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9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振伟，男，汉族，1965年11月21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区西区××××××××××××，公民身份号码：442××××××××××××318。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纯忠，系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汝，系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友冯，男，汉族，1993年4月1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陆丰市××××××××××××××，公民身份号码：441××××××××××××331。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韵，男，汉族，1983年8月13日出生，住址：长沙市芙蓉区×××××××××，公民身份号码430××××××××××××031，系深圳市福兴隆投资有限公司推荐个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勇辉，男，汉族，1964年7月2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区××××××××××××××××，公民身份号码：442××××××××××××010。上诉人陈振伟因与被上诉人林友冯、胡勇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1391民初3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振伟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纯忠、被上诉人林友冯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韵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胡勇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振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审理查明两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单方面变更《民间借贷合同》生效条款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两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15日签署《民间借贷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该合同第三条借款的担保之3.1条约定“双方共同前往相关部门进行抵押登记后本合同生效”。然而，在主合同签署的第二天，即2019年5月16日，两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担保人）同意的情况下以实际履行的方式（即通过银行转账向债务人支付300万元借款）变更上述主合同生效条件，且两被告怠于履行抵押登记义务，导致主债务失去物的担保，加重了上诉人的保证责任。根据《担保法》第二十条及《担保法》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变更的主合同，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因两位被上诉人怠于履行物权抵押登记手续，使上诉人提供保证责任的前提条件发生重大变更，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未办理抵押登记下的主合同对保证人无效，上诉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存在债权人与债务人未经保证人同意在合同签署第二天通过实际支付借款的行为变更了主合同抵押登记后生效的事实，存在物的担保与人的担保的法律关系，存在上诉人提供人保以物的担保登记作为前提条件的事实。因此，本案应适用《担保法》二十四条及司法解释三十条债的变更对保证责任的影响以及《物权法》一百七十六条关于物的担保与人的担保关系等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判决无端加重了上诉人的保证责任范围。《民间借贷合同》约定两被上诉人办理抵押登记后生效，即主合同生效是以主债务上存在物的担保为前提条件，上诉人正是基于主债务存在物的担保方式才签署《不可撤销担保保证书》。根据《物权法》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在没有约定债权人实现债权顺序的情况下，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的规定，即使两被上诉人不擅自变更主合同，在主合同完全履约的情况下，上诉人的担保责任范围仅为担保物589.89m2房屋抵押权（以公允价值1万／m2计算，担保物价值为589.89万）实现之后的剩余责任。因此一审判决无端加重上诉人的保证责任范围，违反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以及公平原则。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且擅自增加上诉人保证责任范围，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及公平原则，请求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并于庭审中补充如下：一、原审法院没有审理查明案涉民间借贷合同视为合同生效条件成就的具体时间，上诉人认为该成就时间不早于地籍调查表所记载的2019年6月6日，同时原审法院未对视为合同生效前的2019年5月16日，两被上诉人之间300万元的支付行为是否能为2019年6月6日后视为生效的民间借贷合同。所溯及进行论述和评判。二，原审法院未对两被上诉人未办理债务人提供抵押财产登记手续的过错，及其承担进行裁决。同时也没有对上诉人就未办理抵押登记没有任何过错进行确认。三、原审法院没有根据法律规定，就债务人提供物的担保和第三人提供保证的担保责任的顺序进行，正确适用，不管是民法典还是民法总则，债务人提供的物的担保，优先于第三人保证责任，债权人对此没有选择权。四，原审法院没有直接释明不动产抵押合同条款生效后，未办理抵押手续，债权人可以直接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债务人办理抵押登记。林友冯辩称，对上诉人意见答辩如下，第一，上诉人提到的未经被告方胡勇辉未进行抵押登记，因为此时抵押登记应当由胡勇辉进行配合，但是胡勇辉基于自身异议，未积极配合并非被上诉人的义务，同时根据民法典第159条规定，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当事人为自己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同时上诉人所称其对于抵押债务的答辩意见，因为被上诉人所签的担保合同，签约日期为2019年5月16日，其是知晓该行为的，被上诉人在知晓双方抵押登记其的情况下签订的担保协议，视为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承担对应的担保义务。胡勇辉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林友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00元），欠付利息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00元）（逾期部分按照合同约定至被告还清本息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24日未归还利息约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00元））。2、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以借款金额为基数按照20%标准计算的违约金，即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元）。3、请求判令两被告自2019年8与1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被告欠款本息为基数，按照每日1‰的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起为人民币叁万贰仟元整（小写：￥32,000.00元）。4、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振伟与原告林友冯、被告胡勇辉均是朋友关系。2019年5月15日，经被告陈振伟介绍，原告林友冯作为甲方（出借人）与被告胡勇辉作为乙方（借款人），签订了一份《民间借款合同》，主要约定：被告胡勇辉向原告借款人民币300万元用于临时周转，借款期限自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8月14日止，月利率为20‰；被告胡勇辉以其位于惠州市惠阳区××××××××××的房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作为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双方共同前往相关政府部分进行抵押登记后本合同生效；合同第八条特别约定：鉴于甲方于惠州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意向签署《惠东县金域中央广场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乙方作为关系人，若最终甲方于惠州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双方在本借款期限届满后，能继续进行前述合作，则乙方无需承担本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且甲乙双方就该借款另行约定款项性质。