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唐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放鹤路1088号。法定代表人：袁卫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俐，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华连，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圣文，男，198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贵阳杰，上海市华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上海市华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唐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圣文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16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华连，被上诉人黄圣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鸿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唐鸿公司向黄圣文退还保证金13,434.37元。事实和理由：第一，黄圣文与唐鸿公司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而非联营合同关系。尽管本案当事人所签协议的名称是联销经营协议，但从协议内容来看，唐鸿公司承租房屋，经装修、分割后提供给黄圣文使用，黄圣文取得房屋使用权，并向唐鸿公司支付联销收入即租金。唐鸿公司对日常经营一概不问，对经营产生的亏损和可能风险一概不予承担。这显然不符合联营合同的共同经营、分享利润、分摊亏损的基本特征。第二，本案纠纷系因业主与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发生纠纷导致唐鸿公司所承租的房屋被强行收回所引发。《XX美食广场XX店联销经营协议》的解除符合本案当事人在系争协议中约定的免责事由，且该免责事由已提请黄圣文注意。因此，相关约定有效，唐鸿公司无须承担系争协议解除的违约责任。第三，关于进场费不予退还的相关约定系本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属于行业惯例。而且，唐鸿公司收取进场费后已承担相应义务，黄圣文因此受益。所以，黄圣文要求退还进场费对唐鸿公司不公。第四，黄圣文在一审期间所提供的关于人员工资损失和加盟费的证据不足。而且，该损失不属于房屋租赁合同的赔偿范围。第五，黄圣文因《XX美食广场XX店联销经营协议》的解除，又另案对A公司和唐鸿公司提起关于装修和设施设备的财产损害赔偿诉讼。由此，构成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的竞合。黄圣文只能择一主张。或者，本案应先中止审理。黄圣文辩称，其不同意唐鸿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黄圣文与唐鸿公司之间是联营合作关系。首先，黄圣文负责具体经营，唐鸿公司负责管理及提供店铺及相关服务，双方相互配合，分工合作，共同参与经营餐饮项目。其次，黄圣文与唐鸿公司之间的钱款往来，是黄圣文按照唐鸿公司的要求，由唐鸿公司统一对外收取合作店铺的日常经营款，按月扣除店铺的成本及水电开销后，向黄圣文支付剩余钱款。唐鸿公司每月需向黄圣文开具原材料发票。再次，黄圣文对店铺不享有店铺装修、装修用料等的自主权，也无法合法享有商铺的使用权。最后，黄圣文的经营活动均需经唐鸿公司书面同意，得到唐鸿公司同意后方可进行。第二，《XX美食广场XX店联销经营协议》的解除系因唐鸿公司未按期向A公司缴纳店铺租金所致。唐鸿公司构成严重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而且，系争协议中的免责条款均属无效条款。第三，唐鸿公司应退还黄圣文已支付的保证金、进场费和施工管理费。第四，唐鸿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黄圣文无法正常经营，给黄圣文造成巨大经济损失。黄圣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黄圣文和唐鸿公司于2018年7月3日就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XX广场XX楼XX美食广场第XX号铺位签订的《XX美食广场XX店联销经营协议》于2019年10月10日解除；2.唐鸿公司返还进场费80,000元、合同保证金30,000元；3.唐鸿公司返还违规收取的电费30,407.90元；4.唐鸿公司赔偿黄圣文加盟费和保证金损失50,000元；5.唐鸿公司赔偿黄圣文因解除劳动关系而支付的员工经济补偿金11,076元；6.唐鸿公司赔偿黄圣文违约金110,000元；7.