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唐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放鹤路**。法定代表人：袁卫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俐，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华连，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柏年，男，199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贵阳杰，上海市华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上海市华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唐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喻柏年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10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华连，被上诉人喻柏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鸿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唐鸿公司向喻柏年退还保证金32,000元。事实和理由：第一，喻柏年与唐鸿公司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而非联营合同关系。尽管本案当事人所签协议的名称是联销经营协议，但从协议内容来看，唐鸿公司承租房屋，经装修、分割后提供给喻柏年使用，喻柏年取得房屋使用权，并向唐鸿公司支付联销收入即租金。唐鸿公司对日常经营一概不问，对经营产生的亏损和可能风险一概不予承担。这显然不符合联营合同的共同经营、分享利润、分摊亏损的基本特征。第二，本案纠纷系因业主与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发生纠纷导致唐鸿公司所承租的房屋被强行收回所引发。《XX美食广场XX店联销经营协议》的解除符合本案当事人在系争协议中约定的免责事由，且该免责事由已提请喻柏年注意。因此，相关约定有效，唐鸿公司无须承担系争协议解除的违约责任。第三，关于进场费不予退还的相关约定系本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属于行业惯例。而且，唐鸿公司收取进场费后已承担相应义务，喻柏年因此受益。所以，喻柏年要求退还进场费对唐鸿公司不公。第四，喻柏年在一审期间所提供的关于加盟费等损失的证据不足。而且，该损失不属于房屋租赁合同的赔偿范围。第五，一审法院关于电费的认定是错误的。首先，非居民用电与居民用电的计算方式并不一样。非居民用电的电费价格，是根据用电总容量由基本电费加上用电单价乘以用电量所得。其次，唐鸿公司与A公司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中约定电费为1.45元/度，唐鸿公司实际也是按此标准向A公司支付的。再次，喻柏年是通过唐鸿公司预充电费的方式支付电费的。喻柏年已多次充值使用，从未对电费提出异议。可见，本案当事人对电费的单价是协商一致的。此外，根据《上海市物价局关于清理规范电网和转供电环节收费有关事项的通知》，2018年之前是允许转供电加价的，2019年之后才开始对此进行整顿。唐鸿公司并非直接转供电的公司，电费是由商场直接收取的。第六，喻柏年因《XX美食广场XX店联销经营协议》的解除，又另案对A公司和唐鸿公司提起关于装修和设施设备的财产损害赔偿诉讼。由此，构成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的竞合。喻柏年只能择一主张。或者，本案应先中止审理。喻柏年辩称，其不同意唐鸿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喻柏年与唐鸿公司之间是联营合作关系。首先，喻柏年负责具体经营，唐鸿公司负责管理及提供店铺及相关服务，双方相互配合，分工合作，共同参与经营餐饮项目。其次，喻柏年与唐鸿公司之间的钱款往来，是喻柏年按照唐鸿公司的要求，由唐鸿公司统一对外收取合作店铺的日常经营款，按月扣除店铺的成本及水电开销后，向喻柏年支付剩余钱款。唐鸿公司每月需向喻柏年开具原材料发票。再次，喻柏年对店铺不享有店铺装修、装修用料等的自主权，也无法合法享有商铺的使用权。最后，喻柏年的经营活动均需经唐鸿公司书面同意，得到唐鸿公司同意后方可进行。第二，《XX美食广场XX店联销经营协议》的解除系因唐鸿公司未按期向A公司缴纳店铺租金所致。唐鸿公司构成严重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而且，系争协议中的免责条款均属无效条款。第三，唐鸿公司应退还喻柏年已支付的保证金、进场费和施工管理费。第四，唐鸿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喻柏年无法正常经营，给喻柏年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第五，喻柏年对电费部分自愿放弃。喻柏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喻柏年和唐鸿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就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XX城市广场XX楼XX美食广场第XX号铺位签订的《XX美食广场XX店联销经营协议》（以下简称系争协议）于2019年10月10日解除；2.