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云33民终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明，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和昆荣，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和昆生，男。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东，云南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剑，云南云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常明因与被上诉人和昆荣、和昆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3325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常明、被上诉人和昆荣、和昆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东和罗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明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增加赔偿侵占常明的分红款125454.20元及其利息81816.80元，合计207271元；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增加赔偿转让款2012年至2018年6月30日利息共174127元；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和昆生负有连带责任；4.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常明对其上诉请求进行了明确及部分变更，确定如下：维持一审判决已支持的诉讼请求，并改判支持1.和昆荣、和昆生对一审判项金额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和昆荣、和昆生支付常明33.4万元自2012年12月30日至2018年6月30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3.和昆荣、和昆生支付常明分红款125454.20元以及该款自2012年12月30日至常明一审提起起诉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4.和昆荣、和昆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隐瞒，给上诉人的分红款很少，每年不到3％。直到上诉人有了二审提交的两份判决书，上诉人才知道被上诉人侵占了上诉人的分红款，分红款在民营企业10万元以上属于数额巨大，上诉人要求赔偿。根据民法典，上诉人自知道之日起更改了诉讼请求，但一审没有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分红款已经扣除了运营成本，是按纯利润依比例计算得到的。被上诉人和昆荣每年只给上诉人不到3％的利润，不知道其他钱用到哪了，被上诉人违反了合同约定，应该向上诉人赔偿。关于利息的计算，《备忘录》第五条表述的是6月30日不结算完，按12％计算利息，但是并未说起止日期，应该是按欠款之日起计算。 被上诉人和昆荣、和昆生一并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常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应得的分红款150000.00元（分红计算的时间是：第一个阶段2009年11月至2011年8月份，第二个阶段2011年9月至电站转让时）；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欠款342530.00元；4.要求被告支付原告以49253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2年12月30日至原告提起诉讼之日止的利息；5.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06年6月26日，常明（甲方）与和昆荣（乙方）签订了《老王庄电站股份购买协议》，约定甲方在兰坪县级水电站，总装机容量9600千瓦，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乙方购买该电站和昆荣所持股份内的130千瓦，每千瓦单价为3500.00元，共计购买价为455000.00元，并对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和昆生以见证人在甲、乙双方的协议书上签字。协议签订后常明分三次打款给和昆荣，共计455000.00元。电站建成后，和昆荣曾将部分分红支付给常明，后来和昆荣将所持有的股份包括常明的股份全部以每千瓦5800.00元的价格出让给他人，为维权，常明与和昆生于2017年7月23日签署了《备忘录》一份，约定：“1.2012年底前卖出老王庄河电站，单价5800.00元千瓦，买主已付款。2.已支付部分款项给常明。3.余款在17年12月30日前和昆荣支付100000.00元给常明。4.余下款项在18年6月30日前全部结算。5.18年6月30日前不结算完结，和昆荣愿意按每年12%支付利息给常明。签署当事人：常明、和昆生全权代表和昆荣解决。”