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5民初31047号原告：符璨。原告：宋大雷。原告：王欢。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家珍，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浩鸣，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楠。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耀，吉林彦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铭阳，吉林彦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符璨、宋大雷、王欢与被告曹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符璨、宋大雷、王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家珍、奚浩鸣，被告曹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耀、孙铭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符璨、宋大雷、王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三原告损失合计48430000元（人民币，下同，其中符璨20708000元，宋大雷13861000元，王欢13861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三原告支付的律师费1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告与被告共同出资设立合伙企业。2017年6月29日，符璨、宋大雷、王欢与被告曹楠及案外人刘志鹏、贾菲签署《合伙协议》。按照约定，各方共同出资设立了宁波梅山保税港区龙拳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宁波龙拳合伙企业”）。被告曹楠为执行事务合伙人和普通合伙人，符璨、宋大雷、王欢及案外人刘志鹏、贾菲均为有限合伙人。二、未经原告同意，被告擅自处分合伙企业财产。2020年5月13日，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被告擅自以宁波龙拳合伙企业的名义，与天津龙拳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天津龙拳合伙企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宁波龙拳合伙企业持有的北京龙拳风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龙拳公司”)188235元出资额对应的股权，股权比例为13.25%，无对价转让给天津龙拳合伙企业。三、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据原告了解，北京龙拳公司最近一次增资后估值为8.35亿元，按照13.25％的股权比例计算，宁波龙拳合伙企业持有北京龙拳风暴公司的股权价值为110637500元。符璨、宋大雷、王欢占有宁波龙拳合伙企业的合伙份额分别为18.75%、12.5%、12.5%，通过宁波龙拳合伙企业间接持有北京龙拳公司的股权价值应分别为20708000元、13861000元、13861000元，合计48430000元。《合伙协议》第十三条第2款约定，执行事务合伙人不按照合伙协议约定或者全体合伙人决定执行事务导致违约发生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应对其他合伙人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本案中，被告未通过合伙人决议，也未征求原告意见，擅自处分合伙企业财产，给原告造成了损失。根据前述《合伙协议》第十三条之规定，被告应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被告还应承担原告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被告曹楠辩称：一、案涉股权不是合伙企业的财产，曹楠没有实施违约处分宁波龙拳合伙企业财产的行为。2017年7月13日，曹楠与宁波梅山保税港区龙拳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签订《转让协议》以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该两份协议约定，曹楠将其持有的北京龙拳风暴科技有限公司的18.8235%股权以188235元的价格转让给宁波龙拳合伙企业。上述两协议签订后，宁波龙拳合伙企业一直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2019年10月25日，曹楠通知宁波龙拳合伙企业支付股权转让款，但宁波龙拳合伙企业并未履行付款义务。2019年11月13日，曹楠向宁波龙拳合伙企业递交了《解除及通知书》，明确表示因宁波龙拳合伙企业未支付股权转让款，曹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根据《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及第五百六十五条的规定，曹楠与宁波龙拳合伙企业的转让协议已经解除。协议解除后，依据《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的规定，案涉股权仍属于曹楠个人所有。因此，案涉股权不是合伙企业的财产，曹楠没有实施违约处分宁波龙拳合伙企业财产的行为。二、案涉《转让协议》，系宁波龙拳合伙企业履行附随义务的行为，不是处分宁波龙拳合伙企业财产的行为。曹楠与宁波龙拳合伙企业的转让协议解除后，曹楠与案外人天津龙拳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宁波龙拳合伙企业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曹楠将案涉股权转让给天津龙拳合伙企业，但因案涉股权登记在宁波龙拳合伙企业名下，为履行《转让协议》解除后的附随义务，同时为提高交易效率，协议书约定直接由宁波龙拳合伙企业与天津龙拳合伙企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用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过程中，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要求转让协议必须使用其格式模板方可办理变更手续，因此宁波龙拳合伙企业与天津龙拳合伙企业签订了三原告提供的“转让协议”。事实上，三原告提供的“转让协议”，是应行政机关要求而签订的，是各方为履行《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同时也是宁波龙拳合伙企业履行附随义务的行为，宁波龙拳合伙企业并没有处分合伙财产的意思表示。