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4民终2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丽英，女，1963年7月16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扶绥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丽霞，女，1987年2月20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扶绥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波坚，男，1989年2月20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扶绥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其山，女,1943年7月1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扶绥县。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干生，广西厚荣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东正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扶绥县山圩镇龙昌大道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21745114918C。 法定代表人:吴高涵，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鋆，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2 原审被告：扶绥县浩鹏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崇左市扶绥县山圩镇山圩产业园兴业路6号。统一信用代码：91451421MA5LAMHK1K。 法定代表人：刘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万，广西新鸣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山圩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扶绥县山圩镇。 负责人：黄道勇，该管理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乾，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周丽英、梁丽霞、梁波坚、苏其山因与被上诉人广西东正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正公司）及原审被告扶绥县浩鹏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鹏公司）、原审被告广西山圩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山圩管委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1民初2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丽英、梁丽霞、梁波坚、苏其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东正公司赔偿损失周丽英等人因梁建良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818461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94900元，丧葬费3975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3805元，精神损害赔偿3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梁建良在对本案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东正公司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理由如下：（一）梁建良按照东正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施工，没有遗漏施工内容。（二）本案事故 3 是无挡土墙无围撑泥堆边坡坍塌事故。坍塌泥堆位置不在施工内容范围，梁建良施工不接触坍塌的边坡，边坡坍塌与梁建良施工无关。（三）梁建良是本案坍塌事故受害人，梁建良死亡不是事故原因，是事故后果。《调查报告》将梁建良因事故身亡的后果责任列为事故发生原因，没有触及坍塌事故的发生原因，违反规定。二、东正公司是《安全生产法》规定的“生产经营单位”，应承担生产建设单位的法定义务。梁建良仅承包本案工程约定的劳务部分，并非整体工程完全承包，应属于“从业人员”，是劳务提供者。本案事故是梁建良施工范围外的因素造成，是东正公司没有履行法定保障安全义务所致，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三、本案应急部门作出的事故调查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判决仅适用《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认定东正公司仅承担次要责任，违反法律规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 东正公司辩称，1.扶绥县应急管理局作出的事故报告是依据法律规定和证据在职能范围内作出的事故报告，该调查报告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一审判决依据该事故报告对本案的民事承担作出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 浩鹏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得当，判决浩鹏公司无需承担责任客观公正，具体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山圩管委会述称，1.一审判决认定山圩管委会对涉案事故发生没有过错，无需承担责任正确，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事实。山圩管委会对园区以及园区企业的生产经营活动没有法定的管理和监督义务，对受害人梁建良的死亡后果没有过错，本案中亦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山圩管委会对死亡后果存在过错。2.山圩管委会不是独立的民事主体，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 4 周丽英、梁丽霞、梁波坚、苏其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四原告因梁建良死亡产生的损失822561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94900元（34745元×20年）,丧葬费39756元（6626元×6个月）,被抚养人生活费53805元（10617元×5年）,精神损害赔偿3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日，四原告的亲属梁建良与东正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东正公司将排污水管工程制作发包给梁建良，工程总款为17万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的权利义务。2019年10月4日上午，梁建良在施工过程中，被塌方的泥土掩埋在水沟中，经抢救无效死亡。塌方地点：东正公司厂区后面围墙外，浩鹏公司厂区后面边坡下，土地使用权是山圩农场范围内。 