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7民初1602号原告：北京六合建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马各庄村北街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7MA0055MT5P。法定代表人：叶洪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玉，女，北京六合建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刘国存，男，198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人，住北京市平谷区。公民身份号码：×××。第三人：北京祥源富华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太和东园北街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7554891917F。法定代表人：胡占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广民，北京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六合建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合建业公司）与被告刘国存、第三人北京祥源富华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祥源富华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六合建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洪斌，第三人祥源富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广民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国存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合建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刘国存与祥源富华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2.诉讼费由刘国存、祥源富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8日，六合建业公司与刘国存签订房屋装修合同，装修平谷区某园某号院房屋。该房屋系刘国存租赁祥源富华公司土地所建。六合建业公司装修完毕后，刘国存一直未支付装修款。后六合建业公司得知，刘国存与祥源富华公司解除了土地租赁合同，刘国存建设的房屋以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祥源富华公司。该房屋价值300万元，但刘国存却以30万元价格成交，刘国存与祥源富华公司之间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六合建业公司的合法权益。2019年7月5日，六合建业公司起诉至法院，要求撤销刘国存与祥源富华公司双方签订的协议，法院认为六合建业公司与刘国存之间的债权不明确，驳回了六合建业公司的起诉。现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某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明确六合建业公司和刘国存的债权关系，故诉至法院。刘国存未作答辩。祥源富华公司述称，第一，六合建业公司的起诉超过了法定除斥期间。根据民法典第152条、第199条的相关规定，刘国存与祥源富华公司之间于2018年7月19日签订涉案《协议书》，2021年2月六合建业公司才起诉，已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第二，即使法院认定六合建业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六合建业公司的起诉也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应驳回六合建业公司的起诉。六合建业公司曾于2019年7月5日以同一事实及理由向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诉讼，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京0117民初某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六合建业公司的起诉，现六合建业公司以同一事实再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第三，即使法院认定六合建业公司享有撤销权，但本案不存在撤销的情形，因为祥源富华公司和刘国存之间并不存在主观恶意，亦未实施危害债权的行为。首先，祥源富华公司与刘国存于2016年1月21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刘国存承租涉案地块，因刘国存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祥源富华公司将刘国存起诉至法院。2017年9月7日，平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17民初某号民事调解书，约定刘国存于2017年12月31日前给付2017年1月至2018年6月的租赁费31万元。双方在调解中约定，如刘国存不能按约定支付租金而解除租赁合同，刘国存自行拆除所有建筑物及构筑物。后刘国存未履行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给付义务以及后期合同约定的租金给付义务。祥源富华公司提出解除租赁合同，要求刘国存支付2017年1月至2018年6月的租赁费31万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8年7月租赁费16667元、违约金30万元并将所有建筑物拆除。为此，刘国存找到祥源富华公司，称其现在没有钱，上述款项无法给付，如拆除建筑物给双方均带来损失。后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了2018年7月19日的《协议书》。依据该协议，祥源富华公司再支付刘国存补偿款30万元，相当于祥源富华公司以926667元（不包括孙某起诉祥源富华公司的利息及诉讼费用）购买了本应拆除的建筑物。若当时拆除建筑物同样也无法保证六合建业公司债权的实现。其次，因刘国存欠孙某借款32.5万元且已进入执行阶段，故刘国存与孙某金于2018年7月28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祥源富华公司应付给刘国存的30万元转给孙某，刘国存当日向祥源富华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祥源富华公司收到上述通知后，在约定时间内向孙某支付了款项20万元。后由于六合建业公司的起诉，祥源富华公司未支付孙某剩余10万元。2020年10月13日，孙某将祥源富华公司起诉，要求支付剩余款项10万元及利息。