三、曹楠没有实施起诉状中“擅自处分合伙企业财产”的行为。（一）曹楠解除与宁波龙拳合伙企业转让协议的行为，是曹楠个人行使权利的行为。2019年11月13日，曹楠向宁波龙拳合伙企业送达《解除及通知书》时，是因宁波龙拳合伙企业在催告下仍未履行付款义务后，曹楠代表其个人行使法定解除权的行为。此时曹楠代表其个人，而非宁波龙拳合伙企业的合伙事务执行人。（二）曹楠与天津龙拳合伙企业、宁波龙拳合伙企业签订协议书的行为，是曹楠处分其个人财产的行为，宁波龙拳合伙企业仅承担附随义务。曹楠与宁波龙拳合伙企业的转让协议解除后，案涉股权的所有权归曹楠所有。2020年5月13日，曹楠将其所有的案涉股权转让给天津龙拳合伙企业，因案涉股权尚登记在宁波龙拳合伙企业名下，因此宁波龙拳合伙企业负有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附随义务。曹楠与天津龙拳合伙企业、宁波龙拳合伙企业签订协议书的行为，是曹楠处分其个人财产的行为，不是曹楠作为宁波龙拳合伙企业事务执行人的行为。（三）宁波龙拳合伙企业与天津龙拳合伙企业签订“转让协议”的行为，是宁波龙拳合伙企业履行指示交付义务的行为。曹楠与宁波龙拳合伙企业的转让协议解除后，宁波龙拳合伙企业负有将案涉股权返还给曹楠的义务，同时案涉股权登记在宁波龙拳合伙企业名下，宁波龙拳合伙企业还有配合曹楠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曹楠、宁波龙拳合伙企业与天津龙拳合伙企业的协议书签订后，宁波龙拳合伙企业有按照曹楠的指示，直接将案涉股权变更至天津龙拳合伙企业名下的协助义务。而根据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要求，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时，应当提交由原股东与新股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因此，宁波龙拳合伙企业才按照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要求，与天津龙拳合伙企业签订了“转让协议”。宁波龙拳合伙企业与天津龙拳合伙企业签订“转让协议”的行为，是宁波龙拳合伙企业履行指示交付义务的行为，不是宁波龙拳合伙企业处分合伙财产的行为。综上所述，在本案中，曹楠没有实施擅自处分合伙企业财产的行为，更没有给三原告造成任何损失。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29日，符璨、宋大雷、王欢与被告曹楠及案外人刘志鹏、贾菲作为合伙人共同签署了《宁波梅山保税港区龙拳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约定各合伙人共同出资设立宁波梅山保税港区龙拳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曹楠为执行事务合伙人和普通合伙人，符璨、宋大雷、王欢及案外人刘志鹏、贾菲为有限合伙人，并约定了各合伙人的认缴出资额，各合伙人的认缴出资总额为1000000元，实缴出资额为0元；执行事务合伙人有权向合伙企业收取实缴出资额的2%/年的管理费；执行事务合伙人权利与违约处理办法为，执行事务合伙人负责企业日常运营，对外代表合伙企业签署相关文件，执行事务合伙人不按照合伙协议约定或者全体合伙人决定执行事务导致违约发生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应对其他合伙人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转让或者处分合伙企业的知识产权和其他财产权利的，应当经全体合伙人半数以上同意；合伙人对本合伙协议约定必须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始得执行的事务擅自处理，给合伙企业或者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7月3日，宁波梅山保税港区龙拳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成立，合伙期限自2017年7月3日至2037年7月2日。被告与宁波梅山保税港区龙拳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签订了《转让协议》，约定被告于2017年7月13日，将被告持有的北京龙拳风暴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额度188235元转让给宁波龙拳合伙企业。该转让协议未载明转让价款。2017年8月3日，宁波龙拳合伙企业新增为北京龙拳风暴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2020年5月13日，宁波龙拳合伙企业与天津龙拳合伙企业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将宁波龙拳合伙企业持有的北京龙拳风暴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额度188235元转让给天津龙拳合伙企业。该《转让协议》未约定转让价款。2020年9月27日，北京龙拳风暴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宁波龙拳合伙企业变更为天津龙拳合伙企业。原告提供了北京龙拳风暴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7月1日《股东会决议》，拟证明2019年7月1日，北京畅游星空数码技术有限公司对北京龙拳风暴公司增资83500000元，获得股权比例10%，据此，北京龙拳风暴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7月后估值为人民币8.35亿元。被告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原告提供了《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拟共同证明三原告为本案诉讼，委托了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并已实际支付了15万元的律师费。被告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与本案无关，原告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提供了《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其中载明被告与宁波龙拳合伙企业就2017年7月13日的北京龙拳风暴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补充约定，被告以188235元的对价将其持有的北京龙拳风暴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份额度188235元转让给宁波龙拳合伙企业；拟证明宁波龙拳合伙企业与曹楠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曹楠所持有的北京龙拳公司13.25%股权作价188235元转让给宁波龙拳合伙企业。