唐鸿公司返还进场费50,000元、合同保证金32,000元、装修管理费2,000元；3.唐鸿公司返还违规收取的电费8,941元；4.唐鸿公司赔偿喻柏年加盟费损失69,800元；5.唐鸿公司赔偿喻柏年违约金82,000元；6.唐鸿公司赔偿喻柏年律师费15,000元。一审诉讼中，喻柏年将诉讼请求3的电费金额变更为5,888.13元，并撤回诉讼请求2中的装修管理费和诉讼请求6。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9日，喻柏年与唐鸿公司签订《XX美食广场XX店联销经营协议》，约定：双方采取喻柏年负责具体经营，唐鸿公司负责管理及提供店铺及相关服务的模式，相互配合，分工合作，共同参与经营餐饮项目；店铺为坐落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XX城市广场XX楼XX美食广场，即第XX号铺位；经营期限自2018年6月19日至2020年6月18日止；喻柏年同意唐鸿公司每月收取16,000元作为当月联销收入，物业管理费每月3,000元；喻柏年须在协议签订前向唐鸿公司支付保证金32,000元，合同生效后，该保证金按约转为合同项下的保证金；喻柏年进场需缴纳进场费50,000元，该费用一次性缴交，自然或喻柏年违约解除合同时唐鸿公司不退还该费用；喻柏年进场装修时须办理施工进场手续，办理同时须缴纳2,000元作为施工保证金，施工完成后，办理施工离场手续时经唐鸿公司检查施工状况确认无误后并扣除施工时喻柏年须承担的相应费用后，一周内退还施工保证金余额；唐鸿公司交付铺位给喻柏年之日起，喻柏年应支付水、电、煤、餐厨垃圾以及均摊公共空调与公共用电、用水、餐厨垃圾的费用；因不可归责于唐鸿公司原因造成本合同无法正常履行及喻柏年损失的，唐鸿公司全部免责，该情形包括但不限于XX美食广场发生事故，刑事案件，以及任何原因导致XX美食广场XX所在物业的业主单方面终止与唐鸿公司的租约；喻柏年仔细阅读并完全理解唐鸿公司与XX美食广场XX店的业主对唐鸿公司的各项免责事由，喻柏年同意，若业主根据免责事由对唐鸿公司免责，则唐鸿公司可以相同免责事由对喻柏年免责，如因业主违约等责任导致唐鸿公司无法按合同约定向喻柏年履行义务或导致喻柏年损失的，由业主方独立承担全部责任，唐鸿公司可配合、协助喻柏年追责，喻柏年同意在唐鸿公司未获赔偿前，喻柏年不得以任何方式向唐鸿公司主张任何赔偿；若有一方违约，违约金的数额相当于保证金的金额，若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超过约定的违约金，按实际损失追索。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喻柏年进场之日需缴纳进场费50,000元，原合同因任何情况解除或终止，该进场费均不退还。签订上述协议后，喻柏年向唐鸿公司缴纳进场费50,000元、保证金32,000元、装修保证金2,000元。后唐鸿公司将装修保证金予以退还。2019年10月9日，A公司在XX美食广场发布《告知书》，称因唐鸿公司长期拖欠租金、物业费，A公司于2019年9月27日与其解除租赁关系，将于10月10日停止食力屋的物业服务，并收回商铺。10月10日，喻柏年停止营业。喻柏年在联营期间，合计向唐鸿公司支付电费15,900元，唐鸿公司收取电费的单价为1.55元/度，唐鸿公司与A公司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中约定电费为1.45元/度。一审法院另认定，2018年7月2日，喻柏年与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约定B公司接受喻柏年在XX路XX号以“XX”品牌从事经营；喻柏年一次性向B公司支付加盟金60,800元和履约保证金10,000元；协议有效期为20年，自2018年7月2日至2038年7月1日，喻柏年每年向B公司支付管理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喻柏年与唐鸿公司签订联销经营协议，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唐鸿公司作为联营场地提供方，应确保喻柏年店铺在合同期限内的正常经营条件。现由于A公司与唐鸿公司之间的纠纷，导致喻柏年无法经营，唐鸿公司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系争协议约定，“若有一方违约，违约金的数额相当于保证金的金额，若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超过约定的违约金，按实际损失追索”。故若喻柏年的实际损失超过保证金金额32,000元，则按实际损失计算违约金。另，喻柏年主张，因协议约定喻柏年的违约责任照进场费和保证金的总数计算，故唐鸿公司的违约金也应按此标准计算。但系争协议并无此约定，难以支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如何计算喻柏年的实际损失。一、关于进场费损失。系争协议虽约定进场费不予退还，但该条款作为唐鸿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免除了自身责任，对喻柏年显属不公，故认定该条款无效，喻柏年有权要求退还进场费。进场费不仅是喻柏年的进场资格费用，也与实际经营期限有关。系争协议约定期限为2年，而喻柏年实际仅经营15个多月，故酌定唐鸿公司应退还按照相应比例计算的进场17,708元。二、关于保证金。唐鸿公司同意退还保证金，对该诉请予以支持。三、关于加盟费损失。喻柏年向B公司支付的加盟费系其对于“XX”品牌店铺经营资格的对价。由于唐鸿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喻柏年在加盟期内无法开展经营，唐鸿公司应赔偿喻柏年的加盟费损失。关于损失的计算，加盟合同的期限为20年，至今仍未届满，加盟合同中也未限制喻柏年的经营地址，喻柏年在系争店铺停业后可以寻找其他店铺再次开业以减少损失，故唐鸿公司应承担的加盟费损失应该为喻柏年重新寻找店铺、完成各项行政审批以及进行装修的这段时间的加盟费。