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4民终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麻伟珍，女，1981年5月13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农丽平，广西武韬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军，男，197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生。 上诉人麻伟珍因与被上诉人杨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2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麻伟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麻伟珍不需要返还杨军任何费用。事 2 实与理由：一、本案应由离婚后财产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麻伟珍与杨军原是夫妻关系，婚姻存续期间，基于家庭共同开支需要及资金周转，杨军信用卡一直刷卡使用，虽然麻伟珍在离婚后曾短暂持有该卡，但是在杨军起诉前已将卡归还杨军，而且杨军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卡的钱是麻伟珍消费使用，一审认定该卡的钱为麻伟珍使用错误。其次根据麻伟珍与杨军离婚前后的财务使用情况，可以证实当时双方仅是因购房原因而假离婚，离婚协议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从银行流水账目上看，离婚前麻伟珍确有向朋友王美伟、莫春茂10万元用于偿还夫妻共同债务，有银行转账凭证及借条的复印件相互佐证，一审未核实而否定该事实错误。再次，一审判决认定2020年6月4日由杨军代麻伟珍偿还透支款项错误，基于双方错综复杂的财务往来关系，无法认定各项款项的来源及用途，由此来认定该款项为麻伟珍获得的不当得利错误。 杨军辩称，一、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正确。第一。麻伟珍没有证据证明婚前尚有未分割承担之债务。第二，离婚协议也证实双方已无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涉案的9.9万元存款和信用卡透支的款项均为麻伟珍在离婚后取走和消费的，这种获得他人财产的方式明显没有合法依据。二、麻伟珍不是短暂持有杨军的信用卡，而是离婚前就一直持有使用，离婚后也继续占有使用。2020年5月底归还信用卡给杨军，但对其之前消费产生的应还金额并没有清偿，均系杨军于2020年6月4日从自己的银行卡转账归还，有银行流水为凭。三、麻伟珍称双方假离婚不是事实。离婚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法院在无证据的情况下无需对婚姻登记机关颁发的离婚证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审理。麻伟珍主张向朋友借有10万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不予认定，责任不在法院。麻伟珍要求法院进行核实违背了“谁主张，认举证”的原则。总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 3 法应予维持，麻伟珍上诉无理依法应予驳回。 杨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麻伟珍偿还杨军158068.71元及相应利息，其中，宁明县农商行贷款100000元，农行公务卡透支款18607.24元，农商行信用卡透支款39461.4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军与麻伟珍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9年3月14日在宁明县民政局协议离婚，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对债权债务的约定为“婚后双方无共同债务和债权。在任何一方不知情下的经济债务，由其本人承担与另一方无关。”离婚时，杨军名下有在宁明县农村商业银行开设的银行卡一张（账号：62×××63），信用卡一张（账号：62×××76），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公务卡一张（账号：62×××32），上述银行卡均由麻伟珍持有。麻伟珍于2020年6月1日从杨军的银行卡账户上领取99000元，并使用其持有的杨军两家银行的信用卡进行刷卡透支，供其消费使用共计58068.71元。2020年5月下旬，杨军将麻伟珍手中的自己名下的信用卡收回，并于2020年6月4日代麻伟珍偿清在中国农业银行、宁明县农村商业银行的透支款项。杨军在诉讼过程中，自愿放弃对麻伟珍的利息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杨军与麻伟珍离婚后所产生的纠纷，按照双方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杨军与麻伟珍不存在夫妻共同债务，麻伟珍没有使用杨军银行卡及透支消费的权利。因麻伟珍利用其掌握杨军多张银行卡的便利，任意取走存款及消费杨军的信用卡，属不当利益，故杨军与麻伟珍形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对杨军要求麻伟珍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理由正当，予以支持。麻伟珍应返还杨 4 军存款99000元及透支款58068.71元。对麻伟珍关于领取存款系用于归还夫妻共同债务及信用卡系杨军个人消费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杨军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审理中杨军表示放弃对麻伟珍的利息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对杨军放弃要求麻伟珍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麻伟珍应将不当利益返还给杨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麻伟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军157068.71元；二、驳回杨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62元，减半收取1731元，由麻伟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麻伟珍和杨军均提供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杨军提供证据：1.1张其名下在宁明县农村商业银行开设的银行卡（卡号62×××01）的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查询，证明其于2020年6月4日从其尾号0801银行卡转入涉案尾号0076信用卡39461.47元，转入涉案尾号6732信用卡18607.24元；2.1张涉案尾号6732信用卡交易明细查询回单、2张尾号0076信用卡历史账单查询、1张短信截图，证明涉案信用卡的消费交易是在麻伟珍持有该卡期间产生的以及杨军为了避免被拉入黑名单而被迫偿还涉案信用卡的款项。