原告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补充协议是在北京龙拳公司的股权依法登记到宁波龙拳合伙企业名下后，未经宁波龙拳合伙企业人同意，也未告知宁波龙拳合伙企业人的情况下签订的，被告提交的补充协议没有载明时间，在本次诉讼前，三原告从未看到该补充协议，故不认可真实性。被告提供了2019年10月25日《通知》及回执、2019年11月13日《关于解除及通知书》及回执、《情况说明》；以上证据拟共同证明通知宁波龙拳合伙企业应于2019年10月31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被告通知宁波龙拳合伙企业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刘志鹏、贾菲收到《通知》及《关于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通知书》并告知了宁波龙拳合伙企业其他合伙人。原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均无法核实，原告并非通知、解除通知以及两份回执的当事人，也不是情况说明的签署方，我方也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2017年8月3日后至涉案股权被对方转让以前，北京龙拳股权依法登记在宁波龙拳合伙企业名下，是合伙企业的财产，被告无权独自处分股权，被告混淆了解除和转让的概念及债权行为及物权行为的概念，导致涉案公司股权发生变更的原因是被告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代表宁波龙拳合伙企业与天津另一公司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该股权转让以及相应的股权转让协议才是工商登记发生变更的原因，被告所谓的解除通知无法发生工商登记变更，宁波龙拳合伙企业从未同意过解除合同，被告不能单方以解除为由要求工商局变更登记，工商局在未取得法院判决前实际上也无法完成登记，被告所谓的解除只是解除了合同关系，系债权行为，股权变更需要物权行为，而物权行为在本案就是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是处分宁波龙拳合伙企业财产的行为，按照宁波龙拳合伙企业的合伙协议以及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必须经过半数以上合伙人的同意，被告未经半数以上合伙人同意，签订协议，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理应赔偿。被告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及视频录像，拟共同证明曹楠向三原告发送了《通知》及《关于解除及通知书》。被告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该微信记录没有显示原告同意解除合同，双方也从未就解除合同达成过任何其他协议。被告提供了《协议书》，拟证明天津龙拳合伙企业、宁波龙拳合伙企业、曹楠签订了三方协议，约定曹楠将北京龙拳风暴科技有限公司的13.25%股权转让给天津龙拳合伙企业。原告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法核实，原告并非协议书的当事方，该份协议是由被告一方签署，被告既是宁波龙拳合伙企业的执行合伙人，也是天津龙拳合伙企业的执行合伙人，被告掌握着上述两个合伙企业的公章，故该协议的任何内容都不能认定被告私自转让的行为合法，该份协议也从未向原告展示，原告也从未同意被告代宁波龙拳合伙企业签署该协议书。被告提供了《股权转让协议书》，拟证明宁波龙拳合伙企业向天津龙拳合伙企业转让13.25%股权。原告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份协议是被告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签署的。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宁波龙拳合伙企业仍然存续，未进行清算。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宁波梅山保税港区龙拳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该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告主张被告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擅自处分合伙企业财产，应当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原告、被告及案外人已按照《宁波梅山保税港区龙拳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的约定，设立了宁波梅山保税港区龙拳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规定“合伙人的出资、以合伙企业名义取得的收益和依法取得的其他财产,均为合伙企业的财产”,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所处分的股权，在变更登记至天津龙拳合伙企业名下前，登记在宁波龙拳合伙企业名下，系宁波龙拳合伙企业的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现宁波龙拳合伙企业尚未清算，无论被告是否擅自处分合伙企业财产及是否对合伙企业造成损失，原告均无权要求被告就合伙企业的财产损失直接向合伙人进行赔偿；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及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符璨、宋大雷、王欢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符璨、宋大雷、王欢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47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符璨、宋大雷、王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丁明君审判员  熊晓婷审判员  邓理哲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李 娜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合伙人的出资、以合伙企业名义取得的收益和依法取得的其他财产，均为合伙企业的财产。第二十一条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私自转移或者处分合伙企业财产的，合伙企业不得以此对抗善意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