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13民终21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映群，女，汉族，1979年12月2日出生，广东省惠东县人，住惠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1××××××××××××02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妙萍，女，汉族，1966年2月4日出生，广东省惠东县人，住惠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2××××××××××××067。上诉人罗映群与被上诉人黄妙萍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3民初114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映群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请求：1、依法撤消惠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323民初1144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原告奶奶田新兰于1986年作出的《分家书》协议经全体共同共有人达成一致，协议分割共有的承包经营权，同年原告父亲罗容清与被告丈夫罗运容均未去世，一审人民法院认定原告父亲罗容清、被告丈夫罗运容于达成分家协议前去世，其后原告奶奶田新兰于1986年自行作出分家协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原、被告原家庭承包经营权的发包方为长联村老一组(现石灰围村小组)，原、被告原家庭全体成员达成分家协议，分割共同共有的承包经营权行为发生于1986年，经发包方同意后，分割行为应当有效，并具有公示信效力，承包经营权分割并经发包方同意的，原共有关系消灭，原告主张的涉案土地为原告现家庭以原告父亲罗容清为承包人，石灰围村小组为发包人的承包经营地，该土地的原承包经营权于1986年己经变更，原告现家庭取得承包经营权，原告父亲去世后，原告作为承包经营户的唯一成员，获得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人民法院认定本案涉及的土地仍未经过法定程序对原土地承包经营权重新调整，其争议的内容仍属于原家庭内部成员之间的土地承包营权内部分割争议，因此争议的土地仍属于原、被告家庭为主体的承包经营土地，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双方在惠东县××××××民委员协调下签署“协议书”其性质应当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协议，该协议产生于被告黄妙萍在原告罗映群现家庭承包的土地上建设房屋(该房屋不存在任何法定手续)，导致原告无法实质使用承包经营地，因此原、被告双方在惠东县××××××民委员会的协调下，达成一致，约定“属于原告现家庭承包的土地，被被告占有进行建设房屋的范围由被告继续占有，由于被告现家庭承包的土地与原告现家庭承包的土地相邻，因此由被告在建设的房屋旁边(属于被告现家庭承包的土地范围)，划分出与被告建设房屋占有原告承包地土地，相同面积的土地进行赔偿”，因此该协议应当属于因侵权纠纷而经过协调，原告达成妥协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协议，一审人民法院在原、被告原家庭承包地己经在1986年经发包方同意的情形下分割分毕后，发生的因侵权行为导致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认定为原、被告对原家庭承包的土地产生内部纠纷而达成的土地调整协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由于原告所在村集体组织所有承包户与发包方之间均不存在书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因此包括原、被告的家庭在内也不具有书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但不具有书面承包合同并不会影响其承包的事实，因为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2条规定，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合同法》第36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己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因此原告为了证明原告现家庭与村小组之间的承包关系真实存在，原告所提供的以下证据:（1）《分家书》所记载的内容证明以原告奶奶田新兰为户主的原家庭承包地己经在1986年经村小组同意并经当年户内全体成员达成一致完成分家分户以及分割共有的承包经营权。（2）村小组长笔录，该证据第二页所记载的内容可以印证《分家书》内容真实，原、被告家庭于1986年己经完成分家。（3）原告提供的《粮食通知书》所记载的户主姓名与原告现家庭承包户的户主姓名一致，户主姓名均为原告的父亲罗容清，而并非原家庭的户主原告奶奶田新兰，该证据用于证明原、被告家庭在缴纳粮食任务时己经完成分家和原承包经营权的分割，由原家庭承包变为现家庭承包，同时《粮食任务通知书》所记载的时间为1986年，因此可以印证，一审人民法院认定原告父亲的去世时间于分家协议达成前，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惠东农业局确权书复印件用以证明涉案土地的相关位置。（5）《惠东县白花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告知书》用以证明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真实有效。综上原告提供的以上证据均是用以证明原告对争议的土地享有以现家庭为主体承包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而一审人民法院认为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对争议涉及的土地单独享有相关权益，争议的土地仍属于原家庭为主体的承包经营土地为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5、如上述所说，原告是在1986年因分割原家庭共有承包经营地取得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下，承包经营地被被告占有而与被告签订土地互换协议，诉讼请求具体，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管辖的情况下，一审人民法院以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管辖为由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黄妙萍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原告罗映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协议书》；2、赔偿原告承包经营权2年灭失费用40000元。（以相同地理位置，相同土地肥沃程度，相同面积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每年20000元出租价格计算）；3、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罗映群与被告黄妙萍均系惠东县××××××××××××民，双方系侄婶关系，即原告的父亲罗容清（已故）与被告的丈夫罗运容（已故）系亲兄弟关系。田新兰（已故）系罗容清、罗运容的母亲。