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联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保税区振和大厦西楼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87558149H。法定代表人：庄桂春，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春闪，广东海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华强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云龙示范区华强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20069401203XP。法定代表人：陈辉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费锦生，广东德而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方，女，198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深圳联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丰公司）与上诉人湖南华强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2民初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丰公司上诉请求：一、变更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为：华强公司支付工程款1693495.72元及自2016年8月3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继续计算至前述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二、变更第三项为：华强公司支付窝工费损失677791.66元。事实和理由：结合《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方特梦幻王国装饰工程应当按确定金额和不确定金额的总和7995639.12元计算工程款，还应当按脚手架超期使用费用的单价1007.25元/天，共计670天计算超期费用为677791.66元。上诉人华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13-18栋北立面围墙部分工程款115243.65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行为，不应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结算工作无法正常推进是因为被上诉人明显虚报、多报工程量、拖延提交结算资料，导致工程结算延误，且在法院出具限期提交结算资料的函后，仍逾期提交13-18栋背立面围墙的资料。故上诉人不应承担利息赔偿责任。原告联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5191197.19元及自2016年8月31日起至被告实际履行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的利息人民币900000元（暂计算至2018年12月28日）；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已经支付的窝工费用人民币677791.66元；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保全费用。原判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日，原、被告签订《湖南华强文化科技产业基地一期工程项目方特梦幻王国装饰工程（七）》，原告承包被告湖南华强文化科技产业基地一期工程项目方特梦幻王国装饰工程（七），包括欧洲街B外装工程，具体施工范围、施工界面详见施工图纸；工期为120个日历天，开工时间以各项目《开工纪要》记录日期为准，完工时间以各项目《完工纪要》记录时间为准；合同总价暂定为人民币4360000元（其中装饰部分总价暂定4195000元，脚手架费用暂定165000元）；被告付至各单体项目内装或外装工程装饰部分合同价款的60%后，如该单体项目内装或外装工程价格为概算价格，必须另订立转清单的补充协议后，方可支付后续款项；原告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后，双方进入工程结算阶段，结算完成之后，被告付款至工程结算款的95%；工程结算款的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经被告再次组织验收合格后，被告支付剩余的5%工程结算款，保修金不计利息，保修期间应抵扣的维修费从中予以直接扣除。合同另对双方权利义务、工程质量、竣工验收等做了约定。2014年1月27日，原、被告签订《湖南华强文化科技产业基地一期工程项目方特梦幻王国装饰工程（七）补充协议--施工合同》，增加欧洲街B商店内装工程，工期计划为90个日历天；工程合同价增加人民币2896400元；承包人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后，双方进入工程结算阶段，结算完成之后，发包人付款至工程结算款的95%；工程结算款的5%作为，发包人在保修期届满，工程经发包人验收合格之后支付给承包人。2016年4月2日，原、被告签订《湖南华强文化科技产业基地一期工程项目方特梦幻王国装饰工程（七）补充协议B》，合同价款由7256400元调整为8930012.86元，对合同付款方式亦进行了变更。根据开工纪要和完工纪要记载，外装工程于2013年11月30日开工，于2014年4月5日完工，内装工程于2016年2月18日开工，于2016年5月16日完工。该工程于2016年8月31日经五方验收达到合格标准并交付使用。2015年3月12日，被告华强公司向原告联丰公司发出GC15-03-039《通知》，该通知载明“...现要求你方于2015年4月1日前安排脚手架的拆除...”。2016年1月5日，被告华强公司向原告联丰公司发出GC16-01-016《通知》，该通知载明“...现要求你方于2016年1月15日前安排脚手架的拆除...”。上述两文件均有原告联丰公司接收人签收。2017年12月26日，原告向被告出具质保承诺书，原告承诺对涉案工程提供两年的质保服务，对防水、防渗部分工程的质保期限为五年，工程质保期限自2017年12月26日起算。2018年5月1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关于欧洲街B栋外装防腐木脱落重大安全问题需立即处理的函。