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8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涛，男，198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宝桐路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旷渝练，重庆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迎宾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07391993458。法定代表人：辛清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显庭，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营业场所重庆市渝北区泰山大道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80164342P。负责人：陈海。上诉人向涛因与被上诉人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玉茗公司）、原审被告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玉茗重庆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1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向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旷渝练，被上诉人玉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显庭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玉茗重庆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依法改判玉茗公司支付向涛工程款800412.87元，本案诉讼费由玉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玉茗重庆分公司实际控制人邹龙富代玉茗公司收取的外经证费用394845.4元与玉茗公司无关，属于认定事实有误。2.一审法院认定向涛应向玉茗公司承担由玉茗公司违法收取的假发票税金330146.85元，属于适用法律有误。玉茗重庆分公司变更负责人，但从未通知向涛，并一直由邹龙富代表该分公司与向涛接洽办理案涉合同的履行，因此邹龙富的行为系表见代理，玉茗重庆分公司应该对邹龙富的行为承担责任，应该退还邹龙富代收的外经证费用；3.一审认定内部承包协议书无效，该协议约定要求向涛开具与玉茗公司无关的合同条款是无效的，玉茗公司要求向涛承担此类发票的税款没有法律依据，即使双方曾今对此达成违反向涛真实意思表示的结算材料，也不能对向涛产生法律效力。而且此类发票没有玉茗公司真实交易开具发票的事实基础，此类发票应该属于虚假发票，不应对向涛产生约束力。玉茗公司辩称，1.向涛与邹龙富之间的款项往来与玉茗公司无关。玉茗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在2015年12月已由邹龙富变更为陈海，向涛称邹龙富系玉茗重庆分公司实际控制人，但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向涛与玉茗公司于2016年8月签订合同，其与邹龙富之间的转账记录发生在2016年10月，均发生在玉茗重庆分公司负责人变更之后，且向涛自述其与邹龙富同为联营方，双方之间的往来款项并非外经证费用，应自行解决。2.玉茗公司扣除外经证费用及税金符合双方约定，即使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但《北京现代项目西侧边坡平场及排水工程情况表》系双方自愿签订，应属有效，且向涛在一审中也对该表真实性予以认可。该情况表对扣除外经证费用及税金作出明确约定，双方均应遵守。现玉茗公司按照该表约定已支付向涛相应的工程款。3.向涛认为邹龙富构成表见代理没有事实依据，双方达成协议时，邹龙富已不是玉茗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对于分公司负责人的变更，玉茗公司已经按照法定程序进行公示，向涛称邹龙富一直代表玉茗公司办理合同相关事宜，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因此，向涛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向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玉茗公司、玉茗重庆分公司支付向涛工程款552243.94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止）；2.判令玉茗公司、玉茗重庆分公司违法收取向涛的外经证费用40563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返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玉茗公司、玉茗重庆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向涛非玉茗公司员工。2016年8月29日，向涛与玉茗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由玉茗公司将其承接的位于重庆两江新区龙兴工业园北京现代项目西侧边坡平场及排水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发包给向涛施工。工程承包范围与玉茗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承包范围相同。向涛承担该项目全部费用，玉茗公司按照本项目中标金额的1.5%收取管理费，第一次支付50%（第一次支付工程款时）；第二次支付50%（第二次支付工程款时）。在合同签订后，玉茗公司按合同金额的2.5%收取向涛外出经营管理证明（简称外经证）费用。向涛应负责项目的增值税、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和印花税等一切税金的缴纳。向涛应随着工程进度款逐笔足额纳税，并及时将完税证明交给玉茗公司，否则视为向涛承包的项目未纳税，玉茗公司有权从工程款中扣留相应税款，直接向税务机关纳税。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上述合同签订后，向涛以玉茗公司名义按约完成了案涉项目施工。2020年1月21日，向涛与玉茗公司就该工程办理了对账结算，并签署了《北京现代项目西侧边坡平场及排水工程情况表》。其中载明，玉茗公司与建设单位已结算金额为16714957.77元，建设单位累计已到账金额为16714957.76元。扣除玉茗公司已支付给向涛的工程款及向涛应支付给玉茗公司的管理费33975.94元、外经证费10446.86元及玉茗公司暂扣向涛的税金320146.85元等费用外，玉茗公司需支付向涛共计550997.82元。向涛在该表中签名、捺印，玉茗公司在该表中盖章。