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6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沅勋，男，1967年3月27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水华，女，1990年7月1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茂金，男，1999年6月5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荣春，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芳，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洪彬，男，1967年11月21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彩平，女，196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强，男，1989年10月14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琦，女，1996年2月11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廷，男，1988年10月12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绍芹，男，1971年12月8日出生，侗族，户籍地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现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前，新晃县维权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来有，新晃县维权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彪，男，196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大锡，男，1968年10月9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上诉人姚沅勋、姚水华、姚茂金因与被上诉人杨洪彬、廖彩平、杨文强、杨晓琦、张绍芹、张秀彪、吴大锡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7民初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姚沅勋、姚水华、姚茂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杨某某死亡后，上诉人姚沅勋参与调解，其在未获授权的情况下，冒充上诉人姚茂金、姚水华及杨某某父亲杨仲生签字，一审对此未作认定；二、一审判决认定《解除协议书》无效错误。该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张绍芹反悔，姚沅勋亦同意解除，双方签订了《解除协议书》。该解除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达成的新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三、一审判决没有对各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进行认定，属于错误；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未对上诉人的诉求进行实质性处理。既然认定《调解协议书》有效，起码应当按照该《调解协议书》进行判决，而不应当全案驳回，否则，会造成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后又解除了协议，就没有权利再主张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杨洪彬、廖彩平、杨文强、杨晓琦辩称：一、本案属于承揽关系与雇佣关系的竞合，杨洪彬与张绍芹之间构成承揽关系，杨某某系承揽方所雇请，其务工费用由承揽方支付，承揽方与杨某某之间形成雇佣合同关系，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作为定作人的杨洪彬对定作、指示方面具有过错，杨洪彬也不存在选任过失，故依法不应承担责任；二、廖彩平、杨文强、杨晓琦只是杨洪彬的家庭成员，上诉人将该三人列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三、杨某某疏于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导致损害的发生，其自身具有过错，上诉人在本案中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对上诉人对杨洪彬、廖彩平、杨文强、杨晓琦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绍芹辩称：一、杨洪彬与张绍芹签订的《私人房屋修建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杨洪彬及其家庭成员按该合同约定应当承担死者家属一半的赔偿责任，因此，案涉《调解协议书》遗漏赔偿主体，显失公平；二、杨某某系在张秀彪、吴大锡的带领下帮助杨洪彬建房，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雇佣关系，对于杨某某的死亡，张秀彪、吴大锡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杨某某疏于自身防护义务，导致损害发生，其自身具有过错，上诉人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四、张绍芹基于人道主义给死者家属先行垫付的安葬费用200000元应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予以返还或扣除。被上诉人张秀彪的答辩意见同其一审答辩意见，即：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姚沅勋、姚水华、姚茂金要求张秀彪赔偿杨某某死亡的各种费用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吴大锡未作答辩。上诉人姚沅勋、姚水华、姚茂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七被告赔偿原告损失885621.5元(包括丧葬费38781.5元、死亡赔偿金796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5日，杨洪彬（甲方）与张绍芹（乙方）签订《私人房屋修建合同书》，约定将杨洪彬住宅一栋工程以单包工的方式承包给张绍芹建设，价格为240元／平方米。合同第五项约定：“乙方只是单包工的方式承建工程，如出现意外事故，甲乙各承担一半责任”。合同签订后，张绍芹召集人员、组织施工。杨某某受张绍芹雇佣，在该工地从事小工工作，2019年12月26日，杨某某在擦拭所修建房屋（第四层）的外墙瓷砖作业时坠楼身亡。2019年12月27日，经新晃侗族自治县晃州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原告姚沅勋、姚水华、姚茂金及死者杨某某父亲杨仲生（已死亡）与被告张绍芹达成调解协议。