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8民终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忠孝，男，1967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桦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黑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黑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桦川县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桦川县悦来镇万升村。法定代表人：孙会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跃林，佳木斯市东风区前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桦川融兴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桦川县悦来镇悦来北大街**。法定代表人：陈维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春雷，黑龙江誉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金旭，黑龙江誉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桦川县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桦川县悦来镇法定代表人：佟贵军，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佟铁石，男，197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羁押于佳木斯监狱。上诉人张忠孝、桦川县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桦川融兴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融兴银行）、桦川县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资公司）、佟铁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桦川县人民法院（2020）黑0826民初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及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忠孝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由金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及相应利息；2、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佟铁石、生资公司、金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证据错误，张忠孝不是实际借款人。1、一审判决对张忠孝所出示的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联性的认定错误。一审中，张忠孝向一审法院举示了桦川县人民法院（2019）黑0826刑初18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第14项陈维海证言中，明确记载了在其对佟铁石贷款档案细致排查盘点中发现被上诉人佟铁石以上诉人及另外六人名义各贷110万元、共计770万元的借名贷款事实。该证据客观上体现了与本案的关联性，能够证明该笔贷款的实际使用人为被上诉人佟铁石。而一审判决直接认定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实属对该证据的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对张忠孝所举示的证据三证实范围认定错误。一审中，张忠孝向一审法院举示了韩洋《询问笔录》，该笔录中清晰记载了2017年5月份其与同事共4人分别负责总额770万元的贷款事项，其中就包括张忠孝的110万元贷款，并指出该贷款系单位领导上指下派的任务，故在发现违规发放贷款也未向上级反映，这足以证明融兴银行在明知借名贷款的情况下仍然违规发放贷款。另该笔录记载在贷后检查时，张忠孝承认该770万元贷款均是给被上诉人佟铁石顶名贷的款，清楚的证实该笔贷款的实际使用人不是张忠孝。一审判决无视客观上能够证实张忠孝不是实际借款人的证据，做出该证据只能证实韩洋未履行好对贷款跟踪、监督义务的片面、断章取义的错误认定，实属适用证据错误。3、一审中，被上诉人佟铁石举示了2017年9月6日股东协议一份，该证据虽为复印件，但协议中的内容与张忠孝举示的证据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被上诉人佟铁石借用张忠孝的名义借款共计7笔，共计770万元，该款项全部用于金丰公司建设使用，因此金丰公司才会用其自有资产为案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股东才会同意由金丰公司偿还案涉借款。因此，张忠孝不是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这一事实是能够证实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中，商业银行知道或应当知道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人与实际需求借款人不一致，仍向其违规发放借款的，不宜直接根据合同相对性认定合同载明借款人为借款主体，应根据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认定实际需求借款人为借款主体，由实际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融兴银行、佟铁石代表的金丰公司及张忠孝三方均知情且意思表示一致，即张忠孝受佟铁石及金丰公司委托，为金丰公司取得并使用贷款代为与被上诉人融兴银行签订借款合同，张忠孝未使用该贷款，也未从中受益。同时被上诉人融兴银行在明知借名贷款的情况下仍然违规发放贷款。故案涉借款合同应当直接约束实际借款人金丰公司与出借人融兴银行，应由金丰公司承担涉案借款还本付息的责任，生资公司、佟铁石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金丰公司在抵押担保范围内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一审法院无视本案事实，片面的适用“合同相对性”原理判定上诉人承担涉案借款还本付息的责任，实为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不顾真相、枉顾事实，适用证据、适用法律错误。并且，一审庭审过程中，陪审法官不避讳其故意偏袒意图，多次打断、禁止上诉人代理人的发言。此案因案涉人员较多，在当地社会上影响颇大，故恳请二审法院能明查公断，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用公正的判决维护规范的金融贷款市场秩序，让人民群众在此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金丰公司辩称，一、本案借款人不是金丰公司，而是张忠孝。