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开发区金明大道以西金明裕商住楼以北金明大道文兴大厦四层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00675359871M。负责人：范永梅，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青，河南冠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军，河南冠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铁西路文源绿岛小区7号楼6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00693515117X5。负责人：李惠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卓静娜，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胜怀兴，男，汉族，1978年11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清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朝臣，河南导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建武，男，汉族，1982年8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清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润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惠苑街中段。法定代表人：李志光，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开封支公司）、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险安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胜怀兴、杜建武、河南润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润安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2民初3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开封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阳光财险开封支公司支付胜怀兴各项损失共计57103.4元（不服金额44840元）。2.本案上诉费由胜怀兴、杜建武、河南润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保险合同为商业合同，阳光财险开封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保险范围给付相应的保险金。河南润安公司投保的是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以下简称建工险)是阳光财险开封支公司承保的人身保险业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中关于人身保险合同的规定，阳光财险开封支公司承担的给付责任只能按照本案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的理赔责任范围给付保险金。建工险仅有两项理赔责任，即医疗费和残疾保险金。一审法院判决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均不在阳光财险开封支公司的承保范围内，阳光财险开封支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渤海财险安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渤海财险安阳支公司支付胜怀兴各项损失共计57103.4元（不服金额44840元）。2.本案上诉费由胜怀兴、杜建武、河南润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保险合同为商业合同，渤海财险安阳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保险范围给付相应的保险金。河南润安公司投保的建工险是渤海财险安阳支公司承保的人身保险业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中关于人身保险合同的规定，渤海财险安阳支公司承担的给付责任只能按照本案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的理赔责任范围给付保险金。建工险仅有两项理赔责任，医疗费和残疾保险金。一审法院判决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均不在渤海财险安阳支公司的承保范围内，渤海财险安阳支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胜怀兴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南润安公司投保建工险的保险责任范围没有区分住院伙食费、误工费等费用，一审判决由阳光财险开封支公司、渤海财险安阳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杜建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阳光财险开封支公司述称，对渤海财险安阳支公司的上诉不发表意见。渤海财险安阳支公司述称，对阳光财险开封支公司的上诉不发表意见。河南润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胜怀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杜建武、河南润安公司、阳光财险开封支公司、渤海财险安阳支公司赔偿胜怀兴各项损失330666.5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杜建武、河南润安公司、阳光财险开封支公司、渤海财险安阳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1日胜怀兴在河南润安公司承建的人民路东段清丰建业城项目干活时，左眼被钢筋扎伤，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8天，花费共计11537.31元，北京爱尔英智眼科医院花费225元、北京佑安医院花费342.2元、北京首大眼耳鼻喉医院住院4天花费2475.4元、北京华德眼科医院住院2天花费2353.9元、北京同仁医院花费70元、清丰县人民医院检查花费513.5元。2020年8月18日经法院委托濮阳清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胜怀兴构成八级伤残，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150日、45日、45日，后续治疗费用暂定12000元。胜怀兴花费鉴定费1900元。河南润安公司于2018年9月5日分别向渤海财险安阳支公司、阳光财险开封支公司投保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险，两份保险的意外医疗最高限额均为30000元，身故伤残的最高限额均为400000元，医疗保险免赔额均为500元，赔付比例均为80％，保险期间均为自2018年9月5日0时起至2021年5月30日24时止。庭审中，河南润安公司存在劳务雇佣关系且签订了劳务合同。杜建武与胜怀兴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诉讼中，渤海财险安阳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和保险条款内容告知确认函中只有河南润安公司的章无投保经办人的签字。胜怀兴育有三子女，长女胜新茹2005年10月11日出生，次女胜新依2011年1月8日出生，长子胜文广2015年2月2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胜怀兴受雇于河南润安公司从事支模板工作，胜怀兴与河南润安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胜怀兴在做工的过程中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之规定，河南润安公司无证据证明胜怀兴在此次受伤过程中存在过错，故应由河南润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阳光财险开封支公司与渤海财险安阳支公司基于与河南润安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在保险期内，现河南润安公司雇佣的人员受到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阳光财险开封支公司与渤海财险安阳支公司均应承担保险责任；河南润安公司就同一工程向阳光财险开封支公司与渤海财险安阳支公司均投保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属重复投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六条“重复保险的投保人应当将重复保险的有关情况通知各保险人。重复保险的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总和不得超过保险价值。除合同另有约定外，各保险人按照其保险金额与保险金额总和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之规定，两份保险的意外医疗最高限额均为30000元，身故伤残的最高限额均为400000元，故阳光财险开封支公司与渤海财险安阳支公司应各承担50％的保险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抗辩要求河南润安公司提供上月工资单或花名册等证明存在劳务关系的资料，因投保单中约定的是能够证明与劳动关系的资料，河南润安公司提供的劳务合同及杜建武的陈述，同时胜怀兴受伤的时间地点在河南润安公司投保的建工险的范围内。故对保险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保险公司除了在投保单上作出提示外，还应当就有关免责条款的内容、概念及法律后果等问题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确了解相关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故保险公司有义务举证证明其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但本案阳光财险开封支公司未提交保险单、渤海财险安阳支公司提供的保险单仅加盖了河南润安公司的章，无经办人的签字，且保险公司并未将免责条款集中、单独印制交投保人签字、盖章，保险条款内容告知确认函中的“是”无法核实是谁签的，故保险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将免除其保险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渤海财险安阳支公司与阳光财险开封支公司对胜怀兴的鉴定报告有异议，但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该鉴定报告是经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做出的，故对于该鉴定报告法院予以采纳。