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18046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视智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中传北广文化产业基地E座307室。法定代表人：周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龙，北京润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建勋，北京润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凡想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玲珑路9号院西区8号楼6层2单元501。法定代表人：郭会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怀自杰，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魏，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视智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视智酷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凡想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想力公司）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视智酷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玮、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龙、侯建勋，凡想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怀自杰、魏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视智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凡想力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2.请求法院判决凡想力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5万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14日，中视智酷公司与凡想力公司签订了《栏目卡通形象包装合作书》（以下简称包装合同），约定凡想力公司为中视智酷公司栏目制作卡通形象，除署名权外，其他版权归中视智酷公司所有。此后在未获得中视智酷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凡想力公司即开始进行卡通形象玩具的设计、生产及销售。之后凡想力公司向中视智酷公司发送主题为“卡鲁卫视智能语言玩具产品项目企划案”邮件（以下简称企划案邮件），承诺中视智酷公司卡鲁产品销售预估最低10万元、零售价在299元/台，单一产品可为中视智酷公司创造不低于300万元/年的经济收益。基于对凡想力公司承诺的信赖，2015年4月22日，中视智酷公司与凡想力公司签订《商品化权授权合同》（以下简称授权合同），约定中视智酷公司授权凡想力公司使用栏目中海洋百变卡妞、海洋卫视卡鲁、海豚波波形象用于约定商品（两类）的生产及销售，授权期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授权合同约定凡想力公司承诺每年产品不少于两款，依据该条款及凡想力公司企划案，凡想力公司一款产品每年应为中视智酷公司创造不低于300万元的收益。但在授权合同签订后的两年时间内，凡想力公司仅生产销售了一款产品，严重低于合同约定数量。为配合凡想力公司产品的市场推广，中视智酷公司为其消耗了百万元的广告资源。因凡想力公司违约，2017年3月10日，中视智酷公司向凡想力公司发函解除了授权合同。凡想力公司的违约行为，给中视智酷公司造成的损失高达1200万元。同时中视智酷公司为宣传支出资源占用费预估亦有400万元、支出的人力成本亦在数十万元。考虑到凡想力公司实际经营的状况，中视智酷公司在100万元的范围内主张。同时中视智酷公司为维权支付了律师费。故中视智酷公司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凡想力公司辩称：授权合同明为授权，实为合作，系基于中视智酷公司的《海豚波波聚乐部》（以下简称涉案节目）在甘肃卫视播放，基于广大受受众的基础所签订。授权合同约定中视智酷公司对于形象宣传不少于100家电视台，合同签订后，凡想力公司投入成本进行产品开发设计，但产品上市后，涉案节目在甘肃卫视下线，其他电视台推广数量亦未达到授权合同要求，导致产品销售不理想。凡想力公司未继续进行后续的开发，是在中视智酷公司未履行宣传推广义务的事实前提下，根据市场判断，为减少各方损失所为，凡想力公司基于同时履行抗辩权，防止开发无法获得回报，故未进行后续的产品开发及上市。即使凡想力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但在中视智酷公司未履行宣传推广义务，双方均违约的情况下，中视智酷公司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并非必须聘请律师，中视智酷公司的律师费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综上，结合可预见等规则，根据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本案应妥善平衡双方利益关系，中视智酷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凡想力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中视智酷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事实和理由：授权合同约定，中视智酷公司对涉案节目的的形象宣传或产品宣传的电视播出平台不少于100家电视台，授权合同签订后，凡想力公司积极投入产品开发、设计及生产，为此投入了大量的资金，但中视智酷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宣传推广义务，导致产品销量未达到预期，给凡想力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故凡想力公司提出上述反诉请求。