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合方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环湖西二路888号1幢1区28023室。法定代表人：何方，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波磊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科福路358_368号4幢1层E区J5510室。法定代表人：石宝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强，上海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宝芹，上海铸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上海合方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波磊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波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8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合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波磊公司的全部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付款单未明确备注哪笔款项为定金为由，将合同二中双方约定的8万元定金按货柜数量进行拆分，实属错误。二、根据合同一中双方的交易习惯，在合同二的履行过程中，波磊公司尚欠4万元货款未付，波磊公司2019年8月6日向合方公司转账20万元，其中4万元为上述货款，剩余16万元为合同三约定的货款和运费，故合方公司无需向波磊公司返还款项。波磊公司辩称，认同一审判决，不同意合方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该公司的上诉。波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合方公司退还波磊公司货款53,350元；2、判令合方公司支付波磊公司双倍定金80,000元；3、判令合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波磊公司作为需方与合方公司作为供方分别于2019年6月13日、7月15日、8月6日签订合同一、二、三，约定波磊公司向合方公司购买全棉棉纱产品。合同一标的额为840,000元，约定2019年7月5日发货，备注：三个货柜共60,000元定金；合同二标的额为1,120,000元，约定2019年7月20日发货，备注：四个货柜共80,000元定金；合同三标的额为146,650元，约定合同签订当日发货，未约定定金。上述三份合同均约定款到发货。波磊公司于2019年7月1日、7月5日、7月9日分别向合方公司转账60,000元（备注为待清分账簿预付账款）、260,000元（备注为待清分账簿货款）及520,000元（备注为待清分账簿货款），合计840,000元，完成合同一的支付义务，并提走三个货柜合计价值840,000元的棉纱货物；于2019年7月15日、7月22日分别向合方公司转账340,000元（备注为待清分账簿货款）及260,000元（备注为待清分账簿货款），合计600,000元，并提走两个货柜合计价值560,000元的棉纱货物；于2019年8月6日向合方公司转账200,000元，并提走了价值146,650元的棉纱货物。另查明，2019年7月至2019年11月期间，波磊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宝安与合方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方微信聊天主要内容如下：7月24日，何方：“老板今天安排一个柜子吗？”；石宝安：“暂不要安排，待通知，谢谢”；何方：“老板，我们剩下的两柜免箱期到7月30日，但每天都会有280元堆存费需要搬移的情况下还会有搬移费算下来2000多就没了”“能早点提还是早点提吧伤不起”；石宝安：“收到”；8月1日，何方：“石总你好，今天能安排提货吗”“石总今天常州的货可以提吗其他人都盯着要这个货一直给您留着我不好交代呀”“可以先把常州的10吨先提了吗”；石宝安：“查一下库，下午3点半通知你”。8月2日，何方：“石总我真的很为难的我们库存数量都是对业务员放开的这10吨货我留不住啊”；石宝安：“稍等一下，通知你，拜托”。“拜托请理解我的难处就今天下午一定回复我吧”；石宝安：“好的”。8月5日，何方：“石总最晚明天要提货了本来我们不用入库直接客户出货的没有办法一直等下去我们100-200的利润没有办法这样操作这个货都是客户拿着现款等着提的”“说好到港就提的现在我已经尽量配合了一周又一周的等现在我急需用款没有办法等了”；石宝安：“进库费用我们出行吗”；何方：“费用是一方面我要着急回款啊”“我们看利润很低的就是为了快进快出”。8月13日，何方：“石总”“常州的10吨也发了”“您上海的货怎么安排呢”“这周能装一个走吧”；石宝安：“何总，明天告诉你”。8月14日，何方：“您这句话说了多少遍”“每次都是回复我明天回复上周回复我的是周一说”。8月15日，何方：“老板你这些货怎么安排啊”“我真的没有办法再等了也请你理解我们是走流量的一吨纱赚200块钱不是这样的操作模式”；石宝安：“收到”；何方：“石总如果这个货您那边有困难那我们就自己出了您看这样行不”“没办法等了”“石总您要是没有意见这个货我们自己安排了”。8月19日，何方：“石总您怎么说请回复一下7月31号入的库马上就一个月了”“请明确回复一下”；石宝安则表示：“明早上回复”；何方：“不好意思我真的没办法这样让你一天拖一天”“那不好意思我们自行处理了”“……要么您今天尾款付清仓库那边我一个月的费用结算掉后面你自己付仓租随便您放到什么时候”“要么就是合同作废我没有办法继续等了货我们自行处理因为是您毁约在先定金无法退回”；石宝安：“明天通知你”。8月22日，石宝安：“何总，月末前会提，这两天又慢了点，不好意思。让你费心了。如有多的好商量。”；何方则表示：“没有办法了”“石总大家生意人做生意诚信最重要”“一次一次推了一个月没有这样做生意的”“这种生意我们做不来”。11月21日，石宝安：“你好，本来想再用上次一样的纱”“要是没有了，就把帐结了吧”“发票也都开一下，谢谢”；何方：“我回去看一下”；石宝安：“何总，什么时候回来”“你好，这个是对账单”。11月26日，石宝安：“你好”；何方：“石总这个事情已经过去半年了这个货我们早已经处理了因为您没按合同约定发货定金无法退货当时您已经默认了”；石宝安：“1.