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0民终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贾海军，男，197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居住地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飞行，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夏荣雪，女，1986年8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易县，居住地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廊坊市卓妍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尖塔镇董村（第四大街北外街1栋8号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03MA07NXRHXQ。 法定代表人：刘云龙，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娜，河北律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海军、夏荣雪因与被上诉人廊坊市卓妍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2民初10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海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飞行、被上诉人廊坊市卓妍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海军、夏荣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请求支付140万元工程款的诉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支持上诉人反诉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基础装修后期开始自己装修病购置物品，酒店开业，不可能存在给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40万元情况下，判令给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对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不予正视，明显偏袒；3、一审既未现场勘查，亦未司法鉴定，怠于履行审判职能；4、对方所涉及的基础工程施工从报价单中计算后共计757326元，当中包含被上诉人未施工完的部分，剩余未施工部分，即基础装修以外的部分，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预算报价单，工程总造价为1635017元，而且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230万元与工程预算报价仅相差9万元，而且合同明确约定以230万为最终价，故被上诉人诉请要求的140万元并没有施工，不包含在基础装修部分，其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其诉请。 廊坊市卓妍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上诉人存在违约情形，并将其2019年9月25日也就是上诉人出具《质量验收单》之后的后续工程承包给其他人进行施工，上诉人单方面终止了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卓妍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导致该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但是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完成了相应工程，上诉人亦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 2、关于上诉人所称《质量验收单》不是上诉人签字的表述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 首先，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了三次开庭审理，通过案件的庭审笔录可证，在审理的过程中上诉人从未向法庭申请过对《质量验收单》进行笔迹鉴定，也未提交书面申请；其次，在第二次开庭笔录（卷宗340页倒数第4行-15行）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中已明确认可《质量验收单》是其本人签名；另外，在第三次开庭（卷宗354页第三行）上诉人申请的证人毛某上诉人出庭作证时也证实该份《质量验收单》是上诉人当着证人的面本人所签；上诉人所称其不是本人签字的上诉理由与其个人在法庭审理过程中的陈述以及其本人申请的证人所证实内容前后矛盾，完全有悖于客观事实，枉顾法庭审理程序的规范性及公正性。 3、在整个审理的过程中上诉人并未提及到现场勘查，也没有按照法律规定提交任何书面申请，一审中法官要求到现场进行勘察，但上诉人并未配合，而且，涉案酒店已经于2019开始正式投入使用并正常营业，现已经不具有实际勘察的意义。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上诉人作为一个成年人已经在《质量验收单》上签字，就已证明对工程质量的认可，上诉人称质量存在问题的举证责任在其自身，三次的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4、廊坊市卓妍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所诉是按合同约定的基础装修完工后所应支付的工程款，上诉人出具的《质量验收单》中已经确认了廊坊市卓妍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基础装修工程已经全部施工完毕，符合合同约定的给付工程款条件。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为了达到恶意拖延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廊坊市卓妍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被告继续履行《装饰工程施工合同》；2、被告依法给付原告工程款140万元，并从基础工程完工之日起次日至被告实际付清140万元工程款之日止，按工程总金额230万元的日千分之三支付原告违约金；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贾海军、夏荣雪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合同关系；2、依据原签订的合同由原告承担违约损失约314800元，其中23200元按合同约定从2019年4月25日计算至2019年8月21日，每日损失按2000元计算违约金，82800元是因工程质量需整改的金额；3、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5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卓妍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1、原告（即乙方）承包施工二被告（即甲方）位于唐山市曹金樽酒店的装修，原告施工负责人为马红军。2、工期为60日，开工时间为2019年2月25日，竣工时间为2019年4月25日。3、合同工程造价为230万元；合同第十条约定了付款时间及数额，被告于签订合同两日内支付给原告工程款40万元；被告于水电改造完成、木工完成、瓦工完成、油漆完成时，由原告垫资50万元，于工程结束后60日内给付；被告于基础装修完成后支付140万元。4、合同第七条约定被告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合同工期相应顺延。5、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了违约责任：“11.1合同双方当事人中的任何一方因未履行合同的约定或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有关政策规定受到罚款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均由责任方承担责任，并赔偿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11.2未办理验收手续，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工程成品而造成损失的，由甲方负责因一方原因，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该方应及时通知另一方，办理合同终止手续，并由责任方赔偿对方相应的经济损失。11.3甲方未按期支付第二次工程款的，每延误一天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工程总金额的3‰元。”。 合同签订后，被告未按期支付工程款，于2019年3月29日、4月10日、4月17日、6月18日分别支付给原告工程款10万元（共计40万元）。而原告也未按期（2019年4月25日）完工，双方于2019年6月20日对施工进度进行新的约定，约定工期为50天，并签订了《施工组织计划》。在《施工组织计划》中，案外人马红军签字标注：“截止8月21日工地油工腻子完成没有打砂纸顶面没有喷漆瓦工三楼走廊地面找平没有完成四楼屋内三分之二地面找平没有完成马红军”。2019年11月5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了《廊坊市卓妍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完工验收催告函》（以下简称催告函），该催告函告知被告，原告已经完成基础装修，对1水电、2木工、3瓦工、4油工工程在两天之内如未书面进行验收，视为同意，视为验收合格，同时告知被告支付基础工程的费用140万元。原告提供的双方签字确认的《质量验收单》载明，原告施工的水电改造工程于2019年4月25日完成，屋内防水工程于2019年5月7日完工，木工完成时间为2019年5月12日，瓦工、铺砖验收完成时间为2019年9月20日，油工完成的时间为2019年9月25日，原告施工的几项工程经被告验收合格。