中视智酷公司辩称：授权期内，中视智酷公司与197家电视台签订了播出合同，数量远超合同约定的100家，中视智酷公司并未违约，100家平均到五年，是每年20家，并非一年100家。同时，授权合同是一种著作权许可使用的法律关系，合同并未对产品销量及目标或预期作出约定，凡想力公司称销量未达预期无事实依据。且即使中视智酷公司未尽到宣传义务，宣传义务与凡想力公司产品的销量亦无直接对应或牵连关系。在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下，中视智酷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为权利瑕疵保证义务，宣传义务为次要义务，无法成立履行抗辩关系。即使中视智酷公司违反了宣传义务，凡想力公司也无权以此作为其违反产品生产义务的抗辩事由。因产品销量属于商业问题，受市场变化、商业模式、分销渠道等多重因素的影响，凡想力公司销量未达预期，可能是上述原因所致，无证据证明系因宣传不到位所致。综上，中视智酷公司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凡想力公司原名北京火云文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11日变更为现企业名称。2014年3月14日，中视智酷公司与凡想力公司签订包装合同，约定凡想力公司为中视智酷公司制作涉案节目整体栏目包装，包括片头、片尾、过场、卡通形象设计、主持人造型设计等，中视智酷公司负责运营推广卡通形象及对形象进行商业化运作。根据包装合同，中视智酷公司享有节目卡通形象版权除署名权外的其他权利。2015年1月13日，凡想力公司工作人员蔡博向中视智酷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了主题为“卡鲁故事机造型设计”的电子邮件，其中包装了卡鲁故事机造型设计图纸，即在授权合同签订前，凡想力公司已经开始进行相关衍生品的设计。2015年3月5日，凡想力公司工作人员张帆向中视智酷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了企划案邮件，该邮件内容为“招商时间紧迫，尽快回复我”，邮件包含名为“卡鲁卫视智能语音玩具产品项目企划案”的pdf文件，文件在“卡鲁产品定价及年度收益目标”处载明的产品出厂价为99元/台、经销商价为199元/台、零售价为299元/台，年销量预估为最低10万台、目标20万台，栏目组收益为（经销商价格-出厂价）*30%*年销量=300万-600万。2015年4月22日，中视智酷公司与签订授权合同。约定中视智酷公司独家授权凡想力公司使用在甘肃卫视播出的涉案节目中的卡通形象海洋百变卡妞、海洋卫士卡鲁、海豚波波玩具进行开发、设计、生产、销售，期限自2014年7月1日是至2019年6月30日。授权产品种类包括两类，一类为早教机，一类为三维打印机产品及耗材、基于三维打印技术的衍生品玩具。授权金为凡想力公司销售合同约定商品销售金额的15%，凡想力公司需要每年向中视智酷公司提供详细的销售计划及预期收入、以供中视智酷公司对凡想力公司进行业绩跟踪及评估。针对产品，授权合同约定凡想力公司承诺合同授权产品每年不少于两款，具体上市时间由双方协商确定，否则凡想力公司应按年预期分成授权金的20%向中视智酷公司交纳市场占用费，且中视智酷公司保留解除授权协议的权利。针对宣传，授权合同约定中视智酷公司应尽其媒介资源宣传义务，对涉案节目的“海豚波波、卡妞和海洋卫士的形象宣传”或产品宣传的电视播出平台不少于100家电视台。中视智酷公司应使用电视台、新媒体（互联网和移动互联网等）、地面活动、销售渠道等资源，为授权产品进行宣传和推广（宣传形式不限于冠名，硬广，植入，线下活动等）。对于违约责任，授权合同约定，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约定时，非违约方除有权要求根据法律及协议行使权利外，还有权要求违约方对非违约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损失、差旅费、律师费、调查取证费等）承担赔偿责任。授权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9月10日，中视智酷公司向凡想力公司发出履约督促函，称截至当时凡想力公司只完成一款产品，函告凡想力公司要求其在收到函件内十日内提交第二款产品的生产计划，并在两个月内完成生产。2016年11月15日，凡想力公司向中视智酷公司回函，称中视智酷公司承诺不少于100家电视台的电视宣传资源，但中视智酷公司并未达到承诺数量，致使产品的宣传和推广受到严重滞后，产品的市场议价能力大大降低，凡想力公司提出不成熟的决定会严重影响产品上市的预期时间和上市后的回报，建议新产品上市日期等问题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2017年3月22日，中视智酷公司向凡想力公司发出合同终止函，称截至2017年3月10日，凡想力公司只完成一款产品，经多方催促，仍未依约生产并投放第二款产品，构成违约，通知凡想力公司解除合同并要求凡想力公司支付授权形象市场占用费30万元。双方均认可在合作期间内，凡想力公司曾向中视智酷公司结算过费用，凡想力公司称结算数额为17175.92元；中视智酷公司称双方实际结算19000余元，但尚有部分未结算。另查一，涉案节目在甘肃卫视播放到2016年2月。2016年1月11日，中视智酷公司曾向凡想力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载明2015年9月至12月期间，涉案节目投放平台为41家。本案审理过程中，中视智酷公司提交了54份合作协议，显示其授权54家省市级电视台播出涉案节目，中视智酷公司另提供电视台出具的47份播放证明，载明涉案节目确实在电视台播出过。除省市播出情况外，2017年5月25日中视智酷公司曾与北京市时代星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盟公司）签订节目代理发行合同，将涉案节目全国县级电视台的代理发行权授予星盟公司。2020年7月9日，中视智酷公司向星盟公司出具往来征询函，要求星盟公司提供其与电视台签署的播出合同。