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7633号原告（反诉被告）：祝水平，男，198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丰禹森建设有限公司经营部经理，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原告（反诉被告）：陆昌龙，男，1988年2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中瑞顺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大兴区。二原告（反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胜，北京市律通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张晓鸥，女，1975年5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被告（反诉原告）：赵艳芳，女，198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比尔森烤肉店经理，住北京市大兴区。二被告（反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祝德，北京市包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祝水平、陆昌龙与被告（反诉原告）张晓鸥、赵艳芳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祝水平、陆昌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胜，被告（反诉原告）张晓鸥、赵艳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祝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祝水平、陆昌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晓鸥、赵艳芳支付祝水平、陆昌龙工程款30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张晓鸥、赵艳芳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9日，祝水平、陆昌龙与张晓鸥、赵艳芳签订装饰装修合同，合同约定祝水平、陆昌龙承包张晓鸥、赵艳芳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凯德商场5层比尔森烤肉店装饰工程，施工范围按照张晓鸥、赵艳芳提供的设计单位施工图纸为准，计划工期为75天，祝水平、陆昌龙负责材料购进，工程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方式确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支付30%预付款，施工过程付进度款至90%，余款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后付清。合同签订后，祝水平、陆昌龙带领20多个工人进场施工，于2018年12月底竣工，张晓鸥、赵艳芳于2018年12月31日正式开业。祝水平、陆昌龙施工范围包括合同范围和增量部分，其中合同范围实际工程价款为2341122.541元，增量部分工程价款为626014.6元，合计2967137.141元，张晓鸥、赵艳芳已付工程款2360000元，尚欠607137.141元，祝水平、陆昌龙多次找张晓鸥、赵艳芳要求支付，张晓鸥、赵艳芳以量不对，报价不合理，工程质量有问题等理由推脱，祝水平、陆昌龙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本院。张晓鸥、赵艳芳辩称，不同意祝水平、陆昌龙的全部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合同第5条约定了固定综合单价，工程设计图纸没有变化的情况下，价格是没有变化的，所以不应再支付工程款。祝水平、陆昌龙没有施工资质，该合同应属无效，在施工过程中祝水平、陆昌龙没有按照设计图纸进行施工，影响了施工进度和质量。祝水平、陆昌龙陈述的增项部分是包括在合同价款中的，不应再支付。张晓鸥、赵艳芳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祝水平、陆昌龙与张晓鸥、赵艳芳于2018年5月9日签订的关于比尔森烤肉店装饰工程的合同无效；2、祝水平、陆昌龙赔偿张晓鸥、赵艳芳修复防水而支付的修复费用92000元；3、祝水平、陆昌龙赔偿张晓鸥、赵艳芳一天的经营损失40000元；4、祝水平、陆昌龙退还多收取的装修费500000元；5、反诉费、鉴定费均由祝水平、陆昌龙承担。