，另查明，截止2018年1月常明收到和昆荣支付的款项为42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常明与和昆荣签订的《老王庄电站股份购买协议》，及常明与和昆生签订的《备忘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该约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根据常明与和昆荣签订的《老王庄电站股份购买协议》及常明与和昆生签订的《备忘录》约定的情形，可以知晓常明与和昆荣合作经营的老王庄电站中包括常明及和昆荣的电站股份份额已被和昆荣以每千瓦5800.00元的价格出让给他人，常明在合作期间占130千瓦，按每千瓦5800.00元计算，常明应得的老王庄电站转让款为754000.00元，扣减已支付的420000.00元，和昆荣还应支付常明未付的转让款334000.00元，由于当事人签订的《备忘录》约定2018年6月30日前不结算完结，和昆荣愿意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给常明，现常明提出自2012年12月30日至常明提起诉讼之日（2020年6月29日）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应纠正为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常明提起诉讼之日（2020年6月29日）止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因双方在《备忘录》中予以约定且常明主张的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未超出规定，应予支持，和昆荣还应支付常明以转让款334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29日止按每年12%支付的利息共计80160.00元，综上和昆荣应支付常明未付的转让款334000.00元及利息80160.00元共计414160.00元。关于和昆生是否应对和昆荣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当中和昆生分别以见证人和代理人身份出现，其对和昆荣未支付常明的债务414160.00元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由于常明未对和昆荣未支付的分红请求予以举证证实，因此对于常明请求判令和昆荣、和昆生支付常明应得的分红款1500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和昆荣于本判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常明支付转让款334000.00元及利息80160.00元共计4141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88.00元，由原告常明负担2646.00元（已交），由被告和昆荣负担6042.00元（未交）。” 二审中，常明向本院提交了（2017）云33民终85号、（2018）云0102民初865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作为证据，欲证明：从判决书的数据看，和昆生违约，少给了常明分红款。经质证，和昆荣、和昆生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对关联性不认可。 本院认证如下：常明提交的两份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 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 1.2017年9月26日，本院就上诉人兰坪县茂和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和公司）与被上诉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怒江供电局（以下简称：怒江供电局）、原审被告和昆荣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作出的（2017）云33民终8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确认，2009年11月至2011年8月，怒江供电局与茂和公司之间共计结算老王庄河电站电费14171954.34元，怒江供电局多结算给茂和公司电费5915362.35元，多结算的电费5915362.35元导致茂和公司承担各项税费共计495125.61元。该判决认定应从怒江供电局多结算给茂和公司的电费5915362.35元中，扣除茂和公司已经返还的电费222290.33元及多承担的税费495125.61元，判决茂和公司向怒江供电局返还不当得利5197946.41元。 2.2019年6月24日，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就原告茂和公司与被告和昆荣合伙纠纷一案作出的（2018）云0102民初865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确认，茂和公司与和昆荣共同投资建设了老王庄河电站，对外以茂和公司经营老王庄河电站。2009年7月3日，茂和公司（甲方）与和昆荣（乙方）签订《兰坪县茂和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老王庄河电站合作补充协议》，约定本合同签订后，老王庄河电站经营产生的利润，按甲方分享37.31%，乙方分享62.69%比例分配；本合同签订后，老王庄河电站经营过程中产生的亏损和债务，按甲方承担37.31%，乙方承担62.69%的比例分担，但本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乙方负责老王庄河电站的日常经营管理活动。每月从老王庄河电站的电费收入中拨付五万元给乙方，用于经营活动的成本支出（包括但不限于：员工工资、接待费、交通费、通信费、机械设备维护费、修理费等），该五万元计入老王庄河电站的经营成本。每月的经营成本超过五万元，超过部分由乙方独自承担；老王庄河电站产生的单次维修费用超过十万元（不含本数）的，由甲乙双方按甲方承担37.31%，乙方承担62.69%的比例分担。该院判决和昆荣向茂和公司返还多结算的老王庄河电站电费3397946.41元。和昆荣不服，上诉至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常明主张和昆荣向其支付转让款33.4万元自2012年12月30日至2018年6月30日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是否应予以支持？二、常明主张和昆荣向其支付分红款125454.2元及该款自2012年12月30日至2020年6月29日（即上常明起诉之日）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是否应予以支持？三、和昆生对和昆荣欠付常明的款项是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上诉人常明对一审判决和昆荣向其支付转让款334000.00元及利息80160.