田新兰生前于1986年授权他人代笔书写“分家书”一份，将其与先夫的共有财产包括家庭承包的土地等进行“分家”处理，分给罗容清和罗运容。罗容清和罗运容去世后，因原、被告对位于惠东县××××××××××××涉及的家庭承包土地权益产生争议，2017年3月29日，在惠东县××××××民委员会主持调解后，原告罗映群作为甲方，被告黄妙萍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载明：“甲方因乙方占有其长联村石灰围们的土地建房一事上访，先经过长联村委、白花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驻村工作组联合调处，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制定以下协议：一、乙方从其旁边的的土地划分出一块面积相符的土地给甲方，具体占有面积以实际丈量为准（由长联村委、甲乙双方到现在丈量确认）。二、划分给甲方土地上的树木，一棵树甲方补偿乙方50元，补偿后树木归甲方所有。具体树木棵数由长联村委、甲方双方现场清点。树木清点后，需算入甲方以前给乙方的3700元，具体数目计算后多还少补。三、在该地建设围墙的费用定为15000元，双方各负担一半。四、从田润生置换的土地，双方各占一半。五、本协议书一式四份，长联村委、综治信访维稳中心、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每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原告罗映群及被告黄妙萍分别在上述《协议书》落款处的甲方及乙方处签名并按捺指印；惠东县×××××××民委员会在上述《协议书》盖印公章。签订《协议书》后，原告以被告未履行协议为由，向惠东县白花镇人民政府提出信访，惠东县白花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6日作出《关于罗映群信访事项告知书》，内容载明：“……你们双方曾于2017年3月份因土地争议问题引发矛盾纠纷。在2017年3月29日经过白花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长联村委现场调解、双方签订协议书……经过约谈、协调，双方意见分歧仍甚大，黄妙萍否认2017年所签订的协议书，拒绝履行协议书内容，此后，针对土地争议问题拒绝协调，导致调解工作无法继续。经过工作组做大量工作，但双方仍无法达成共识，建议你通过仲裁、行政、司法等途径维护自身权益。特此告知”2019年10月12日，原告罗映群就涉案土地争议向惠州市惠东县××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惠东农仲案（2019）第07号裁决书，认为罗映群与黄妙萍的丈夫是一家人，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生产队土地，申请人据于《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申请仲裁实为同一承包户内部家庭成员之间的争议，不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不属于该委的受理范围，因此裁定终止仲裁程序。因被告未按上述《协议书》内容履行，原告认为被告侵占“分家书”中属于原告的土地，因此要求被告赔偿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争议的土地来源属于原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集体土地均无异议，故承包期内，农户内部成员以户为单位承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享有共有权且为家庭内部成员之间的共有，原、被告作为共同的家庭成员，依法享有共有权。原告的父亲罗容清与被告的丈夫罗运容去世后，其母亲田新兰作出的“分家书”属于家庭成员之间对家庭承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内部分割，而原、被告对家庭承包的土地产生内部纠纷后，原、被告之间可以在自愿合法和意思自治原则上进行协商，也可以在村委会等组织指导下解决，但双方在惠东县××××××民委员会调解下签署的《协议书》，虽约定了“乙方从其旁边的的土地划分出一块面积相符的土地给甲方”，但是具体四至范围未确定，而是约定“具体占有面积以实际丈量为准（由长联村委、甲乙双方到现在丈量确认）”，即双方均未实际经过村民集体依照法定程序确定具体的土地范围，即仍未经过法定程序对原有土地承包经营权重新调整，其争议内容仍属家庭内部成员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内部分割争议，故本案争议涉及的土地仍属原、被告家庭为主体的承包经营权所附土地，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对争议涉及的土地单独享有相关的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故本案纠纷不属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罗映群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罗映群已预交，于本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予以退回。本院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是：本案争议是否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具体评述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农村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本案中，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是包括双方当事人在内的家庭成员以家庭为单元共同承包，不是家庭中个人取得承包权，也不得排除其他成员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家庭承包权益。同时根据该法第十二条规定，“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农村土地，由使用该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土地的承包权虽有协商约定，但约定土地范围未明，更主要是未经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发包方村集体经过法定程序最终确认各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整、分割，从而产生争议。在没有经过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整之前，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家庭，家庭成员之间无权通过自行约定的方式，未经发包方明确调整而改变。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本案上诉人应通过向村集体协商、申请能否分割、调整，仍有争议应向行政部门申请解决。综上，上诉人主张按家庭成员约定，未经所在村集体作为发包方同意并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申请法院予以受理作出判决的请求不当，本案纠纷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罗映群已预交），由本院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雷彩霞书 记 员 刘惠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