事实和理由：祝水平、陆昌龙为自然人，并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与张晓鸥、赵艳芳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祝水平、陆昌龙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义务进行装修，对项目防水工程中的主餐台、海鲜池等部位并没有进行防水工程的施工，直接导致经营时主餐台向楼下漏水，张晓鸥、赵艳芳为此支付维修费用92000元。祝水平、陆昌龙在施工过程中，偷工减料、以次充好、随意改变合同内容。祝水平、陆昌龙的施工期限是75天，却到2018年12月27日才竣工，12月30日比尔森烤肉店开业，电路损坏导致开业即停业一天，造成40000元的损失。为维护张晓鸥、赵艳芳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祝水平、陆昌龙针对反诉请求辩称，不同意第一项反诉请求，祝水平、陆昌龙确实没有施工资质，但是没有法律规定装修必须有施工资质，祝水平、陆昌龙是实际施工人。不同意第二项反诉请求，海鲜池不是祝水平、陆昌龙做的，防水问题与祝水平、陆昌龙无关；主餐台是祝水平、陆昌龙做的，但是防水施工不在施工图纸范围内，且主餐台和海鲜池都在大厅里，合同里没有约定做大厅的防水。不同意第三项反诉请求，停电的原因是物业给的电容量不够，且张晓鸥、赵艳芳用电量增加导致电路跳闸，在祝水平、陆昌龙施工范围内没有跳闸。不同意第四项反诉请求，张晓鸥、赵艳芳尚欠祝水平、陆昌龙工程款。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9日，张晓鸥、赵艳芳（甲方）与祝水平、陆昌龙（乙方）签订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比尔森烤肉店装饰工程，项目地点为北京市大兴区凯德商场5-09d，工程工期为75日历天，合同价款为2228769.541元，本工程的结算价款＝固定综合单价，具体项目见报价表；工程变更洽商的确认范围：仅限于工程设计图纸变化发生的设计变更洽商，因工程设计图纸变化而发生变更洽商时对合同价款的调整；本工程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合同；预付款为合同总价款的30%，施工过程中按施工进度支付90%，剩余竣工验收合格结算付清；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承包人应按发包人要求办理工程结算手续，甲乙双方签订维保协议后3日内甲方应支付乙方剩余的结算款；工程质量保修期为24个月，按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作为起始日算（维保范围为甲乙双方签订合同的范围）。上述合同签订后，祝水平、陆昌龙带领工人进场施工。2018年12月30日工程竣工，并交付使用。张晓鸥、赵艳芳已支付祝水平、陆昌龙工程款2360000元。祝水平、陆昌龙为证明其实际工程款为2967137.141元，提交工程量清单（合同附件）、工程量清单（实际施工量）、增项工程量清单、装饰增加工程。张晓鸥、赵艳芳对工程量清单（合同附件）认可，对其他证据不认可，称祝水平、陆昌龙重复计算，把设计图纸的内容作为增项了。祝水平、陆昌龙为证明2018年8月图纸是原始图纸，也是合同附件，与报价单相配套，施工过程中有增项，提交装修图纸（2018年8月）。张晓鸥、赵艳芳对该证据认可。祝水平、陆昌龙为证明其按照施工图进行施工，且工程有增项，提交以下证据：1、装饰施工图（2018年10月，最终版本）；2、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5月6日、2019年5月22日，祝水平与张晓鸥）。其中，2019年5月6日微信聊天记录载明：“祝水平：（发送）比尔森烤肉报价.xls、水电增项.xls、装饰增项.xlsx。张晓鸥：好。祝水平：（发送）结算.xls。张晓鸥：收到”。张晓鸥、赵艳芳对证据1不认可，称没有收到这份图纸；对证据2不认可，称微信可以修改，且未出示原件。祝水平、陆昌龙为证明其施工内容不包括主餐台的防水和海鲜池（冰池），提交微信截图（祝水平与赵艳芳），其上载明：“祝水平：1、你们找的冰池安装厂家是连工带料包给他们安装时我已经按厂家要求预留尺寸了，这就是配合了；2、冰池安装厂家出现施工质量问题漏水，漏水造成冰池里的电路短路和有可能引起石材脱落等隐患和我方无关；3、在施工过程中及工程报价中并没有收取你额外配合费，请不要以此为说辞，给我方造成不必要困扰。赵艳芳：这个我们找厂家沟通！其次电闸箱凯德审核不过，请你联系凯德方按要求整改！第二前台吧台处防水问题请你及时处理！