协议载明：“双方在完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充分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被申请人张绍芹自愿一次性赔偿死者杨某某家属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伍拾叁万陆仟元（536000元）。二、协议签字时被申请人当场赔付申请人人民币贰拾万元（200000元）。申请人收到被申请人赔付的贰拾万元（200000元）后，自行将死者运回原籍进行后事安葬。三、2020年1月24日前，被申请人赔付申请人人民币拾万元（100000元），2020年2月24日前，被申请人逾期不履行赔偿义务，自愿将夫妻共有的位于晃州镇晃州村坳背罗组的房屋一栋两层抵押给申请人，申请人有居住和处置的权利。四、本调解协议书经双方当事人充分协商一致自愿达成的，双方当事人签字后生效，必须共同遵守履行”。同日，张绍芹给付姚沅勋人民币200000元，姚沅勋出具收到杨某某死亡赔偿金二十万元的收据。庭审中，原告方确认张绍芹支付了死者棺材钱、寿衣钱、烧纸钱等合计约5500元。2020年8月7日，原告姚沅勋与被告张绍芹签订《解除协议书》。内容为：1、双方协议解除2019年12月27日签订的“晃州人调（2019）第027号《调解协议书》”；2、双方确认杨某某系在张绍芹承包的杨文强房屋建设工程施工时从四楼摔下，当场死亡;杨某某在晃州镇地域范围内从事建筑工程施工工作年限达5年以上；3、如姚水华、姚茂金等其他亲属不同意解除“晃州人调（2019）第027号《调解协议书》”，一切后果由甲方向其他亲属承担全部责任。4、本协议签字后，由甲方向人民法院起诉，原乙方已支付给甲方的200000元，待人民法院判决书生效后，双方多退少补。本案原告姚沅勋与死者杨某某系事实夫妻关系，原告姚水华、姚茂金系姚沅勋与死者杨某某女儿、儿子，姚水华、姚茂金均已成年。死者杨某某生前在新晃县××镇××社区××路的与姚沅勋共有的房屋居住多年，一直在县城境内建筑工地从事小工工作。一审法院另查明：死者杨某某有兄弟二人，均书面声明涉案事宜全部由姚沅勋处理，任何涉及其的权利均放弃。被告张绍芹不具有房屋建设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在事发次日即2019年12月27日，经死者杨某某家属姚沅勋、姚水华、姚茂金、杨仲生申请，在新晃侗族自治县晃州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姚沅勋、姚水华、姚茂金、杨仲生与张绍芹已经达成调解协议，且双方均在晃州人调（2019）第027号《调解协议书》上签字确认。晃州人调（2019）第027号《调解协议书》是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关于原告姚沅勋与被告张绍芹签订的《解除协议书》的法律效力问题。本案中，《解除协议书》仅为原告姚沅勋和被告张绍芹二人的合意，无其他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和确认。死者杨某某家属姚沅勋、姚水华、姚茂金、杨仲生与被告张绍芹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同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的协议合法有效，均应按晃州人调（2019）第027号《调解协议书》约定完全履行，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该协议，故姚沅勋与张绍芹签订的《解除协议书》不产生解除姚沅勋、姚水华、姚茂金、杨仲生与张绍芹签订的晃州人调（2019）第027号《调解协议书》的法律效力。被告张绍芹虽提出该协议显失公平，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在本案中，原告方未就晃州人调（2019）第027号《调解协议书》的履行或内容有异议提出相关诉讼请求，故本案中对此不宜作出处理。因此，在本案涉及事故的赔偿事宜已由人民调解委员会有效调解协议协商处理完毕的情况下，原告方隐瞒该事实，提出诉讼，意图对事故重复处理，以期获得超过晃州人调（2019）第027号《调解协议书》的赔偿，于法无据，难获支持。综上，对原告姚沅勋、姚水华、姚茂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姚沅勋、姚水华、姚茂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57元，由原告姚沅勋、姚水华、姚茂金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姚沅勋、姚水华、姚茂金提交了以下证据：《关于对姚沅勋的意见》一份，拟证明姚水华、姚茂金虽未在该《解除调解协议书》上签字，但认可该《解除调解协议书》的效力。被上诉人杨洪彬、廖彩平、杨文强、杨晓琦质证认为：签订《调解协议书》的时候，姚水华、姚茂金均在场，不存在事后反悔，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张绍芹质证认为：该证据属实。被上诉人张秀彪质证认为：《调解协议书》双方已签字，不能毁约，对该证据不认可。被上诉人吴大锡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缺乏合法性，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杨洪彬、廖彩平、杨文强、杨晓琦、张绍芹、张秀彪、吴大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从案涉《调解协议书》来看，上诉人姚沅勋、姚水华、姚茂金与被上诉人张绍芹已经就杨某某死亡的赔偿事宜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达成了调解协议，该人民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而且，上诉人姚沅勋、姚水华、姚茂金与被上诉人张绍芹解除案涉《调解协议书》并非是对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处分，而是迳行否定该《调解协议书》，以达到其向本案其他当事人另行主张赔偿权利的目的，其擅自解除行为涉及本案其他当事人的权益，不应获得支持，故上诉人姚沅勋、姚水华、姚茂金与被上诉人张绍芹擅自解除案涉《调解协议书》的行为不符合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判决认为其行为不产生解除案涉《调解协议书》的法律效力并对其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姚沅勋、姚水华、姚茂金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等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案涉《调解协议书》仍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姚沅勋、姚水华、姚茂金与被上诉人张绍芹如认为该人民调解协议应予撤销或者应当确认无效，可依法另行寻求救济途径解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57元，由上诉人姚沅勋、姚水华、姚茂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晓审判员 欧晓林审判员 彭湘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沈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