根据查明的事实，胜怀兴的各项损失应计算如下：一、医疗费用部分。1.关于医疗费29990.13元，经核对胜怀兴提交的有效票据及鉴定的后续医疗费用12000元，法院对其请求的医疗费29530.38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胜怀兴按照其住院9天、50元／天的计算标准请求其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营养费900元，胜怀兴的营养期鉴定为45日，胜怀兴请求按照20元／天×45天=9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共计30880.38元，由渤海财险安阳支公司、阳光财险开封支公司在医疗保险限额内分别承担（30880.38元-500元）×80％÷2=12152.15元，剩余部分的6576.08元由河南润安公司承担。二、伤残赔偿部分。1.关于误工费22591.23元，胜怀兴鉴定的误工期限150日，胜怀兴请求以河南省建筑业平均工资54972元／年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胜怀兴受伤前在该工地做工并签订劳务合同，其按照建筑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故对其请求的误工费22591.23元予以支持。2.关于护理费5631.41元，胜怀兴的护理期鉴定为45日，胜怀兴请求按照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45677元／年的标准一人护理计算为5631.41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3.关于交通费180元，胜怀兴请求按照其住院9天计算，法院予以支持。4.关于残疾赔偿金181965元，胜怀兴的请求标准及计算系数无误，但计算方式有误，其残疾赔偿金按照上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应为15163.75元／年×20年×30％=90982.5元，胜怀兴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5.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胜怀兴尚有三个子女需要抚养，胜怀兴请求标准无误，但计算年数、方式有误，胜怀兴长子胜文广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1545.99元／年×13年×30％÷2=22514.7元，长女胜新茹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1545.99元／年×3年×30％÷2=5195.7元，次女胜新依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1545.99元／年×9年×30％÷2=15587元，胜怀兴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3297.4元，胜怀兴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6.关于精神抚慰金20，000元，法院结合胜怀兴伤残程度酌定为15，000元。7.关于鉴定费1，900元，有有效票据为凭，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共计179582.5元，由渤海财险安阳支公司、阳光财险开封支公司在伤残保险限额内分别承担89791.25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胜怀兴各项损失共计101943.4元；二、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胜怀兴各项损失共计101943.4元；三、河南润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胜怀兴各项损失共计6576.08元；四、驳回胜怀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260元，减半收取313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负担968元，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负担968元，胜怀兴负担119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阳光财险开封支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建工险保险条款一份，证明建工险2010版的赔偿范围仅包括医疗费、建工险2014版A条款的赔偿范围仅包括残疾保险金，系分别对医疗费和残疾保险金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渤海财险安阳支公司质证认可阳光财险开封支公司证明目的。胜怀兴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阳光财险开封支公司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杜建武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阳光财险开封支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建工险的保险范围及赔付责任等内容，本院对其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各方当事人对胜怀兴向河南润安公司提供劳务的事实、胜怀兴受伤的事实、伤残程度及医疗花费均无异议。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有关证据，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建工险保险范围是否包含被侵权人的住院伙食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费用，阳光财险开封支公司、渤海财险安阳支公司是否应承担上述费用的赔偿责任。结合涉案《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款条款（2014版）保险单》、《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单》，可知，本案中阳光财险开封支公司、渤海财险安阳支公司承担的保险责任仅包括承担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意外伤害伤残保险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第十六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阳光财险开封支公司、渤海财险安阳支公司涉案建工险范围仅为被侵权人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害赔偿责任，故阳光财险开封支公司、渤海财险安阳支公司仅需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胜怀兴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对涉案建工险保险范围和赔偿责任数额的认定欠妥，依法应予纠正。关于医疗费用部分。结合医疗费有效票据及后续治疗费用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对胜怀兴请求的医疗费29530.38元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由渤海财险安阳支公司、阳光财险开封支公司在医疗保险限额内分别承担（29530.38元-500元）×80％÷2=11612.15元，剩余医疗费部分6306.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营养费900元，共计7656.08元，由河南润安公司承担。关于伤残赔偿部分。胜怀兴残疾赔偿金为9098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3297.4元，以上共计134279.9元，由渤海财险安阳支公司、阳光财险开封支公司在伤残保险限额内分别承担67139.95元。超出涉案建工险保险范围的误工费22591.23元、护理费5631.41元、交通费18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1900元，以上共计45302.64元，应由河南润安公司承担。综上，阳光财险开封支公司、渤海财险安阳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分别承担78752.10元，超出保险赔偿限额部分共计52958.72元，应由河南润安公司承担。综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2民初38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2民初38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胜怀兴损失共计78752.10元；三、变更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2民初38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胜怀兴损失共计78752.10元；四、变更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2民初38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河南润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胜怀兴损失共计52958.72元；五、驳回胜怀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60元，减半收取313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负担745元，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负担745元，胜怀兴负担1194元，河南润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2元，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负担476.7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负担476.7元，河南润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8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瑞玲审判员  王利霞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郭晓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