2020年7月10日，星盟公司回函，称2017年5月25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就涉案节目，其共与144家县级电视台签订播出合同，实际播出平台亦144家县级电视台。本案审理过程中，凡想力公司提交了54家县级电视台的播出合同。另查二，本案审理过程中，中视智酷公司提交落款日期为2020年6月28日的委托代理协议、2020年7月8日支出律师费5万元的银行电子回单及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显示其为本案支出律师费5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凡想力公司提交多份合同、银行回单，显示其为生产产品支付过塑胶模具成本费用159000元、塑胶外壳采购费用35400元、硅胶模具及零件采购费用89900元、喷码设备费用16780元、产品采购费236983.8元、内容录制费343275元，凡想力公司另提供证据显示其支出人员工资等1093000元。以上事实，有包装合同、授权合同、电子邮件、播出合同、播出证明、委托合同、发票、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视智酷公司与凡想力公司签订的授权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根据授权合同，中视智酷公司独家授权凡想力公司使用涉案节目卡通形象开发、设计、生产、销售产品，同时中视智酷公司需要保证对涉案节目的宣传。授权合同约定凡想力公司向中视智酷公司支付销售金额15%的授权金，并未约定固定的著作权许可使用费，双方之间是在授权基础上的合作关系，通过实际产品销售来实现收益共享。中视智酷公司对涉案节目的宣传推广，与凡想力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并结合市场需求推出产品，对授权合同的正常履行，均有重要意义。就宣传推广，授权合同约定对涉案节目或产品宣传的电视播出平台不少于100家电视台。上述100家电视台，并未约定具体时间、平台类型。授权合同期限五年，根据一般情况，一档节目不可能持续在100家电视台播放五年时间。结合合同文义，上述约定可以理解为只要在授权期内，涉案节目达到了100家电视台播放或涉案产品的宣传实现了100家电视台的覆盖即可。而本案中，根据中视智酷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播放证明，以及通过星盟公司提交的播出合同，涉案节目的播出平台已经超过100家电视台。虽中视智酷公司对星盟公司的授权在中视智酷公司通知凡想力公司授权合同解除后，但仍在授权合同约定的五年期间内。在此事实下，就涉案节目的宣传推广，中视智酷公司并未违反合同约定。同时产品的开发、生产、销售与涉案节目推广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受市场因素的影响。凡想力公司选择此种方式与中视智酷公司合作，即应预见并承担相应的市场风险。凡想力公司主张中视智酷公司违约了授权合同中的节目宣传推广义务并据此要求中视智酷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自授权合同签订至2017年3月10日中视智酷公司向凡想力公司发出合同解除函，授权合同实际履行已超过两年。根据授权合同，凡想力公司明确承诺每年不少于两款产品，即截至授权合同解除前，凡想力公司应至少推出四款产品，但凡想力公司实际上只推出一款产品，构成违约。凡想力公司怠于推出产品的行为，直接给中视智酷公司造成预期收益的经济损失，凡想力公司应当赔偿中视智酷公司经济损失。对于预期收益，授权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在涉案合同签署前，凡想力公司工作人员曾在企划案中预估中视智酷公司的年收益为300万元至600万元，但上述收益仅为理想情况下的预估，并未写入授权合同约定，不能直接作为确定中视智酷公司经济损失的依据。就其所称宣传资源占用费、人力成本，中视智酷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同时上述费用即使存在，亦非专为授权合同履行而支出，中视智酷公司主张将上述费用纳入凡想力公司应当赔偿经济损失的范围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因凡想力公司违约行为给中视智酷公司造成损失具体数额的情况下，参考双方所述已推出产品的结算费用，结合凡想力公司的违约行为，本院酌情确定凡想力公司应当赔偿中视智酷公司经济损失的数额为10万元。授权合同明确约定因一方违约而给对方造成的律师费损失违约方应当赔偿，中视智酷公司主张凡想力公司承担5万元律师费损失，标准相对合理且已实际支付，本院对中视智酷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凡想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视智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二、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凡想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视智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5万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视智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凡想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视智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5250元（已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凡想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凡想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崔树磊审判员  裘 晖审判员  李一可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田琪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