麻伟珍对杨军提供的1张短信截图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对杨军提供的其他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涉案2张信用卡的消费款项均是在婚姻期间所产生的，每月还款日到期其都会偿还到期款项，然后又套现出来偿还债务，循环操作。杨军提供的上述证 5 据只能证明2020年5月和6月的交易情况，并不能证实双方离婚时的财产与债务状况。麻伟珍提供的证据：1.4张宁明县农村商业银行的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查询，证明杨军的房贷和贷款10万元的贷款利息都是由麻伟珍偿还。杨军对该证据认为不属新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认为不能证明其目的，实际上麻伟珍偿还贷款的资金都是杨军提供的，因为杨军的工资卡和信用卡都在麻伟珍手上。2.25张账单详情，2019年4月16日麻伟珍转款给杨军大儿子杨善哲4月份的生活费1000元，2019年9月6日麻伟珍转款3700元给杨军支付杨军名下桂Ｆ×××××、桂ＦＹＪ0882020年度的保险费，离婚后麻伟珍交纳的水费至2019年9月份，离婚后麻伟珍每月为杨军交纳手机费至2019年11月份，2020年1月13日麻伟珍支付搬家工人运费300元，证明麻伟珍与杨军离婚后还是一起生活的，麻伟珍至2020年1月份才搬出来到外面居住。杨军对麻伟珍提供的上述证据认为超过了举证期限，不能证明其目的，主张因工资卡和信用卡均在麻伟珍手上，所以均由麻伟珍交纳费用，不认可离婚后还和麻伟珍生活，麻伟珍是久不久回来看望小孩。依据麻伟珍的申请，本院依法对涉案尾号0076、6732于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的历史交易查询及杨军在农村商业银行的贷款情况，双方对该查询结果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上述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证据的证明力有无及其大小，本院将结合案件全案事实及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对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麻伟珍主张一审认定其于2020年6月1日从杨军的银行卡账户领取99000元，时间认定有误，应为2019年6月1日。杨军对麻伟珍该主张予以认可，主张其贷款时间为2019年5月31日，麻伟珍取款时间为2019年6月1日。一审判决认定时间错误， 6 本院予以纠正。2.麻伟珍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其持有涉案两张信用卡供其消费使用不是事实，其持有涉案两张信用卡消费款项均用于偿还双方夫妻存续期间的债务，一审判决漏查其夫妻存续期间的债务情况。本院认为，从本院依法查询的证据分析，涉案尾号0076信用卡在麻伟珍与杨军离婚前存在4万元的消费，涉案尾号6732信用卡于双方离婚当日由麻伟珍偿还2万元，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至于该款项的性质，本院将综合作出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九百八十五条的规定，不当得利为得利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受损，受损人有权利请求返还取得的利益。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分析，杨军与麻伟珍之前为夫妻关系，婚姻存续期间，杨军的涉案银行卡（工资卡）及两张信用卡一直由麻伟珍管理使用，家庭财务开支均由麻伟珍负责，杨军开通涉案银行卡手机银行和信用卡手机短信业务。双方于2019年3月14日办理离婚手续，涉案银行卡和信用卡仍由麻伟珍持有使用，麻伟珍负责支付购买杨军名下的车辆2020年度保险费用，为杨军手机充值话费及交纳家庭水费至2019年11月，偿还杨军名下的贷款利息及房贷至2020年5月份。杨军主张麻伟珍取得涉案银行卡的款项99000元及信用卡消费使用的款项属于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双方原为夫妻关系，家庭生活大小开支均由麻伟珍负责，从杨军提供的证据及本院依法查询两张信用卡的历史交易明细，可证实两张信用卡在双方夫妻存续期间已存在数额相当的消费债务，与麻伟珍陈述的还款日到后存入款项，后又套现出消费的事实相符合，且杨军也自认夫妻存续期间麻伟珍如何消费其不清楚，其认为应该没有债务，但从其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车辆及房屋情况，从证据高度盖然性，麻伟珍所陈述信用卡的消费款项为双 7 方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的持续更符合事实。其次，杨军主张涉案银行卡的99000元是贷款用于装修购买云天城的房屋，麻伟珍主张该贷款是用于偿还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杨军、麻伟珍双方均认可云天城的房屋合同约定交房日期为2021年1月份，现因双方产生矛盾，至今未办理房屋交付手续。纵观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的家庭经济管理情况及离婚后麻伟珍继续管理杨军的债务偿还及家庭水费、话费等开支情况，麻伟珍取得的款项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更符合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的一个持续管理状态，且涉案银行卡和信用卡，杨军开通有手机银行和短信业务，如如杨军陈述向麻伟珍追还银行卡和信用卡未果，杨军完全有处分挂失该银行卡和信用卡等的权利，但杨军明知道离婚后没有义务向麻伟珍提供银行卡和信用卡使用的情况下仍未采取措施。故杨军主张麻伟珍不当得利，返还涉案款项，理由不当，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如其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需处理的，可另行诉讼处理。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款项为不当得利，属于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麻伟珍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2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杨军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462元，减半收取1731元，由杨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62元，由被上诉人杨军负担。 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英艳 审 判 员 谭 志 审 判 员 黄 秀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郑贤文 书 记 员 黄安丹 9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