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81民初636号 原告：张云芬，女，197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德群，峨眉山市九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刘华明，男，1977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乙，四川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磊，男，198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乙，四川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全超，男，197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第三人：张云芳，女，汉族1969年11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原告张云芬与被告刘华明、陈磊、张全超，第三人张云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云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德群，被告刘华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乙，被告陈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乙，第三人张云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张全超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云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息180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张云芬申请追加了第三人张云芳参加诉讼。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刘华明、陈磊系朋友关系，与被告张全超系亲戚关系。三被告系好友兼合伙人。三被告于2014年10月23日注册成立峨眉山市鑫海商贸有限公司，陈磊系法定代表人，该商贸公司于2017年2月27日注销。 三被告因公司发展急需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150万元。原告分别于2016年12月1日向峨眉山市鑫海商贸有限公司转款18万元，同日，原告的姐姐张云芳向峨眉山市鑫海商贸有限公司转款32万元。原告向三被告承诺剩余的100万元在一个月内转给被告。同日，三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今峨眉山市鑫海商贸有限公司向张云芬借款1500000元，借款人：刘华明、陈磊、张全超”，三被告在各自的签名上加盖手印。并且原告与三被告口头协商好借款本金150万元的利息为每月20万元，三被告要求一年只计十个月利息，原告同意。 后原告到三被告在云南大理修建的工厂实地考察后，原告分别于2016年12月15日向被告陈磊转款57万元；2016年12月19日向被告陈磊转款43万元。 此后，三被告因资金短缺再次向原告借款50万元，因三被告未支付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一个月的利息，但只让原告转30万元，另20万元作为利息扣除。原告答应后，于2017年1月18日向被告陈磊转款30万元。三被告从云南回来后，才于2017年1月26日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峨眉山市鑫海商贸有限公司向张云芬借款500000元。借款人：刘华明、陈磊、张全超”，并加盖峨眉山市鑫海商贸有限公司公章。 2017年4月12日，被告陈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原告20万元利息。2017年6月7日，被告陈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原告20万元利息。 此后，因三被告迟迟未还款，也未支付利息。2017年12月11日，原告分别与被告刘华明、陈磊通过电话联系，二被告分别在电话中告知原告，他们三人认定借款本金180万元，该180万元的利息为100万元，本金加利息共计280万元，之前归还的60万元已经实际支付，不在此100万元利息之中。还款计划为：1月还款100万元、3月还100万元、4月份还80万元。2018年2月13日才由被告陈磊通过银行转账还款100万元，其余款项至今未付。 被告刘华明辩称，2016年10月，我和陈磊、张全超一起到云南大理合伙开办选铁厂。2016年11月，因资金不够，所以找一直有合作关系的张云芬（张全超的表姐），原告张云芬同意合作，11月底，原告夫妻一起到云南考察后，说自己的钱不够，要找其姐姐借些钱，为了隐瞒她姐还叫我们把投资款打成借款。2016年12月1日，在云南工厂内谈好，张云芬投资150万元，生产出来的矿按每吨10元提给她，并以公司的名义给她出据一张150万元的借条。2017年1月到山东进设备，钱不够，我又叫张云芬再出资50万元，当时我们公司给她出据50万元的借条，但张云芬只给了30万元。我和陈磊、张全超、张云芬是合伙关系，并且张云芬派她儿子谭文全到工厂做管理。我们在试生产时给张云芬分过红，就是原告诉状中所说的两个20万元。 因原料问题，工厂一直没有正常生产，我和陈磊、张全超产生了矛盾，大家也不想干了。