2020年10月21日，平谷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117民初某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祥源富华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及利息，并承担案件受理费。判决生效后，祥源富华公司履行了给付义务。在上述判决书中已确认上述一系列合同、协议的效力，故本案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最后，因刘国存的建设行为并没有向有关部门申请报批及许可，上述建筑物是否会被政府拆除尚不得而知，如被政府拆除，同样无法保证六合建业公司的债权得以实现。第四，六合建业公司称涉案房屋价值300万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涉案房屋的土地系租赁所得，该房屋无法单独出卖。即使将土地的价值计算在内，市值不过百万元，且有价无市，无人购买。第五，如果法院判决撤销刘国存与祥源富华公司签订的协议，会导致后续一系列协议无效，并产生一系列诉讼，无疑加大了当事人及案外人的诉讼义务，不利于社会的和谐与稳定，且无疑是以后一个民事判决书否定前一个民事判决书。综上，无论建筑物拆除与否，都不能保证六合建业公司的债权得以实现。祥源富华公司与刘国存、孙某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协议均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本案所有协议均无法定的可撤销事由，故六合建业公司的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六合建业公司的起诉。六合建业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1.（2019）京0117民初某号民事裁定书、（2020）京03民终某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因六合建业公司与刘国存之间的债权未确定，法院驳回起诉。后六合建业公司不服裁定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2.（2020）京0117民初某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六合建业公司与刘国存之间的债权已经确定，因刘国存未到庭，法院公告送达起诉书和判决书，该判决现已生效。3.2018年7月19日刘国存与祥源富华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六合建业公司要求撤销该协议的第二条内容，因上述内容侵害了六合建业公司的权益，祥源富华公司明知涉案房屋系六合建业公司装修以及刘国存拖欠六合建业公司装修款，但祥源富华公司仍将相应款项转给别人。涉案房屋主体和装修价值为300万元，刘国存却以30万元价格进行转让，存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祥源富华公司对证据1无异议，称六合建业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撤回上诉，视为六合建业公司放弃了撤销权。对证据2无异议，称该判决书确定的系六合建业公司和刘国存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祥源富华公司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称该协议书不具备法定可撤销的情形。第一，该协议书已经（2020）京0117民初某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协议有效，法院判决祥源富华公司向孙某支付相关款项；第二，六合建业公司称主体及装修价值300万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房屋的价值，祥源富华公司亦不认可该价值。第三，祥源富华公司给付给刘国存30万元并不代表祥源富华公司以30万元购买涉案建筑物的事实，因刘国存拖欠祥源富华公司租赁费，祥源富华公司提出解除租赁合同，要求刘国存拆除建筑物，考虑拆除建筑物代价比较大，同时还要继续支付租金和违约金等，后双方协商由祥源富华公司补偿刘国存30万元，建筑物归祥源富华公司所有。后期如建筑物被拆除等后果则由祥源富华公司承担，上述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定撤销的情形。祥源富华公司围绕述称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京0117民初某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就本案争议事实，六合建业公司曾于2019年7月5日向平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平谷区人民法院予以驳回。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法院不应对本案再行受理。同时六合建业公司在2020年4月30日撤回上诉，视为其放弃撤销权。2.2016年1月21日《房屋租赁合同》、2017年2月16日《补充租赁合同》，证明祥源富华公司与刘国存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刘国存承租涉案地块，并就租金、租期、违约金等作出明确约定。3.（2017）京0117民初某号民事调解书、2017年9月7日调解笔录3页，证明刘国存未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租金，祥源富华公司将刘国存起诉至平谷区人民法院，经过法院调解，刘国存应支付祥源富华公司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租赁费31万元，届时不能给付，双方解除合同，刘国存自行拆除所有建筑物及构筑物。4.2018年7月19日祥源富华公司与刘国存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因刘国存未履行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给付义务以及给付下年度的租金20万元的义务，构成根本违约，祥源富华公司提出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并按照双方约定，要求将地上物无偿拆除并恢复原状。在此情况下，刘国存与祥源富华公司协商后达成协议，刘国存对截至2018年7月19日尚欠的租金35万元以及违约金30万元不再支付，同时刘国存所建地上物不再拆除，由祥源富华公司补偿刘国存30万元，其所建地上物的所有权归祥源富华公司所有。5.（2017）京0117民初某号民事调解书、2018年7月28日刘国存与孙某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债权转让通知书、2018年10月8日的协议书以及孙某收条2张，证明刘国存因欠孙某32.5万元，刘国存对祥源富华公司享有的30万元债权转让给孙某，并通知祥源富华公司，后三方签订协议。现祥源富华公司已向孙某履行了20万元的付款义务。6.