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02民初357号原告郭菊珍，女，196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委托代理人汤宪丽，系辽宁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邦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花园街48号6号车库。法定代表人危光友，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莹，系上海君澜（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危光友，男，197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县。委托代理人王莹，系上海君澜（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震廷，男，198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原告郭菊珍诉被告大连邦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危光友、周震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受理，于2019年6月20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12月9日进行了第二次公开审理。2020年3月31日，本院作出了（2019）辽0202民初2489号民事判决书。原告郭菊珍和被告危光友不服本判决均提出了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了（2020）辽02民终544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本院（2019）辽0202民初2489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本院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汤宪丽被告大连邦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危光友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莹以及被告周震廷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8年3月26日，经人介绍，被告大连邦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危光友带领原告购买材料后，到达被告周震廷位于大连市中山区房屋进行大白粉刷。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因使用的梯子断裂导致原告从梯子上摔落受伤，入住大连大学附属中山医院，诊断为左肱骨外科颈粉碎性骨折，经手术治疗，2018年4月17日出院，原告的伤情现已经司法鉴定，原告和被告各方对原告的损失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法院要求赔偿。原告认为：一、本案原告与被告大连邦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危光友之间构成直接的劳务关系。1、房主周振廷作为发包人，将房屋装修工程发包给了第一、二被告，两被告负责购买材料，提供工作设备“梯子”，雇佣原告进行具体施工操作，原告受危光友指令，危光友口头表示原告从两被告处领取报酬，因此，原告与被告邦尔物业、危光友双方之间雇佣事实清楚，雇佣法律关系明确。首先，原告与房主就案发当天的事实陈述，均能证明是危光友直接雇佣了原告。案发当天，原告在机场大商建材市场，与危光友见面，危光友买了防水布、大白料、石膏，危光友开车，将原告带到了第三被告房屋处，危光友交代了具体了工作。被告周震廷陈述，因被告邦尔物业是其房屋进行管理的物业公司，与危光友见面后得知，危光友为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能从事装饰装修的活，就将自己房屋内的装修发包给了被告邦尔物业公司。以上原告的陈述与被告周震廷的陈述共同证明危光友提供施工材料，并指示原告工作。其次，原告与危光友电话录音中，在原告向危光友主张医疗费时，危光友并未否认，表示明天过去看看，还进一步询问原告手术做没做，原告提出当天的劳务费270元也一块给结算时，危光友也没有直接否认反驳，表示“过来说”。以上录音内容，当原告主张医疗费和劳务费时，危光友均没有反驳其与原告不存在雇佣关系，而是表示第二天去医院见面说，若真如危光友陈述没有雇佣原告，那势必会直接反驳，并声明此事与他无关，而不会表述还要到医院看望，这才是普通人的正常反应。由此也可以证明原告与危光友存在雇佣关系。第三、房主与原告均陈述危光友将原告送往医院后，危光友友向原告支付了3000元。在4月17日的录音中，危光友的律师也承认向原告支付了3000元且将押金票及医院光片拿走拒绝返还。两被告否认与原告存在关系，仅以所谓“人道资助”为托词；但两被告并未提供其有经常帮困救助的传统事实和道德标志身份，对这种大大超出物业管理范围的行为缺乏可信的合理解释。因此，其为了牟利承揽工程但在出现事故后又推脱责任的主观动机昭然若揭。相对原告，第一、二被告作为劳务接受者，应保障劳动者的人身安全，应为提供劳动者提供安全的劳务环境、符合安全标准的劳动工具，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尽到监督、管理之责。因提供的梯子断裂导致原告受伤，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周震廷作为劳务间接接受者及最终受益人，对原告受伤也应承担赔偿责任。1、被告周震廷没有注意到第一、二被告为原告提供安全的施工条件包括施工工具，被告周震廷陈述将其房屋装饰装修承包给了被告邦尔物业公司，没有足够注意第一、二被告为原告提供安全的施工工具，理应承担赔偿责任。