我们从来没有说不要货”；何方：“那你找出来当时你的回复吧”；石宝安：“2.你认为你该给我们多少，现在先给我们”“3.有分歧的我们另外处理”；何方：“石总这个事情已经过去半年了我多次找您得不到回复所以只能自行处理那你觉得什么货能等你半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交货地点均为需方上海仓库自提，需方承担运费。庭审中波磊公司、合方公司均确认合同一、合同三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合同一：合方公司辩称合同一（约定发货时间2019年7月5日）中定金60,000元系顺延至下一次签订合同，但由于双方系滚动付款，截至2019年7月9日，波磊公司支付给合方公司的款项累计840,000元，与合同一的标的完全一致，该60,000元定金已经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折抵为合同价款，故对合方公司上述关于定金60,000元顺延的意见不予采纳。对合同二：定金是一种担保方式，合同当事人约定定金的，在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时，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合同二标的为1,120,000元，约定为四个货柜货物，定金为80,000元，波磊公司合计支付600,000元，提走了二个货柜价值560,000元的棉纱货物，剩余40,000元。对该剩余40,000元款项的性质，波磊公司理解为剩余未提货的二个货柜对应的定金，合方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但未说明理由。合同二约定为四个货柜定金一共为80,000元，双方系滚动付款，付款单未明确备注哪笔款项为定金，合同二也未将定金分配进行细化，在此情况下剩余的40,000元款项无非有二种可能：一为定金性质，二是可折抵货款，但由于定金折抵货款并不改变定金的性质，故波磊公司将该剩余款项当做定金来处理并无不当。本案合方公司按照合同二的约定完成了供货义务，波磊公司则迟迟未按合方公司指示到指定地点提货。从该两公司法定代表人频繁的微信沟通内容可以看出，合方公司反复催促波磊公司及时提货，波磊公司虽未明确拒绝继续履行合同，但却以日复一日拖延答复合方公司的方式既不履行提货义务，也不支付约定货款，在要求延期提货时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波磊公司对待合同二的消极态度，显属违约；而合方公司在与波磊公司沟通无果的情况下为避免损失扩大，在超过合同二约定的交货期限近一个月、事先告知波磊公司的情况下将货物另售他人的行为系及时止损，并无不当，故对波磊公司要求合方公司双倍返还定金8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合同三：合同三系双方当事人为了结算方便而签订的即时结清的合同，并未约定定金，合同三标的额为146,650元，波磊公司实际支付了200,000元，提走价值146,650元的棉纱货物。合方公司认为因合同三系从合同二中剥离出来的，故多余的53,350元应该视为支付合同二拖欠的货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三签订的背景不影响其系一个独立的合同，故该剩余货款理应返还给波磊公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合方纺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波磊实业有限公司已支付的货款53,350元；二、驳回上海波磊实业有限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67元，减半收取计1,483.50元，由波磊公司负担916.50元，由合方公司负担567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合方公司提交了证据材料：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波磊公司尚欠合方公司2个半柜的运费共计14,5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波磊公司的质证意见为，除涉及出纳的聊天记录外，其他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聊天记录中的部分内容在一审中提交过且经举证、认证，并不能证明波磊公司仍欠合方公司运费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仅涉及货物和发货单照片、司机和车辆信息以及相关催款信息，并无法证明波磊公司尚欠合方公司运费。且涉案购销合同约定，货物由波磊公司仓库自提并承担运费，并未涉及运费的金额、付款方式和支付对象等，故运费与本案并无关联。综上，上诉人提供的证明材料，缺乏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合同二的付款金额和所涉款项性质。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和事实，涉案三份合同均为独立的合同。关于合同二的付款金额，波磊公司合计支付60万元，提走两个货柜价值56万元的货物，根据双方约定款到发货，相应货款已然付清，因此合方公司关于合同二中波磊公司尚欠4万元货款未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二所涉款项性质，合同二作为独立的合同，且双方并未存在长期往来形成的交易习惯，故合同二的付款方式与合同一并无必然关联。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二中剩余4万元款项性质系定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同理，合同三作为独立的合同，在双方未约定定金的情况下，波磊公司实际支付了20万元，提走合同约定的价值146,650元的棉纱货物，合方公司理应将剩余货款返还给波磊公司。综上所述，上诉人合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3元，由上诉人上海合方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卫平审 判 员 凌 捷审 判 员 郑天衣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郭 磊书 记 员 潘杰二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