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一，从案涉《备忘录》约定的内容看，该《备忘录》的性质为合同，合同内容中“余下款项在18年6月30日前全部结算”“18年6月30日不结算完结，和昆荣愿意按每年12%（百分之十二）支付利息给常明”，系双方对和昆荣不按约定进行结算承担责任的约定，但未对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进行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该《备忘录》自2017年7月23日起生效，和昆荣自2018年6月30日违约，故一审判令和昆荣承担自违约之次日即2018年7月1日起至常明提起诉讼之日即2020年6月29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常明上诉请求和昆荣承担转让款334000.00元自2012年12月30日至2018年6月30日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依据不足，其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和昆荣（甲方）与常明（乙方）于2006年6月26日签订的《老王庄电站股份购买协议书》第四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中约定：“（二）甲方义务，1.甲方每月按比例向乙方支付电站发电收益（扣除成本后）的分红款。2.甲方每年年终时向乙方公布电站收支财务报表。（三）乙方的权利，2.本电站投入运行后，乙方享有所占股份的发电收益分红（扣除成本后）。”第五条“双方约定”中约定：“2.在电站运行投产后，甲方每月应向乙方支付电站分红（扣除成本后），年底应全面进行结算，并按多退少补的原则进行。”以上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此约定履行，即和昆荣有向常明公布电站发电收益、成本以及与其结算的义务，常明则有权取得扣除成本后按比例计算的分红款。二审庭审中，常明自认陆续收到分红款共计4万元，主张和昆荣还应向其支付至2012年底的分红款共计125454.2元；和昆荣则主张电站不存在盈利的情况下，常明向其要求其就陆续向常明支付了分红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因常明未参与电站的日常经营，加之和昆荣并未按约定每月按比例向常明支付分红款、未按约定向常明公布电站每年的收支财务报表、未按约定与常明进行分红款的结算，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为，常明提交的两份生效民事判决书，可以证实2009年11月至2011年8月期间老王庄河电站的基本运行情况及和昆荣与茂和公司的合伙约定，常明已尽到基本的举证义务；而和昆荣作为老王庄河电站的合伙人，完全可以提交电站发电收益、各项成本、已付分红款数额等证据反驳对方所主张事实，经本院当庭释明后，和昆荣表示庭后统计已支付的分红款金额以及支付依据向本院提交，并表示分红款是可以计算出来，但在本院作出判决之前，和昆荣仍未向本院提交关于分红款的任何证据，和昆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的举证情况，本院依据（2017）云33民终85号、（2018）云0102民初8654号民事判决书酌定计算2009年11月至2011年8月间共22个月的分红款，具体如下：第一步，电站收入的电费总额：8256591.99元（14171954.34元-5915362.35元）；第二步，根据多结算的电费5915362.35元产生税费为495125.61元，计算8256591.99元产生各项税费约691076.00元；第三步，根据茂和公司与和昆荣的协议约定，每月5万元（包括但不限于：员工工资、接待费、交通费、通信费、机械设备维护费、修理费等）计入老王庄河电站的经营成本，22个月共计110万元；第四步，根据以上三步计算9600千瓦22个月扣除成本后的收益为6465515.99元（收入8256591.99元-税费691076.00元-成本1100000元）；第五步，每千瓦22个月扣除成本后的收益为673.5元（6465515.99元÷9600千瓦时），130千瓦22个月的收益为87555.00元（673.5元×130千瓦）。至此，再从中扣除常明自认已收到的分红款40000.00元，本院确认和昆荣还应向常明支付2009年11月至2011年8月间共22个月的分红款47555.00元（87555.00元-40000.00元），对于常明主张和昆荣向其支付2011年8月之后的分红款，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常明主张还应向其支付分红款的相应利息的请求，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本案证据显示，《老王庄电站股份购买协议书》系和昆荣与常明签订的，和昆生以见证人的身份进行签字；《备忘录》系和昆生代表和昆荣与常明签订的，该备忘录中约定的付款主体为和昆荣。根据合同相对性，下欠常明的款项应由和昆荣进行支付，常明主张和昆生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常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常明在二审提交关于分红款主张的相关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后予以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3325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和昆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常明支付电站转让款334000.00元及利息80160.00元、分红款47555.00元，共计461715.00元； 三、驳回上诉人常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688.00元，由常明负担1720.00元，由和昆荣负担696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9.00元，由常明负担1742.00，由和昆荣负担106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丽飞 审判员  陈中朝 审判员  肖媛华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夏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