周建国基于使用该卡而产生的借款行为的认可”，上述认定事实错误。该卡是周建国私自用陈洁的身份证办理的，直到本案起诉后，陈洁才知道此卡的存在，此卡一直有周建国持有、使用，该卡不应当认定为是陈洁的卡，该卡事实上是周建国的卡，只不过登记在陈洁名下。4、原审法院认定马瑜敏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该债务基于周建国、陈洁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周建国、陈洁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错误。马瑜敏提供的证据不能够证明该债务基于周建国、陈洁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为该借条与保证书均没有陈洁的签字认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陈洁与周建国举行结婚仪式后没有办理结婚登记属于同居关系，后来因为感情不和分居，同居关系结束，庭审中陈洁对此已经向法庭陈述，本案借款发生时处于二人的分居期间。20l8年7月27日因为孩子的撮合二人又开始一起生活并办理了结婚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认定婚姻关系的效力从1996年7月开始起算，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借款周建国没有用于与陈洁共同生活期间的家庭日常生活支出，马瑜敏也没有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本案债务属于周建国个人债务。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陈洁辩称，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且陈洁名下的银行卡为周建国代其办理，办理时间也是在夫妻共同存续期间内。案涉的借款合同以及马瑜敏一方提交的证据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所规定的情形，因此本案上诉人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周建国未到庭未陈述意见。马瑜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周建国、陈洁归还马瑜敏借款200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周建国、陈洁承担。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周建国、陈洁欠马瑜敏借款20万元，定于2018年11月21日起每月偿还2万元，双方自行交付。逾期偿还，（按约定借款利率月息2分从2017年6月27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双方其它无纠纷。2020年7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豫1681民初3539号民事裁定书，对本案进行再审。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7年6月27日周建国向马瑜敏借款200000元，周建国给马瑜敏出具借条一张，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三天，借款利息月息2分，周建国并在借条上签名按指印。同日，马瑜敏将200000元借款转入陈洁的银行卡内（卡号为：62×××77）。1996年7月20日，周建国与陈洁按习俗举行结婚仪式后同居生活，生育二子女，2018年7月27日，双方补办结婚登记手续，2019年2月3日，双方办理离婚手续。2019年9月，项城市人民检察院在办理陈洁民行监督一案中，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银行卡办理过程中陈洁签名和原审授权委托书陈洁签名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2月13日，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豫金剑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2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认定案涉银行卡办理过程中陈洁签名和原审授权委托书陈洁签名均不是陈洁书写。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焦点本案借款是周建国个人债务。还是周建国、陈洁夫妻共同债务？首先，周建国与陈洁于2018年7月27日补办结婚登记手续，但双方于1996年7月20日举行结婚仪式时均符合结婚的实质要件，双方婚姻关系的效力应从1996年7月开始起算，本案借款发生在周建国和陈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周建国以个人名义向马瑜敏借款，但周建国指定将借款打入陈洁账户内，马瑜敏有理由相信陈洁知道并同意向马瑜敏借款。其次，根据陈洁的陈述，案涉银行卡是周建国使用其身份证实名办理，应当视为其对周建国办理银行卡的行为知悉并同意，陈洁亦未举证证明转入其银行卡的借款全部由周建国个人使用。再次，陈洁作为该银行卡的持有人，允许其配偶使用该卡收款和取款，亦可视为其对周建国基于使用该卡而产生的借款行为的认可。马瑜敏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该债务基于周建国、陈洁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周建国、陈洁夫妻共同债务，周建国、陈洁应共同予以清偿。周建国、陈洁其它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马瑜敏应当提供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以证明将借款200000元完成交付，但其原审审理过程中未提供，再审审理举证期限内仍未提供，超过举证期限后方提交一审法院。因该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且一审法院依法已对马瑜敏采取罚款1000元民事制裁措施，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撤销（2018）豫1681民初3539号民事调解书；二、周建国、陈洁共同偿还马瑜敏借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7年6月27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原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周建国、陈洁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陈洁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结合被上诉人马瑜敏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的借款是否属于周建国、陈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及陈洁应否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责任。2.原审是否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关于案涉的借款是否属于周建国、陈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及陈洁应否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责任问题。经审查：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原审被告周建国在案涉的借条上有签名并按指印，并无上诉人陈洁的签名或者指印，案涉的借款虽汇入了陈洁的账户，但经鉴定机构对案涉银行卡办理过程中陈洁签名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意见书认定案涉银行卡办理过程中陈洁签名不是陈洁书写。被上诉人马瑜敏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案涉的借款为陈洁、周建国的共同意思表示，亦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案涉的借款存在陈洁的事后追认；2、原审被告周建国出具有证明，称陈洁对案涉的借款不知情；3、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原审授权委托书陈洁签名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审授权委托书陈洁签名不是陈洁书写；4、上诉人陈洁举证有案涉借款的流水，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的款项在汇入后由上诉人陈洁实际占有和支配；5、案涉的借款时间为2017年6月27日，在此期间，周建国、陈洁属于同居关系，并非夫妻关系，案涉款项属于大额款项，被上诉人马瑜敏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案涉的款项用于周建国、陈洁同居期间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且上诉人陈洁举证有工资收入，并不需要该大额现金用于同居期间的共同生活；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马瑜敏主张案涉借款为周建国、陈洁共同债务，其依法负有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中规定的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应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算起。该规定为人身关系的规定，并不涉及债权债务关系。退一步讲，即使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依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马瑜敏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周建国、陈洁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为周建国、陈洁夫妻共同债务并共同予以清偿，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第二，关于原审是否适用法律错误问题。本案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故原审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洁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2020）豫1681民再90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豫1681民初3539号民事调解书；二、周建国偿还马瑜敏借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7年6月27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马瑜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周建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马瑜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新章审判员  沈华秋审判员  曹春萍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何琼琼书记员马俊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