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1民初11689号原告：某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办公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向城路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刘某某，某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哲甚。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佳华。被告：楼某某,女,199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玲，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龙，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某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楼某某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某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哲甚、薛佳华，被告楼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某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不同意向被告支付2019年7月－2020年3月期间的奖金人民币15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原告的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7年4月入职,双方签订3年期的劳动合同。2020年3月原告向被告提出终止劳动合同,并向被告支付终止合同补偿金。原告于2018年5月16日向全员印发《运营手册》(中民健租发(2018)31号)规定,涉及项目激励的审批应经常务副总裁、首席财务官的审批同意。被告2019年10月17日发起的“关于申请租金抵扣尾款达成项目激励的请示”,审批流程不符合原告规章制度的要求，其中没有首席财务官鲍某某的审批意见,且被告也未曾使用OA流程中的会签功能向鲍某某提交出具审批意见的申请。仲裁委认定,该审批已经总裁刘某某在内的多名管理人员审批,视为审批同意。原告认为该流程存在瑕疵。同时,原告2019年1月15日向全员印发的《费用及报账管理办法》规定：费用审批采用“事财双审”原则,不仅要通过OA系统的事项审批,还要通过财务系统的审批,缺一不可。该事项在进行费用审批时,首席财务官鲍某某发现该项目存在不合规现象,及时对原告内部审批予以驳回。仲裁委认定企业最高管理层审核通过，即可证明该流程不存在问题,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根据原告《2019年专项重点工作激励办法》，被告申请的激励项目不符合原告的激励要求，直租赁业务与经营性租赁并不同。被告提交激励申请的项目,属于经营性租赁,因此,被告主张的费用激励所对应的项目确实不符合原告的激励要求,公司有权在管理权限范围内对不符合规定的激励申请进行驳回,它是正常的管理范畴。对于被告主张的奖金不予认可。无论是原告《激励办法》，还是被告在财务系统提交的招待费用报销流程，都证明该激励办法都是围绕设立费用额度预算开展的专项激励,和被告主张的奖金无关。且被告在职期间,未对被告的奖金有过任何约定。原告自2018年起,经营状况持续恶化,一直在寻求自救和转型,尽最大努力保障了全体员工的基本权益。原告于2019年经营净亏损1.7亿元,已无力也未曾向员工发放过任何形式的奖金。被告楼某某辩称,所涉款项是激励奖金，且已完成所有审批程序，原告应足额及时发放。原告的理由均是其不愿支付该激励奖金而编造的借口，被告按2019年专项重点激励办法的要求完成了项目，通过租金抵扣，原告应付未付的款项750万元，且与客户协商，全额减免原告的违约金50万元，根据激励办法，被告应获激励奖金15万元，且经过原告管理层的审批，最终获得了总裁兼法人刘某某的审批通过，故该款项为激励奖金，原告称其为费用，系混淆视听。另外，原告主张审批流程存在瑕疵，被告不认可，该系统是原告掌控，审批流程也由原告设置，所涉款项已经管理层及总裁审批通过，期间，还特意经财务部门的确认，审批流程完善；本案所涉的报销流程，该仅为款项的最后支付阶段是被告因原告要求而操作的获取奖金的方式，但这并不改变是激励奖金的本质，综上，根据原告颁布的《2019年专项重点激励办法》，被告完成了相应的款项要求，且经过审批同意，现原告拒绝发放被告劳动报酬的行为违法，且侵害了被告的权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被告于2017年4月1日入职原告处，双方签订三年期劳动合同，期限至2020年3月31日止，被告任投资部投资经理一职，月基本工资12,000元(税费前)，另有绩效奖金。2019年6月，被告调岗为资产运营部－资产管理室－资产管理经理，调薪为26万/年(固定薪资占60％)。2020年3月31日双方劳动合同到期终止。2019年10月16日，被告在0A系统向原告提交“关于申请租金抵扣尾款达成项目激励的请示”的申请，上载：各位领导，微医集团10个融资项目已全部达成租金抵扣尾款，解决尾款750万元，根据公司租金抵扣尾款的激励政策，现拟申请激励，请审批。该文件处理单审批记录显示：10月17日，被告直属上级颜某某、资产运营部副总王某2均批示“同意”；10月18日，资产运营部负责人张某某意见“沟通某某杰，请财务出具意见”；10月21日，财务部负责人某某杰回复张某某“按公司专项重点工作方案和资产台账回款记录，相关金额已复核无误，激励金额15万＝750万*2%，请领导批示”；10月21日，张某某批示“同意”；10月22日、10月23日，分管副总裁葛楠及总裁刘某某先后批示“同意”。系统最终显示2019年10月23日9：39“结束流程”。11月7日－11月15日，被告就十个项目向原告申请招待费报销，每个申请所涉金额在8,000余元－2.9万余元不等。原告最终对被告的该十项申请予以驳回。2019年12月11日，被告向王某2发送邮件，就原告拒绝激励奖金事宜，要求公司按规章制度及OA系统审批发放核定的激励奖金。另查，2019年8月，原告出台《2019年专项重点工作激励办法》，载明“项目尾款未付”是专项激励的范围之一，是指尾款尚未支付的存量项目，通过签订合同、协议等方式，使公司不再对代理商、厂商或医院存有应付未付尾款的义务。激励的“具体方案”中针对“项目尾款支付”项，规定：奖励金额＝未付尾款本金金额×2％。