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2民申64号（2021）粤02民申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华文，男，197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温红凤，女，197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戴少兰，女，196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曾志强，男，198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曾昭瑛，男，194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以上三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路，广东粤雄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华文、温红凤与再审申请人戴少兰、曾志强、曾昭瑛因生命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本院(2020)粤02民终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华文、温红凤申请再审称，1.撤销二审判决；2.华文、温红凤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事实经过：2019年5月29日中午10时许，杨铭堃在叶呈辉家打电话给华文，让华文去叶呈辉家吃午饭，华文到叶呈辉家后，杨铭堃要求华文电话联系曾宪卫让其一起来叶呈辉家吃午饭，并与杨铭堃相见。因曾宪卫在别处饮酒吃饭，故其未到叶呈辉家，双方通话结束前，曾宪卫提出晚上到华文家吃晚饭。当时，华文表示下午需外出办事，其妻子温红凤所在的幼儿园需举办文艺汇演，亦没有时间回家做饭，但曾宪卫表示让华文买好菜由其做，华文只能同意。曾宪卫下午下班后，曾三次打电话催促华文，并在得知华文已回家后带着华涛来到华文家，并要求华文通知杨铭堃尽快过来，后华文又按照杨铭堃的要求通知邓九生、罗加学、叶呈辉一家三口。当日由温红凤做好晚饭，大家在三楼就餐，期间，仅有叶呈辉、华涛、罗加学喝了酒，亦没有出现劝酒的行为，席间，邓九生因事中途离开。近9时许，大家离席，温红凤特意提醒大家小心下楼，注意安全，此时，曾宪卫提出去二楼唱歌。大家下楼的时候并未拥挤，不存在曾宪卫被挤倒的情形，当时所有楼道的灯都亮着，完全能够看清楚楼梯的梯段及护栏，在无任何预知的情况下，曾宪卫突然从三楼至二楼的梯段间跌到二楼的防护网上，冲破防护网掉到地上。事故发生后，华文、温红凤第一时间拨打了120救护电话，并联系曾宪卫的家属，华文还随同救护车一起到南雄市人民医院，直到深夜三点半后才回家。曾宪卫住院期间，华文曾组织就餐人员前去探望，但受到戴少兰的阻止。曾宪卫在南雄市人民医院住院六天后，其家属强烈要求转院，曾宪卫在转院至广州市中山大学附属第三人民医院的途中死亡。二、再审申请理由：（一）事实表明，曾宪卫的死亡与华文、温红凤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华文、温红凤并非聚餐的组织者，而是被迫请客。华文、温红凤当日工作繁忙，本不想让曾宪卫等人来家吃饭，系在曾宪卫的强烈要求下才勉强同意做晚饭招待客人。曾宪卫曾多次到过华文、温红凤家，对华文、温红凤家的环境很熟悉，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华文、温红凤家的楼梯存在安全隐患。曾宪卫的死因是多方面的，没有法医的尸检报告书，不排除曾宪卫系因疾病引起跌落的可能，更甚者是戴少兰、曾志强、曾昭瑛故意先焚尸后起诉。且曾宪卫的死亡与其家属强行要求转院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款不准确。华文、温红凤的房屋系2003年建好的，而二审法院适用的是2005年颁布的《民间建筑设计通则》，曾宪卫意外跌落事故发生在2019年5月29日，二审法院却适用2019年10月1日实施的《民用建筑设计统一标准》。且戴少兰、曾志强、曾昭瑛索赔的1042273.45元并非按照国家规定的方法计算，系其有意重复计算和故意放大总赔偿额所得。戴少兰、曾志强、曾昭瑛在二审上诉状中所述不符合事实，完全系其主观臆断、恶意歪曲，故意误导法官对事实的认定，影响公平判决。二审判决偏离事实，强烈要求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纪检部门对二审审判人员进行廉洁纪律检查，给华文、温红凤一个合理的解释并讨回公道。综上所述，朋友间请客吃饭是中华民族几千年来的友爱风俗传统，曾宪卫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能够预见危险，可以靠内墙下楼，避免掉落的危险，且当时其并未饮酒，不存在酒醉不清醒的情况，因此，该楼梯间的现状，由一名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通行是安全的。曾宪卫的死亡与华文、温红凤不存在因果关系，况且，事故突发后，华文、温红凤体现了作为朋友的同情心和友谊的帮助，所以华文、温红凤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戴少兰、曾志强、曾昭瑛提交意见称：华文、温红凤所陈述的事实无从考证，若要审查，则应追加其他参与聚餐人员作为共同被告。对于曾宪卫是否喝酒的问题，华文承认聚餐时有喝酒，虽然其称曾宪卫未喝酒，但是从戴少兰、曾志强、曾昭瑛提交的录音可知，华文认可曾宪卫喝酒了，且其本人也向曾宪卫敬酒了。按照日常生活逻辑推理，聚餐人即便不想喝酒，敬酒后都会喝一点，所以华文称曾宪卫没有喝酒不是事实。华文主张饭后曾宪卫要求去二楼唱歌不属实，上述录音中提到系华文说下楼喝茶，且其是第一个下楼的。戴少兰、曾志强、曾昭瑛申请再审称，撤销二审判决并重新审理，支持戴少兰、曾志强、曾昭瑛的诉讼请求。