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3民初5877号原告：徐名武，男，196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古枫，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姝宇，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家燕，男，196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被告：林小怡，女，1991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第三人：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石中路******。法定代表人：成小云。徐名武与林家燕、林小怡、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信托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徐名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古枫，林家燕、林小怡，均到庭参加诉讼，渤海信托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名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林家燕将“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XX家园XX湾XX居X梯XX房”转让至林小怡的行为；2.判令将上述房屋恢复到转让前登记在林家燕名下的状态；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6万元；4.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2019年2月25日，林家燕因生产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月息为6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5月25日止，该借款的担保人为李永生。同时，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林家燕名下的“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XX家园XX湾XX居X梯XX房”作为借款的抵押物。《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林家燕足额出借款项。借款期内，原告曾多次要求林家燕办理抵押物登记，但其均以种种理由推托，不去办理抵押登记。借期期满后，林家燕也不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对林家燕的违约行为十分无奈。2019年9月10日，原告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要求林家燕和担保人履还款义务，同时向法院提出查封林家燕名下“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XX家园XX湾XX居X梯XX房”的财产保全申请。2019年9月29日，宝安区人民法院经办人前往广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拟查封该房产时，查询结果显示林家燕名下该房产已于两日前（2019年9月27日）转移至其亲生女儿林小怡名下。上述民间借贷纠纷案，经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一审，达成《民事调解书》，确认：一、林家燕和担保人一致确认林家燕和担保人李永生欠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及2019年2月25日起的利息44万元及律师代理费6万元，该款项由林家燕和担保人分两期偿还，于2019年12月26日之前归还本金100万元，2020年2月26日前归还剩余本金100万元及利息44万元、律师代理费6万元。现调解书早已生效，但林家燕及担保人至今仍拒不履行。基于以上事实，林家燕在诉讼期间把本应作为抵押物的房产恶意且无偿转让其亲生女儿，已导致原告债权损害，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撒销债务人的行为。为此，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林家燕辩称，涉讼房屋已经出售了，不在我方名下，我方无权处分该房屋。林小怡辩称，涉讼房屋是合法进行买卖的，并非无偿转让。渤海信托公司未到庭应诉答辩，亦未在举证期内举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XX家园XX湾XX居X梯XX的房屋（以下简称涉讼房屋），不动产权属人登记为林小怡，登记时间为2019年9月27日。该房屋原权属人为林家燕。2019年2月25日，徐名武（出借人、甲方）与林家燕（借款人、乙方）、李永生（担保人、丙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200万元，以涉讼房屋作抵押担保等条款。同日，徐名武向林家燕转账200万元。其后，林家燕未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徐名武遂向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法院以（2019）粤0306民初31508号立案受理。徐名武并于2019年9月27日申请查封林家燕名下的涉讼房屋，该法院于同日作出查封裁定，但因涉讼房屋已转移至林小怡名下而无法查封。2019年11月26日，徐名武、林家燕、李永生在该案中达成调解，确认林家燕、李永生尚欠徐名武借款本金200万元及2019年2月25日起的利息44万元及律师代理费6万元，该款项由林家燕、李永生分两期偿还等内容。因债务未获清偿，徐名武以林家燕为被执行人向上述法院申请执行，该法院以（2020）粤0306执14030号立案受理。执行过程中，因被执行人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等因素，该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2019年9月23日，林家燕、周裕玲作为卖方（甲方）与林小怡作为买方（乙方）共同签订一份《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穗存量房合字××号），约定涉讼房屋售价为300万元，由乙方于交易过户当天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同日，税务部门出具了涉讼房屋买卖的契税完税证明，纳税人为林小怡。2019年9月27日，涉讼房屋登记至林小怡名下。再查，2019年10月15日，林小怡与渤海信托公司签订《贷款合同》一份，约定了由林小怡向渤海信托公司借款182万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10月15日至2020年10月14日等内容。同日，涉讼房屋设立了抵押权，抵押权人为渤海信托公司，债权数额为182万元。