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8民终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东腾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建三江洪河农场场部客运综合楼108号门市。法定代表人：刘守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龙，黑龙江红旗（建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佳木斯市一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东风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吕燕，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慕歌，黑龙江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东腾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佳木斯市一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2019）黑0811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腾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欠款4500元；2、鉴定费6000元及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运苗机的单价为18500元，合同的总标的为666000元，而且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予以自认，一审法院对此自认未口头和书面裁定被上诉人撤销。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伪造的《产品购销合同书补充协议》欲证明单价为31000元，上诉人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产品购销合同书补充协议》中的公章和个人签名予以司法鉴定，经鉴定已证实是伪造的，此份补充协议未被法院采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书》是合法有效的，此合同至今未被法院确认无效、撤销，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现被上诉人擅自变更合同将合同的价格变更为31000元，这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对此也有相同陈述：“原告自称实际价格为31000元”这就说明被上诉人是单方擅自变更的合同的价格，而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意，被上诉人单方的意思表示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应以《产品购销合同书》确定的双方权利和义务来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将机车单价主观认定为31000元是错误的。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的论理部分以被上诉人收到洪河农场给付的66000元补贴款及农户打给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徐慧账户钱款就认为补贴是归被上诉人不包括在合同价款18500元内和农户仅以6500元的价格购买运苗机严重低于市场价明显不合理以及上诉人说补贴款是补给农民的，而农民又将补贴款打给被上诉人是矛盾的这些理由推定双方的买卖价格为31000元，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认定农机单价和补贴款应归谁所有的事实上认定错误。关于补贴款是补给购机农户还是补给生产厂家一审法院在法律法规上认识错误，农机补贴是国家补贴给购买农机农户而非给生产厂家的。洪河农场将补贴打给被上诉人，而没有直接打给购机农户，是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洪河农场的错误做法误导了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误认为补贴款是给生产厂家的，由此一审法院认为补贴是给被上诉人的是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上既没有农户的签名也没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签名和单位盖章，证明不了被上诉人与农户还是上诉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合同成立不了就证明不了是哪一方主体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是31000元一台运苗机。12000元购机补贴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是归农户所有，现被上诉人认为此部分补贴归其所有则应举证证明其与农户有这方面的合同约定，但是被上诉人并没此方面的任何证据。基于以上理由可以确定被上诉人与农户之间有关以31000元单价购买运苗机的买卖合同根本不存在，而且被上诉人与农户之间约定补贴款归其所有的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因此一审法院对31000元单价合同成立及合同主体都认定错误。关于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说补贴款是补给农民的，而农民又将补贴款打给被上诉人是矛盾的论述也是错误的。基于以上理由，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推定合同的价格是31000元是完全错误的，况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有一个合法有效的合同确定的价格是18500元，可见一审法院认定机车单价是31000元毫无事实和法律根据。被上诉人主张的31000元价格包含补贴给农户是牟取不法利益，是坑害农户的不法行为，这种违反法律规定的法律行为自始不产生法律效力。三、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主张卖给农户的价格是31000元，被上诉人应提供其与农户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相关证据，但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没有提供这方面的证据，而其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价格是18500元。既然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卖给农户之间的价格是31000元，也就是认为被上诉人与农户之间有买卖合同，那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应向农户主张权利而不是向上诉人主张31000元单价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出卖给农户的单价是31000元的理由成立，那么本案就是程序非法，遗漏当事人。四、被上诉人涉嫌《刑法》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第三百零七条虚假诉讼罪。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应撤销予以改判。一达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运苗机价格为31000元，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相关证据以及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可以互相认证该价格。二审中被上诉人将进一步提供发票予以佐证；2、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并没有遗漏当事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合同关系，购机农户并不是合同当事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将购车发票开具到农户名下，上诉人是经销商，因此一审程序合法；3、关于一审中的2份鉴定结论，虽然经鉴定与上诉人单位公章及负责人签字不一致，但不能据此认为补充协议是虚假的。上诉人单位存在两枚公章的可能性，或由工作人员代签字，因此不能认定是被上诉人伪造的，综上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516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268320元（516000元×26个月×2%）；3.