又查，原告(甲方)与挂号网(杭州)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乌镇互联网医院(桐乡)有限公司(或四川微医互联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丙方)曾签署《租赁合同》及《销售合同》共十份，2019年8月13日、8月14日，三方签署《补充协议》(共十份)，均约定：……原告不再承担支付货款75万元的义务。审理中，原告称，被告完成的十个项目均为经营性租赁，而非直租赁。只有直租赁项目才符合《激励办法》中“项目尾款未付”专项激励的范围。被告对项目均为经营性租赁予以确认，但称《奖励办法》中并未规定只有直租赁才是激励范围之一。审理中，原告提供：①公司的《运营手册》，上载：涉及项目奖励、费用报销流程均要有首席财务官出具审批意见，证实被告的该项申请并未有首席财务官鲍某某的同意。被告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称，该申请已经各位领导包括财务及总裁审核批准。②公司的《费用及报账管理办法》，上载：费用审批采用“事财双审”原则，费用发生部门对费用的真实性、合理性、必要性进行事项审批，财务部对费用的合法合规性进行审核，证实被告仅进行了事项审批，未进行财务审批。被告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称，被告按原告的要求走了报销流程，但该项目并非招待费用的报销，它并不适用该条款的规定。③2019年11月7日－11月15日被告申请报销的十个项目被驳回(截屏)，证实公司未审批通过原告该十个项目的费用报销申请。被告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称该激励奖金的发放流程不适用该办法的规定。④原告自制的2019年利润表、负债表、纳税申报表，证实公司严重亏损，无力向员工支付奖金。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称得悉已有员工获得该奖励。审理中，就“租金抵扣尾款项目的激励”，被告提供：①2019年10月16日－10月17日与负责人王某2的聊天记录，王某2告知被告“前线和财务都要通过”、“你那个流程财务通过了”、“现在看来问题不大”。②2019年10月23日与财务王某某的聊天记录，被告询问王某某，尾款抵扣租金的激励是否需要走报销流程？王某某答复“和正常的报销一样”、“可以参考报销的通知”、“发票金额最多不要超过5,000”、“每笔金额不要超过3万”。证实申请租金抵扣尾款项目的激励，是按原告的要求走的报销流程，它实质上并非费用报销。原告对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王某2所言仅代表其个人意见。楼某某(申请人)于2020年6月12日向上海市黄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某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被申请人)支付2019年激励绩效奖金150,000元。该委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裁决[黄劳人仲(2020)办字第1046号]：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激励绩效奖金150,000元。原告不服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系争的15万元，是被告应获得的项目激励，还是被告申请的招待费用报销？被告在2019年10月16日提出了项目激励的申请，相关的负责人员对被告这一项目激励的申请一一、有序地作出了批示，某某杰从财务人员的把控角度作出了“金额已复核无误”的批示，个中并不存在这一审批流程未经财务审核的情形，相反在这一审批流程中，财务人员对被告申请的金额作出了“无误”的意见。被告在申请项目激励之后，又以招待费报销的形式，向原告递交了报销申请，被告之所以采取这一举措，是原告对申请项目激励的员工要求走报销流程所致，这从被告与财务人员王某某的聊天中可窥一斑。因此，被告通过财务流程申请的费用报销，其实质并非招待费的报销，这一“15万元”的报销申请，实质就是被告的项目激励。被告申请的这一项目激励，是否因项目属于经营型租赁而不能获得激励奖？原告2019年的《奖励办法》对“项目尾款未付”归为专项激励的范围之一，这一“办法”中并未规定“经营型租赁”与“直租赁”激励的区分，故本院对原告的经营型租赁不能获得项目激励之述不予采信。被告的项目激励申请已经财务人员审核确认“无误”，至于首席财务官缘何未在处理单上作出批示，那是原告自身管理上的事。况且张某某也是点名某某杰要求其以财务的身份作出批示。OA系统从被告申请开始，由被告的直属上司、被告所在部门上司、财务、最后到总裁，一步一步地最终走完全部流程，申请流程未有瑕疵。原告驳回被告的申请，没有合理合法的理由。至于原告所称企业严重亏损一节，原告提供的利润表、负债表等均系原告自制，且原告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可信性甚弱。原告拒绝支付被告15万元，存在双重标准，既认可被告申请的是项目激励，只因企业严重亏损或因被告完成的是经营型租赁，不符合激励范围，又指称被告申请的是费用报销，存在审批瑕疵，原告翻云覆雨的说辞，只是为了拒绝支付，而并非因为企业存在亏损。从原告在2019年8月推出“专项重点工作激励办法”可以看出，原告旨在激励员工完成工作目标、降低企业的付出，而被告也正是在原告的激励下，完成了“项目尾款未付”的工作。可见原告支付员工该奖励的意愿与企业亏损并不挂钩，即便原告存在亏损，这也并非原告不向被告支付项目奖励的合理理由。综上，依照原告2019年《奖励办法》的规定，被告完成了十个“项目尾款未付”，因此，被告可以获得项目奖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某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某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告楼某某项目激励奖人民币150,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原告某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邹靖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夏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劳动报酬】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拖欠或者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依法向当地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发出支付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