唐鸿公司赔偿黄圣文律师费15,000元。一审诉讼中，黄圣文将诉请3变更为30,402.26元，将诉请4变更为加盟费20,000元，并撤回了诉请7。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日，黄圣文与唐鸿公司签订系争协议，约定：双方采取黄圣文负责具体经营，唐鸿公司负责管理及提供店铺及相关服务的模式，相互配合，分工合作，共同参与经营餐饮项目；店铺为坐落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XX广场XX楼XX美食广场，即第XX号铺位；经营期限自2018年7月20日至2020年7月19日止；黄圣文同意唐鸿公司每月收取15,000元作为当月联销收入，物业管理费每月3,000元；黄圣文须在协议签订前向唐鸿公司支付保证金30,000元，合同生效后，该保证金按约转为合同项下的保证金；黄圣文进场需缴纳进场费80,000元，该费用一次性缴交，自然或黄圣文违约解除合同时唐鸿公司不退还该费用；黄圣文进场装修时须办理施工进场手续，办理同时须缴纳2,000元作为施工保证金，施工完成后，办理施工离场手续时经唐鸿公司检查施工状况确认无误后并扣除施工时黄圣文须承担的相应费用后，一周内退还施工保证金余额；黄圣文交付铺位给唐鸿公司之日起，唐鸿公司应支付水、电、煤、餐厨垃圾以及均摊公共空调与公共用电、用水、餐厨垃圾的费用；因不可归责于唐鸿公司原因造成本合同无法正常履行及黄圣文损失的，唐鸿公司全部免责，该情形包括但不限于XX美食广场发生事故，刑事案件，以及任何原因导致XX美食广场XX店所在物业的业主单方面终止与唐鸿公司的租约；黄圣文仔细阅读并完全理解唐鸿公司与XX美食广场XX店的业主对唐鸿公司的各项免责事由，黄圣文同意，若业主根据免责事由对唐鸿公司免责，则唐鸿公司可以相同免责事由对黄圣文免责，如因业主违约等责任导致唐鸿公司无法按合同约定向黄圣文履行义务或导致黄圣文损失的，由业主方独立承担全部责任，唐鸿公司可配合、协助黄圣文追责，黄圣文同意在唐鸿公司未获赔偿前，黄圣文不得以任何方式向唐鸿公司主张任何赔偿；若有一方违约，违约金的数额相当于保证金的金额，若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超过约定的违约金，按实际损失追索。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黄圣文进场之日需缴纳进场费80,000元，原合同因任何情况解除或终止，该进场费均不退还。签订上述协议后，黄圣文向唐鸿公司缴纳进场费80,000元、保证金30,000元。2019年10月9日，A公司在XX美食广场发布告知书，称因唐鸿公司长期拖欠租金、物业费，A公司于2019年9月27日与其解除租赁关系，将于10月10日停止XX的物业服务，并收回商铺。10月10日，黄圣文停止营业。10月20日，黄圣文赔偿员工张某和梁某一个月的工资，合计11,076元。黄圣文根据电表统计，认为联营期间用电量为52,965.62度，唐鸿公司收取电费的单价为1.55元/度，唐鸿公司与A公司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中约定电费为1.45元/度。一审法院另认定,由于黄圣文离场时未与唐鸿公司结算2019年9月至10月的相关费用，唐鸿公司按照系争店铺前3个月的平均营业额计算物业管理费、联销收入、垃圾费、公摊费用等合计16,565.63元。一审法院又认定，2018年7月，黄圣文开始以“XX麻辣烫”的品牌进行经营。2019年7月4日，黄圣文与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签订《特许加盟合同》，约定B公司接受黄圣文在XX城以“XX麻辣烫”品牌从事经营，如要变更实际经营地址，需提前3个月向B公司提交书面申请并获得批准；协议有效期为1年，自2019年7月4日至2020年8月3日，因黄圣文一次性向B公司支付两年（2018年7月4日至2020年8月3日）的特许加盟费49,900元，B公司按优惠价24,950元/收取加盟费。黄圣文于2018年7月4日向B公司支付两年的特许加盟费49,900元。一审法院认为，黄圣文与唐鸿公司签订联销经营协议，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唐鸿公司作为联营场地提供方，应确保黄圣文店铺在合同期限内的正常经营条件。现由于A公司与唐鸿公司之间的纠纷，导致黄圣文无法经营，唐鸿公司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系争协议约定，“若有一方违约，违约金的数额相当于保证金的金额，若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超过约定的违约金，按实际损失追索”。故若黄圣文的实际损失超过保证金金额3万元，则按实际损失计算违约金。另，黄圣文主张，因协议约定黄圣文的违约责任照进场费和保证金的总数计算，故唐鸿公司的违约金也应按此标准计算。该主张并无合同依据，难以支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如何计算黄圣文的实际损失。一、关于进场费损失。系争协议虽约定进场费不予退还，但该条款作为唐鸿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免除了自身责任，对黄圣文显属不公，故认定该条款无效，黄圣文有权要求退还进场费。