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10140号原告：曲海华，女，1981年4月29日出生，满族，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被告：北京中益农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29号维亚大厦12层1208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355281681A。法定代表人：张廷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女，该公司人事，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原告曲海华与被告北京中益农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益农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曲海华与被告中益农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海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我与中益农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至2019年9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中益农公司支付我2018年6月1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6000元；3、中益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我于2018年6月11日入职中益农公司，担任销售员，工作期间接受中益农公司的日常管理和绩效考核，中益农公司按月根据我的绩效考核结果向我发放工资，双方成立劳动关系。但中益农公司未履行用人单位的法律义务，未与我签订劳动合同，支付我未休年假工资，且每月工资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严重违法。我不服仲裁裁决结果，诉至法院。中益农公司辩称，我公司是农业农村部信息进村入户工程北京地区指定运营商，与北京市农业局信息中心就北京地区信息进村入户工程签署《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书》。北京市农业局信息中心是北京市政府领导下的全额事业单位，负责贯彻落实北京市信息进村入户工程项目，北京市农业农村局为贯彻落实中央相关文件精神，按照北京市政府要求在行政村村民委员会建设益农信息社，主要工作内容为立足农村面向农民提供公益、便民、电子商务、培训体验等四项服务。经过村委会推荐，由各区农业农村局考核选聘村级志愿者信息员，我公司再根据政府要求对村民信息员的各项服务情况进行验收，根据验收结果发放对应的补助。曲海华是经过村民委员会推荐，各区农业农村局考核选聘的村级志愿者信息员，昌平区每月有1500元政府补贴，中益农公司作为政府指定的运营商，按照昌平区农业农村局的要求负责对村民信息员的各项服务情况进行考核验收，昌平区政府根据验收结果，通过镇政府为信息员发放相应的补贴。村民信息员依托电商平台等渠道帮助本村村民团购生活必需品和销售农产品，享受提成和返点。曲海华在出任信息员时，经过了农业农村局和区农业农村局组织村民开展信息进村入户工程项目培训会，明确知晓该项目是政府项目，明确知晓所从事的工作内容是政府要求做的，是村民委员会要求做的，中益农公司只是履行第三方的服务职能，在培训及招募时均明确项目为政府项目，只享受补助政策，不是公司雇员，不存在劳动关系，不约束工作时间，其工作内容及工作岗位职责均系政府项目要求，不是我公司赋予的工作内容。第一，曲海华与中益农公司无劳动雇佣关系，双方之间没有劳动合同，不存在遵守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与公司无劳动管理行为，村信息员所从事的劳动，系政府项目约定内容，并非中益农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第二、曲海华与中益农公司不具有从属性，公司不具备管理及制约的能力，也没有管理村民的资格。在经济上，村信息员均有各自的收入。第三、村信息员的工作地点、设备均与中益农公司没有直接的经济关系。曲海华在担任村信息员期间，其劳动场所是村民委员会提供，该场所不是中益农公司租赁，也不归中益农公司所有，办公设备均系政府配备，权属归村民委员会；场所使用的网线、水、电、煤气费用等均由村委会承担，而不是中益农公司承担；工作期间考勤也不向中益农公司请假。第四、曲海华等信息员的工资或补贴均不是中益农公司发放，信息员所获取的政府补贴，是由昌平区农业农村局向昌平区财政局申请的项目经费，中益农公司作为政府指定的项目运营商，负责采集村信息员的服务数据，并根据数据的质量、数量等给予考核，达到标准的通知区农业农村局全额发放补贴。第五、村级信息员岗位由政府设定，期间管理和服务模式及制度均由政府提出并加以修改完善，中益农公司辅助执行。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曲海华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曲海华主张于2018年6月11日入职中益农公司，担任信息员，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其工作至2019年9月24日。