事故发生后，扶绥县委县政府迅速组织调查小组，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了《广西东正木业有限公司“10.4”坍塌事故调查报告》，认为： （一）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 承包人梁建良在没有工程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与东正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没有制定专项施工方案,对施工过中产生的危险因素缺乏辨识和处置能力;在缺乏安全防护人员和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直接进入边缘有高约10米,无挡土墙无围档支撑的边坡深沟中进行测量作业,发生堆积在事故点水沟旁边的泥堆边坡发生坍,造成正在检查井下方测量的梁建良被掩埋致死的事故,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 （二）间接原因 1.东正公司作为工程的建设单位,把排污管工程承包给没有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在工程发包时已经留下安全隐患 5 2.东正公司与没有资质的个人签订承包合同,没有对承包者的安全生产工作统一协调、管理,定期进行安全检查,对存在的安全问题和隐患,不能及时督促承包方整改和消除以上情况是造成该起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 参照《2020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及法律法规有关规定，梁建良的死亡而发生的各项损失：（1）死亡赔偿金694900元（34745元/年×20年）；（2）丧葬费39756元（6626元/月×6个月）；（3）被扶养人生活费12045元（12045元×5年÷5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参照当地的生活水平，酌情认定为10000元。合计：756701元。 另查明，对苏其山有抚养责任的有5人。2019年10月28日，经扶绥县山圩镇司法所调解，未能达成和解，因而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事故调查小组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的《广西东正木业有限公司“10.4”坍塌事故调查报告》是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梁建良在没有工程施工资质的情况下，对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危险因素缺乏辨识和处置能力，在缺乏安全防护人员和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直接进入边缘有高约10米，无挡土墙无围栏支撑的边坡深沟中进行测量作出，发生堆积在事故点水沟旁边的泥堆边坡发生坍塌，造成正在检查井下方测量的梁建良被掩埋致死的事故，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梁建良对此次事故负有主要责任，即承担80%的民事责任。 东正公司作为工程的建设单位，把排污管工程承包给没有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在工程发包时经留下安全隐患，没有对承包者的安全生产工作统一协调、管理、定期进行安全检查，对存在的安全问题和隐患，不能及时督促梁建良整改和消除。是造 6 成该起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东正公司对此次事故负有次要责任，即承担20%的民事责任。即赔偿四原告151340.2元。 浩鹏公司以及山圩管委会，对此次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东正公司要求浩鹏公司及山圩管委会相应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周丽英、梁丽霞、梁波坚、苏其山在庭审中要求浩鹏公司及山圩管委会连带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广西东正木业有限公司赔偿周丽英、梁丽霞、梁波坚、苏其山因梁建良的死亡而发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51340.2元；二、驳回周丽英、梁丽霞、梁波坚、苏其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2元，由周丽英、梁丽霞、梁波坚、苏其山共同负担1662元，广西东正木业有限公司负担4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周丽英、梁丽霞、梁波坚、苏其山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提出异议，认为扶绥县应急管理局作出的《广西东正木业有限公司“10.4”坍塌事故调查报告》中事故发生的原因分析存在异议，主张该事故报告是行政主管机关为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而作出的调查，属行政机执法范畴，不能当然用于区分民事责任的依据。本院认为，扶绥县应急管理局作出的《广西东正木业有限公司“10.4”坍塌事故调查报告》是客观事实，一审判决对此查明该事实并无不当，至于该报告能否作为本案的依据使用或其证明办的大小，本院将综合全案事实及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因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认定。 7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发生于民法典实施之前，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本案的事故赔偿责任比例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分析，东正公司将涉案排污水管工程发包给受害人梁建良进行施工，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而建设工程合同是一种特殊的承揽合同关系。因此，东正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受害人梁建良进行施工，存在选任过失的过错责任，其对受害人梁建良的死亡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选任过失民事赔偿责任。受害人梁建良作为明知自身没有建设资质的自然人，与东正公司签订承包合并自行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对潜在的危险因素缺乏辨识和处置能力，在缺乏安全防护人员和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直接进入边缘有高约10米，无挡土墙无围栏支撑的边坡深沟中进行测量作业，导致被坍塌的泥堆掩埋死亡，自身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综合全案的过错责任大小，一审判决认定由东正公司承担涉案事故损失20%的赔偿责任，梁建良自行承担8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但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六十四条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周丽英等人上诉主张由东正公司承担涉案事故全 8 部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周丽英、梁丽霞、梁波坚、苏其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92元，由周丽英、梁丽霞、梁波坚、苏其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英艳 审 判 员 谭 志 审 判 员 黄 秀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郑贤文 书 记 员 黄翔俊 9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