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1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住所地: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南路61号。负责人：彭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发，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志林，男，197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道真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建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黔发晟公司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道真自治县上玉工业园区天星公租房四号楼。法定代表人：陈养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政友，贵州慕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正超，男，1977年10月7日出生，仡佬族，住道真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小江，男，1969年3月26日出生，仡佬族，住道真自治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志林、贵州黔发晟公司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黔发晟公司）、周正超、韩小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5民初2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余志林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余志林、贵州黔发晟公司、周正超、韩小江承担。事实和理由：1.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中余志林主张的是提供劳务者受害，余志林是受雇于韩小江，韩小江和周正超之间系转包关系，周正超和贵州黔发晟公司之间系违法承包关系，故余志林与贵州黔发晟公司之间没有任何雇佣和劳务关系，而贵州黔发晟公司与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行业安全生产责任保险》中约定的“从业人员”应当是指与贵州黔发晟公司具有劳动或劳务关系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认定余志林是贵州黔发晟公司的“从业人员”，是事实认定错误。2.订立保险合同时，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已向投保人贵州黔发晟公司依法履行了如实告知和提示义务，并向贵州黔发晟公司送达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施工行业安全生产责任保险条款》，且双方对报案方式及时间均以“特别约定”的方式作了明确约定，但本案事发后，贵州黔发晟公司未按约定在24小时之内向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全国热线电话95××8报案，而是向其他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王波及杨小军报案，违反了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余志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贵州黔发晟公司辩称，我方已经向王波、杨小军报案，其他免赔条款是格式条款，没有向投保人特别说明，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余志林的过错应当予以纠正。周正超二审未答辩。韩小江二审未答辩。余志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贵州黔发晟公司、周正超、韩小江赔偿余志林医疗费811.20元、残疾赔偿金144496.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955.36元、误工费23850元、护理费11520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00元、交通住宿费500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共计235333.36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贵州黔发晟公司、周正超、韩小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道真自治县发展和改革局将“道真自治县2018年石漠化综合治理工程”发包给贵州黔发晟公司，工程施工地点为道真自治县。贵州黔发晟公司在承建了该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周正超，周正超又将该工程包给韩小江施工。韩小江在施工过程中，聘请余志林在该工地驾驶铲车。2019年8月9日，余志林在驾驶铲车施工过程中，铲车侧翻导致余志林受伤。余志林受伤后，在道真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2天，其诊断证明书载明：诊断1.多发伤，1）闭合性胸外伤：①多发肋骨骨折；②肺挫伤；③创伤性胸腔积液；④胸壁挫擦伤；2）肝挫伤；3）头皮撕裂；4）右上臂皮肤裂伤；5）Ｌ1椎体骨折；6）Ｔ11、Ｔ12椎体棘突骨折；7）Ｔ11、Ｔ12椎体右侧横突骨折；8）Ｌ5左侧横突骨折；9）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代谢性酸中毒，高乳酸血症；3.2型糖尿病；4.左侧结石；5.脾脏切除术后；6.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意见与建议：注意休息，……建议伤后卧床休息8-1周，避免过早及过度活动，骨科门诊及普通外科门诊随诊。1月后复查胸部，腹部ＣＴ检查，评估病情变化。不适我院门诊随诊。住院期间陪护1人。住院期间花去医疗费40641.18元，该款由贵州黔发晟公司支付，余志林出院后因复查花去各项费用811.20元。上述医疗费用共计41452.38元。2019年12月5日，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余志林2019年8月9日所受损伤致右侧3-12肋骨骨折并后遗4根肋骨骨折畸形愈合评价为九级伤残；致胸椎、腰椎多发横突、棘突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15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2020年6月20日，遵义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法医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余志林2019年8月9日所受损伤综合评定为工伤九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62-150日，护理期评定为62日，营养期评定为62日。另查明，贵州黔发晟公司于2019年4月3日通过案外人王波向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投保了建筑施工行业安全生产责任保险，保障项目为建筑施工行业安全生产从业人员责任，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300万元，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为6万元，每人伤亡责任限额为6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4月4日零时至2020年4月3日二十四时止。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向贵州黔发晟公司出具的投保单中特别约定为：1.本保险每人最高医疗限额为6万元。2.每次事故免赔额为200元或每次事故损失金额的5%，以高者为准。3.施工地点：贵州省道真自治县，必须在此施工地点发生的事故才属于保险责任。4.若发生意外事故须在24小时内及时拨打95××8报案，否则保险人有权拒绝赔偿。5.发生保险事故后，伤者需进行二次手术的，必须待伤者二次手术完成后持相关索赔资料再进行理赔结案。6.如发生重大事故至2人以上（含2人）死亡的，必须提供安监局证明。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提供并详细介绍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施工行业安全生产责任保险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其他事项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依据，自愿投保本保险。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贵州黔发晟公司在该处签章。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贵州黔发晟公司申请对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重新鉴定的问题，经一审法院与该鉴定机构联系后，鉴定机构于2012年12月1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予以说明，因此对于贵州黔发晟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虽然贵州黔发晟公司自认周正超系其项目经理，韩小江系现场负责人，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且余志林及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对贵州黔发晟公司的该辩称，不予采信。