被告支付了6396367.49元工程款，包含支付至原告工程款6079935.06元、安全文明施工费88713.43元以及劳保基金227719元。余款未付，酿成本案纠纷。另查明，2020年3月17日，原、被告双方共同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的湖南华强文化科技产业基地一期工程项目方特梦幻王国装饰工程（七）工程项目进行造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指定长沙乐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该项目进行工程造价鉴定。2020年9月7日，湖南格瑞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湘格瑞函[2020]31号公司吸收合并告知函，长沙乐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23日起被湖南格瑞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吸收合并。湖南格瑞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23日作出造司鉴[2020-11]第13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结果：湖南华强文化科技产业基地一期工程项目方特梦幻王国装饰工程（七）工程项目确定金额为7696584.07元。不确定金额包括防腐木加厚部分为146498.75元、窗帘部分为37312.65元、13-18栋背立面围墙部分为115243.65元，合计299055.05元。脚手架超期的单价为1007.25元/天。另外该工程鉴定费用128203元，原、被告自愿各自承担一半，现已缴纳完毕。株洲云龙示范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20年12月11日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关于湖南华强文化科技产业基地一期工程项目方特梦幻王国第五批装饰工程建筑企业劳保基金返还情况的说明》，确认了被告华强公司于2016年5月12日缴纳227719元至株洲市建筑企业劳保基金管理办公室。另该办公室按“省外企业拨付基本部分的50%”，已于2016年12月6日将91088元电汇到原告联丰公司账户上，该项目劳保基金已按规定一次性返还结清，无剩余部分。原判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被告自愿签订《湖南华强文化科技产业基地一期工程项目方特梦幻王国装饰工程（七）》及补充协议等，原告承包被告湖南华强文化科技产业基地一期工程项目方特梦幻王国装饰工程（七）工程，现该工程已验收合格并交由被告使用，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实际已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庭审中，被告称已实际支付工程款6396367.49元，包含支付至原告工程款6079935.06元、安全文明施工费88713.43元以及劳保基金227719元。原告对其中6302143.4元予以认可，包含工程款6079935.06元、安全文明施工费88713.43元以及劳保基金133494.85元。对于剩余劳保基金部分原告称未领取，不应与工程未付款项抵扣。根据《湖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进一步明确我省建筑行业劳保基金管理相关事项的通知》（湘建建〔2015〕6号）第一条“劳保基金归集管理”中第（四）项的规定，劳保基金是建筑安装工程费用的组成部分，是企业的工程款，是建筑企业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主要来源，建筑企业是劳保基金缴款义务人。由此得知，原告作为建筑企业，应缴纳相关劳保基金费用，而劳保基金已全部由被告华强公司缴纳，故劳保基金部分应计入被告已付工程款内，被告现已实际支付工程款6396367.49元。（二）鉴定意见中不确定金额部分是否应纳入工程款。对于鉴定意见中不确定金额299055.05元部分。一是防腐木加厚部分。对于该部分原告主张以申报金额396170.61元计算，被告辩称审核金额为249671.86元。因原告方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本院对146498.75元不确定金额部分不予支持。二是窗帘部分。该部分原告主张以37312.65元计算，被告辩称原告实际做的是窗纱，应以40元/延米×79延米=3160元计算，因原告方未提交窗帘部分实际材质及价格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3160元予以认可。三是13-18栋背立面围墙部分。被告辩称相关图纸系超期提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相关图纸的提交虽存在瑕疵，但涉案工程已实际交由被告使用，同时庭审中被告方亦对围墙部分金额予以认可，故该115243.65元部分应计入工程款中。（三）本案被告实际应付工程价款数额的问题。本案中，未付工程款数额为1418620.23元（7696584.07元+3160元+115243.65元-6396367.49元=1418620.23元）。被告辩称未付工程款部分应扣除防水部分的质保金，经查，2017年12月26日，原告向被告出具质保承诺书，原告承诺对涉案工程提供两年的质保服务，对防水、防渗部分工程的质保期限为五年，工程质保期限自2017年12月26日起算，同时根据《施工合同》20.3（1）规定“工程结算总价的5%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于工程质保期届满后，经运营公司证明...经验收合格后，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质保金（如涉及防水工程，发包人有权扣留质保金的30%，待防水工程质保期届满后，再行支付）...”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该项辩称予以采纳，质保金为（7696584.07元+3160元+115243.65元）×5%=390749.39元，防水部分质保金为390749.39×30%=117224.82元。综上，结合工程造价鉴定书意见，被告实际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301395.41元（1418620.23元-117224.82元=1301395.41元）。（四）本案中利息应如何计算。