张忠孝于2017年6月1日于融兴银行签订《授信协议》，向融兴银行借款110万元，根据合同相对性及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张忠孝享受了借款的权利，理应承担还款义务。一审判决其还款是正确的。二、张忠孝在上诉状中称，其借款110万元系顶名给佟铁石借款，该110万元借款实际由佟铁石使用。张忠孝将借款转借给佟铁石的行为，与金丰公司无关，其应向佟铁石主张权利。三、金丰公司未使用张忠孝110万元借款。金丰公司综合楼，始建于2016年5月，竣工于2016年10月，并于2016年12月21日向桦川县不动产登记中心领取了不动产权证书，案涉借款时间为2017年6月1日，时任金丰公司经理佟贵军越权用该不动产权证书为张忠孝的借款提供了抵押担保。张忠孝主张其借款110万元全部用于金丰公司建设使用的事实不存在。被上诉人融兴银行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金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金丰公司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事实及理由：佟贵军不是金丰公司股东，是时任金丰公司执行董事佟铁石聘任的法定代表人，其与融兴银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时，未经金丰公司股东会授权，系超越权限订立抵押合同。佟贵军提供的2017年5月25日的《董事会决议》是伪造的。融兴银行于2017年6月1日再次给张忠孝贷款110万元，系违法、违规放贷，故意对佟贵军提供的董事会决议不做审慎审查。张忠孝辩称，第一点，金丰公司办理的是抵押担保，并不是保证担保，抵押担保中抵押权的生效要件是登记生效主义，本案中抵押不动产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并办理了他项权利证书，因此本案抵押担保已发生法律效力，合法有效，金丰公司应以其抵押财产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二、本案借款实际借使用人为金丰公司，该事实在一审庭审中，金丰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佟贵军当庭表示承认并认可，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共计770万元贷款，均为顶名贷款，该款项均用于金丰公司，因此该笔借款应由金丰公司偿还，我们的答辩请求同我们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融兴银行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上诉人金丰公司，在本案当中所承担的担保形式并非是信用担保，而是抵押担保。那么该公司在向桦川融兴银行提供担保时，出示了股东会纪要，并且出示了相应的房产证等全部抵押担保的相应证件。根据金融行业管理规定，银行业在审查担保方式所形式要件审查，那么在本案当中桦川融兴银行对金丰公司提所提供的股东会记录、房产证等相应证明，进行了形式要件审查，并且在本案所涉的贷款发生致本案审理，长时间内金丰公司也没有对该担保行为提出异议。所以应当认定金丰公司对此次担保行为的认可。同时对桦川融兴银行对本次担保行为的审查符合法律规定，至于金丰公司所提出该公司内部管理存在的问题，不能对抗本案当中已经形成的合法有效的担保行为。所以金丰公司的上诉理由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金丰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生资公司、佟铁石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融兴银行向一审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张忠孝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2.要求被告金丰公司在抵押房产价值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3.要求被告生资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要求被告佟铁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要求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日，原告与被告张忠孝自愿签订了最高借款本金额度为110万元的《授信协议》，借款额度使用期限自2017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约定年利率9%，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约定借款利率的150%，单笔借款期限为一年。被告金丰公司为借款与原告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且向原告提供了“董事会决议”，决议同意为石磊、周孟江、李广义、杨成鹏、张忠孝、史莉莉、邹德鸿七人向原先申请的770万元借款，提供了金丰公司位于桦川县悦来镇万升村六套工业用房：不动产证为黑（2016）桦川县不动产权第0002187号、第0002184号、第0002183号、第0002185号、第0002188号、第0002186号，共计5882.92平方米为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被告生资公司、佟铁石分别也为述借款与原告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两年。2017年6月8日原告向被告张忠孝发放了110万元的借款，该借款打到被告张忠孝银行卡内。借款到期后，被告张忠孝尚欠11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未偿还，被告金丰公司未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生资公司、佟铁石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查明，借款时被告金丰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为金丰合作社、九洲科技，金丰合作社占股99.8%，九洲科技占股0.2%，金丰合作社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李艳丽，实际控制人为佟铁石。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忠孝与原告签订借款《授信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张忠孝交付借款，借款人是否实际使用借款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双方签订的金融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被告张忠孝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原告有权依合同约定向被告张忠孝主张还款。被告张忠孝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签订借款合同时原告明知实际借款人为金丰公司，对其辩称自己不是借款实际使用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观点，不符合合同相对性的原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金丰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时提供了董事会决议，原告对被告金丰公司担保行为完成了必要的形式审查义务。