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1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润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江北西部7号小区（惠博大道金山汽车城B2）。法定代表人：吴县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珊珊，广东宝晟（大亚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旺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博路江北西7号小区金山汽车城2号展场。法定代表人：陈小卡。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小卡，男，196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峰，广东合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县辉，男，197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珊珊，广东宝晟（大亚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市润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旺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华公司）、被上诉人陈小卡、原审被告吴县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15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粤1302民初1503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作出改判；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旺华公司、陈小卡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润杰公司与旺华公司存在车辆买卖关系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主要理由如下：一、案涉十一辆车辆的实际权属人为被上诉人陈小卡。首先，旺华公司的股东为陈小卡、刘雪珍（陈小卡妻子）及广东旺华集团有限公司，而广东旺华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为陈小卡、刘雪珍（陈小卡）；其次，根据陈小卡在其涉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案号：(2019)粤1302刑初40号）中主动供述，他将旺华公司卖出车子赚取的利润直接投入到云联惠账户中，获得的利益都到其个人账户。由此可见，旺华公司实为被上诉人陈小卡的家族企业，案涉十一辆车辆实际为陈小卡所拥有。二、润杰公司与旺华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车辆买卖关系。润杰公司与旺华公司没有签订任何的车辆买卖合同，过往也没有任何的车辆交易，被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此类发票只作为企业对相应货品入账抵扣使用，不是销售发票，恰恰证明双方不存在任何车辆买卖关系的事实。且在被上诉人交付车辆后长达一年的时间里，没有任何书面证据显示其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仅有与被上诉人有厉害关系的证人作证。综上，润杰公司与旺华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车辆买卖关系。三、陈小卡与吴县辉之间存在借贷纠纷，案涉车辆是用以抵扣陈小卡欠吴县辉的借款。首先，陈小卡与吴县辉借贷纠纷一案，吴县辉已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并己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相应材料；其次，交付车辆当时的情况是陈小卡涉嫌组织领导传销罪被抓，受害人闻风聚集要求还款甚至出现哄抢情形，旺华公司为了平复各受害人哄抢的情形，特委杨彩湖为代理总经理处理相关事宜，为降低陈小卡的传销行为对公司造成不利影响，杨彩湖同意将车辆用于抵偿陈小卡欠吴县辉的借款。当时陈小卡还欠着吴县辉借款，且吴县辉经营的润杰公司本身代理的即是传祺牌的汽车，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车辆不仅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常理。再者，即使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13民终1593号终审裁定，也不意味吴县辉与陈小卡之间不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不存在以物抵债的情形。因为该案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而原裁定为“驳回起诉”，即均并没有对吴县辉诉陈小卡借贷纠纷一案进行实体审理，故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不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也不存在以物抵债的情形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旺华公司答辩表示服从一审判决，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旺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润杰公司、吴县辉共同返还购买车辆款项人民币1148004元及利息，利息按本金人民币1148004元，从2018年5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不超过年利率6%）计付，直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14日，利息为68880.24元。标的为1216884.24元。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润杰公司、吴县辉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旺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第三人陈小卡，股东为陈小卡、刘雪珍、广东旺华集团有限公司。吴县辉系润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第三人陈小卡于2018年5月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逮捕。2019年3月26日，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1303刑初4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陈小卡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旺华公司称2018年5月10日，旺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委任杨彩湖，担任旺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代理总经理，为了公司解决资金困难，尽快回笼资金，委托其处理旺华公司的现有商品车，其中有11台传祺GS4全新车辆，润杰公司的老板即吴县辉，得知后找到旺华公司代理总经理杨彩湖，打着为了帮助旺华公司度过难关，感恩旺华公司老板陈小卡之前对他的帮助等一系列谎言，自愿收购旺华公司现有的传祺GS4车辆，经旺华公司领导协商，同意按车辆的进货价格基础上，每台再降1万元出售给第一被告，共十一台传祺GS4，全部由第一被告统一购买，单台销售价格为人民币104364元，十一台车辆合计车款为人民币1148004元，出具增值税发票及进车增值税发票。旺华公司提交的十一份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开票时间均为2018年5月15日，购买方为润杰公司，销售方为旺华公司，每张发票价税合计104364元，合计1148004元。双方确认十一台传祺GS4已交付给润杰公司、吴县辉。旺华公司未提供这十一辆的书面买卖合同。旺华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向国家税务总局惠州市惠城区税务局调取涉案十一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情况。