综合考虑系争店铺的大小、位置等因素，酌定喻柏年损失为1年的加盟费和管理费，即5,040元。综上，喻柏年的实际损失为：进场费17,708元和加盟费等损失5,040元，未超过保证金的金额，违约金金额应等同于保证金金额，但由于该金额远大于喻柏年主张的实际损失，唐鸿公司也提出调整，一审法院依法将违约金调整为29,572.40元。关于多收电费。店铺电费由唐鸿公司代收，但系争协议中对于电费的计算标准并无约定。按照通常理解，唐鸿公司应按照实际发生的电费金额进行代收。现唐鸿公司擅自超出电费标准进行加收，对于多收的金额应予以退还。经双方核对，唐鸿公司应退电费金额为5,888.13元。据此，唐鸿公司应退还喻柏年保证金32,000元，赔偿违约金29,572.40元，并退回多收电费5,888.13元，合计金额为67,460.53元。一审法院对喻柏年的部分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喻柏年和唐鸿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签订的《XX美食广场XX店联销经营协议》于2019年10月10日解除；二、唐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喻柏年67,460.53元；三、驳回喻柏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95.32元，由喻柏年负担3,517.53元，由唐鸿公司负担1,377.7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查明如下事实：喻柏年向本院表示，其自愿放弃已获得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的由唐鸿公司返还的多收电费5,888.13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XX美食广场XX店联销经营协议》明确约定，双方采取喻柏年负责具体经营，唐鸿公司负责管理及提供店铺及相关服务的模式，相互配合，分工合作，共同参与经营餐饮项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当事人之间系联营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第二，关于进场费。《补充协议》关于进场费一律不予退还的约定属于格式条款，唐鸿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方因免除自身责任，且加重相对方喻柏年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无效并无不当。喻柏年有权向唐鸿公司主张退还进场费。现一审法院根据喻柏年的实际经营期限酌定唐鸿公司应向喻柏年退还进场费17,708元，并无不当。此外，唐鸿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不予退还进场费是行业惯例。第三，关于加盟费等损失。涉案纠纷系由唐鸿公司与案外人A公司之间的纠纷所引发。唐鸿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A公司之间纠纷的发生不可归责于唐鸿公司。因此，喻柏年有权要求唐鸿公司赔偿加盟费等损失。至于具体赔偿金额，喻柏年提供了相关证据，且一审法院已综合考量《XX美食广场XX店联销经营协议》被解除后对喻柏年继续履行《特许经营合同》的实际影响。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唐鸿公司应向喻柏年赔偿加盟费等损失5,040元，并无不当。第四，本案审理与唐鸿公司在上诉状中所提及的另案的审理结果无关，唐鸿公司无权要求中止审理本案。综上所述，唐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同时，喻柏年在二审期间自愿放弃要求唐鸿公司返还多收电费5,888.13元，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与法不悖。有鉴于此，本院在一审法院判决的唐鸿公司应向喻柏年支付的款项67,460.53元中扣除5,888.13元，所得金额为61,572.40元。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106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106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上诉人上海唐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喻柏年支付款项61,572.4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喻柏年的一审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95.32元，由上诉人上海唐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257.54元，由被上诉人喻柏年负担3,637.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6.51元，由上诉人上海唐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72.52元，由被上诉人喻柏年负担113.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朝炜审判员  赵 鹃审判员  王 征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詹文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