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13民初3445号原告：吕克，女，198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兰，辽宁德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市金州区第四人民医院，住所：大连市金州区站前街道南山路1号。法定代表人：李晓新，系该单位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绪东，系辽宁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吕克诉被告大连市金州区第四人民医院（下称金州四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吕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兰、被告金州四院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绪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吕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合计金额901022元；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等相关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原告请求的各项损失赔偿明细表：根据（辽高法2020.7号）的通知标准计算。按照2019年大连市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825元标准计算。具体如下：1、死亡赔偿金：40825×20-（40825X2）=734850元。2、丧葬费：7962×6=47772元。3、精神抚慰金：10000元。1-3上述金额合计：882622元。4、尸体运输和停放费用截止到2020年9月3日为：15400元。5、交通费1000元，虽然其未能提供交通费的发票，但是患者家属多来往被告医院，协商处理后事，必然发生交通费，6、误工费2000元，理由同上，多次来往处理后事，必然产生误工费损失。上述金额合计：901022元，全部应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父亲吕日鹏因患××，为了能够得到治疗，于2012年5月17日起至2020年4月5日止，一直在被告医院就诊治疗。但遗憾的是2012年末住院期间因被告医院医护人员未尽注意义务、护理不善，将原告父亲股骨颈摔伤，后因被告未能给予及时合理的治疗，导致行动不便，长期整日卧床需专人护理。2020年4月5日14时20分，被告电话通知原告其父亲吕日鹏死亡，后被告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证明，死亡原因是“噎食”死亡。被告作为专门治疗精神方面疾病的专科医院，明知道患者吕日鹏系无行为能力人，且存在因长期服用××药物，又加上股骨颈在被告处住院期间被摔坏；行动明显不便，整日卧床不起，根本无法运动，可引起食物下咽困难，仍给患者吕日鹏吃类似馒头的食物，且未给予关注。并且当患者发生“嘻食”后，被告医院医护人员未能及时正确的采取有效的治疗抢救方法，导致吕日鹏发生意外因“噎食”死亡，被告医院依法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原告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父亲吕日鹏因患××到被告处就医，被告接受患者治疗，双方形成了医患关系，被告应当对患者进行积极娈善地治疗，应当承担对患者吕日鹏的治疗、看护职责。由于被告未尽到医疗服务义务，行为有过错，其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被告医院应对吕日鹏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应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金、精神损失费合计90万余元。事后，原告曾多次找被告协商均无果。无奈原告依法诉诸于法律，并提出上列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维护原告的合法利益，维护法律的尊严。被告金州四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请求，1、原告在诉状中涉及2012年5月17日住院期间股骨颈摔伤是否存在，是否与被告有因果关系，与本案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关系。2、患者死亡是事实，但其死亡的原因按诉状中体现的噎食双方没有争议，而噎食发生的原因及责任主体这一事实说明如下：有监控录像证明噎食发生是患者吃馒头和橘子产生的，喂食和护理的人员是于连春，该护理人员是吕日鹏家属，原告个人委托的护理人员，不是被告单位的职工，与被告单位也没有管理关系，结论是噎食的发生和责任主体与被告没有因果关系。3、本案涉及3个专门技术问题，要等待司法鉴定结论，因为原告主张的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而在噎食发生7分钟后，被告的医护人员才接到通知相继赶到现场开始救治，从此时开始的救治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法律的过错属于法定的专门技术问题，应通过鉴定来解决，具体有3项：1）噎食发生7分钟后开始采取海氏急救法开始抢救，是否已经错失了最佳抢救时间，2）采取海氏急救法进行施救是否得当，3）被告的诊疗-抢救行为与患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该3项鉴定事项是根据最高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相关规定提出的。原告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居民户口簿、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住院病志、录音录像资料；被告围绕答辩意见提交了医疗机构执业证和许可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吕日鹏的病志、403房间开放式病房（生活不能自理患者）监控录像、2份证人证明、3位证人出庭作证、《大连市完善贫困残疾人部分康复项目借助实施办法》、《大连保税区精神残疾人住院救助实施意见等证明材料》，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住院病志提出异议，认为存在伪造，但未能举证证明，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信。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原告吕克父亲吕日鹏因患精神分裂症自2012年5月17日起长期在被告金州四院住院治疗。2020年4月5日，吕日鹏在被告金州四院死亡。根据双方提供的现场监控视频，可以确认死者吕日鹏在其护理人员向其喂食橘子后发生噎食，其护理人员发现后即自行采取拍背倒控抠取等救治措施，未通知医护人员，约七分钟后，通知两位护士到场，四人共同进行救治，约11分钟后医生到场并进行急救，约25分钟后120急救人员到场进行急救，约两分钟后放弃急救，后离场。后被告在向原告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记录吕日鹏死亡原因为噎食死亡。