2020年10月15日，国家税务总局惠州市惠城区税务局出具《关于协助查询企业涉税情况的函》载明：“经核查，惠州市润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11日办理税务登记，主管税务机关为国家税务总局惠州市惠城区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纳税人状态为正常，该纳税人接受惠州市旺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2018年5月15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1份，经系统查询勾选抵扣情况如下：发票代码：4400174130，发票号码：2901091×××××××920、2901323×××××××231，于2018年5月16日勾选，2018年6月13日进行申报抵扣”。润杰公司、吴县辉认为旺华公司与润杰公司、吴县辉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经协商，将十一辆直接用于抵偿陈小卡的400万元借款并办理了相关的交接手续，润杰公司、吴县辉未提供有关以车抵债的书面协议。旺华公司对此亦予以否认，认为旺华公司于润杰公司、吴县辉之间并无借贷关系，更无以车抵债的协议。经旺华公司申请，其公司的员工（含离职）刘春林、杨彩湖、骆仕娣出庭作证，证明旺华公司与润杰公司、吴县辉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吴县辉诉广东旺华集团有限公司、陈小卡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粤1302民初11995号。吴县辉诉请，一、确认解除吴县辉与广东旺华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共享房车消费积分分红协议》。二、广东旺华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吴县辉人民币240万元。三、陈小卡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陈小卡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该案涉及的积分分红可能与“云联惠”传销活动存在关联。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裁定，驳回吴县辉的起诉。吴县辉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惠州中级人民法院。惠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2020）粤13民终15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旺华公司于2019年7月21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粤1302民初139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本案旺华公司的起诉。旺华公司不服，上诉至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惠州中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20）粤13民终16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定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旺华公司与润杰公司、吴县辉的交易行为是否为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以物抵债关系，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旺华公司与润杰公司、吴县辉之间交易车辆的来源为旺华公司从案外人东莞市松祺汽车有限公司购置。润杰公司、吴县辉称涉案十一辆汽车的实际权属人为第三人拥有，第三人虽为润杰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但旺华公司为有几位股东组成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财产不等同于股东个人财产，故润杰公司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旺华公司与润杰公司、吴县辉之间未签订任何形式的书面合同，从旺华公司提交的证据看，旺华公司向润杰公司提供十一份车辆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显示购买方为润杰公司，销售方为旺华公司，根据国家税务总局惠州市惠城区税务局的回函，该十一份发票已进行抵扣。旺华公司、润杰公司双方作为汽车销售公司，之间存在汽车销售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第三，本案的车辆交易行为发生在第三人被羁押之后，润杰公司、吴县辉与第三人陈小卡之间已无法产生的正常的信息沟通，更谈不成达成以物抵债的合意。另从旺华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陈述内容看，出售车辆主要是回流资金，缓解公司的经营压力，从旺华公司当时公司面临的情况看，该说法比较符合客观情况。第四，吴县辉与陈小卡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经另案（2020）粤13民终1593号案件终审审理，并不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故也不存在以物抵债的情形。综上所述，旺华公司与润杰公司、吴县辉之间应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吴县辉系润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县辉所履行的购置车辆的行为，应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由公司即润杰公司承担。润杰公司在接收涉案十一辆汽车后，未按照约定支付购车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旺华公司请求支付购车款及利息，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算，鉴于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本案系惠州中院指令继续审理，故从旺华公司起诉之日起予以计算，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一被告惠州市润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惠州市旺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1148004元及利息（利息以114800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惠州市旺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752元（原告已预交7876元），由第一被告惠州市润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第一被告惠州市润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应负担的费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旺华公司一审提交了其向东莞市松祺汽车有限公司购买案涉11辆汽车的发票，润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本院认为，旺华公司一审提交了其向东莞市松祺汽车有限公司购买案涉11辆汽车的发票，润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因此，一审认定案涉车辆由旺华公司向案外人购买有充足的事实依据，可以认定案涉车辆为旺华公司的财产，润杰公司认为案涉车辆为陈小卡实际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旺华公司提供11张“增值税发票”予以证实其与润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注意到，上述“增值税发票”中载明销售方为惠州市旺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润杰公司在收取上述发票后已经进行了税务抵扣，由此可以推定润杰公司是认可销售方为旺华公司。此外，润杰公司认为案涉车辆用于抵偿陈小卡拖欠其债务，但是，其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抵债的合意。从证据优势分析，旺华公司提供的证据优于润杰公司的证据，依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润杰公司应当向旺华公司支付相应的购车款及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件二审受理费15752元，由惠州市润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黄弘扬书 记 员 林楚侨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