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17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子，女，1970年7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虹，江苏金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赟琪，江苏金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虹，女，1974年1月14日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晁世洋，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丽子因与被上诉人黎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7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丽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黎虹存在事实借贷关系，上诉人与黎虹提供的银行流水均能证明黎虹民生银行账户收到上诉人资金事实。司法鉴定报告佐证了黎虹借款事实与还款《承诺》的真实性。司法鉴定报告明确黎虹给上诉人的《承诺》书系黎虹亲笔签名。一审错误采信与本案无关的判决，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黎虹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原告张丽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黎虹立即偿还张丽子借款本息人民币812957.78元，自2006年2月8日起至2016年5月30的资金占用费按年息12%计算，自2016年6月1日暂计到2020/3/30日按年息15%计算。2、由黎虹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审理中，张丽子明确第1项诉请变更为要求黎虹偿还借款本金30万及其利息（其中10万自2006年2月8日起、20万自2008年6月13日起均按利率12%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双方系经案外人郭某,4介绍而相识，三方系多年朋友关系。2006年2月8日，张丽子通过银行转账向黎虹汇款10万元。2008年6月13日，苏州工业园区晋丽环保包装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鹤峰县德繁木业有限公司汇款20万。张丽子认为上述两笔款项均为黎虹所借，因黎虹至今未能按约还款，张丽子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张丽子提供黎虹签名的《承络》一份，内容为打印，具体如下：本人黎虹（身份证号码：）于2006年2月8日向张丽子（身份证号码：）借款人人民币10万元。2008年6月13日向张丽子借款指定付款给湖北省鹤峰县德繁木业有限公司20万，双方约定自借款之日至2016年5月30日按年利率2%计算利息，2016年6月1日起至还款日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本人承络在2018年12月30日之前付清全部本息。承络人：黎虹日期：2016.5.17。因双方对于《承络》中落款签名、日期笔迹是否为黎虹本人出具及文件形成时间存有争议，一审法院依法启动鉴定程序，首选机构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经初步审查后向我院出具因现有材料条件及该所检验技术限制无法确定形成时间及先后顺序的函。后我院委托备选机构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启动鉴定，2020年10月14日，该中心出具东南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4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如下：1、签名字迹“黎虹”系黎虹所写；日期字迹“2016.5.17”不是黎虹所写。2、由于送检材料自身条件所限，不能鉴定打印体字迹与签名字迹“黎虹”的形成时间及先后顺序，不能鉴定日期字迹“2016.5.17”的形成时间。对于该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双方均不持异议，但黎虹认为经询问其他鉴定机构，单凭承络书原件是可以鉴定出签名和日期的形成时间。现有情况下深圳蓝天司法鉴定中心可以做出鉴定。黎虹另为此次鉴定垫付鉴定费4400元。2020年11月9日庭审后，案外人苏州工业园区晋丽环保包装有限公司出具落款时间为2020年2月8日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我公司于2008年6月13日付款给鹤峰县德繁木业有限公司20万系张丽子委托我公司付款给黎虹指定的收款方，该笔款项已冲抵张丽子的往来款，由张丽子主张相关权利。又查，张丽子系苏州工业园区晋丽环保包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外人郭某,4系该公司董事。郭某,4曾于2017年12月13日起诉至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要求张丽子归还借款100万及其利息，该院审理后出具（2017）粤2071民初2348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月24日，张丽子书立借条，载明：“本人张丽子向黎虹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每月支付利息，借款时间2014年3月6日至2018年3月5日，期限肆年。”2014年3月6日，黎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丽子支付借款100万元。借款后，张丽子自2014年5月至2015年4月期间按双方约定的年利率15%的标准通过苏州工业园区晋丽环保包装有限公司账户向黎虹转账支付了11个月利息共计137500元。郭某,4在该案中对张丽子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张丽子在2016年期间一直要求黎虹配合完成执行异议等案件的起诉工作，包括执行异议申请书、执行异议之诉起诉状、民间借贷案件以及证据中的借条、租赁合同以及房产买卖合同，都是张丽子起草的虚假资料，然后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发送给郭某,4及黎虹，这些资料的接收日期与书面落款时间均不一致，黎虹为了帮助张丽子而签署了相关虚假文件，但后来因为意识到虚假诉讼的不利后果，更因为这些虚假资料的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而没有缴纳诉讼费或者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而这些案件已全部被法院裁定驳回或当撤诉处理。张丽子在该案中主张借款的出借人为黎虹。判决后，张丽子不服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出具（2018）粤20民终701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张丽子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在（2019）粤民申10164号再审案件中，张丽子提交的再审申请书第5页中写到：“当时，被申请人还口头承络不会让第三人起诉申请人……”。