原告认为基础工程已经完工，经双方验收签字确认，并有《质量验收单》为证；被告辩称《质量验收单》是为配合案外人马红军起诉原告所签字出具的，不是真实情况，但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2019年9月25日之后的后续施工工程，被告选用了其他人员继续施工完成，终止了与原告签订的《卓妍装饰工程施工合同》。 原告提供的材料支付费用单据、收据及部分材料确认单，拟证明原告于2019年3月至8月期间为购买装修支付了材料款501295元，已履行合同约定垫资50万元的义务。 被告对原告施工的工程认为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供了六张照片及微信截图，拟证明原告施工的56间卫生间中的38间存在脱落问题，主张修缮需要7.6万元，后更改为82800元；原告认为被告已经验收合格不存在质量问题，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拍照时间、地点、损坏程度，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9年2月25日签订的《卓妍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自愿达成的，且不违反法律及强制性法律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遵守履约。因《卓妍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已经标注案外人马红军为原告的施工负责人，故马红军在《施工组织计划》中签字确定的内容代表原告的自认，被告给马红军出具的《质量验收单》，视为被告给原告出具的《质量验收单》，本院认定《施工组织计划》及《质量验收单》均系双方自愿签署，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未按《卓妍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日期支付给原告工程款40万元，致使工程延期，被告违约在先。2019年6月20日，原、被告再次对工程进度进行约定，原告在约定的工期内已完成大部分工程，仅有小部分工程未完工，原告超期完工属违约行为，但该违约行为并非根本性的违约，仅为一般性违约。《卓妍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第十一条是对双方先期约定的内容（包括先期约定的工期）而订立，因此对后期约定的工期不再适用；双方于2019年6月20日对工程进度作计划时，虽约定工期为50天，但对原告延期完工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未做约定，应视为被告自愿承担工程延期的法律后果；此外，被告在为原告出具《质量验收单》时并未对原告延迟工期主张相关权利，故应视为被告对原告的延迟工期的行为予以认可。对被告主张原告延期造成的损失的请求，因缺乏事实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因延期支付工程款承担违约金的请求，虽被告首先违约，但因双方于2019年6月20日重新约定了工期，视为原告放弃了该项权利，故本院对原告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主张原告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被告提供的六张照片和微信截图仅反映几块地砖局部图片及地砖缝隙大小，不能反映拍摄时间、地点及与原告施工的工程的关联性，且被告为原告出具的《质量验收单》已载明原告施工工程经被告验收合格，故本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因被告将后续工程承包给其他人进行施工，原告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已不可能实现，故双方签订的《卓妍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应予解除，对原告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质量验收单》可认定，原告已完成基础工程，并经被告验收合格，故依据双方签订的《卓妍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第十条的约定，被告应支付工程款140万元，本院对原告向被告主张140万元的工程款的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廊坊市卓妍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贾海军、夏荣雪于2019年2月25日签订的《卓妍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二、被告贾海军、夏荣雪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廊坊市卓妍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人民币140万元；三、驳回原告廊坊市卓妍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贾海军、夏荣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0元，减半收取计87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620元，减半收取计3310元，由原告廊坊市卓妍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元，由被告贾海军、夏荣雪负担16970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聊天记录，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系虚假，在载明的结算日期时其并没有对基础工程施完毕，而且装修的质量也存在问题。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没有提供原始的证据载体，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聊天记录的连续性，而且聊天内容显示的时间是工程刚开始，是在上诉人出具质量验收报告之前，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符。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且上诉人未提供其他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9年2月25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卓妍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就相关内容进行约定，该合同并不违反法律及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是否应当支付140万元工程款问题，首先，《卓妍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第十条约定，基础装修完成后应支付工程款140万元；该合同中同时约定案外人马红军为被上诉人的施工负责人；之后，双方于2019年6月20日对施工进度进行新的约定，约定工期为50天，并签订了《施工组织计划》；依据合同约定，马红军在《施工组织计划》中签字确定的内容代表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给马红军出具的《质量验收单》，应视为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质量验收单》，依据现有证据证实，《施工组织计划》、《质量验收单》均系双方自愿签署，依据《质量验收单》已载明内容证实，被上诉人已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完成基础工程，并经上诉人验收合格，故一审法院依据协议约定判令上诉人支付涉案工程款并无不妥；关于合同是否解除问题，依据双方举证及当庭陈述证实，上诉人将后续工程承包给其他人进行施工，且涉案酒店已实际开业经营，被上诉人诉请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已无可能，故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卓妍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亦无不当；关于《质量验收单》签字问题，一审期间，上诉人在一审质证过程中不认可《质量验收单》是其本人签字，同时，上诉人当庭申请对《质量验收单》进行笔迹鉴定，但未提交书面申请，亦未选取鉴定机构并缴纳鉴定费用；但依据一审期间，上诉人申请的证人证言亦可以证实，《质量验收单》中签字系上诉人所签；故一审法院对《质量验收单》予以确认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是否进行勘验现场问题，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期间，上诉人并未申请现场勘验，且上诉人亦未提供曾要求勘验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同时，涉案酒店已经正式投入使用并正常营业，已不具有现场勘验勘察的基础，故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140万元”所涉及的工程是否施工问题，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合同约定基础装修完成后应支付工程款140万元，在基础装修完工后，上诉人在《质量验收单》签字确认，应视为合同约定的基础装修施工完毕，并经验收合格，上诉人应依据约定支付上述工程款；上诉人虽主张“140万元”所对应的工程并未实际施工，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充分，且其主张的“140万元”不包含在基础装修部分，既不符合约定，亦不符合常理，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贾海军、夏荣雪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11元，由贾海军、夏荣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盖秀红 审判员  韩静威 审判员  李成佳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