若前述合作方案未能继续进行，乙方须从甲方出借之日起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向甲方支付利息。；合同第八条约定违约责任：乙方到期未偿还本金及利息，每逾期一天，按照本息和的1‰计收逾期利息；逾期超过30天未还视为违约，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到期本息和20‰。上述借款的违约金，同时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甲方有权向乙方主张各种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公证费、公告费、调查取证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的权利义务，原告林友冯和被告胡勇辉分别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各自的指模。2019年5月16日，被告陈振伟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为原告上述《民间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签订了《不可撤销担保保证书》，约定：被告陈振伟承担以自己拥有的全部财产，包括但不限于现在所有的和将来所有的、个别所有的和与他人共同财产中的自己部分，为原告与胡勇辉于2019年5月15日签署的《民间借款合同》中所形成的债权向原告提供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原告与债务人在主合同中所约定的全部债务，包括借款本金及其产生的利息（含罚息和其他费用）、违约金、赔偿金和贵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若债务人不愿或未能履约，本担保人将承担代为履行清偿义务和责任，保证期限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再两年。被告陈振伟前担保人处签字并加盖其指模，原告林友冯在借款人处签字并加盖其指模。被告胡勇辉在该保证书担保人签字处的上方手写“本人知悉陈振伟为本人与林友冯之间的借款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还款义务。”胡勇辉签字并加盖其指模。同日，原告通过其平安银行深圳福田支行的账户向被告胡勇辉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转账支付了300万元，被告胡勇辉也将惠州市惠阳区×××××××的房地产权证（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原件交付原告保管，并办理了该处房产抵押登记业务的不动产权籍调查申请，但其后不予办理抵押登记。到期后，被告胡勇辉分文未还，原告与惠州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也无法成功达成合作方案。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民间借款合同、不可撤销担保保证书、银行卡、平安银行电子回单、房地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不动产权籍调查回执等证据以及本案的庭审笔录等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关于原告与被告胡勇辉之间签订的《民间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约定的内容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第3.1条约定双方共同前往相关政府部门进行抵押登记后本合同生效，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本案中，双方已就房屋抵押登记办理了权籍调查，但其后未继续办理抵押登记，被告胡志勇无证据证明其已积极履行了抵押登记义务，视为合同生效条件已成就。原告已依约向被告胡勇辉支付借款人民币共30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被告双方之间的《民间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部分，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诉讼中，被告胡勇辉已明确原告与案外人惠州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合作项目无法继续进行，借款到期后，被告未依约清偿借款，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胡勇辉清偿借款本金300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双方约定为按月利率20‰计算，未超过了法律允许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于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原告提出的第2、3项诉请，已超出了法律允许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陈振伟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被告陈振伟自愿承诺对原告享有的涉案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为保证期限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再两年，原告在保证期限内主张被告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陈振伟提出的答辩依据，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胡勇辉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林友冯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及其从2019年5月1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被告陈振伟对第一项判决确定的被告胡勇辉的债务、诉讼费、保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振伟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胡勇辉追偿；三、驳回原告胡勇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2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胡勇辉、陈振伟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对涉案债权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主张两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在合同签署第二天通过实际支付借款的行为变更了主合同抵押登记后生效的事实，且两被上诉人怠于履行抵押登记义务，导致主债务失去物的担保，加重其保证责任，对此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借款的支付行为系履行合同义务，表明涉案债权实际成立，并非上诉人主张的变更主合同行为。而上诉人签订的《不可撤销担保保证书》系对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债权承担“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无线连带责任担保保证”，且约定了“债务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贵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等担保方式），贵方均有权直接要求本担保人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当事人对实现债权有约定的，应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故本案中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债权人有权根据该约定直接要求保证人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振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陈振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吴晓露书 记 员 黄苑婷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