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2民初1011号原告：牛晓婷，女，汉族，1982年1月4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桂，北京市博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尚广为，男，汉族，1990年8月5日出生，住吉林省梨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淑霞，女，汉族，1992年9月22日出生。被告：田学良，男，汉族，1974年3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喜报，北京市中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牛晓婷与被告尚广为、被告田学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牛晓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桂、尚广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淑霞、田学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喜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晓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牛晓婷与尚广为就车牌为×××丰田凯美瑞小客车达成的买卖合同；2.尚广为、田学良返还牛晓婷购车款9万元；3.诉讼费用由尚广为、田学良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尚广为与牛晓婷协商，拟将车牌号为×××的小客车销售给牛晓婷，牛晓婷支付尚广为9万元，因牛晓婷没有北京市购车指标，尚广为与牛晓婷于2018年12月18日签订《车辆转质押协议》作为买卖涉案车辆的凭证。质押协议约定，尚广为对涉案车辆享有质押权，享有转质押权利，转质押时，尚广为向牛晓婷交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及质押相关手续，同时，尚广为保证车辆不是盗抢、租赁、诈骗及涉及刑事案件车辆，如是上述车辆，尚广为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协议签署后，尚广为将×××的小客车交付给牛晓婷，并将涉案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辆购置完税证明、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电子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正本）、车辆抵押合同、欠条等原件交付牛晓婷。欠条显示，欠款人为田学良，债权人为张亮。牛晓婷使用×××的小客车至2019年2月底，该车辆在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理想城5期住宅小区丢失。牛晓婷报警，当地派出所通过监控调查得知涉案车辆是被田学良开走。牛晓婷催尚广为解决此事，尚广为至今未协助找回车辆。因原车主已取回车辆，牛晓婷与尚广为的买卖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牛晓婷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并要求返还购车款9万元。牛晓婷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一、《机动车登记证书》，证明涉案车辆在2010年10月22日转移登记在田学良名下；二、《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三、《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四、安心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出具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正本）》；五、安心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出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六、欠条，证明田学良欠张亮款项；七、田学良签署的《车辆抵押合同》；八、张亮签署《车辆转让（转押）协议》；证据一至证据八原件均为尚广为交付牛晓婷。九、尚广为和牛晓婷签署的《车辆转质押协议》，证明尚广为将涉案车辆出售给牛晓婷，因尚广为不是车主，双方签订了《车辆转质押协议》；十、转账记录，证明牛晓婷向尚广为付款9万元；十一、微信沟通记录，证明牛晓婷要求尚广为解决涉案车辆丢失事宜；十二、牛晓婷丈夫李文波与尚广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案涉车辆是尚广为卖给牛晓婷的。