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9民初764号原告：王1某，男，197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门头沟区体育局退休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栗荆，北京乾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钟1某，女，196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朝阳区劲松第二幼儿园丽都园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跃红，北京市鼎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燕晓，北京市鼎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王2某，女，199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干部。被告兼第三人王2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1某，王2某之母。第三人：钟3某，男，199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委托诉讼代理人：钟2某，钟3某之父。原告王1某与被告钟1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9日作出（2020）京01民终824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20）京0109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追加第三人王2某、钟3某参加诉讼，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1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栗荆，被告兼第三人王2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1某及被告钟1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跃红、耿燕晓，第三人钟3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2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1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钟1某名下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某路2号院4号楼2单元401号（以下简称401号）房屋，原告王1某享有50%的份额。事实和理由：我与钟1某原系夫妻，生有一女王2某，我们于2014年7月离婚。婚姻存续期间，钟1某就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某街222号（以下简称222号）院部分房屋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了《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征补协议），222号部分房屋被征收，钟1某获得安置房一套，即401号房屋。因我们离婚时安置房没有交付，故没有处理。现安置房已经交付钟1某，故起诉要求确认各自的份额。钟1某辩称，王1某所述双方婚姻状况、生育子女及我取得401号房屋的过程没有异议，但我不同意王1某的诉讼请求。222号院房屋是我父母的财产，房屋被征收时，为了取得更大利益，父母将222号院全部房屋分为三份，其中部分房屋赠与给我个人，2012年1月14日我与父母及哥哥达成协议，阐明我要尽到赡养老人的义务，安置房一套归我。2012年10月1日我母亲与我达成协议，主要说明安置房一套归我个人所有，配偶不在共有范围内，不得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另外，王1某在2013年3月17日给我写下保证书，其中明确表示妻子娘家的房子与其无关，以后不再提起。从物权的角度来看，分给我的222号部分房屋被拆迁，属于标的物灭失，不存在分割问题。401号房屋归我个人所有，与王1某无关。我们家庭成员达成的分户协议系权宜之计，不真正体现钟1某家庭成员对房屋处置的真实意愿。王2某述称，认可钟1某的答辩意见。如果401号房屋存在王1某的份额，应当保留属于我的份额。钟3某述称，如果401号房屋保持现状，我同意钟1某的意见，如果分割，应当保留我的份额。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王1某与钟1某于1993年5月21日登记结婚，于1994年10月21日生育一女王2某。2014年7月4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确定王1某与钟1某离婚。在离婚诉讼中，双方认可在共同生活中，双方多次发生争执，王1某曾多次书写保证书。在2006年5月12日的保证书中，王1某承认与钟1某结婚以来有过多次婚外性行为，还曾将疾病传染给钟1某，其保证不出去瞎跑，严格要求自己等，如不按保证去做，钟1某有权提出离婚，离婚协议中王1某将作为有错一方，将房子和孩子都给予钟1某，永不反悔。在2013年3月17日的保证书中，王1某承认前一天晚上将家中玻璃、镜子砸毁，用利器威胁钟1某，其保证戒酒、给家里交钱、并明确妻子娘家的房子与自己无关，以后不再提起。张某与钟某系夫妻，钟2某与钟1某系二人之子女。222号院房屋系张某夫妇的共同财产，该房屋涉及被征收时，张某与钟2某、钟1某签订分户协议，协议载明：“今有某某街222号产权人张某，膝下有一儿一女，其中222号院北房东数第一间和东房南属第一间归儿子钟2某所有，222号院北房东数第三间和西房南数第一间归张某所有，222号院其余南房、东房南数第二间、西房南数第二间归钟1某所有。以上均无异议，意见一致。”协议下方有钟1某、张某、钟2某的签名并按有手印。2012年1月9日，钟1某就分户协议所得房屋与征收单位订立征补协议，协议载明：被征收人钟1某，被征收房屋222号房屋三间，建筑面积为45.36平方米，实际居住人口3人，分别为钟1某、王2某和钟3某；被征收补偿方式为房屋产权调换或货币补偿，应安置房面积=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1.33＋20=80.33平方米，安置房户型为三居室，建筑面积约100平方米。