对账结算次日，玉茗公司根据向涛申请向向涛指定的收款人重庆寿祥劳务中心支付了工程款550000元。向涛为证明向玉茗重庆分公司支付了外经证费405630元，向该院举示了其在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2470的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该交易清单显示，向涛于2017年4月6日至2017年1月12日期间，先后向案外人邹龙富转账共计40余万元。玉茗公司质证认为，向涛向邹龙富转账期间，邹龙富已不是玉茗重庆分公司负责人，向涛向邹龙富转款与其无关。另查明，玉茗重庆分公司由玉茗公司依法设立，成立时间为2011年7月28日。2015年12月18日，玉茗重庆分公司负责人由邹龙富变更为陈海。一审法院认为，向涛非玉茗公司员工，与玉茗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被允许以玉茗公司名义参与案涉工程。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向涛自筹资金、自行组织施工队伍、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玉茗公司仅按合同约定收取一定比例管理费等费用，但并不参与工程施工，不实际履行施工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符合工程挂靠经营的法律特征。故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名为内部承包，实为挂靠经营。《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第二款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向涛与玉茗公司所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因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属无效。但工程完工后，向涛与玉茗公司通过对账、结算所形成的《北京现代项目西侧边坡平场及排水工程情况表》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体现了双方对各自权利和义务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该情况表，扣除玉茗公司已支付给向涛的工程款及向涛应支付给玉茗公司的管理费33975.94元、外经证费10446.86元及玉茗公司暂扣向涛的税金320146.85元等费用外，玉茗公司需支付向涛工程款共计550997.82元。因玉茗公司已于结算次日支付了向涛工程款55万元，现仅差欠向涛工程款997.82元，所欠款项玉茗公司应予支付。该欠款的资金占用利息，该院从双方办理结算之日即2020年1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时止。由于向涛同意玉茗公司从其工程款中暂扣税金320146.85元，该笔款项向涛可在完成相关纳税义务后，另行向玉茗公司主张。玉茗重庆分公司非本案合同相对人，向涛诉请玉茗重庆分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北京现代项目西侧边坡平场及排水工程情况表》，玉茗公司收取向涛的外经证费为10446.86元，该笔费用经向涛签名确认，现向涛请求返还无法律依据。除此之外，向涛还主张通过向邹龙富转账的方式向玉茗重庆分公司支付了外经证费，但在向涛向邹龙富转账期间，邹龙富并非玉茗重庆分公司负责人，其无权代表玉茗重庆分公司向向涛收取任何费用。向涛与邹龙富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向涛应另循合法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向涛工程款997.8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997.82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1日起按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向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78.7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6689.3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1689.37元，由原告向涛负担11579.37元，由被告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向涛举示了账户明细查询汇总表，证明向涛向邹龙富、艾建媛（音）支付外经证费用、税金共计1116418.62元。玉茗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系向涛单方制作，对其不予认可。该证据显示向涛与邹龙富、艾建媛（音）均存在多笔款项的往来，不能证明邹龙富代表玉茗公司收取的外经证费用。该证据中交易用途一栏也是向涛自己备注的，不具有证明力。因玉茗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且即使真实，亦不能证明邹龙富系代表玉茗公司收取款项及款项性质，故该证据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向涛提出邹龙富收取款项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理由。向涛作为合同当事人，应当对收款方邹龙富的相关授权及身份情况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根据已查明事实，2015年12月18日，玉茗重庆分公司负责人由邹龙富变更为陈海，此后，2016年8月29日向涛与玉茗公司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并于2017年4月6日至2017年1月12日期间，先后向邹龙富转账。因此，向涛向邹龙富个人转款的行为在客观上不具有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其主张该转款金额系向玉茗公司支付的外经证费用缺乏事实依据，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向涛上诉所涉及的其余问题，一审法院已详细评述并作出了明确的处理意见。在二审未出现新事实的情形下，本院认可一审法院的处理意见及具体理由，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向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4.13元，由上诉人向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商雪梅审 判 员 刘润荔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紫薇书 记 员 刘力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