中益农公司认可曲海华于2018年6月11日起担任该公司信息员，但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曲海华为证明与中益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北京市昌平区延寿镇下庄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内容载明曲海华受雇于中益农公司，在下庄村益农信息社从事信息员工作，工作时间为每周一至周日上午8：30至下午18:30，所售商品、工作安排、及个人业绩考核考勤均由中益农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提供和管理，与村委会无关；证据2、商品流通明细单，系曲海华自行统计，记载有商品名称，数量及价格；证据3、出库单、调拨单、商品价格单，均载有商品名称、价格等信息，部分单据载明经手人为曲海华；证据4、信息员业务培训照片；证据5、微信工作群记录，内容载明群用户曾就送货、配货等问题进行沟通，另有统计四项服务的通知；证据6、工资领取统计表，该表系自行统计，记录中益农公司发放工资的时间及发放数额，发放数额及支付日期不固定。上述证据可反映曲海华曾从事商品销售等工作。中益农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部分证据不持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5中信息员组群和大群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他微信记录不予认可，对证据6中领取的金额认可，但主张系发放的补贴，该公司对信息员工作量进行统计，由区农委核定。中益农公司主张该公司从事农村信息化建设，承接北京市农村信息入户项目，是北京市农业农村局指定的运营商，项目主要从事四项服务：公益服务、便民服务、电子商务服务及培训体验服务；由农业局指导当地村委会招募村民志愿者担任信息员，开展上述四项服务，服务对象为当地村民，信息员需向政府部门备案；该公司对信息员不做考勤，考核标准由政府制定，补贴数额由政府出资，系为提高志愿者积极性给予的奖励。中益农公司提交了《信息进村入户试点工作指南》、《北京市农村工作委员会北京市农业局关于开展信息进村入户工程的通知》、《北京市农村工作委员会北京市农业局关于全面推进信息进村入户工程的实施意见》、《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书》、《农业农村部信息进村入户工程工作合同（昌平区）》予以证明，其中《信息进村入户试点工作指南》系农业部办公厅发布，该文件载明村级信息服务站建设目标为每个行政村至少建成一个标准型村级信息服务站，村级站统一使用“益农信息社”品牌，村级信息员选聘工作由试点省市统筹、试点县农业部门具体组织，村委会与运营企业共同确定，并报省市农业主管部门备案；《北京市农村工作委员会北京市农业局关于开展信息进村入户工程的通知》载明信息进村入户工程重点工作之一为益农信息社建设工作，运营商依托村民委员会进行建设与运营；《北京市农村工作委员会北京市农业局关于全面推进信息进村入户工程的实施意见》载明北京信息进村入户工程由市级农业主管部门负责统筹规划、区级农业主管部门负责建设管理，运营商负责市场化运营；《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书》系中益农公司与北京市农业局信息中心签订，该协议载明北京市农业局信息中心系北京市农村工作委员会、北京市农业局下属事业单位，授权中益农公司为北京行政区域内投资建设、运营、管理标准型、简易型益农信息社的主责运营商企业；农业农村部信息进村入户工程工作合同（昌平区）系中益农公司与北京市昌平区农村工作委员会签署，内容载明由甲方（北京市昌平区农村工作委员会）协调各级镇政府，由村委会无偿提供场所，保障通电、通水、冬季供暖，水电费由村委会承担，12个信息社建设完成后，村委会出资提供打印机耗材即打印机墨盒及A4办公打印纸，甲方争取财政项目资金，对村级志愿者信息员给予补贴，每村补贴2名村级志愿者信息员，由村委会与乙方（中益农公司）共同对信息员工作进行考核并发放补贴。曲海华对上述证据中《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书》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其自述在职期间负责销售公司商品，工资按销售额进行核算，同时需提供公益服务，服务对象为本村村民。对于信息员招募流程，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曲海华系由户籍所在地村委会推荐参加招聘，并在户籍所在的信息合作社任职。中益农公司与曲海华均认可曲海华所在的信息合作社所使用的办公地点为村委会提供。中益农公司主张信息合作社所使用的办公场所、宽带、水电、耗材等均为村委会提供，电脑及打印设备等由政府出资、该公司采购，设备所有权归当地村委会。中益农公司提交了固定资产移交表予以证明，该移交表系北照台村益农信息社固定资产移交表，显示电脑台式机、打印机、硬盘录像机、触控一体机等由中益农公司移交，接收人处有付红签字，并加盖有北京市昌平区农村工作委员会、北京市昌平区北照台村民委员会公章。曲海华对该证据表示无法确认，同时自述信息合作社所使用的打印耗材需自备，有时候也用村委会的。