第三店内7根柱子请你换成合同之内的老船木”。张晓鸥、赵艳芳对该组证据不认可，称以合同、施工图纸、报价清单为准，微信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祝水平、陆昌龙为证明已经将第二次施工图纸发给了张晓鸥，提交以下证据：1、微信截图（祝水平与张晓鸥），其上载明：“2019年2月20日张晓鸥：最近的语音不会同步。……祝水平：最后整理的施工图.z”；2、电脑照片。张晓鸥、赵艳芳对该组证据不认可，称只认可设计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张晓鸥、赵艳芳为证明其二人支付海鲜池及主餐台的防水修复费用92000元，提交比尔森防水改造合同书。祝水平、陆昌龙对该证据不认可，称就算签了合同，也没提交支付工程款的相关证据，且该部分防水不在其施工范围内，不应承担修复费用。张晓鸥、赵艳芳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北京典方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为本案鉴定机构，对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凯德商场5层比尔森烤肉店装饰工程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确定部分金额为2197413.71元；不确定部分金额：1、洗碗间、热菜间铝扣板吊顶拆改次数安装费，如铝扣板吊顶拆改次数为1次，则按照2699.46元计取，如铝扣板吊顶拆改次数为2次，则按照5398.91元计取；2、大厅柱子饰面材料选用争议，如按祝水平、陆昌龙主张大厅饰面采用老船木，按138330.80元计取，如按张晓鸥、赵艳芳主张大厅饰面采用桑拿木，按96927.51元计取；3、整体地面铺设钢筋网片争议，如按祝水平、陆昌龙主张地面铺设钢筋网片，则按18894.20计取，如按照张晓鸥、赵艳芳方主张地面未铺设钢筋网片，则此部分金额不计取；4、整体地面垫层高度争议，如按祝水平、陆昌龙主张整体地面垫层高度250mm,则按159655.99元计取，如按张晓鸥、赵艳芳主张整体地面垫层高度220mm,则按135093.53元计取；5、隔油池主材料费争议，如隔油池主材由祝水平、陆昌龙购买，则按2880元计取，如隔油池主材由张晓鸥、赵艳芳购买，则此部分金额不计取；6、维修电缆争议，如按祝水平、陆昌龙主张电缆维修费用是由于商场断电造成的电缆损坏，则按15710.96元计取，如按张晓鸥、赵艳芳主张商场断电是由祝水平、陆昌龙施工不合格造成的，则此部分金额不计取；7、风管保温争议，如按祝水平、陆昌龙主张风管保温是由其施工，则按13772.58元计取，如按张晓鸥、赵艳芳主张风管保温是由空调安装单位施工，则此部分金额不计取；8、水晶灯主材费争议，如按祝水平、陆昌龙主张水晶灯为张晓鸥、赵艳芳自行采购，图纸也是由张晓鸥、赵艳芳提供，故造成水晶灯无法安装的原因不在祝水平、陆昌龙，则此部分金额不计取，如按张晓鸥、赵艳芳主张水晶灯已采购，但由于祝水平、陆昌龙现场灯具尺寸测量不准确的原因造成现场无法安装，故采购后存放在张晓鸥、赵艳芳库房内，则应在工程总造价中扣除28000元。张晓鸥、赵艳芳为此支付鉴定费38500元。鉴定机构作出上述鉴定意见后，祝水平、陆昌龙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鉴定机构于2020年11月24日作出异议回复，在工程造价汇总表中确定部分增加地下室排水沟工程金额615.73元，增加墙面彩绘金额34731.40元，原鉴定意见书中确定部分金额由2197413.71元调整为2232760.84元。不确定部分金额中增加玻璃房吊顶饰面选材争议：如按祝水平、陆昌龙主张玻璃房吊顶采用老船木，则按4442.64元计取，如按张晓鸥、赵艳芳主张，玻璃房吊顶采用桑拿木，则按3112.93元计取。张晓鸥、赵艳芳认可鉴定意见书及异议回复；祝水平、陆昌龙对鉴定意见书及异议回复中确定部分金额认可，不确定部分金额不认可。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对于整体地面垫层高度争议，双方均同意按照150093.53元计算。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请求其支付。本案中，祝水平、陆昌龙与张晓鸥、赵艳芳虽然签订了书面合同，并已实际履行，但祝水平、陆昌龙不具备施工资质，因此双方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当属无效；对张晓鸥、赵艳芳要求确认双方于2018年5月9日签订的关于比尔森烤肉店装饰工程的合同无效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工程造价及工程款支付的问题。双方均认可鉴定意见书中确定部分金额2232760.84元，本院不持异议。