此外，周正超、韩小江经一审法院送达开庭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应由二人承担未举证的不利后果。因此，对余志林的诉称予以认可，即周正超系该工程承包人，并将该工程转包给韩小江。余志林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余志林系韩小江聘请，故韩小江应对其承担赔偿责任，且周正超、韩小江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雇主承包案涉工程具有相应资质的证据，故贵州黔发晟公司、周正超应当与韩小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外，又因贵州黔发晟公司在工程建设过程中向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投保了“建筑施工行业安全生产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但对于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提出余志林与贵州黔发晟公司不是雇佣关系不予赔偿的问题。虽然余志林不是贵州黔发晟公司的雇员，但是根据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与贵州黔发晟公司之间的投保单来看，双方约定的保障项目系“建筑施工行业安全生产从业人员”，施工地址是道真自治县。前述约定载明的是“从业人员”，并未限定必须系贵州黔发晟公司的雇员，而本案余志林确系在案涉工地从业人员，因此符合双方的约定，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应按合同约定予以赔偿。对于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提出贵州黔发晟公司在余志林受伤后未按约定报案不予赔偿的辩称，虽然贵州黔发晟公司未直接向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报案，但其向收取保险费的人员王波进行报案的行为，视为已向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进行了报案，且余志林在案涉工地上受伤一事属实，并不能因其没有报案而否定该事实。其次是对于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提出应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施工行业安全生产责任保险条款》中的残疾赔偿比例表来进行赔偿。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但本案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向贵州黔发晟公司出具的投保单中特别约定里面，并没有“发生人员残疾的按残疾赔偿比例表来进行赔偿”等内容。虽然贵州黔发晟公司在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但是通过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只是要求贵州黔发晟公司的工作人员盖章，并没有对责任的免除以及“按残疾赔偿比例表赔偿”等内容进行提示或者明确说明。此外，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第四部分中“责任免除”第十七条的内容有加粗的字体，但第三十四条第二项中关于按照残疾赔偿比例表进行赔偿的部分，字体并未加粗，也未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故不能认定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履行了说明和提示义务。因此，对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提出按照残疾赔偿比例表来进行赔偿的辩称，不予采信。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标准，余志林花去的医疗费41452.38元，系合理支出且有相应发票，予以支持。余志林请求的农林牧渔业误工费标准过高，其误工费应为150天×139元＝20850元，护理费90天×128元＝1152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余志林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62天×80元＝4960元；营养费计算为90天×30元＝2700元；余志林请求的交通费，酌情支持300元。余志林请求的住宿费，因其未提供相应发票，不予支持。余志林的残疾赔偿金为34404元×21%×20年＝144496.80元；余志林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余光明21402元×11年×21%÷2＝24719.31元，余艺21402元×5年×21%÷2＝11236.0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5955.3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故残疾赔偿金为144496.80元＋35955.36元＝180452.16元。鉴定费1300元系合理支出且有相应票据，予以支持。余志林请求的精神抚慰金，因余志林之伤情已达九级，酌情支持6000元。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应支付余志林的费用分别为：医疗费（包括医疗费41452.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6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包括残疾赔偿金180452.16元、误工费20850元，护理费1152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以上费用共计269534.54元。根据投保单，每次事故免赔额为200元或损失金额的5%，故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实际应支付的金额为269534.54元×95%≈256057.81元（其中40641.18元支付给贵州黔发晟公司），剩余未支付的5%即13476.73元由贵州韩小江赔偿，贵州黔发晟公司、周正超对该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周正超、韩小江经本院送达开庭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本案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余志林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共计256057.81元（其中的40641.18元在总金额中扣减后支付给贵州黔发晟公司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二、韩小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余志林13476.73元，周正超、贵州黔发晟公司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余志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2元，减半收取736元，由韩小江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贵州黔发晟公司作为投保人于2019年4月3日向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投保了《建筑施工行业安全生产责任保险》，投保单中载明：“项目名称：道真县2018年石漠化综合治理工程，施工地点：道真自治县，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4日零时起至2020年4月3日二十四时止”。特别约定3，施工地点：贵州省道真自治县。必须在此施工地点发生的事故才属于保险责任。特别约定4，若发生意外事故续在24小时内及时拨打95××8报案。否则保险公司有权拒赔。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及应否承担责任。余志林因贵州黔发晟公司承建道真县2018年石漠化综合治理工程在道真自治县驾驶铲车发生侧翻，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应依法承担保险责任。关于报案方式，虽然保险单中有特别约定，但该约定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属无效条款。事故发生后，贵州黔发晟公司向王波进行了报案，而王波系贵州黔发晟公司购买案涉保险的直接联系人，保费亦是通过王波向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交纳，在一审中王波认可事发后贵州黔发晟公司向其报案的事实，王波亦到医院向韩小江转交了报销所需要的材料清单，同时在案证据足以认定余志林在案涉工地上受伤的事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情形，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应依法承担保险责任，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0元，由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唐 妍审判员  张瑛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潘晓书记员张群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