2017年10月，我和张云芬谈，工厂亏损了，大家都要担一点，经过多次协商达成一致，退她100万元就算了。2018年2月，陈磊用他的账户退还了100万元给张云芬。2017年12月份，张云芬说亏损了没法给她姐交待。我们一起喝茶时，张云芬说配合她录音，当时我没有同意。过两天她说张全超愿意配合，只要我同意和她通话录音，她就可以到法院起诉陈磊，让陈磊认利息，因张云芬在生意上和我有很多来往，加上我与陈磊的矛盾，所以在电话录音上我答应一年给她100万元利息这是张云芬叫我配合她说的假话加上她投资的180万元，共付给她280万元。后来张云芬也用同样的办法叫陈磊录音来坑我。在上个案件中她用过同样的方式到法院起诉我们。 即便认定借款也是峨眉山市鑫海商贸有限公司向她借款，应该由公司承担，不是我们个人借款，我没有收到过张云芬的任何款项，所以该款项不能认定为我们个人借款。借条上没有利息约定，不应支付利息，所还款均是还本金，本案即使认定为民间借贷也不认为有利息。 被告陈磊辩称，这个录音都是张云芬说好了的，这个录音是张云芬喊我这样说的，上个案件一审的时候利息上面都不明确的，因为我有录音才把原告的说法推翻的。 其余意见与刘华明意见一致。 被告张全超辩称，我们三被告是合伙关系。借款是我和刘华明一起找张云芬谈的。最早借款是150万，后来又借款50万，50万中只打款30万，其中20万算利息。利息按总金额200万计算，每个月支付20万利息，一年支付10个月。后来我们没办法还款了，就说总的加之前支付的一起300万，2017年年底支付了100万，还差160万左右。支付这个的时候是我们（本案三个被告）一起商议的，具体时间不清楚。我们只差160万元。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刘华明、陈磊相互认识，与被告张全超系亲戚关系。三被告认可三人为合伙关系，于2014年10月23日注册成立峨眉山市鑫海商贸有限公司，陈磊系法定代表人。峨眉山市鑫海商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向峨眉山市国家税务局申请注销税务登记事项；2018年2月2日向峨眉山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提交峨眉山市鑫海商贸有限公司清算组成员备案申请，载明：“清算组成员为陈磊、刘华明、张全超、范建华；负责人为陈磊；成立时间为2018年1月28日”；2018年3月30日，峨眉山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向峨眉山市鑫海商贸有限公司发出《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 无争议事实是：一是原告张云芬分别于2016年12月1日向峨眉山市鑫海商贸有限公司转款18万元，同日，原告的姐姐张云芳向峨眉山市鑫海商贸有限公司转款32万元。同日，三被告向原告张云芬出具借条：“今峨眉山市鑫海商贸有限公司向张云芬借款1500000元，借款人：刘华明、陈磊、张全超”，三被告在各自的签名上加盖手印。原告张云芬分别于2016年12月15日向被告陈磊转款57万元；2016年12月19日向被告陈磊转款43万元。二是原告张云芬于2017年1月18日向被告陈磊转款30万元。三被告于2017年1月26日共同向原告张云芬出具借条，载明：“今峨眉山市鑫海商贸有限公司向张云芬借款500000元。借款人：刘华明、陈磊、张全超”，并加盖峨眉山市鑫海商贸有限公司公章，该公章加盖在借条主文处，非借款人处。三是2017年4月12日，被告陈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原告20万元。2017年6月7日，被告陈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原告20万元。2018年2月13日由被告陈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原告100万元。四是原告张云芬之子谭文全在云南选铁厂工作，被告分别于2017年4月、6月、7月支付给谭文全1000元、1000元、2600元。 对有争议事实，本院依法认定如下： 一是原、被告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借贷关系？被告刘华明、陈磊辩称为合伙关系的主要理由是双方约定的是投资关系，按每吨10元计提给原告张云芬；原告张云芬之子谭文全在云南选铁厂从事管理工作；被告刘华明曾和原告张云芬商谈好共担亏损，只退100万元就了结投资关系。原告张云芬对此予以否认。结合本案的主要证据为借条，三被告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借条和合伙协议的区别，被告刘华明、陈磊的辩称不合常理。且被告刘华明、陈磊均辩称录音是事先说好再录音的，但无证据加以反驳，录音中的承诺明显对自己的义务有约束力，故该辩称明显不合常理，本院依法确认录音的真实性。原告张云芬之子谭文全在云南选铁厂工作的问题，虽然被告申请了两位证人出庭作证，一是证人长期在被告刘华明手下工作，二是证人也只是听谭文全说自己是老板。该证言存疑，且谭文全的收入较低，被告辩称其从事管理工作的理由不可信。本院依法不予以采信。故原、被告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的证据更为充分，本院依法认定原、被告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 二是借贷主体确定问题。被告辩称有32万元系第三人张云芳转款，不是原告借款。第三人张云芳到庭陈述，该32万元系代原告张云芬支付，与三被告不是借贷关系。故本院依法确认该32万元的出借人为原告张云芬。借条中主文部分均是以峨眉山市鑫海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原告借款，原告也未否认借款用途是用于峨眉山市鑫海商贸有限公司在云南办厂用。