2、周震廷作为装饰装修最终受益人，原告在为其施工过程中受到伤害，属于为被告的利益进行活动受到伤害，被告作为受益者，同样负有提供安全的施工条件的义务，对原告的损失也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据《民法典》侵权责任编第1192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原告对物业公司提供的梯子突然断裂受伤没有过错，应由被告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现要求被告邦尔物业公司和被告危光友共同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94760元（2020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47380元×20年×10%）、医疗费42022.54元、误工费43794元（2018年大连市职工平均月工资7299元×6个月（180天））、护理费13500元（15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100元/天×43天）、营养费6000元（100元/天×6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440元、交通费396.7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合计225213.24元。被告周震廷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大连邦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被告危光友共同辩称：我们与原告素不相识，与原告未发生任何法律关系，原告起诉我们诉讼主体不适格。我们是物业公司及其经理，被告周震廷系物业管理的业主，物业公司经理从物业管理的角度居间为业主提供服务。原告的伤害发生在被告周震廷家里，被告周震廷应为原告的雇主，与我们二被告无关。原告使用的梯子不是我们二被告提供的，原告称被告周震廷的装修材料系我们购买并非事实，原告的伤害，我们二被告没有过错，没有侵权事实。原告称其受伤后，我们给付原告医疗费并非事实，该款系原告向我们借款。原告提供录音资料不能证明原告陈述的事实，也不能证明我们二被告雇佣了原告。因此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周震廷辩称：2018年3月，我准备对我购买的位于大连市中山区青溪南街179号2单元1-2房屋（二手房）进行刮大白、防潮等装修维修。被告危光友称其系该小区物业公司的经理，能够干这个活。3月25日，危光友找来了施工人员到我家查看，我与危光友最后商定施工费为4,000元，我负责购买装修的原材料，待工程结束后进行结算，现施工费尚未支付。3月26日，危光友带来了施工人员，这些人我不认识，我父亲在施工现场。当天下午5时左右，我下班回家，危光友在客厅向我介绍了施工情况，原告正在另一房间刷墙，原告从梯子上摔下，后发现梯子断裂。梯子不是我提供的，而是危光友从房屋外的小院子拿来使用的。原告所述我为原告支付医疗费5,000元不属实，而是原告向我借款。我认为，我将装修工程通过危光友发包给被告大连邦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我不认识原告，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施工过程中，我没有提供任何施工工具，我不应对原告的伤害承担责任。经审理查明：被告周震廷系大连市中山区青溪南街179号2单元1-2房屋的业主，被告大连邦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该小区实施物业管理和服务，被告危光友系该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3月，被告周震廷预对其房屋进行装修，被告危光友得知后主动称其能够寻找施工人员施工。同年3月25日，在被告危光友的联系下，“向雷”等人员到被告周震廷家中查看施工现场，并商谈施工费用。原告称施工结束后由被告危光友向其支付费用，被告危光友予以否认，原告对此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被告周震廷称其与被告危光友商谈的施工费用价格，待工程结束后由其向被告危光友支付，被告危光友予以否认，对此被告周震廷亦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同年3月26日，原告及其他施工人员与被告危光友共同来到被告周震廷家中进行施工，下午5时许，由于梯子断裂，原告从梯子上摔落致伤。原告称梯子系被告危光友提供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原告受伤后的当日入住大连大学附属中山医院进行治疗，于2018年4月17日出院，诊断为左肱骨外科颈粉碎性骨折，左肘部皮肤擦伤。期间，被告于2018年3月26日给付原告3,000元，原告丈夫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危光友人民币叁仟元，暂借医疗费。原告称款项已收到，但收条系由被告危光友提供的空白纸上签的字，内容是后填写的。原告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8年4月1日，原告的儿子为被告周震廷出具了“收据、借条”，载明：今收到周震廷先生人民币五千元用于借付医疗费。原告对此未予否认。庭审过程中，原告提供了其于2018年4月8日与被告危光友的电话通话录音和2018年4月17日起儿子与被告危光友的电话通话录音，主要拟证明原告在被告周震廷家中施工系受被告危光友雇佣。2018年5月28日，原告再次入住大连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治疗，同年6月16日出院。原告为了治疗合计支付医疗费42022.54元（含住院费用和门诊费用），支付交通费396.7元，各被告对原告发生的上述费用及提供的相关证据无异议，但均认为与己无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了大连衡泰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了鉴定。结论为原告的伤情构成10级伤残，需后续治疗，大约费用8,000元，或可按实际发生额处理，需1人护理90天，需给予60天的营养费用。2019年11月11日，该鉴定所又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补充书”，意见为原告的合理休治时间为180天。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2,440元。