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13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城市华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城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王振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齐，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朕慂，男，198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恩慧，河南正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城市华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宏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永城市人民法院（2021）豫1481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齐，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恩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宏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永城市人民法院（2021)豫1481民初193号民事判决,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将上诉人出具票据的行为认定为商品房买卖行为无依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为:案外人王小杰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债务转移关系,因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两张票据,被上诉人亦认可其未支付票据载明的款项,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签订房源认购协议,更不存在所谓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指房地产开发企业,将尚未建成或者已竣工的房屋向社会销售并转移房屋所有权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之规定,本案当事人不具有购买房屋的合意,当事人间应为债务转移关系,一审认定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明显不当(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豫民申5043号民事裁定书对此情形作出上述评判)。2.如可认定为商品房买卖行为,但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尚未成立。鉴于双方关于商品房交易的证据除收据外再无其他证据的事实,该“买卖合同”显然尚未成立。票据仅显示数额、房号、面积等信息,根据《合同法》第十二条“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商品房销售时,房地产开发企业和买受人应当订立书面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明确以下主要内容:(一)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商品房基本状况;(三)商品房的销售方式;(四)商品房价款的确定方式及总价款、付款方式、付款时间;(五)交付使用条件及日期;(六)装饰、设备标准承诺;(七)供水、供电、供热、燃气、通讯、道路、绿化等配套基础设施和公共设施的交付承诺和有关权益、责任;(八)公共配套建筑的产权归属;(九)面积差异的处理方式;(十)办理产权登记有关事宜;(十一)解决争议的方法;(十二)违约责任;(十三)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之规定,该票据显然不能等同于商品房买卖合同,故买卖合同尚未成立。二、本案援引“诚实信用”原则作为裁判依据实属法律适用上的重大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对一审法官模范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善良之心双手赞成,但认为“法律是法官的上帝”之精神应被遵循。本案合同效力之争有明确的法律规则指引,在裁判时当然也只能援引该规则,法律原则绝非裁判的依据,否则只能说明立法上的不完备。合同是否无效为事实认定范畴,厉害关系人均可提出诉求,法律并无“处以强势地位当事人不得诉讼”的强制性规定,也更无“强势地位当事人提起诉讼合同即为有效”的论断。提起诉讼的行为同样无法得出“以自身违法行为获取非法利益”的主观目的,按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被上诉人未支付任何费用的情形下,上诉人能牟取的是何种非法利益?又给被上诉人造成了何种损失?曹朕慂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出具票据的行为认定为商品房买卖行为于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商品房的认购、订购、预订等协议具备《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并且出卖人已经按照约定收受购房款的,该协议应当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本案中,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明确显示涉案房屋的位置、面积、价款,并说明房款已付清,此收据已经符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而且上诉人已经收受被上诉人的全部房款。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于法有据。此外，需要说明的是,涉案房屋所在的小区楼房已基本售完。另外,被上诉人并没有认可涉案房屋是通过债务转移的方式所购买,案外人王小杰并不欠被上诉人的钱,而是被上诉人欠王小杰的钱。因被上诉人欠王小杰的钱,被上诉人与王小杰于2018年9月6日以物抵债的方式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涉案两套房屋价值40万元抵给王小杰。2018年10月26日,在永城市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解除被上诉人与王小杰在2018年9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该事实已被永城市人民法院(2018)豫1481民初7197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由此说明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不是通过王小杰债务转让方式购买的,而是被上诉人出资购买。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宏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确认原、被告于2016年11月5日签订的2号楼4层53.72平方米(现变更为1号楼)、3号楼21层95.49平方米(现变更为4号楼)两套商品房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口头)；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5日，华宏置业公司给曹朕慂出具收据两份，内容显示为：交款单位曹朕慂，收款方式现金、转账，交款事由中原家园东区3#21层95.49平方米，210078元，房款已付清；2#4层405室，53.27平方米，129988元，全款已付清。另查明，丁其秀与曹朕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永城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6日作出(2017)豫1481民初4853号民事调解书,曹朕慂于2017年7月12日前偿还丁其秀借款本金100万元。曹朕慂到期未履行义务，丁其秀申请执行，永城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8日作出(2017)豫1481执1720-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曹朕慂名下的位于中原中原家园东区××楼××、××楼××房屋各××套案房屋查封后，华宏置业公司提出异议，永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481执异2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华宏置业公司的异议请求。华宏置业公司不服，提起诉讼，永城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2019）豫1481民初83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华宏公司的诉讼请求。华宏公司不服，上诉至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20）豫14民终13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华宏置业公司的诉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华宏置业公司给曹朕慂出具的两份收据，明确显示曹朕慂购买的房屋的位置、面积、价款，并注明房款已付清，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华宏置业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关于华宏置业公司要求确认其与曹朕慂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问题。华宏置业公司开发建设“中原家园”小区，曹朕慂购买涉案房屋，华宏置业公司给曹朕慂出具了收据，且标注房款已付清。现华宏置业公司以未支付房款、该小区项目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明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华宏置业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对商品房买卖所需要的条件应当是明知的，对自身不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即销售商品房的行为的违法性应当是明知的，现华宏置业公司以因自身原因造成的违法事实为由提起诉讼，主张合同无效，意欲从自己的违法行为中获取利益，其行为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以及社会公众认知相悖，也损害了买受人的合法权益，不利于维护交易安全，华宏置业公司的行为不应当提倡，因此本院对华宏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永城市华宏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原告永城市华宏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华宏置业公司给曹朕慂出具了购房收据，且标注房款已付清，原审认定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对案涉商品房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卖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与买受人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无效，但案涉小区已经建成并有业主实际入住，案涉房屋存在另案执行，现以该小区项目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原审以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并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以及社会公众认知相悖为由不予支持确认合同无效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华宏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华宏置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王晓辉审判员  张学朋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刘畅书记员彭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