对于不确定部分金额：1、洗碗间、热菜间铝扣板吊顶拆改次数安装费，祝水平、陆昌龙未举证证明铝扣板吊顶在施工过程中存在拆改情况，应承担不利后果，故该项不予计算。2、大厅柱子饰面材料选用争议，祝水平、陆昌龙未举证证明大厅柱子饰面采用老船木，应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按照96927.51元计算。3、整体地面是否铺设钢筋网片，祝水平、陆昌龙提交的照片，足以证明其在施工时整体地面铺设了钢筋网片，故本院按照18894.20元计算。4、整体地面垫层高度争议，双方均同意按照150093.53元计算，本院不持异议。5、隔油池主材由谁购买争议，祝水平、陆昌龙主张隔油池由其购买，张晓鸥、赵艳芳对此不认可，称鉴定时现场就没有看到隔油池。因鉴定意见书中记载双方对隔油池主材是由谁采购存在争议，并未记载隔油池不存在，故本院采信祝水平、陆昌龙的主张，该项按照2880元计算。6、维修电缆争议，祝水平、陆昌龙主张电缆维修费用是由于商场断电造成的电缆损坏，故该部分费用应由张晓鸥、赵艳芳承担。张晓鸥、赵艳芳则主张商场断电是由于祝水平、陆昌龙施工不合格造成的，该部分费用应当由祝水平、陆昌龙承担。因张晓鸥、赵艳芳未举证证明于祝水平、陆昌龙施工不合格造成的更换电缆，故该项费用15710.96元应当予以计算；7、风管保温争议，张晓鸥、赵艳芳同意支付祝水平、陆昌龙风管保温费用13772.58元，本院不持异议。8、水晶灯主材费争议，双方均认可装修图纸中包含水晶灯一项，张晓鸥、赵艳芳购买的水晶灯未能安装，放在库房内，祝水平、陆昌龙购买的水晶灯已安装，费用已计入确定部分金额；张晓鸥、赵艳芳未能举证证明由于祝水平、陆昌龙灯具尺寸测量不准确造成水晶灯无法安装，故该费用不应由祝水平、陆昌龙承担；9、玻璃房吊顶饰面选材争议，祝水平、陆昌龙未举证证明玻璃房吊顶饰面采用老船木，应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按照3112.93元计算。综上，本院对鉴定意见中确定部分金额2232760.84元、不确定部分金额301391.71元予以采信，以上共计2534152.55元。双方均认可已经支付工程款2360000元，故张晓鸥、赵艳芳还应支付祝水平、陆昌龙工程款174152.55元。对祝水平、陆昌龙要求支付工程款中合理部分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张晓鸥、赵艳芳要求返还多收取装修费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修复防水损失的问题。张晓鸥、赵艳芳主张祝水平、陆昌龙没有按合同约定对主餐台、海鲜池等部位进行防水工程的施工，导致经营时主餐台向楼下漏水，造成修复防水的费用损失。祝水平、陆昌龙对此不认可，主张海鲜池不是其做的，防水问题与其无关，主餐台是其做的，但防水施工不在施工图纸范围内，且主餐台和海鲜池都在大厅，合同里没有约定做大厅的防水。因张晓鸥、赵艳芳未举证证明主餐台、海鲜池的防水工程在施工图纸范围内，其店内漏水系祝水平、陆昌龙施工所致，故对张晓鸥、赵艳芳要求祝水平、陆昌龙赔偿修复防水费用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停业的经营损失问题。张晓鸥、赵艳芳主张2018年12月30日比尔森烤肉店开业，由于电路损坏导致停业一天，造成的损失应由祝水平、陆昌龙承担。祝水平、陆昌龙对此不认可，主张停电的原因是物业电容量不够，张晓鸥、赵艳芳用电量增加导致电路跳闸。因张晓鸥、赵艳芳未举证证明其店内停业一天系祝水平、陆昌龙施工所致，故对张晓鸥、赵艳芳要求祝水平、陆昌龙赔偿一天经营损失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五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张晓鸥、赵艳芳与祝水平、陆昌龙于2018年5月9日签订的关于比尔森烤肉店装饰工程的合同无效；二、张晓鸥、赵艳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祝水平、陆昌龙工程款174152.55元；三、驳回祝水平、陆昌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晓鸥、赵艳芳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反诉费5060元、鉴定费38500元，由祝水平、陆昌龙负担18583.47元，由张晓鸥、赵艳芳负担30776.5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洪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迪书 记 员 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