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医学病案材料、收款凭证、电话通话录音、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意见书等和被告危光友提供的“收条”、被告周震廷提供的“收据、借条”及当事人陈述笔录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经经开庭质证和本院的审查，应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原告自认系为被告大连邦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被告危光友提供劳务时受伤，由于上述二被告否认，原告对此除自述外，还提供了两份录音证据拟证明原告受雇于上述二被告。原告与上述二被告形成何种法律关系，应由原告举证证明，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二被告同时雇佣原告。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告是由“向雷”引荐与被告危光友相识，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被告危光友雇佣原告为被告周震廷施工，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施工费用由被告危光友或被告物业公司向原告支付。故不能认定原告的施工行为系向上述二被告提供劳务；关于被告周震廷称其将自家的装修工程经被告危光友承包给被告物业公司，由于二被告否认，而被告周震廷未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佐证，故不能认定其双方存在发包与承包的合同关系。被告危光友系被告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被告周震廷系被告物业公司提供服务区域的业主，当物业公司发现业主需要装修的施工人员，为业主引荐具体施工人员符合物业服务精神，应属常理。原告在被告周震廷家中施工受伤，应认定为原告是提供劳务的一方，被告周震廷系接受劳务的一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原告的身体伤害应适用过错责任，应针对自身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完全由接受劳务的一方（周震廷）承担责任显失公平。根据各方当事人对原告摔伤事故经过的描述，原告使用梯子（旧）进行劳务，操作上应有注意防范危险的意识，故其摔伤存在疏忽过错，可以减轻被告周震廷的责任。而被告周震廷提供劳务工具及劳务施工环境等疏忽安全保障，故责任比例应由被告周震廷负担80%，原告负担20%。关于原告称各被告为其支付了医疗费，拟证明被告存在过错的侵权责任问题，被告对此提供了原告丈夫和儿子的收条、借条予以抗辩，本院认为，被告即使支付了医疗费，也不能必然认定支付款项的人员存在过错，且从收条、借条载明的内容上看，并非直接为原告垫付医疗费。由于被告对该费用未提出主张，故本院不予处理。关于原告提供的两份录音资料，由于该证据的取得方式存在瑕疵，且其内容并不能证明被告对原告陈述的事项的认可，故不能证明原告待证事实。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数额及计算依据问题，司法鉴定机构对原告的伤情已进行了鉴定，原告依据鉴定意见书提出诉讼请求，事实依据充分。关于原告要求的各项赔偿标准，其中医疗费各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医疗收款凭证均无异议，故认定42022.54元为原告的合理损失；关于原告请求的残疾赔偿金事实依据充分，但适用标准错误，应按照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即2020年度大连市人均可支配收入4188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合计为83,760元（41,880元×20年×10%）；关于原告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营养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原告请求的交通费，根据原告的治疗情况酌情认定300元为合理；关于原告请求的护理费，根据原告的伤情部位及住院天数，综合评定每日130元为宜，合计11,700元（130元/天×90天）；关于原告请求的误工费，由于原告没有固定工作，且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应按照2020年度大连市人均可支配收入41880元的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合计20,940元（41,880元×0.5年）；关于原告请求的后续治疗费8,000元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上述本院认定的原告合理损失合计187,022.54元，原告应自己负担20%，被告周震廷负担80%，即149,61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震廷赔偿原告郭菊珍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49,618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若逾期给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郭菊珍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7,120元（含鉴定费2,440元），原告负担2,390元，被告周震廷负担4,7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范业强人民陪审员  张晨彪人民陪审员  明 月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书 记 员  王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