董事会决议经占公司99.8%股东金丰合作社加盖印章，原告有理由相信金丰公司股东同意抵押担保。因此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故抵押权成立。被告金丰公司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生资公司与佟铁石自愿与原告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合法有效，被告生资公司与佟铁石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张忠孝偿还借款本息、被告金丰公司在抵押物的价值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被告生资公司、佟铁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五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忠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桦川融兴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10万元，并按合同约定给付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应付的利息；二、原告桦川融兴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借款以被告桦川县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在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三、被告桦川县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佟铁石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四被告负担。本案二审中，金丰公司举示如下证据：一、产权登记证书一套（6份），意在证明张忠孝的110万元没有用于金丰公司楼房建设。张忠孝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实金丰公司不动产取得登记的时间，并不能证实金丰公司在建设该不动产时建设款项支出的情况。根据一审庭审中时任法定代表人佟贵军的当庭表述，案涉770万贷款，部分用于偿还建设用的欠款，部分用于场地的建设，因此该份证据不能证实金丰公司的主张。在刑事卷宗笔录中通知是公司孙荣的笔录里也明确显示，这770万元都是进入到金丰公司的账，在一审中上诉人张忠孝已经把这个证据提交了，按照民商事审判指导意见2008第一集中刑事卷宗的笔录符合高度盖然性，属于优于普通的民事证据，足以证明这770万都用于金丰公司使用。融兴银行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够支持金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二、融兴银行对公存款账户交易对账单（客户账户为12×××02，客户名称为桦川县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意在证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金丰公司账户没有转入金额，张忠孝110万元没有转入金丰公司账户。张忠孝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实金丰公司在融兴银行的存款账户信息内容，不能证实该公司设立的全部银行账户的资金流水信息，应由金丰公司提供财务账目来核实这一信息。另外，根据孙荣的询问笔录显示，案涉该笔贷款在取得时由上诉人张忠孝提出现金交付给了金丰公司的出纳员石淑芬、王宏亮，该笔款项具体入到金丰公司哪个账户或者是个人账户，上诉人不得而知。因此该证据不能证实金丰公司的主张。融兴银行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够支持金丰公司的上诉请求。该证据具有一定的片面性，不能反映金丰公司全部的账户信息，更不能反映金丰公司在实际运营过程中通过管理人员个人在不同的银行所办理的相应的账户信息。金丰公司所举示的该份证据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三、金丰农副产品法定代表人李艳丽证言一份，意在证明融兴银行向法院出示的2017年5月25日董事会决议是伪造的。张忠孝质证认为，按照证据规则规定，证人证言应该出庭接受质询，否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证言所述与本案事实无关。融兴银行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人未出庭，且其所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经审查，本院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三，因证人未出庭，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融兴银行系取得金融许可的金融机构，张忠孝具有完全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签订《授信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授信协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张忠孝上诉称其不是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从本案事实看，张忠孝认可融兴银行已按约将案涉借款转款至其银行卡，其如何使用该借款系其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即使按其所述将所借款项转交他人使用，亦属其与他人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不能就此免除其向融兴银行偿还借款的责任。张忠孝主张是受佟铁石及金丰公司委托贷款、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融兴银行履行发放贷款义务后，张忠孝未按照合同约定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金丰公司主张案涉《董事会决议》系伪造、佟贵军系超越权限订立《最高额抵押合同》，但金丰公司未举示证实该主张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据《董事会决议》上金丰公司的公章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忠孝、金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0元，由上诉人张忠孝及桦川县金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各负担14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刚审判员 郑玉祥审判员 梁劲松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