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琼97民终6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仕敏，男，196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现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十月田镇王炸村工地。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灵艳，昌江黎族自治县石碌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唐志兵，男，197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蓬溪县人，现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英，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仕敏因与上诉人唐志兵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6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仕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解除张仕敏与唐志兵签订的《香蕉地转让协议》；2.依法判决唐志兵赔偿张仕敏各项经济损失42185元；3.驳回唐志兵的反诉请求；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含反诉）全部由唐志兵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正确且遗漏处理张仕敏的诉讼请求。1.张仕敏与唐志兵签订协议后，唐志兵将香蕉芽挖完后未对香蕉地进行管理亦未支付余款，致使张仕敏不得不继续对香蕉地进行管理并产生损失；2.张仕敏一审诉讼请求之一为解除合同，但是一审法院遗漏张仕敏的诉讼请求；3.唐志兵已经入场并安排工人进行挖芽，之后就不再进行管理，一审未认定唐志兵已经进场，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仕敏的上诉请求，驳回唐志兵的诉讼请求。   唐志兵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唐志兵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张仕敏支付唐志兵聘请工头挖芽工款22973元；2.判决张仕敏支付唐志兵实际损失15940元（交通费3940元、房租4000元、生活费8000元）；3.判决张仕敏支付唐志兵聘请律师费5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唐志兵主张的各项损失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后，唐志兵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定金，完成挖芽工作并支付挖芽款，很好地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是张仕敏迟迟不肯让唐志兵入场，拒绝移交香蕉经营场地给唐志兵，并且返聘工人继续为其干活已经违反协议约定，一审认定张仕敏违约、判决其承担双倍返还定金是符合基本事实的，但是一审未认定其他损失，处理不当，挖芽款损失、交通费、房租、生活费等损失及律师费的承担均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唐志兵的上诉请求。   张仕敏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张仕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张仕敏与唐志兵于2020年6月3日签订的《香蕉地转让协议》；2.判决唐志兵赔偿张仕敏因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42185元；3.案件受理费由唐志兵负担。   唐志兵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张仕敏违约，应双倍返还唐志兵定金40000元；2.判决张仕敏支付唐志兵聘请工头挖芽工款22973元；3.判决张仕敏支付唐志兵实际损失15940元（其中交通费3940元、房租4000元、生活费8000元）；4.判决张仕敏支付唐志兵聘请律师费5000元；5.判决张仕敏负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3日，张仕敏与唐志兵签订《香蕉地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由张仕敏将位于昌江县十月田镇王炸村委会山村南蛇水库边179亩香蕉地二代芽转让给唐志兵，转让价格为每亩1300元，共计232800元；唐志兵支付订金20000元，余款在进场时一次性付清；张仕敏若违约，双倍返还定金给唐志兵，唐志兵若违约，则不退还订金；6月25全部挖芽，7月5日砍掉没有蕉的树，7月20日全部砍光蕉树。协议签订当日，唐志兵通过微信支付张仕敏订金20000元。后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发生争议，故张仕敏起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转让合同纠纷。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张仕敏与唐志兵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协议中约定的定金条款是否成立的问题。二、如协议有效，谁应承担违约责任；应否适用定金罚则。三、双方所主张的赔偿数额应否支持。   一、关于张仕敏与唐志兵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协议中约定的定金条款是否成立的问题。   本案张仕敏与唐志兵就涉案的179亩香蕉地二代芽转让达成协议，并签订了《香蕉地转让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协议中约定的“订金”20000元，同时还约定“若违约，甲方双倍返还订金；乙方违约，就不退还订金”。因此，协议已就定金性质作了约定，依法应认定定金条款成立。   二、关于谁应承担违约责任及应否适用定金罚则问题。   本案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唐志兵支付定金20000元，余款在进场时一次性付清”条款。双方对“进场”的理解各执一词。张仕敏认为，从唐志兵进场挖香蕉芽时起，就应认定唐志兵已进场，此时唐志兵拒不付清余款构成违约；而唐志兵则认为，应从唐志兵进驻场地时才能认定为进场，因张仕敏不腾让房间，唐志兵无法进场实施管理。一审法院认为，张仕敏与唐志兵对“进场”的理解存在争议，致使协议未能继续履行。结合平时交易习惯，“进场”亦应是进驻场地，具体实施各项香蕉管理事宜。而不宜从唐志兵挖香蕉芽时开始算。根据公平原则，考虑本案二代香蕉芽仍在张仕敏的管理之下；唐志兵已支付了定金20000元及挖香蕉芽所支出的费用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张仕敏的行为构成违约。   关于应否适用定金罚则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不可抗力、意外事件致使主合同不能履行的，不适用定金罚则。本案张仕敏的行为不属于上述情形，应适用定金罚则。   三、关于张仕敏与唐志兵主张的损失数额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因认定张仕敏违约，故对其主张的各项损失不予支持。