钟1某可取得一套三居室安置房屋，建筑面积100平方米。2015年10月，钟1某选定401号房屋作为安置房，401号房屋建筑面积为108.53平方米，钟1某补交了差额面积房款38103元，房屋现已交付钟1某，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2020年6月16日，王1某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案由，起诉钟1某，主张401号房屋为自己与钟1某共有，各占50%的份额。钟1某不同意其诉讼请求，且已对401号房屋进行装修，房屋现由其实际管理。王1某仅要求401号房屋的相应份额，不主张享有装修利益，并愿意支付钟1某承担的差额面积相应房款。在审理中，钟1某提供：1、2012年1月14日，张某、钟某、钟1某与钟2某签署协议书，约定某街222号房屋被征收后共分得两套80平方米、一套100平方米的楼房，其中100平方米的楼房归钟1某所有，钟2某和钟1某应尽到赡养老人的义务；2、2012年10月1日，张某与钟1某签订房屋馈赠协议，约定张某在门头沟区某大队原有住房三间，因房屋被征收分得三套楼房，其中一套100平方米的楼房赠与钟1某个人（征补协议上已经是钟1某的名字），钟1某的配偶不在赠与范围之内，如两人离婚，楼房不得作为夫妻共有财产进行分割处置。本院就222号房屋的征收补偿情况向钟2某、钟某进行核实。钟2某与钟某均表示，钟某的户口不在某街，故未在分户协议上签字，二人均认可分户协议和2012年1月14日签署的协议书，主张只有赡养老人才能分得房子，王1某未赡养老人，不应当分得房屋。张某以录制视频的方式宣读了馈赠协议内容，并强调王1某没有对其尽赡养义务，房屋不给王1某。现钟1某以401号房屋来源于张某、钟某赠与其个人的房屋，且其需要承担赡养义务以及王1某系夫妻感情破裂的过错方为由，主张401号房屋归其个人所有。钟1某认为，根据婚姻法相关司法解释，父母为子女全资购买且登记在自己子女名下的，所购房屋应系对子女个人的赠与，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父母赠与其的房屋被征收后所得安置房屋登记在其个人名下，补交的房款由钟1某个人负担，应当认定401号房屋为钟1某的个人财产。王1某则认为，钟1某在签订征补协议时，张某、钟某并未明确将原被征收房屋赠与钟1某个人，而是在房屋被征收后又通过补充签订协议的方式确认，因此应当认定原被征收房屋系对钟1某与王1某两个人的赠与，不属于钟1某个人，基于受赠房屋被征收取得的401号安置房屋也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依法分割；保证书均是在其醉酒状态时，在钟1某逼迫下书写的，内容属于对夫妻离婚时财产分割的约定，在未办理离婚手续的情况下，该约定无法律效力；双方在离婚时，自己已经承担了过错责任，在本案中不应再次承担过错责任，要求平均分割401号房屋。2020年9月28日，本院作出（2020）京0109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222号院房屋为张某夫妇的共同财产，该院落内的房屋被征收前，张某与钟2某、钟1某通过签订分户协议的方式将部分房屋分别赠与钟2某、钟1某。钟1某就分得房屋签订征补协议，取得401号安置房屋，钟某对此亦无异议，应当认定401号房屋属于钟1某的合法财产。因分户协议是在222号房屋被征收前签订，未明确约定相应被征收房屋只归钟1某一人享有，因此在钟1某与王1某未离婚的情况下，钟1某基于分户协议取得的原被征收房屋及对应的401号安置房屋应认定为钟1某与王1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某、钟某在钟1某签署征补协议后再明确只同意将房屋赠与钟1某个人，不能产生相应法律效果，故对钟1某基于父母赠与主张401号房屋应归其个人所有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王1某所写保证书系在夫妻关系产生矛盾时为挽回婚姻所作保证，其中关于财产处分的约定并非对于财产权属的婚内约定，该约定的生效以婚姻关系的同时解除为生效条件。钟1某与王1某并未在保证书书写时办理离婚手续，因此保证书中关于财产处分的约定并未生效，故对钟1某基于王1某书写的保证书主张401号房屋归其个人所有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王1某的自述及其书写的保证书可知，其系婚姻关系破裂的过错方，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对无过错方钟1某予以适当照顾。王1某虽主张在此前离婚案件分割财产时，法院已考虑到王1某的过错行为，本案中不应再对钟1某予以照顾，但根据此前诉讼情况可知，王1某与钟1某协商处理了当时具备分割条件的共同财产，但并未提及该次财产分割结果已经充分考虑王1某的过错行为，也未对401号房屋的分割方式做出具体约定，因此对王1某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401号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本院仅对房屋的相关权利依法进行处理，并结合安置房屋来源、王1某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判定双方对401号房屋享有的权利份额。钟1某为取得401号房屋补交了差额面积房款38103元，王1某应按照其分得的房产份额负担相应房款，并给付钟1某。判决401号房屋的相关权利归钟1某与王1某共同享有，其中钟1某享有80%的份额，王1某享有20%的份额；王1某给付钟1某补交的差额面积房款7621元。钟1某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2020年12月9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1民终824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钟1某基于征补协议取得401号房屋，而该协议载明实际居住人口3人，故401号房屋是否涉及案外人利益需进一步审查，401号房屋是否为钟1某、王1某夫妻共同财产需进一步查明，故裁定：一、撤销（2020）京0109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重审。本案系王1某与钟1某离婚后财产纠纷的重审，并依法追加第三人王2某、钟3某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中，王1某、钟1某提供的证据均系（2020）京0109民初2251号民事案件中已经提交的证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同前述。