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2民终6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三门峡易来洗煤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观音堂镇段岩村。法定代表人：杨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鹏，河南共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峰，男，196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和平，河南言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三门峡易来洗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来洗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俊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2021）豫1203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易来洗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2021）豫1203民初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按被告工作量按月向被告发放工资，符合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的通知精神”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是按工作量发放工资，不是按月，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流水也不是按月发放，存在间断性。被上诉人李俊峰不是受上诉人管理，他的实际管理者是杨海。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作为洗选煤炭企业，被告作为机械维修人员，其提供的劳动成果是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也在三门峡鑫龙煤业有限公司检修设备，其是否也与三门峡鑫龙煤业有限公司有劳动关系。李俊峰类似农民工性质，哪里有零活就去哪里干，和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2、劳动关系具有稳定性，持续性、身份隶属性，但被上诉人均不具备。上诉人不需要也没必要有专职的设备维修人员，有设备需要维修时，临时找人维修即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来说，不具有稳定性。被上诉人的工作是以完成一定工作量为目的，一个项目施工完毕后，人员就解散，工作时间也不按劳动法的规定调整，不具有持续性。上诉人和鑫龙公司有各自的办公场所和生产车间，被上诉人往返于两家公司干活，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和鑫龙公司均没有专属的身份隶属性。3、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购买短期健康保险和意外伤害保险不能证明双方劳动关系的成立。建筑施工企业与建筑工人是典型的雇佣关系，很多建筑施工企业都为工人购买商业保险，不能以此否认双方之间的雇佣关系。上诉人因检修工作有一定的危险性，给杨海雇佣的检修人员购买短期健康保险和意外伤害保险，就是因为责任心和被上诉人是杨海的临时雇佣人员而非公司正式员工，上诉人给有劳动关系的员工购买的是社会保险。4、被上诉人对其与上诉人是雇佣关系这一事实是明知的。被上诉人在2020年4月29日向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状中明确其是受上诉人雇佣。5、被上诉人向法院事实不成又仲裁，滥用司法资源的目的是为了实现其不劳而获。被上诉人李俊峰辩称：被上诉人李俊峰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2020年4月29日，尽管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诉状上书写“上诉人受被告雇佣”，不能据此改变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2019年5月2日，被上诉人受聘于上诉人为其机械维修时受伤，在被上诉人住院及回家养病期间，上诉人连续给被上诉人发放工资7个月，后上诉人给我停发工资，当时我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只能依据提供劳务者受伤害为由提起另案诉讼，才做出上述表述。后来，我认为我与上诉人之间系劳动关系，就没有缴纳诉讼费。2、上诉人连续给我发放30个月工资，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给我发放工资的时间是从2017年5月至2019年11月，工资标准根据工作年限逐年递增。因上诉人流动资金时而短缺，我和上诉人的其他员工一样，工资都不是逐月发放。3、上诉人提出我在三门峡鑫龙煤业有限公司也维修过设备，不具备专属性，以此否认劳动关系的观点不能成立。杨帆是上诉人及三门峡鑫龙煤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我在上诉人处工作，杨帆安排我去其他关联公司帮助维修设备，都是上诉人的工作安排。4、三陕劳人仲案字（2020）106号裁决书已经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上诉人否认与我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明显不讲诚信。易来洗煤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易来洗煤公司与李俊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李俊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易来洗煤公司为生产经营需要，委托杨海对外招聘维修工，维修机械设备。李俊峰到易来洗煤公司处应聘机械维修工作，岗位为机械维修，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李俊峰入职后，受易来洗煤公司工作人员安排从事机械维修工作。易来洗煤公司易来洗煤公司按工作量通过杨海银行账户按月向李俊峰发放工资。2019年5月2日，李俊峰在机械维修时发生意外，导致受伤。李俊峰住院治疗期间，杨海分两次向刘燕银行账户转账医药费共计31000元，用于支付李俊峰的医药费，转账凭证附言“易来”。2020年5月，李俊峰以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易来洗煤公司赔偿被告因伤产生的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该案因李俊峰未缴纳诉讼费而未予受理。易来洗煤公司在该案诉讼过程中，以其为李俊峰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中心支公司购买有短期健康险和意外伤害保险为由，申请追加保险公司为被告。2020年9月4日，李俊峰向三门峡市陕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与易来洗煤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10月10日，该委作出三陕劳人仲案字（2020）10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仲裁裁决书送达后，易来洗煤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另查明，易来洗煤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帆。杨帆在2017年5月15日至2020年3月16日期间，亦系三门峡鑫龙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俊峰在易来洗煤公司工作期间，到三门峡鑫龙煤业有限公司从事了部分工作。一审法院再查明，易来洗煤公司当庭自认易来洗煤公司在生产经营中因原料不足等原因存在过间歇性停产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易来洗煤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用工主体资格，李俊峰入职该公司时已达到劳动法规定的劳动就业年龄，双方均有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入职后李俊峰按照易来洗煤公司管理人员的安排完成机械故障维修工作任务，易来洗煤公司按李俊峰工作量按月向李俊峰发放工资，符合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的通知精神。易来洗煤公司作为洗选煤炭企业，李俊峰作为机械维修人员，其提供的劳动成果是易来洗煤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综上，双方之间关系符合上述通知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的条件，依法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易来洗煤公司提出李俊峰系杨海雇佣，工资亦系杨海发放，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李俊峰提交的所谓工资银行流水不是按月发放，存在间断性，不符合工资特征；李俊峰在工作期间到三门峡鑫龙煤业有限公司干活，不符合劳动关系特征的辩称意见，经查，杨海与易来洗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帆系兄弟关系，易来洗煤公司委托杨海为公司招聘人员。李俊峰经杨海招聘至易来洗煤公司工作，并由易来洗煤公司为李俊峰购买短期健康保险和意外伤害保险。李俊峰在易来洗煤公司工作期间，接受易来洗煤公司管理人员的管理，从事管理人员安排的劳动，并按指示为法定代表人同为杨帆的三门峡鑫龙煤业有限公司提供劳动，从杨海处领取了工资，且在李俊峰因工受伤后杨海亦以易来洗煤公司名义为李俊峰支付了医疗费，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予证实李俊峰与易来洗煤公司间已形成劳动关系。故对易来洗煤公司上述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三门峡易来洗煤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三门峡易来洗煤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易来洗煤公司称，被上诉人李俊峰的工资不是按月发放，杨海作为实际管理者向被上诉人支付报酬，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的管理者。二审中，上诉人认可其委托杨海为上诉人公司招聘维修工，被上诉人系经杨海招聘在上诉人公司从事维修工作并以工作量按月领取工资。本院结合上述事实，能够认定被上诉人系以上诉人公司为用人单位从事维修工作，并从该公司领取劳动报酬的事实。在工资发放的方式上，虽然是经杨海转账支付给被上诉人，但不能据此认为杨海为被上诉人的实际管理者。故，上诉人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易来洗煤公司称其对被上诉人系按临时用工，被上诉人亦在案外人三门峡鑫龙煤业有限公司从事劳动，主张双方系雇佣关系。经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公司工作期间，接受上诉人公司的管理，从事维修工作，并在法定代表人同为杨帆的三门峡鑫龙煤业有限公司提供劳动。以上事实能够说明被上诉人从事上诉人安排有报酬的劳动，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是上诉人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管理者与被管理者的关系。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本案当事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主张双方系雇佣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易来洗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三门峡易来洗煤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宇航审判员  李 娟审判员  李 黎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周珊书记员尚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