关于唐志兵主张的各项损失，因其未能就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及关联性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张仕敏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唐志兵定金共40000元；二、驳回唐志兵的其他反诉请求；三、驳回张仕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7元，由张仕敏负担；反诉费949元，由张仕敏负担475元，由唐志兵负担474元。   二审中，张仕敏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香蕉工地照片，拟证明香蕉工地只有五间房；证据二：照片（3张），拟证明签订协议后香蕉地没有人管理；证据三：聊天记录截屏（张仕敏与唐志兵的聊天记录），拟证明张仕敏通知唐志兵入场，但是唐志兵没有入场，聊天记录中唐志兵要求入场，但是张仕敏表示入场前把剩余款还有工人问题解决就可以入场；证据四：电话记录，拟证明唐志兵经常电话骚扰张仕敏，并给张仕敏施压，已报警；证据五：证人余永生证言，拟证明张仕敏与唐志兵之间签订合同，系其从中牵线搭桥促成，但对于未履行合同的原因并不清楚，双方签完协议后，因天气原因缺水，唐志兵曾让其找张仕敏协商降地租到每亩800元，但张仕敏不同意；证据六：证人韦永平证言，拟证明其是张仕敏香蕉地的管工，2019年6月至2020年6月期间在为张仕敏工作，唐志兵工人进场挖芽，但后期未进行管理，张仕敏已经将工地的房屋搬空。唐志兵的质证意见认为，证据均已超过举证期限，对证据二提供的照片不能判断是否为案涉香蕉地，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一五间房的照片的三性均没有异议，香蕉地已经转让理应腾房，但并未腾房；对证据三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张仕敏提出的要求与双方签订的协议不相符；对证据四通话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系因张仕敏拒绝入场，唐志兵才打电话；证人余永生与张仕敏系合伙关系，证明内容不真实，没有要求降地租的事实；证人韦永平证言不真实，双方2020年6月发生纠纷之后，韦永平已经离开香蕉地。本院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拍摄地点无其他参照物，无法判断系本案案涉现场，对其关联性不予以确认；证人余永生与张仕敏有利害关系，且其陈述的唐志兵要求降地租一事，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唐志兵与张仕敏尚未发生纠纷时，余永生就书写证词，一审亦未提交，显然不符合逻辑，对其证言真实性及证明内容不予确认；证人韦永平在双方发生纠纷期间已经不在案涉香蕉地工作，故对其证言真实性和证明内容不予确认。综上，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张仕敏已履行合同义务及唐志兵违反协议约定的事实。   唐志兵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收条》，拟证明挖芽款支出22973元，于2021年1月6日全部付清给韦荣政；证据二：唐志兵出具的《委托书》，拟证明挖芽工作委托给韦荣政负责；证据三：律师费的《发票》及《法律事务委托合同》，拟证明代理及律师费5000元的真实存在。张仕敏的质证意见认为，对《收条》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出自韦荣政，一审该费用未发生，二审主张有虚增损失之嫌疑；对《委托书》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律师费的《发票》及《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是张仕敏承担的范围。本院认为，基于张仕敏对于唐志兵已开展挖芽工作予以认可，该项工作必然会产生支出，张仕敏虽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理由并不充分，亦不能提供相反证据否定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予以确认；证据三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20年6月4日唐志兵委托韦荣政对案涉香蕉地从事挖香蕉苗的工作，工作时间从2020年6月10日至2020年7月20日。2021年1月6日唐志兵为此项工作向韦荣政共支付22973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合同未履行的责任应由谁承担。   本案双方当事人将合同未能履行的原因均归结于对方，但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看，唐志兵支付了定金，并请人挖了香蕉苗，足以表明唐志兵履行合同的诚意。而张仕敏上诉虽主张自己已腾出工作用房，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其主张唐志兵要求调低地租未获其同意的事实，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根据公平原则，考虑二代香蕉苗仍在张仕敏的管理之下，认定张仕敏的行为构成违约，并无不当，本院应予以维持。唐志兵挖香蕉苗产生费用，而张仕敏已实际受益，应当承担该费用。另，本案已适用定金罚则，张仕敏对其违约行为已承担相应责任，故对唐志兵上诉主张的其他经济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双方合同中并无律师费承担的相关约定，故对唐志兵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另，关于双方签订的《香蕉地转让协议》是否需要解除的问题。双方签订协议后，唐志兵并未实际进场管理，案涉香蕉地一直由张仕敏继续管理，唐志兵亦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故张仕敏上诉主张解除合同，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未对张仕敏的该项诉请作出处理，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张仕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唐志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但由于二审出现新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6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6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解除张仕敏与唐志兵于2020年6月3日签订的《香蕉地转让协议》；   四、张仕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志兵支付挖芽费用22937元；   五、驳回张仕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唐志兵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7元，由张仕敏负担，一审反诉费949元由张仕敏负担675元，由唐志兵负担2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5元（张仕敏已预交），由张仕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98元（唐志兵已预交），由张仕敏负担398元，唐志兵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天琳   审判员 管 娜   审判员 雷琼艳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柯光辉   书记员 林 赏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