第三人王2某、钟3某均认为征补协议中，自己户籍登记在此，应当对401号房屋享有份额，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调取征补协议档案，王1某、钟1某、王2某、钟3某对征补协议没有异议。钟1某认为征补协议中的分户协议，是将222号房屋分为三部分，其中一部分为钟1某所有，但该分户协议只是权宜之策，是为了更有利于全家获得补偿利益。而且钟1某依据分户协议所得房屋已经灭失，不存在与王1某分割的问题。401号房屋是征收所得安置房，钟1某取得安置房的条件是要按照协议赡养老人，同时家庭协议中也明确401号房屋没有王1某的份额，故王1某无权分割。王1某认为基于分户协议，钟1某取得401号房屋，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坚持要求分割。本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因赠与所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如果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一人的，该赠与所得财产归一方。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222号院房屋为张某夫妇的共同财产，该院落内的房屋被征收前，通过分户协议，将其中部分房屋赠与钟1某，钟1某就分得房屋签订征补协议，取得401号安置房屋，钟某对此亦无异议，应当认定401号房屋属于钟1某合法取得的财产。此时段在王1某、钟1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401号房屋是否为夫妻共有财产系原被告争议的焦点；另外，钟1某与房屋征收部门订立的征补协议中，明确了实际居住人包括王2某、钟3某。401号房屋权属是否包括王2某、钟3某的份额，亦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本院据查明的事实进行下列论述：第一，分户协议是在222号房屋被征收前签订，协议未明确约定相应被征收房屋只归钟1某一人享有。钟1某依据该分户协议与房屋征收部门订立征补协议，确定可获得安置房一套，此时钟1某、王1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所得安置房应为夫妻共有。鉴于王1某、钟1某之间出现矛盾的情况，张某、钟某以协议的方式表示安置房归钟1某个人所有，并强调子女对父母赡养的法定义务，其目的是排除王1某对安置房享有的份额。对此，本院不否认协议系钟1某及父母的真实意愿，但不能确定该滞后的意思表示与赠与时的意思表示一致，不能改变分户协议所反映的内容。故钟1某主张401号房屋归自己所有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二，钟1某将分户协议取得的房屋交给房屋征收部门，房屋征收部门按照征收政策给与其补偿款及401号房屋，系钟1某与房屋征收部门自愿订立征补协议的结果，并非钟1某据分户协议所得房屋的灭失，灭失即毁灭消失之义。故钟1某主张分户协议所得房屋已经灭失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钟1某主张分户协议系权宜之计，不真正体现钟1某家庭成员对房屋处置的真实意愿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王1某所写保证书系在夫妻产生矛盾时，为维持婚姻关系所作承诺，其中关于财产处分的约定并非对于财产权属的婚内约定，该约定的生效以婚姻关系的同时解除为生效条件，因此保证书中关于财产处分的约定并未生效，故对钟1某基于王1某书写的保证书主张401号房屋归其个人所有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四，据征补协议，虽然王2某、钟3某为实际居住人口，但钟1某所得安置房系根据被征收的房屋面积及征收补偿政策给予钟1某补偿款及401号房屋，不能确定所得安置房与实际居住人相关联，王2某、钟3某主张对401号房屋享有份额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上述四点分析，本院确认401号房屋为王1某、钟1某共有，王2某、钟3某对401号房屋不享有相应权利。关于王1某、钟1某对401号房屋所占份额，本院认为，根据王1某的自述及其书写的保证书可知，其系婚姻关系破裂的过错方，且表明王1某对财产分割方式的意愿，故根据法律规定，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对无过错方钟1某予以适当照顾。王1某虽主张在此前离婚案件分割财产时，法院已考虑到王1某的过错行为，本案中不应再对钟1某予以照顾，但根据此前诉讼情况可知，王1某与钟1某协商处理了当时具备分割条件的共同财产，但并未提及该次财产分割结果已经充分考虑王1某的过错行为，也未对401号房屋的分割方式做出具体约定，因此对王1某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401号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本院仅对房屋的相关权利依法进行处理，并结合安置房屋来源、王1某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判定401号房屋的相关权利钟1某享有90%的份额，王1某享有10%的份额。钟1某为取得401号房屋补交了差额面积房款38103元，王1某应按照分得的房产份额负担相应差额面积房款3810元。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某路2号院4号楼2单元401号房屋的相关权利归钟1某与王1某共同享有，其中钟1某享有90%的份额，王1某享有10%的份额；二、王1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钟1某补交的差额面积房款3810元；三、驳回王1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四千五百七十七元，由王1某负担四千元，已交纳；由钟1某负担五百七十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杜 宇人民陪审员  安瑞香人民陪审员  李进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孟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