（2020）京0117民初某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述一系列协议，已经法院判决书认定有效，并判决祥源富华公司向孙某支付相应款项及利息，祥源富华公司已按照判决内容支付孙某相应款项，祥源富华公司与刘国存、孙某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六合建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六合建业公司想要拆除自己安装的东西都不允许，祥源富华公司将院墙拆除并重新建造阻止六合建业公司进入；对证据5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刘国存拖欠六合建业公司装修款，在此情况下却将债权转让。本院经过认证认为，祥源富华公司对六合建业公司提交的证据1及证据2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祥源富华公司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六合建业公司对祥源富华公司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21日，祥源富华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与承租方刘国存（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某园北街某号院内的部分厂房及场地出租给乙方用于经营餐饮及演艺使用，承租期限为10年，并约定了租赁费以及给付方式。同年10月8日，六合建业公司与刘国存签订《房屋装修合同》，约定刘国存委托六合建业公司对北京市平谷区某园某号院的办公楼和宿舍楼进行装修，合同中约定了具体事宜等。后涉案房屋已装修完毕并由祥源富华公司使用。2017年2月16日，祥源富华公司与刘国存又签订《补充租赁合同》，双方对租赁面积以及租赁费进行了重新约定，后刘国存未按期交纳租赁费。2017年8月，祥源富华公司将刘国存诉至本院，要求支付拖欠的租赁费31万元。2017年9月7日，本院作出（2017）京0117民初某号民事调解书，刘国存于2017年12月31日前给付祥源富华公司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租赁费31万元。后刘国存未履行上述给付义务。2018年7月19日，祥源富华公司（甲方）与刘国存（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双方于2016年1月2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2017年2月16日签订的《补充租赁合同》于本协议签订时解除；二、乙方将租赁物及地上物及附属物于本协议签订时交付甲方。自本协议签订时，乙方所建地上物及附属物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乙方对此不再享有任何权利；甲方支付乙方补偿款三十万元，支付方式：甲方于2018年10月7日前支付乙方10万元，于2019年10月7日前向乙方支付10万元，余款10万元于2020年2月28日前一次性付清。三、乙方建设楼房过程中所拖欠的工程款、装修款等事宜与甲方无关，乙方必须保证处理好相关事宜，保证其它债权人不到甲方处闹事，如他人到甲方处闹事或者其他原因给甲方造成损失，乙方负责赔偿甲方。甲方未能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支付乙方款项，按年利率20%向乙方支付利息等。2019年7月5日，六合建业公司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将刘国存、祥源富华公司诉至本院，认为刘国存和祥源富华公司签订解除土地租赁合同，刘国存以30万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祥源富华公司，而房屋的实际价值300万元，严重侵害了六合建业公司的权益，故要求撤销刘国存与祥源富华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2019年11月18日，本院作出（2019）京0117民初某号民事裁定书，以六合建业公司与刘国存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仍在人民法院审理中，六合建业公司是否对刘国存享有债权以及债权数额仍未明确，六合建业公司尚不具备刘国存债权人的主体资格为由驳回六合建业公司的起诉。后六合建业公司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六合建业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申请撤回上诉。2020年1月2日，六合建业公司以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将刘国存诉至本院，要求刘国存给付装修工程款655900元。2020年10月28日，本院作出（2020）京0117民初某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国存给付六合建业公司装修款655900元。现判决已生效，刘国存未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询问六合建业公司何时知道刘国存与祥源富华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六合建业公司称自2018年11月便得知刘国存与祥源富华公司签订协议转让涉案房屋相关事宜。本院认为，六合建业公司提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之诉，要看其是否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法定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六合建业公司要求撤销刘国存与祥源富华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依据上述规定，六合建业公司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应当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因六合建业公司于2018年11月知晓刘国存与祥源富华公司签订《协议书》转让了涉案房屋，而其于2021年2月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该除斥期间与诉讼时效不同，不受法定中止、中断、延长条件的影响，除斥期间届满，则撤销权消灭。虽然六合建业公司曾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提起过诉讼，但对除斥期间并不产生影响。综上，鉴于六合建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出法定除斥期间，其撤销权已消灭，故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刘国存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六合建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元，由北京六合建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树波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孙世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