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刑终122号原公诉机关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长春广鑫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鑫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一匡街华泰小区3栋105室。法定代表人王思力，公司经理。诉讼代理人王玲影、齐海滨，长春广鑫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二道区东盛大街2811号上东街区40号楼。负责人钱鸿华,公司总经理。诉讼代理人董勤铭，吉林自主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女，196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长春市九台区，现住九台区。法定代理人霍某，男，1959年2月10日出生，满族，户籍所在地长春市九台区，现住九台区，系宋某丈夫。诉讼代理人徐铁枫，吉林开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邹东东，男，1972年1月20日出生长春市九台区，汉族，高中文化，长春广鑫出租车汽车有限公司司机，户籍地长春市九台区，住址同上。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惠市看守所。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邹东东犯交通肇事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2月8日作出（2020）吉0113刑初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长春广鑫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邹东东、原公诉机关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检察院未提出上诉、抗诉，原审判决刑事部分已生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邹东东，听取上诉人长春广鑫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的法定代理人及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10月26日18时，被告人邹东东饮酒后驾驶×××号捷达牌小型轿车，沿本市九台区卡伦镇老街由西向东行驶至湖畔香湾小区门前时，将行至此处的行人宋某撞倒致伤。经长春市公安交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从送检的邹东东静脉血中检出乙醇，其含量为244.36mg/100ml；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邹东东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宋某无事故责任。经长春市公安交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宋某目前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程度已构成重伤二级；椎体骨折损程度已构成轻伤一级；胫腓骨骨折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一级；右锁骨骨折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现双方未达成和解。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2019年10月26日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被送到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住院治疗44天，支付住院费用277,569.86元（270,191.23元+7378.63元）、门诊费6100.27元（4695.29元+1404.98元）。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支付护理费12,000.00元。2019年12月9日出院当日支付交通抬护运输服务费800元。支付辅助器具费4150.00元（雾化器、吸痰器、医用床、一次性垫单）。出院诊断为：继续给予营养、预防癫痫等，出院注意事项：全休壹个月，定期复查头部CT、骨科、普通外科等。宋某于2020年4月27日自行委托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其受损进行了伤情鉴定，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宋某此次颅脑损伤后呈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评定为一级伤残；2.被鉴定人宋某的后续治疗费用为5.3万元；3.被鉴定人宋某的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4.被鉴定人宋某的医疗依赖费用评定为2000元/月；5.被鉴定人宋某此次损伤的营养期限评定为定残前一日。宋某为此支付鉴定费3900元。庭审过程中，广鑫公司对该鉴定提出异议，向本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本院委托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宋某颅脑损伤后呈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评定为一级伤残；2.被鉴定人宋某本次外伤的后续治疗费约需53,000元；3.被鉴定人宋某呈植物生存状态存在完全护理依赖；4.被鉴定人宋某存在医疗依赖，医疗依赖费用为每月人民币2000元；5.被鉴定人宋某此次外伤后的营养期应以自其受伤之日起至其评残前一日止为宜；6.被鉴定人宋某的生存年限较本地区人口平均寿命会有所缩短；7.被鉴定人宋某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第一次住院所使用的药物均为合理用药，合理用药费用为：47,503.40元，宋某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第二次住院所使用的药物均为合理用药，合理用药费用为：4146.05元。宋某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邹东东与广鑫公司于2014年10月21日签订承包协议，2018年4月25日签署合同补充协议，广鑫公司将其所有的×××号出租车承包给邹东东，广鑫公司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3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负全部责任的免赔率为20%，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平安保险公司吉林分公司为宋某在交强险项下垫付医疗费人民币10,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邹东东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酒后驾驶机动车，致使一人重伤的事实，有经过庭审核实的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人邹东东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邹东东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宋某在事故中受伤属实，经交警部门认定：邹东东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宋某无事故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平安保险公司吉林分公司提出保险合同中签订免责条款，不同意赔偿的意见，经审理认为，平安保险公司与广鑫公司订立的商业险合同，采用的是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有明确说明的义务。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概念、内容以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者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平安保险公司吉林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免责条款作了充分告知，平安保险公司吉林分公司以此请求免除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广鑫公司不同意赔偿的意见，经审理认为，邹东东驾驶广鑫公司所有的车辆进行营运，广鑫公司对此享有运营利益，故邹东东对宋某造成损害所产生的侵权责任，广鑫公司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上述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生存年限问题，虽然鉴定意见书中体现宋某生存年限较正常人有所缩短，但鉴定意见无明确具体的缩短年限且造成宋某生存年限有所缩短的原因也是因为此次交通事故，故依据法律规定，按二十年计算。对于宋某能够提供相关票据予以证明且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实际支付及鉴定产生后续费用如下：1.医疗费用合计767,820.13元，其中住院期间支付医疗费用287,820.13元（住院费270,191.23元+住院费7,378.63元+门诊费4,695.29元+门诊费1,404.98元+辅助器具费4,150.00元），鉴定意见中后续医疗依赖产生费用480,000.00元（2000元/每月×12月×20年）；2.