因双方庭审中一致认可涉案工程交付使用日期为2016年8月31日，故本案利息起算时间为2016年8月31日。结合原告出具的质保承诺书，本案利息应分两部分计算。（1）自2016年8月31日至2019年12月26日期间，应以未付工程款扣除全额质保金，即以1027870.84元（1418620.23元-390749.39元=1027870.84元）为基数计算利息；（2）自2019年12月27日以后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应以未付工程款扣除防水部分质保金，即以1301395.41元（1418620.23元-117224.82元=1301395.41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8月3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6日的利息为（具体计算方式：1027870.84元×4.75%÷365天×1212天=162121.98元，对于原告诉讼请求的利息，超出法院核定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五）窝工费损失如何计算。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窝工费677791.66元的诉请。庭审中，原告自认窝工费损失全部由脚手架超期损失组成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脚手架是否超期以及原因存在争议，根据现有证据，即被告提交的编号为GC16-01-016工程通知文件可得知，脚手架至少于2016年1月5日前尚未拆除。《施工合同（补充协议B）》-欧洲街B外装全费用清单计价表416项“外墙门式脚手架（3）105天以内，超期另计；”，而外装工程开工日期为2013年11月30日，由此得知，脚手架客观上确实存在超期情形。对于超期原因的归属问题，结合庭审实际情况，被告亦认可自身对窝工存在部分原因，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原、被告双方对窝工损失各自承担50%责任。另外原告请求以2016年1月15日作为脚手架拆除的日期，因被告提交的GC15-03-039工程通知文件中记载“...现要求你方于2015年4月1日前安排脚手架的拆除...”，据此一审法院认为脚手架超期日期计算至2015年4月1日为宜，故脚手架超期天数应从2013年11月30日计算至2015年4月1日，同时扣除合同约定的105天脚手架使用期限，即382天。对原告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脚手架超期损失，即窝工费损失应计算为1007.25元/天×382天=384769.5元，故被告实际应承担窝工费损失192384.7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华强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深圳联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301395.41元；二、被告湖南华强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深圳联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12月26日的利息162121.98元；2019年12月27日以后的利息，以1301395.41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继续计算至剩余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三、被告湖南华强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深圳联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窝工费损失192384.75元；四、驳回原告深圳联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91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4182元，由原告深圳联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30000元，由被告湖南华强文化科技有限公司承担34182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三个：一、鉴定报告中的“不确定金额”部分是否应纳入工程款？二、窝工费损失如何确定？三、上诉人华强公司是否应该支付利息。现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鉴定报告纳入不确定金额部分有三块：防腐木加粗加厚、窗帘和13-18栋背立面围墙。经审查，防腐木加粗加厚和窗帘两部分中的“不确定金额”是指联丰公司的申报金额与鉴定金额的差额，系联丰公司没有提交相关资料证明的施工项或原材料的差异所导致，故一审判决采信鉴定意见，未将不确定金额列入工程款正确。联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13-18栋背立面围墙部分，因该部分已实际施工，且华强公司亦对金额予以认可，故不应因其延期提交结算材料而不纳入工程款。关于焦点二，联丰公司认为脚手架的拆除之日应计算为2016年1月15日，经审查，华强公司已书面正式通知联丰公司，要求其于2015年4月1日前拆除脚手架。故超期天数应计算至2015年4月1日。一审据此计算的窝工费损失正确。关于焦点三，上诉人华强公司认为由于联丰公司虚报工程量，不履行提交结算资料义务，导致结算延误和延期支付工程款，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华强公司应从涉案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起计算利息。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35元，由深圳联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575元，由湖南华强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4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胤彪审判员  唐俊平审判员  胡 芸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齐志龙书记员盘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