庭审中，林家燕、林小怡均确认其二人为父女关系，周裕玲与林家燕为夫妻关系。林小怡确认其从2014年起在家中开办的公司从事采购，每月工资约6000元；从2019年起在海珠区从事服装工作，每月工资约8000-9000元。关于购买涉讼房屋的资金来源，林小怡称其中80万元是向其朋友所借，是以现金方式在其居住的楼下交付，但记不清是哪个朋友；182万元是向渤海信托公司贷款；其余款项为其自己的存款。关于两被告交易涉讼房屋的目的，林小怡称当时家里经常有人上门追款，其借钱购买涉讼房屋，向银行贷款偿还人工费和材料费。林家燕则称其近年来做的工程大部分收不到工程款，导致欠工人工资及材料款，经常有人上门催款，林小怡愿意拿资金帮其还款，是通过购买涉讼房屋帮其还款；因其欠债太多，涉讼房屋被查封，要先把涉查封的债务还清，解封后再把涉讼房屋抵押贷款还债，其当时名下贷不了款。林小怡确认其现在佛山居住；林家燕确认其仍居住在涉讼房屋内。林小怡向本院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6份，拟证明其已向涉讼房屋出售方付清购房款，该交易并非恶意转让。上述转账凭证显示，林小怡曾于2019年9月23日收到案外人梁家亮的转账150万元，后随即将该款项转账给周裕玲；另于2019年10月22日收到深圳市快付通金融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代付的182万元，并随即向周裕玲转账150万元。徐名武质证认为，林小怡向周裕玲转账属于家庭成员之间的收付款行为，仅是为了在形式上作收付款记录，从而完成房产交易，实际上是林家燕、周裕玲与林小怡共同恶意转让涉讼房屋。徐名武向本院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拟证明其为处理本案纠纷支出了律师费6万元；另提交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开具的《保单保函》及发票，拟证明其为本案财产保全担保而支出保险费2000元。林家燕、林小怡对上述证据均不持异议。诉讼中，本院依徐名武的申请，对涉讼房屋进行了查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规定：“债务人以放弃其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无偿转让财产等方式无偿处分财产权益，或者恶意延长其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第五百三十九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受让他人财产或者为他人的债务提供担保，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债务人的相对人直到或者应当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第五百四十条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五百四十二条规定：“债务人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行为被撤销的，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林家燕在其对徐名武所负债务未清偿完毕前，与周裕玲共同作为出卖人通过买卖的方式将涉讼房屋过户至其女儿林小怡名下，买卖双方所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总房价为300万元，虽未明显低于市场价，但林小怡在庭审中对其购房资金来源的陈述前后矛盾，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案外人梁家亮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故本院对林小怡关于其已支付完毕涉讼房屋购房对价的抗辩不予采信。同时，鉴于林小怡与林家燕的家庭成员关系及林小怡在庭审中的陈述可知，林小怡是在明知林家燕尚欠大量外债的情况下，仍与林家燕、周裕玲进行房产交易，交易的目的并非为了居住等正当目的，而是为了以林小怡的名义，并以涉讼房屋作为抵押物，向金融机构贷款，用以偿还林家燕所欠案外人的工人工资及材料费。由此可见，林小怡在主观上并非善意买受人。林家燕、林小怡转移涉讼房屋的行为导致以徐名武为申请执行人的（2020）粤0306执14030号案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本次执行，已实际对债权人徐名武造成损害。因此，徐名武在本案中诉请撤销林家燕将涉讼房屋过户至林小怡名下的行为，并将涉讼房屋恢复登记至林家燕名下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办理手续所产生的税费由林家燕、林小怡共同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可以转让抵押财产。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抵押财产转让的，抵押权不受影响。”因此，虽涉讼房屋应恢复登记至林家燕名下，但渤海信托公司对该房屋所享有的抵押权亦应予保留。徐名武为其主张已实际支出的律师费6万元，提交了证据予以证明，该费用属于其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另，徐名武为本案财产保全担保而支出保险费2000元，其诉请由林家燕、林小怡承担有理，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五百三十八条、第五百三十九条、第五百四十条、第五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林家燕将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XX家园XX湾XX居X梯XX的房屋转让给林小怡的行为；二、林家燕、林小怡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办理将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XX家园XX湾XX居X梯XX的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林家燕名下的手续，办理手续所产生的税、费由林家燕、林小怡共同承担，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对该房屋所享有的抵押权应予保留；三、林家燕、林小怡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徐名武赔偿律师费损失60000元；四、林家燕、林小怡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徐名武赔偿保险费损失2000元。本案受理费2328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林家燕、林小怡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黎美仪人民陪审员  梁绮媚人民陪审员  黄敏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杜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