三被告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其应当知道签字的法律后果。借款人应为峨眉山市鑫海商贸有限公司和三被告。但因峨眉山市鑫海商贸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3月30日被峨眉山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准予注销，该公司已失去法律上的主体资格。故原告张云芬以峨眉山市鑫海商贸有限公司已注销为由而只起诉三被告，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确认借款人为被告刘华明、陈磊、张全超。 三是双方有无利息约定的问题。首先是双方在借款时有无利息约定问题。在2017年12月11日原告张云芬分别与被告刘华明、陈磊的通话录音中，被告刘华明在原告张云芬提到每年200万元利息的时候，回答“那个200万嘛，是以我们生产来算嘛，问题是我们没有生产那嘛；”原告张云芬提到借钱时说的不是这样说的嘛时，被告刘华明回答“每个月20万，我们那个是以生产计算的嘛，没有生产肯定没有”。被告陈磊在通话中说过付100万利息，被告陈磊在原告张云芬说我借钱时说了一个月20万，你们要付弄多时，回答“对”。庭审中被告陈磊只认可按每吨10元计提。虽然被告张全超认可双方利息约定为每月20万元，每年付十个月，但由于原告张云芬与被告张全超有亲戚关系，加之借条上无明确的利息约定。故本院依法确认双方有利息约定，但因是按每月固定支付20万元利息还是按生产量计提约定不明，故本院确认双方利息约定不明确。其次是2017年12月11日，原、被告双方是否约定了利息问题。被告刘华明明确给原告一年100万利息，本金认可为180万元；被告陈磊也认可给100万元利息。被告张全超认可本金利息共计300万元，但因其认可的本金为200万元，故被告张全超认可的利息也为100万元。虽然原告在庭审认可本金利息共计300万元，但由于原告张云芬与被告刘华明通话在前，被告刘华明只认可本金180万元，利息一年一共100万元。原告张云芬随后与被告陈磊联系，被告陈磊首先认可了给利息100万元；原告张云芬在庭审中认可本金加利息为300万元，由于其在诉状中认可的本金数额为200万元，即可得出利息也为100万元。故原、被告双方在2017年12月11日达成利息约定为利息总额为100万元。 四是借款本金如何确定问题？由于在第三个问题中确认的事实是，双方在借款时有利息约定但不明确，故在原告张云芬第二次出借50万元时，只支付30万元，原告张云芬辩称是扣除上一个月利息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以支持。故本院依法确认原告张云芬出借的借款本金为180万元。 本院认为，根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原、被告之间成立借贷关系，三被告应当履行还款义务。本案认定的最大难点是：虽然确认原、被告双方约定了利息总额1000000元，但该约定是年利率的约定，还是认定为利息总额，即不论是否及时履行，该利息总额不变的问题。如果折算为年利率，则年利率为55.56%，远超当时年利率24%的保护上限，严格按照借款收到日期并结合被告还款时间、金额，按最高保护利息24%从2018年2月14日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三被告应归还本金874444.9元、利息533411.39元，共计1407856.29元，且之后还要按LPR四倍计息至款清为止。结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由于三被告自2018年2月13日还款100万元后，至今未再支付，故该利息总额分摊到每年则未超过利率保护上限，且对三被告有利。加之原告张云芬也认可的是本息总额，故本院依法确定该1000000元利息为利息总额，加本金1800000元，共计2800000元，减去三被告已支付的1400000元，故三被告还应当支付原告张云芬借款本金1400000元。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2018年及之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通过）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通过）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刘华明、陈磊、张全超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原告张云芬借款本金140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10500元，由被告刘华明、陈磊、张全超负担8700元，原告张云芬负担1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唐建伟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吴集一 书 记 员 梁晓梅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通过） 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 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 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通过）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