由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417000元（33台设备总价款1023000元-被告已付606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按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自2016年12月1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3.由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东腾公司向原告一达公司购买运苗机，双方于2016年6月18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为一达公司，乙方为东腾公司，乙方购买的产品名称为运苗机，规格型号为7Y-1000，数量为36台，单价为18500元，金额为666000元。交付期限为2016年6月1日前交付，交付地点为洪河农场，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后，乙方支付预付款90000元，余款分期支付，2016年12月1日前支付576000元，如乙方逾期交付货款，每月应向甲方付迟延支付款2%的违约金。合同亦约定，若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的，可向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合同甲方处加盖了一达公司的公章予以确认，乙方处加盖了东腾公司的公章及刘守臣的签字予以确认。该合同虽然签订于2016年6月18日，但事实上6月1日的时候该批运苗机已经实际交付给东腾公司。2016年6月1日，东腾公司合同签订人刘守臣为一达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一达公司运苗机36台，收据上有刘守臣的签字确认。但庭审中，原、被告均自认东腾公司实际向一达公司购买的运苗机为33台。针对该批运苗机，黑龙江省洪河农场农机科下发了文件，对每台运苗机补贴2000元，补贴金额合计66000元，该补贴款已经支付给一达公司。除此之外国家对每台运苗机补贴10000元，该补贴在给付购机农户后，由农户给付被告，再由被告给付原告，有的农户将该笔补贴款直接支付给原告一达公司。原告一达公司自称每台运苗机的实际价格应为31000元，合同上载明的单价18500元为不包含补贴的价格，但因为农场给补贴2000元，国家给补贴10000元，被告获得500元，所以合同上载明的单价18500元是被告出售给农户的价格，而不是运苗机的实际价格，被告或农户购车后应将补贴价款给付原告。庭审中原、被告均自认东腾公司已实际支付一达公司货款606000元，该606000元中包括农场的补贴款66000元及17名购车农户向原告支付的170000元国家补贴款，被告东腾公司尚欠一达公司部分货款未给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东腾公司在原告一达公司处购买运苗机，一达公司将运苗机实际交付给被告东腾公司，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东腾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全部货款，构成了违约，故一达公司要求被告东腾公司向其支付所欠货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被告双方对所欠货款的数额有异议，一达公司认为应当按照运苗机每台的实际价格31000元计算货款，东腾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每台18500元计算货款。法院认为，虽然双方购销合同上载明的运苗机的单价为18500元，但洪河农场将其给农户的运苗机的补贴款直接支付给了一达公司，部分购机农户亦将自己的国家补贴款直接支付给了一达公司，由此可见该18500元的单价是不包含补贴款的价格。若根据被告东腾公司的观点以18500元的单价计算，扣除国家的补贴款10000元及农场的补贴款2000元，农户实际需要支付的每台运苗机的价款为6500元，该价格严重低于市场价格，明显不符合常理，故法院认为单价18500元为不包含补贴的价格，该运苗机的实际单价应为31000元。东腾公司辩称补贴款系国家补给农户的款项，不能将此款给销售方，但其同时又将补贴款计算到其向原告付款的明细中，属于自相矛盾，对于东腾公司的该抗辩观点法院不予支持。因东腾公司将农场的补贴款66000元及17名购车农户的国家补贴款170000元均计入了其付款明细，故东腾公司所欠一达公司的货款数额应以运苗机的实际单价31000元予以计算。东腾公司向一达公司购买运苗机共计33台，设备总价款为1023000元，被告东腾公司已向一达公司支付货款606000元，尚欠货款为417000元。因原告一达公司自认每台运苗机被告获得500元，33台运苗机被告合计获得16500元，该笔款项应从被告所欠货款中扣除，故被告东腾公司应向原告一达公司偿还的货款金额为400500元。因原告与被告的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若乙方逾期交付货款，每月应向甲方付迟延支付款2%的违约金，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按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东腾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佳木斯市一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货款4005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4005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43元，由被告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东腾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举示了发票33张，意在证明：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指示将其出售给农户的运苗机开具33张发票，每张发票金额31000元，从而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的运苗机每台是31000元，双方购销合同当时是不含补贴款的，不是运苗机的整体价格。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上诉人从未指示被上诉人开具发票。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并非是开具给上诉人的，而是给洪河农场张守丰等33位自然人的，不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中运苗机的单价为31000元。经本院审查，该33份发票的名称及发动机编号均与黑龙江省洪河农场农机科出具的2016年洪河农场农机新型补贴明细表中的名称及发动机编号一致，因此，本院对该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持异议，但对每台运苗机的单价存在争议。上诉人认为每台机器的实际销售价格为18500元，而被上诉人认为每台销售价格为31000元，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每台机器的单价为18500元是不含补贴款的，该补贴款应归被上诉人所有，每台机器的实际销售价格应为31000元。被上诉人为证实自己的观点，二审中举示了其为购买机器的农户出具的销售发票，该发票中的金额为31000元。结合原审中黑龙江省洪河农场农机科出具的2016年洪河农场农机新型补贴明细表中最终销售总价为31000元，因此，可以认定该机器每台销售价格实际为31000元，而双方签订的合同价格为不含补贴的价格。该销售发票为被上诉人代上诉人给购机农户开具的，该价格含有购机补贴款，因此，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价格为18500元，但购机农户在取得补贴后，应将补贴通过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通过原审上诉人举证的17名购机农户及农场转给被上诉人的补贴款作为其已支付的货款，也可以证实上诉人也是如此操作的。因此，该补贴款应归被上诉人所有，原审判决上诉人给付拖欠的货款及未支付的补贴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东腾农机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43元，由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东腾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军审判员  卢伟艳审判员  王首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云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