原告对此死亡原因无异议。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自患者吕日鹏发生噎食时起至死亡时止，医院病房内安装了24小时无死角的监控，医护人员未能通过监控录像仔细观察患者吕日鹏的异常，未能在第一时间发现患者吕日鹏噎食，又未能及时地采取有效抢救措施，医院医护人员的行为包括医生赵贵文在吕日鹏宣布死亡后才出现的行为，是否违反了医疗常规？是否已经错过了抢救最佳时间？2、被申请人医院对患者吕日鹏所实施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一定的过错？与吕日鹏的死亡结果是否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被告亦向本院提交了鉴定申请，请求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噎食发生7分多钟后开始“海氏急救法”进行抢救是否已经错失了最佳抢救时间？2、“海氏急救法”进行抢救是否得当？3、被告的诊疗-抢救行为与患者吕日鹏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双方当事人并共同选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位于上海）作为鉴定机构。本院在委托该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过程中，鉴定机构以必须出具尸检报告方能进行鉴定为由退鉴。后围绕尸检问题经与双方当事沟通，被告表示其已经联系到辽宁临床病理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可以进行尸检，鉴定死亡原因，即使冰冻3年5年也不影响鉴定结论，原告对此表示：因双方对噎食死亡没有争议，没有必要作鉴定，原告经咨询认为对于死因不明确的，双方有纠纷，一定要在死亡48小时或延长至7日时限内进行尸检，超出这个时限可以做但没有意义，没有法律根据，做出来也不准确，尤其是死者当日死亡就送到了火葬场冰冻保存，保存条件不是很好，故原告不同意进行尸检。基于没有尸检报告的事实，鉴定机构未受理本院的鉴定委托。另关于吕日鹏护理人员身份的问题，可以确认其两位护理人员系由被告金州四院选定，其费用在2019年底以前由大连保税区精神残疾人住院救助资金给予吕日鹏护理陪护费报销的补助，每天80元，由医院将陪护费付给护理人员，后因财政政策发生变化，2020年开始后的护理费用，救助资金不予负担，吕日鹏的护理人于连春出庭证词中表示2020年的看护费用“跟家属要，再不给就和他们借”，并表示已向原告吕克借款2000元。另，本院在审理另案原告文凤秀、原告王述东诉被告金州四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中，死者王某于被告处食堂自行用餐时噎食死亡，该案经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发现医方存在以下诊疗行为过错：（1）医方对患者噎食预防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患者由于自身精神疾病和长期服用抗××药物，会引起吞咽反射迟钝等，进食时易发生噎食.××患者集体用餐时，医护人员应严密观察进食情况，防止患者噎食发生，医方应力争做到早发现、早抢救，本例根据送检书证材料和视频，患者王某用餐时无人巡视，发生意外后，护士和医生才先后进入用餐地点，故医方对于患者噎食的预防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2）医方对患者壹食的抢救存在过错.噎食发生后需要清除口咽部食物，保持呼吸道通畅，用海氏急救法抢教，患者仰卧位，双手合力冲击患者腹部等抢救措施。本例虑者坐位，护士反复叩背，抠出口腔内食物后，医生和护士轮流进行心肺复苏，故本例医方未采用海氏急救法抢救。此外，海氏急教法不能奏效时，医方可采用环甲膜穿刺术开通气道，本例医方亦未行环甲膜穿刺术。故医方对虑者噎食的抢救存在过错。关于诊疗过错行为与死亡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评定：在医疗损害司法鉴定实践中，原因力大小的把握存在一定的主观因素因此，定人对于原因力大小的评定仅为供申判的参考意见，而非确定审判启偿程度的法定依据，就本例而言，综合医方诊疗过错、患者自身情况、医疗机构水平和特点等，认为大连市金州区第四人民医院的诊疗过错是导致王某死亡的次要原因，建议原因力大小为20%-40%。另，另案死者王某系于封闭病房就医，吕日鹏系于开放病房就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对吕日鹏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应举证证明被告在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而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应以鉴定结论为依据。现因原告拒绝对死者进行尸检，从而导致对被告是否存在诊疗过错不能进行鉴定，其责任应由原告承担。但考虑到被告在吕日鹏发生噎食后，应当注意但却未尽到注意义务，导致在十一分钟左右后医生才到场进行抢救，可能已丧失了抢救的有效时机，即使在没有鉴定结论的情况下，被告该项过错也是可以确认的。在此情况下，本院以没有科学的鉴定结论为依据而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有欠公允。基于本院另一类似案件的鉴定结论，并考虑本案与另案存在部分事实差异，本院本着公平合理、诚实信用的原则，酌定被告对吕日鹏的死亡承担10%的赔偿责任。因被告依法仅承担诊疗过错责任，故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以被告对吕日鹏噎食抢救过程是否存在过错为依据，对救治行为发生前的事实要求被告承担诊疗责任没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原告主张的下列赔偿项目合理：1、死亡赔偿金：40825×18=734850元；2、丧葬费：7962×6=47772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4、交通费1000元；5、误工费2000元，合计：885622元。尸体运输费用已包含于丧葬费内，对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停放费用因非必然发生的费用，不属于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为88562.2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2021.1.1）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条、第六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市金州区第四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吕克医疗损害赔偿金88562.2元；二、驳回原告吕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的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6000元，由被告承担8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晓冀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朱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