进场费不仅是黄圣文的进场资格费用，也与实际经营期限有关。系争协议约定期限为2年，而黄圣文实际仅经营14.5个月，故酌定唐鸿公司应退还按照相应比例计算的进场费31,667元。二、关于保证金。唐鸿公司同意退还保证金，但需扣除2019年9月至10月的相关费用，黄圣文所主张的9月开始无法正常经营的意见，并无证据予以佐证，也不符合常理，对其意见不予采纳，故唐鸿公司应退保证金13,434.37元。三、关于赔偿人员工资损失。黄圣文与案外人签订长期劳动合同，现因店铺无法经营解除合同，黄圣文赔偿案外人一个月工资的赔偿金符合常理，根据黄圣文提供的收条、支付凭证等证据显示，金额为11,076元，应由唐鸿公司承担。四、关于加盟费损失。黄圣文向B公司支付的加盟费系其对于“XX麻辣烫”品牌店铺经营资格的对价，因唐鸿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黄圣文在加盟期内无法开展经营，造成黄圣文加盟费损失。且加盟合同对于黄圣文的经营地点进行了限制，黄圣文变更地址需要提前3个月通知B公司，而考虑到黄圣文寻找新的经营场所，以及完成各项行政审批以及进行装修的时间，黄圣文重新开业的成本过高，故唐鸿公司应赔偿黄圣文的剩余加盟期内的加盟费损失。关于损失的计算，结合加盟合同的有效期、黄圣文实际经营时间等因素，认定唐鸿公司应赔偿黄圣文10个月的加盟费损失，黄圣文按照2万元主张并无不当。综上，黄圣文的实际损失为：进场费31,667元、人员工资损失11,076元和加盟费2万元，已超过保证金的金额，唐鸿公司应按照实际损失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多收电费。店铺电费由唐鸿公司代收，但系争协议中对于电费的计算标准并无约定，按照通常理解，唐鸿公司应按照实际发生的电费金额进行代收，现唐鸿公司擅自超出电费标准进行加收，对于多收的金额应予以退还。但黄圣文仅提供电表照片1张，不能证明该数值代表的是黄圣文在联营期间实际发生的用电量，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据此，唐鸿公司应退还黄圣文保证金13,434.37元，赔偿黄圣文进场费31,667元、人员工资损失11,076元和加盟费2万元，合计金额为76,177.37元。一审法院对黄圣文的部分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黄圣文与唐鸿公司于2018年7月3日签订的《XX美食广场XX店联销经营协议》于2019年10月10日解除；二、唐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圣文76,177.37元；三、驳回黄圣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22.17元，由黄圣文负担4,027.69元，由唐鸿公司负担1,494.4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XX美食广场XX店联销经营协议》明确约定，双方采取黄圣文负责具体经营，唐鸿公司负责管理及提供店铺及相关服务的模式，相互配合，分工合作，共同参与经营餐饮项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当事人之间系联营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第二，关于进场费。《补充协议》关于进场费一律不予退还的约定属于格式条款，唐鸿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方因免除自身责任，且加重相对方黄圣文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无效并无不当。黄圣文有权向唐鸿公司主张退还进场费。现一审法院根据黄圣文的实际经营期限酌定唐鸿公司应向黄圣文退还进场费31,667元，并无不当。此外，唐鸿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不予退还进场费是行业惯例。第三，关于人员工资损失及加盟费。涉案纠纷系由唐鸿公司与案外人A公司之间的纠纷所引发。唐鸿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A公司之间纠纷的发生不可归责于唐鸿公司。因此，黄圣文有权要求唐鸿公司赔偿人员工资损失及加盟费。至于具体赔偿金额，黄圣文所提供的证据能够予以佐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唐鸿公司应向黄圣文赔偿人员工资损失11,076元和加盟费2万元，并无不当。第四，本案审理与唐鸿公司在上诉状中所提及的另案的审理结果无关，唐鸿公司无权要求中止审理本案。综上所述，唐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8.58元，由上诉人上海唐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朝炜审判员  赵 鹃审判员  王 征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詹文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