误工费48,539.52元（3,358.08元÷22天×318天）；3.护理费合计820,101.46元，其中住院期间护理费用14,161.46元（154.39元×14天+12000元），鉴定意见中后续护理依赖产生费用805,940.00元（40,297.00元/年×20年）；4.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400元(100元×44天)；5.交通抬护运输服务费800元（抬护费用）；6.鉴定费3900.00元；7.伤残赔偿金645,980.00元（32,299.00元×20年）；8.鉴定意见中后续治疗费用53,000.00元；9.营养费31,800.00元（100元×318天），上述款项合计人民币2,376,341.1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邹东东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人民币120,000.00元，扣除先期垫付医疗费人民币10,000.00元，平安保险公司交强险应赔偿宋某金额为人民币110,000.00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人民币240,000.00元【300,000.00元×（1-20%）=240,000.00元】。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邹东东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宋某剩余款项人民币2,016,341.11元（总赔偿款项人民币2,376,341.11元，扣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赔偿人民币360,000.00元份额后，剩余款项为人民币2,016,341.11元）。五、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长春广鑫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对被告人邹东东赔偿的款项人民币2,016,341.11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上诉提出：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其不应承担机动车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责任。长春广鑫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上诉提出：1.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承担商业第三者险30万元限额内全部保险责任，继续赔偿宋某6万元。2.原审认定宋某护理依赖、医疗依赖以20年计算有误，应以5年标准改判护理依赖201485元、药物依赖12万元。误工费原审以每日计算错误，足月的按月计算，应该改判承担36389.9元。营养费原审以每日100元计算错误，应以每日30元，改判承担15900元。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在一审开庭审理时举证、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根据本案证据及已查明的事实，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上诉提出“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其不应承担机动车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肇事车辆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险，原审被告人邹东东虽酒后驾驶发生交通事故，但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保险公司已就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上诉人长春广鑫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提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承担商业第三者险全部保险责任，继续赔偿宋某6万元”的上诉理由。经查，该公司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宋某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起诉状仅诉请保险公司依据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赔偿36万元，原审已按宋某诉请予以保护。此上诉理由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3.关于上诉人长春广鑫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提出“原审认定宋某护理依赖、医疗依赖以20年计算有误，应以5年标准改判护理依赖201485元、药物依赖12万元。误工费原审以每日计算错误，足月的按月计算，应该改判承担36389.9元。营养费原审以每日100元计算错误，应以每日30元，改判承担15900元”的上诉理由。经查，宋某伤残等级鉴定系一级伤残，深度昏迷，需护理依赖及药物依赖，原审以二十年保护宋某诉请于法有据，适用法律正确。宋某因交通肇事身体受损严重，原审判决依据宋某的伤情酌情保护营养费的数额，并无不当。4.关于广鑫公司提出误工费数额有误的问题。经查，宋某受伤截止定残前一日误工10个月12天，依据2019年吉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依法保护其误工费（3358.08元×10+154.39元×12）35433.48元。原审误工费数额认定不当，故此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5.关于原审判决主文第三项表述不当的问题。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起诉中国平安财产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承担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36万元。原审根据交强险保险合同约定依法保护120000元，保护适当。对于240000元部分，因该商业第三者险关于免赔额及赔款计算条款系免责条款、格式条款，人民法院依法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因交通肇事造成经济损失，其损失数额远超于商业第三者险保险合同责任限额，其经济损失扣除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及事故责任免赔部分后，保险公司应承担赔款数额未超过每次事故赔偿限额。原审虽保护金额适当，但原审判决主文第三项依据该免责条款计算中国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吉林分公司责任承担不当，应予纠正。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邹东东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酒后驾驶机动车，致使一人重伤，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判决刑事部分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诉讼部分中，对误工费数额计算有误，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20）吉0113刑初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人民币十二万元，扣除先期垫付医疗费人民币一万元，平安保险公司交强险应赔偿宋某金额为人民币十一万元。二、撤销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20）吉0113刑初42号第三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人民币二十四万元【300,000.00元×（1-20%）=240,000.00元】；第四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邹东东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宋某剩余款项人民币二百零一万六千三百四十一元一角一分；第五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长春广鑫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对被告人邹东东赔偿的款项人民币二百零一万六千三百四十一元一角一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六项，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人民币二十四万元。四、原审被告人邹东东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宋某剩余款项人民币二百万零三千二百三十五元零七分。五、上诉人长春广鑫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对原审被告人邹东东赔偿的款项人民币二百万零三千二百三十五元零七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驳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福审 判 员  范文浩审 判 员  王青松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丛 琳书 记 员  何佳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