尚广为辩称：不同意牛晓婷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是《车辆转质押协议》，该转质押是有效的，双方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但假如牛晓婷能将车辆、合同及其他材料返还尚广为，则尚广为同意返还车辆现有价值，车辆现有价值大概在3万元左右。尚广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田学良辩称：不同意牛晓婷的诉讼请求。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田学良与牛晓婷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涉案×××的小客车现在田学良处，但田学良是车主，本案与田学良无关。车应该由田学良持有，田学良已经还清了借款，但是张亮不还车，所以田学良报案了，之后田学良就找车，找到了就开走了。田学良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一、转账记录，证明2018年6月13日张亮向田学良出借29500元，但出具了33500元的欠条，2018年12月27日田学良转给张亮32000元，2018年7月15日转账3500元，2018年8月31日转账3500元，证明田学良已还清所欠张亮的借款本息，但是张亮没有将车归还田学良；二、《机动车登记证书》，证明证书的原件一直在田学良处。经本院庭审质证，尚广为、田学良对牛晓婷提交的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正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欠条、车辆抵押合同、车辆转让（转押）协议、车辆转质押协议、付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牛晓婷、尚广为对田学良提交的转账记录真实性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根据上述认证查明：2010年10月22日，田学良购买了丰田轿车一辆，车牌号为×××，车架号为LVGBE42K37G09xxxx,型号为GTM72xxxx。2018年6月13日，田学良出具欠条，内容为“今田学良欠张亮33500元整（叁万叁仟伍佰元整）”。田学良在落款处签字并摁手印。同日，田学良签署《车辆抵押合同》，抵押人、甲方处为田学良，抵押权人、乙方处为空白。合同约定：兹因将由甲方提供抵押物，为乙方设定抵押权，抵押物为丰田牌汽车一辆，车辆牌号×××,发动机号为C24xxxx，车架号为LVGBE42K37G09xxxx。附加条款为债权转让同意书，如甲方（借款人）到期无法归还乙方（出借人）的全部金额，乙方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将债权转让给第三方或第三人。田学良在甲方处签字并摁手印，乙方处为空白。牛晓婷提供《车辆转让（转押）协议》，显示签署时间为2018年10月10日，甲方为张亮，乙方为空白，协议约定甲方将一辆丰田GTM72xxxx、车牌号为×××、发动机号为C24xxxx、车架号为LVGBE42K37G09xxxx的轿车转让（转押）给乙方，此车属债权转押转让，车辆不能过户，代牌背户终身使用，甲方保证车辆手续真实有效。甲方已告知车辆的实际情况，乙方已了解抵押车的知识和意识到其相应的风险性，自成交之日起相关车辆（抵押质押）债权债务也一并转给乙方，甲方不再负连带责任。乙方在使用过程中，应妥善保管车辆，按时年检，按期购买车辆保险，如原车主想赎回车辆，乙方必须积极配合，在自愿平等的情况下达成赎车协议，如乙方在使用过程中发生车辆被盗等突发事件，乙方负全部责任。甲方不再负任何相关的连带责任。乙方在日后使用过程中如出现车辆盗抢、租赁信息，责任由转押给甲方的责任人承担全部责任，甲方积极配合沟通转押甲方的责任人退还购车全部款项，并保留追究转押人相关责任的权利。张亮在甲方处签字并摁手印，乙方处为空白。2018年12月18日，尚广为（甲方）与牛晓婷（乙方）签订《车辆转质押协议》，内容为：一、车辆品牌凯美瑞，型号丰田GTM72xxxx，车架号C24xxxx，发动机号9xxxx，车牌号×××，颜色黑，转质押价值9万元；二、甲方保证对乙方车辆享有质押权，享有转质押权利；三、转质押时，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及质押相关手续；四、该车辆质押后，发生交通事故、交通违章与甲方无关；五、如原车主需取回车辆，甲乙双方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取回车辆；六、甲方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租赁、诈骗及涉及刑事案件车辆，如是上述车辆，甲方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尚广为、牛晓婷在落款处签字并摁手印。同日，牛晓婷分两笔向尚广为转账支付9万元。此后，尚广为将车辆交付牛晓婷。牛晓婷称，2019年1月，涉案车辆在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理想城五期住宅小区停放时丢失，此后牛晓婷于2019年1月31日报警。田学良称，其是要将车辆质押给张亮，但并不清楚转质押的过程，没有人通知过田学良，田学良找张亮，张亮不接电话，此后田学良找了一个月的车，后来田学良在小区干活时，偶然看到小区停了自己的车，用钥匙将车开走，田学良与牛晓婷分别报警，警察要求诉讼解决，现车辆在田学良处。牛晓婷称，涉案车辆已经更换新锁，田学良不是用自己的钥匙开车。田学良称其已还清欠款。