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413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超级汽车投资有限公司（SuperAutoInvestmentsLimited）。住所地：英属维尔京群岛托尔托拉岛罗德城海外企业中心957号信箱（P.0.Box957,OffshoreIncorporationsCentre,RoadTown,Tortola,BritishVirginIslands）。 代表人：彭雅仪，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任开，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恒光有限公司（KeepBrightLimited）。住所地：英属维尔京群岛托尔托拉岛路德镇弗朗西斯•德瑞克爵士公路3076号艾伦斯科尔顿大楼4楼保得利办事处（PortcullisChambers,4thFloor,EllenSkeltonBuilding,3076SirFrancisDrakeHighway,RoadTown,Tortola,BritishVirginIslands）。 代表人：黄少媚，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显龙，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元，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反诉被告）：四宝咨询有限公司（FourTreasureLimited）。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中环皇后大道中18号新世界大厦1期9楼（9/FNewWorldTower1,18Queen’sRoadCentral,HongKong）。 代表人：黄少媚，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显龙，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嘉，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反诉被告，）：珠海市四宝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金岛路1号海滨花园第3栋小区会所B区。 法定代表人：黄少媚，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显龙，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棋，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超级汽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级汽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恒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光公司）、二审被上诉人四宝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四宝公司）、珠海市四宝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四宝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民四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珠海四宝公司于2020年5月18日申请撤回再审申请，对此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超级汽车公司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本院（2013）民四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依法再审。理由如下：（一）原判决明知《意向书》约定了需要签订正式合同（协议）的情况下，在认定《备忘录》将交易期延伸到2008年4月12日的同时，又以《备忘录》的签订认定取代正式合同的签订，这种认定不仅没有证据支持，亦被2009年4月16日深圳机场的《会议记录》所推翻。（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原判决关于认定《意向书》是否终止的解释方法混淆了合同无效与合同终止的概念。2、原判决根据香港合同法认定《意向书》有效，以《备忘录》即满足《意向书》第6.1、7.3条约定的就继续履行《意向书》签订正式合同的条件为由，认定《意向书》未终止、应继续履行并判令超级汽车公司承担的民事责任，明显与《意向书》约定不符、违背了当事人的约定。3、原判决没有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判令《意向书》继续履行，存在适用法律错误。4、《意向书》约定的交易前提条件不具备、涉案房地产至今被查封、不能转移到珠海四宝公司名下，不管《意向书》是否已经终止或有效，已构成事实上或者法律上的不能履行。5、原判决以未经司法程序认定的香港仲裁裁决结果为依据，违反了法域独立性、损害了内地司法主权。（三）原判决未追加“四宝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珠海市国源投资有限公司”、“珠海君悦来酒店有限公司”作为诉讼当事人，损害各方的合法权益。（四）本案是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司法公开的六项规定》第二条“庭审公开”中“独任审判员、合议庭成员、审判委员会委员的基本情况应当公开，当事人依法有权回避申请”的规定，原判决未对案件可能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告知各方当事人、没有公布审判委员会委员的名单及基本情况、没有询问是否申请回避等事宜，导致超级汽车公司不能依法行使回避权。（五）恒光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并没有提及“协助恒光公司和香港四宝公司办理珠海四宝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等的变更登记手续”的请求，原判决第二判项与恒光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一致，更是将诉讼过程中本属对立地位的“恒光公司”和“香港四宝公司”作了相同地位的诉讼主体予以确认，在诉讼程序上是错误的，在实体上是判非所请。 恒光公司、香港四宝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恒光公司与超级汽车公司在深圳机场形成的《会议记录》，恰恰反映了各方在2009年4月仍在履行《意向书》，合同效力得以延续，也体现了恒光公司、超级汽车公司对《意向书》继续履行的实际意愿。（二）超级汽车公司曲解了《意向书》和两份《备忘录》签署的真实目的、合同条款的通常文义解释，限缩地理解《备忘录》延长的期限所指代的内容，明显不合逻辑。原判决依据香港法的合同解释原则，从目的解释的角度，认为《意向书》并未终止、应继续履行是正确的。