一、有新证据证实，本案当事人聚餐时存在饮酒的情形，华文、温红凤作为聚餐组织者及餐会场所的房屋所有人，应确保聚餐地点没有安全隐患，聚餐参与人在曾宪卫醉酒后应将其安全护送回家，而上述人员未尽到合理的注意及安全保障义务，存在明显的过错，是导致涉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华文、温红凤及其他参与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华文、温红凤系聚餐场所的房屋所有人，其应当确保房屋建筑符合国家建设规范标准并没有安全隐患，但聚餐场所存在多处安全隐患，所有通行楼梯的人员均有安全风险。（二）华文、温红凤作为聚餐组织者，在对聚餐地点的选择上应尽到合理的注意及安全保障义务，其在明知聚餐场所存在安全隐患的前提下，仍邀请曾宪卫至该地聚餐，在聚餐后，其未将曾宪卫安全送至一楼，明显存在过错。（三）华文、温红凤作为聚餐场所的房屋所有人即聚餐组织者，在曾宪卫醉酒后，应当更加审慎地履行上述注意及安全保障义务。曾宪卫醉酒后，其意识控制能力和身体控制能力明显降低，在通过具有安全风险的楼梯时，华文、温红凤应当确保其安全通行。但是，华文却早早自行下楼冲茶，对醉酒人员不管不顾，存在明显的过错。（四）参加饮酒聚餐的人员，在曾宪卫醉酒后应当将其安全护送回家，在其通过具有安全风险的楼梯时也应当采取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但曾宪卫系自行下楼，参加聚餐的人员均没有尽到上述义务，同样具有过错。二、涉案事故发生后，华文、温红凤及其他聚餐参与人均没有及时拨打120，导致曾宪卫错过了最佳治疗期，上述人员明显存在过错。三、本案遗漏了应当参与诉讼的当事人，应追加其他聚餐参与人员为本案被告。根据戴少兰、曾志强、曾昭瑛提交的新证据可知，聚餐参与人员有共同饮酒的行为，曾宪卫饮酒后发生事故，聚餐人员均为侵权人，应当追加为本案被告。综上所述，本案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再审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并支持戴少兰、曾志强、曾昭瑛的诉讼请求。华文、温红凤提交意见称：曾宪卫当时没有喝酒，处于清醒状态，涉案事故发生时，华文、温红凤第一时间拨打了120，也拨打了珠玑镇卫生所的电话。涉案房屋楼梯有防滑瓷砖，三楼位置适合聚餐，华文、温红凤在该房屋中居住了20多年，从未发生安全问题。对于楼梯扶手的问题，在当时是没有具体规定的。曾宪卫系成年人，当天未喝酒，故华文、温红凤没有护送义务，其来过涉案房屋数次，双方亦经常相互去对方家中吃饭。对于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是否追加其他聚餐参与人为共同被告是戴少兰、曾志强、曾昭瑛的权利，聚餐时，华文、温红凤并未劝酒。另外，曾宪卫当天走路去学校上班，吃饭时其称有点困不喝酒，虽然倒了一点酒，但是曾宪卫并未喝。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曾宪卫在参加聚餐后发生涉案事故，华文、温红凤主张其并非聚餐的组织者，但聚餐在其家中举行，相应吃食亦由其准备，在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具体组织者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华文、温红凤即为聚餐活动的组织者。第二，华文、温红凤与戴少兰、曾志强、曾昭瑛对于曾宪卫在聚餐时是否饮酒存在争议，而本院再审期间，华文认可聚餐时其为曾宪卫倒了酒，并向曾宪卫敬酒。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对戴少兰、曾志强、曾昭瑛提出曾宪卫在聚餐时饮了酒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华文、温红凤作为涉案房屋的权属人及聚餐活动的组织者，对参加活动且饮酒的人应当负有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其在曾宪卫经过具有一定安全隐患的楼梯间时，未尽到提醒、照顾义务，故其应对曾宪卫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华文、温红凤应承担的责任比例的问题。本案中，曾宪卫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行为可能导致的后果应当具有预见性，其在上三楼吃饭时已经可以察觉到楼梯间的状况，在饮酒后下楼时更加应当审慎注意。据此，二审法院综合考虑华文、温红凤与曾宪卫在涉案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认定由华文、温红凤承担次要责任，由曾宪卫承担主要责任，并酌情认定由华文、温红凤赔偿戴少兰、曾志强、曾昭瑛100063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戴少兰、曾志强、曾昭瑛主张本案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戴少兰、曾志强、曾昭瑛未向一审法院诉请聚餐活动的其他参与人承担责任，聚餐活动的其他参与人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据此，华文、温红凤以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为由提出的再审申请，戴少兰、曾志强、曾昭瑛以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及遗漏诉讼当事人为由提出的再审申请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华文、温红凤申请中止执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再审，不停止判决的执行，故对于华文、温红凤的该项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华文、温红凤、戴少兰、曾志强、曾昭瑛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 茜审 判 员  梁晓芳审 判 员  毛文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莹书 记 员  李 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