牛晓婷提交其丈夫李文波与尚广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2月18日，李文波问“京牌，十万左右的我老婆代步用”，尚广为答复“凯美瑞，9，没有比这个性价比更高的了”，李文波问“多少钱”，尚广为说“9，就卖一个牌钱，车白送，李总打点定金，发个朋友圈封贴，1000就行，车况有问题退定金，手续有问题退定金”。此后，牛晓婷向尚广为支付定金1000元。尚广为在微信中发送收到款项的照片。李文波说“你把协议准备好，价格给哥优惠点兄弟，我问了一下二手车大概07年凯美瑞，七八万车况好的不超过十万，你看着给哥点优惠。”尚广为说“京牌，贵，车不值钱，牌子贵，手续都在呢，这车卖十万也没问题。”2019年3月4日，李文波说“兄弟，我买你的车咋又没信了！当初咱哥俩可是说好的，如果出现这种事可是你承担。”尚广为说“那个，我等会问问大鹏，大鹏给张亮打电话。”此后，李文波多次向尚广为询问进展。2019年5月2日，李文波说“兄弟，凯美瑞咋整啊，凯美瑞解决呀兄弟”，尚广为说“大哥，费用我都搭四五千了，找着呢，找车得一万块钱费用呢。”李文波说“兄弟买车的时候咱俩达成的就是，这车如果原车主弄回去，你负责，没错吧？”尚广为说“这段时间查了两次轨迹，这车到张家口就没动了，车主知道他这是犯法，他也心虚。”庭审中，牛晓婷表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从微信聊天记录可见，尚广为将涉案车辆销售给牛晓婷，因牛晓婷没有北京小客车指标，双方通过签订《车辆转质押协议》变相买卖车辆，因尚广为对涉案车辆没有处分权，其取得牛晓婷的对价无法律依据和权利基础，现车辆已经被车主田学良开走，买卖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因此应将购车款返还给牛晓婷。尚广为表示，其与牛晓婷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是转质押关系，因为牛晓婷说需要用车，尚广为将手头车辆转质押给牛晓婷。该车辆由车主田学良质押给张亮，此后，张亮半年联系不上田学良，无法按时还款，张亮就将车辆的质押权和对田学良的债权一并转让。尚广为是从李海玉处获得车辆的转质押权，但不知道李海玉通过谁找到张亮，尚广为给李海玉支付的款项为8.5万元，此后尚广为将车整理后，以9万元的价格将车辆质押权及对田学良的债权转让给牛晓婷，因此，田学良应向牛晓婷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田学良还款后，牛晓婷应当将车辆返还。上述事实有牛晓婷、田学良向本院提交的上述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牛晓婷、尚广为签订的《车辆转质押协议》，虽然使用了“转质押”的字眼，但从微信聊天记录看，双方签订《车辆转质押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车辆的所有权进行转移，实际交易行为是尚广为将车辆交付牛晓婷使用，牛晓婷支付尚广为相应的价款，故从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及实际履行情况看，双方实质为买卖合同关系。关于《车辆转质押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由于涉案车辆登记在田学良名下，尚广为并非车辆所有权人，且尚广为提交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对车辆享有处分权，现涉案车辆已被车主田学良开走，牛晓婷取得车辆所有权并对车辆占有、使用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牛晓婷与尚广为之间的买卖合同应当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广为应将购车款返还牛晓婷。关于尚广为主张仅能返还车辆实际价值的答辩意见，由于牛晓婷在2018年12月18日占有涉案车辆后，在2019年1月车辆已被车主田学良开回，牛晓婷实际占有、使用车辆时间仅40多天，并未造成车辆价值实质性贬损，故尚广为理应全额退还购车款9万元。故对于牛晓婷要求解除其与尚广为就车牌为×××丰田凯美瑞小客车达成的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牛晓婷要求尚广为返还购车款9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关于涉案车辆，因已被车主田学良开走，故牛晓婷不具备返还车辆的条件。由于田学良与牛晓婷之间并无合同关系，也未收取牛晓婷购车款，故对于牛晓婷要求田学良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牛晓婷与被告尚广为就车牌为×××丰田凯美瑞小客车达成的买卖合同；二、被告尚广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牛晓婷购车款9万元；三、驳回原告牛晓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被告尚广为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梁睿诗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郭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