（三）本案不存在任何“遗漏”当事人及程序违法的问题。（四）珠海四宝公司是香港四宝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与恒光公司在本案中具有一致利益，珠海四宝公司的再审申请并非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驳回。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且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法律适用正确，超级汽车公司的再审申请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超级汽车公司的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一）根据原审查明，依据《意向书》内容看，是超级汽车公司、香港四宝公司、珠海四宝公司与恒光公司就转让香港四宝公司股权达成的意向。同时《意向书》第7.1条中明确约定“本意向书须由香港法律管辖及按照香港法律解释”，对此原审中本案各方当事人均向法院提交了由香港大律师出具的香港法律的意见，且在二审过程中还进一步补充了所提交的《法律意见书》，出具《法律意见书》的香港律师还出庭接受了法庭询问。因此，原判决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本案适用我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审理本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恒光公司签订本案《意向书》的目的是以期通过收购香港四宝公司股权的方式，从而实际控制香港四宝公司拥有全部股权的珠海四宝公司名下的案涉资产，但《意向书》所提及的上述案涉资产转让发生在珠海四宝公司与案外人君悦来酒店之间，且该资产的转让是各方当事人签订和履行《意向书》所设想的前提和基础，而非本案各方当事人股权转让的交易标的。因此，超级汽车公司关于本案应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以及《意向书》已构成事实上或者法律上的不能履行的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 （二）本案中，虽然恒光公司与超级汽车公司、香港四宝公司、珠海四宝公司订立的《意向书》中约定各方日后须另行签订正式合同，但《意向书》包括了交易标的物的描述、交易价格、支付期限、履约步骤等商业性的安排，第6.2条还明确约定“本意向书于各方授权代表签署之日起具有法律约束力”，且恒光公司也已履行了《意向书》约定的部分付款义务。因此不论名称如何，《意向书》已经具备了当事人、股权转让标的、价格等主要条款，构成一份有法律约束力的合同，原判决认定《意向书》具有法律约束力，并无不当。 关于《意向书》已经终止还是应当继续履行。经查，超级汽车公司、恒光公司、香港四宝公司、珠海四宝公司签订的《备忘录》明确四方签署《意向书》的目的就是恒光公司通过收购香港四宝公司股权的方式，实际收购珠海四宝公司作为权利人的君悦来酒店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及六处房地产产权、债权及后续开发权等，并且确认《意向书》内所须完成的交易模式大部分已办妥，包括“香港四宝公司的股权已转让给恒光公司”、“原君悦来酒店土地使用权的土地用途和容积率已变更妥当”等，还确认恒光公司已向超级汽车公司支付《意向书》约定的部分款项合计1亿港元，各方同意将《意向书》内待完成的交易即把全部案涉资产正式转入珠海四宝公司的期限进行延期。因此，两份《备忘录》是四方为了进一步履行《意向书》而签订的，意图不仅是为了延长《意向书》第6.1条和第7.3条中约定的“360日”的期限，还是为了延长《意向书》“鉴于”部分第5条和第2.1条中“保证”将涉案资产完整转入珠海四宝公司的期限。原判决据此认为《备忘录》满足了《意向书》第6.1条和第7.3条约定的就继续履行《意向书》签订正式合同的条件，《意向书》有效并继续履行，并无不当。2009年4月16日深圳机场《会议记录》内容显示是新世界地产与超级汽车公司双方代表按照《意向书》的精神就君悦来资产项目后续履行和磋商的安排，恰恰反映了各方在2009年4月仍就如何继续履行《意向书》进行了沟通和协商。因此，超级汽车公司主张2009年4月16日深圳机场《会议记录》足以推翻原判决，缺乏事实依据。 （三）恒光公司就相同争议向香港国际仲裁中心提出仲裁申请，香港国际仲裁中心予以受理并作出仲裁裁决，对此原判决在主文中仅仅是对恒光公司向香港国际仲裁中心提出仲裁的事实予以客观描述，并未以香港国际仲裁中心的仲裁裁决作为裁判依据。因此，超级汽车公司主张原判决以未经司法程序认定的香港仲裁裁决结果为依据违反了法域独立性的理由不能成立。 （四）关于本案应否追加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案件的处理结果与第三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人民法院可以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属于恒光公司与超级汽车公司等就转让香港四宝公司、珠海四宝公司股权产生的争议，“珠海市国源投资有限公司”、“珠海君悦来酒店有限公司”等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并没有利害关系，原判决未追加上述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 （五）关于原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根据《意向书》约定的交易模式是超级汽车公司在将香港四宝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恒光公司并办理了公司变更登记手续的情况下，恒光公司通过正式接管香港四宝公司从而控制珠海四宝公司的全部资产。恒光公司在反诉中明确要求继续履行《意向书》，要求香港四宝公司将其持有的珠海四宝公司的100%股权过户给恒光公司。因此，原判决判令继续履行《意向书》，要求超级汽车公司协助恒光公司、香港四宝公司办理珠海四宝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等的变更登记手续，符合合同约定，亦未超出诉讼请求。 （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司法公开的六项规定》中关于“独任审判员、合议庭成员、审判委员会委员的基本情况应当公开”的规定是针对庭审公开,超级汽车公司关于原审程序中未公布审判委员会委员的名单及基本情况、没有询问其是否申请回避的再审申请理由，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超级汽车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超级汽车投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郭忠红 审判员  孙祥壮 审判员  王云飞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 许冬冬 书记员 甄嘉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