另查，付红曾以中益农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与曲海华相似，在庭审中，付红确认上述固定资产移交表系其本人签字确认，并认可设备仍放置在当地村委会。中益农公司提交的由北京市农业局信息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中益农公司与该单位签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书》，在该单位领导下推动村级益农信息社运营服务工作，辅助政府指导和培训益农信息社信息员提高公益服务、便民服务、电子商务、培训体验服务、数据信息采集服务的能力……全市3891个行政村益农信息社信息员均系本人自愿行为，经行政村村民委员会推荐，镇政府审核通过后担任村信息员岗位，享受项目给予的政府补贴待遇及商业服务提成或分润，村信息员利用村民委员会提供的场地为本村农民服务，执行政府项目要求的公益服务、商业服务内容，接受镇政府、村民委员会的管理与监督。中益农公司提交的北京市信息进村入户工程项目昌平区标准型益农信息社数量及服务证明载明中益农公司在昌平区建设并运营标准型益农信息社共33家，包括曲海华所在的下庄村益农信息社。曲海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曲海华曾以要求中益农公司确认存在劳动关系，要求该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工资差额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20]第159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曲海华的全部仲裁请求。曲海华不服仲裁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庭审中，曲海华曾提交调查取证申请要求法院向中益农公司调取在云之家程序中的考勤记录，该申请不符合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劳动法律法规的立法宗旨是为保护真实的劳动关系中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构建和维护和谐有序的劳动关系。鉴此，判定双方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以双方间是否存在用工合意、用工管理为实质要件进行实质性审查。中益农公司所提交的《信息进村入户试点工作指南》、《北京市农村工作委员会北京市农业局关于开展信息进村入户工程的通知》、《北京市农村工作委员会北京市农业局关于全面推进信息进村入户工程的实施意见》可知由政府相关部门牵头组织开展农村信息入户工程，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引入运营商进行“益农信息社”建设及运营；《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书》、农业农村部信息进村入户工程工作合同（昌平区）可知，北京市昌平区农村工作委员会协调各级镇政府，由村委会无偿提供场所，保障通电、通水、冬季供暖，水电费由村委会承担，12个信息社建设完成后，村委会出资提供打印机耗材即打印机墨盒及A4办公打印纸，北京市昌平区农村工作委员会争取财政项目资金，对村级志愿者信息员给予补贴，每村补贴2名村级志愿者信息员，由村委会与中益农公司共同对信息员工作进行考核并发放补贴。曲海华虽在本案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但其在仲裁庭审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述证据可完整体现中益农公司从事“益农信息社”建设、运营的背景及政策依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佐证中益农公司所持曲海华系村级志愿者信息员之主张，本院有理由相信中益农公司并无与曲海华建立劳动关系之合意。曲海华系由当地村委会推荐参加信息员招聘流程，其所在信息社所使用的办公场地由村委会提供，办公设备耗材自备或使用村委会的办公耗材；其所领取的“工资”在数额及支付日期均尚欠缺工资支付所具备的稳定性、周期性特征，曲海华与中益农公司之间缺乏劳动关系中必备的人身属性及财产属性特征。综上，依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于曲海华所持与中益农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之主张实难采信。对于曲海华要求确认与中益农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要求该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曲海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曲海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孙婉仪人民陪审员  靳艺红人民陪审员  花 利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孟盼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