再查，张丽子在一审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未能举证起诉前曾向黎虹催款的相关依据。审理中，张丽子陈述：1、借款后黎虹没有还过钱，但2015年寄过给张丽子部分保健品，现在认可该部分保健品抵扣利息5000元。黎虹则陈述2015年的时候本人确实在香港做一个产品，但寄给张丽子的保健品是以张丽子妈妈的名义开卡买了产品，并非还款。2、06年和08年所涉的两笔借款当时是有借条的，均是黎虹本人出具的，约定利息一分。但现在都找不到了。黎虹则陈述未曾出具过借条，也不存在借款事实。3、案涉《承络》是在2016年或者在2017年在苏州海悦花园（郭某,4租赁的房子，但是他没出钱）黎虹交给张丽子的。承诺书的内容谁打印的张丽子不清楚，是黎虹交给本人的。交付现场只有双方及郭某,4三人在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丽子基于借贷关系主张返还借款的，应当对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等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鉴定报告的鉴定程序合法，双方对其真实性亦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该鉴定中心所出具的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对于双方争议较大的由张丽子提供的《承络》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落款处签名系黎虹本人所签，但打印内容并非黎虹本人出具，涉案的《承络》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无效，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理由如下：1、涉案承络虽有黎虹的签名，但签名下方的手写日期经鉴定确认并非黎虹本人所写，这与常理明显不符，对于《承络》形成过程张丽子仅表示黎虹本人交付给她就是这样的，对诸多关键问题及细节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另外，张丽子明确打印内容是黎虹交给她时就已形成，也就是黎虹先找电脑打印出来后再手写签名并让另外一个人手写日期，不符合常人出具借条的习惯与规律。2、从款项交付来看，“承络”中欠款共包括两笔款项，2006年2月8日10万元、2008年6月13日20万元。10万元款项系张丽子直接转账给黎虹，但20万元款项系苏州工业园区晋丽环保包装有限公司转出，款项亦汇至案外人鹤峰县德繁木业有限公司，虽然开庭后张丽子补充提供了苏州工业园区晋丽环保包装有限公司代张丽子支付的说明，但说明中又明确同意由张丽子主张20万元款项的权利，这与内容所载的向张丽子借款不能完全一致，张丽子也未能举证黎虹指示交付鹤峰县德繁木业有限公司的有效证据及合理性。3、从“承络”内容可以看出，该“承络”实际是对欠款的确认或者“承诺”，又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粤民申10164号案件中提交的由张丽子本人提交的再审申请书第5页内容可以看出，张丽子曾将承诺也错写为“承络”的书写习惯。4、从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23481号案件判决可以看出，张丽子自行主张2014年向黎虹借款人民币100万元，该款项直接由黎虹转账给张丽子，并由张丽子向黎虹出具100万借条一份，若此时黎虹尚欠张丽子30万元未归还，却在该100万所涉的借款中完全不予体现（如折抵），是不符合常理的。5、若本案所涉借款属实，在借款发生后黎虹未曾向张丽子还过分文，包括《承络》中所约定的借款利息的前提下，在长达十多年的时间里，张丽子却未曾向黎虹催讨过，明显有违常理。6、在黎虹分文未付的情况下，张丽子陈述06年及08年的两份借条均找不到了，而黎虹对本案借款持有较大异议情况下却能在十多年后向张丽子出具如此详细借款款项交付的还款承诺，亦不合常理。张丽子上述诸多行为明显违背常理和诉讼规律，本案中，张丽子未就双方借贷合意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而其提交的涉案《承络》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于黎虹的抗辩意见也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认为，张丽子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据此主张归还借款及利息，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张丽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黎虹向本院陈述，其对于收取2006年2月8日案涉10万元转账完全不记得，无法提供收取该款的依据。其外，黎虹申请证人郭某,4出庭。郭某,4向本院陈述，鹤峰县德繁木业有限公司系黎虹代其持股，2008年张丽子向鹤峰县德繁木业有限公司汇款的20万，系其出借给鹤峰县德繁木业有限公司董事长的款项，与黎虹无涉。其中12万元系苏州工业园区晋丽环保包装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给其的酬金，8万是其为香港晋高公司垫付的费用。2006年案涉10万元转账，因为年头太久，回忆起来有困难，但最大可能是支付给其的酬金，也存在其他可能性，但绝不是黎虹的借款。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丽子提供黎虹签名的《承络》一份，用以证明双方借贷法律关系存在。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关于《承络》出具过程的陈述、另案判决确认的事实、双方之间已有的借贷关系、案涉债务的催讨情况等事实，对该《承络》的证明目的未予采信并无不当。但案涉2006年2月8日10万元转账系由张丽子直接支付给黎虹，黎虹抗辩转账并非借款的，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案涉2008年6月13日苏州工业园区晋丽环保包装有限公司转账给鹤峰县德繁木业有限公司的20万，并非由黎虹收取，张丽子主张系为黎虹支付的股权出资款，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结合当事人陈述、郭某,4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事实，本院对张丽子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7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二、黎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返还张丽子借款本金10万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张丽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5965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2020元、鉴定费人民币4400元，合计人民币12385元，由张丽子负担9723元、黎虹负担26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30元，由张丽子负担7953元、黎虹负担39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敬重审判员  丁 兵审判员  水天庆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邹 娜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