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7民终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127团，住所地新疆奎屯市第七师127团幸福里。 法定代表人：李玉剑，该团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孝元，新疆燎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恒力，男，1965年10月4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斌，新疆车排子垦区三元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男，1968年4月14日出生，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127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颖，新疆天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127团（以下简称127团）因与被上诉人曹恒力、张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车排子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702民初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127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孝元、被上诉人曹恒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斌、被上诉人张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127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曹恒力对127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认定部分：2015年春，127团总农艺师张凤英找到127团7连连长林某，要求其在本年种植一部分青贮，为团场拟建的养殖场提供饲料。该认定未能准确反映案件的事实，张凤英让林某安排种些青贮，是因为2015年团场开展职工多元增收的第二年，牛场及9连养殖小区的养殖户都需要青贮饲料。张凤英作为团分管领导，是根据全团规划养殖规模，分析秋后及来年市场需求，而提出让种部分青贮的，并非为团场拟建的养殖场提供饲料，更不会产生127团订购种植青贮的法律后果。管理与服务是团场的基本职能，127团从全团角度协调饲料种植，是基于团场养殖专业户对饲料需求而提供的全局性服务。当年，在青贮供需市场发生变化的情况下，127团下属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和连队领导，积极为曹恒力联系推销青贮，同样是为实现团场职工多元增收目的而提供的服务。二、连队让曹恒力种植青贮，不是给曹恒力下订单，不产生约束双方的合同效力。一审判决查明认定部分载明，曹恒力表示已经买好了棉种，正要准备播种棉花，并表示种植青贮饲料怕不好卖。林某告诉曹恒力团里有鹿场，养殖场都需要青贮饲料，销路没有问题。显而易见，林某让曹恒力种植青贮时，曹恒力表示出担心，和林某作出的解释，足以证明当时只是让曹恒力种植一部分青贮，而没有由团场收购青贮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为，曹恒力与张伟等养植户从不相识，也没有就是否购买青贮以及青贮价格数量做任何协商，从发出合同要约让曹恒力种植青贮，并承诺销售到后面的联系青贮销售，确定价格及数量都是127团所为，之所以最终曹恒力将青贮拉运到张伟等养殖户接收，也是在127团的安排下作出的，因此可以认定曹恒力与127团之间产生了青贮买卖合同关系，127团对此不予认可。民事合同的订立，并不以当事人是否相识为条件，而是以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为要件，2015年秋因青贮销售问题，曹恒力找到连长林某和127团畜牧中心负责人张新军，都在帮助曹恒力销售青贮。当张新军向张伟介绍了曹恒力的青贮质量和价格（这个价格是根据当时127团的市场价格）问张伟是否购买时，张伟根据自己的养殖计划要了6车共计156980公斤青贮。张伟在场监磅并在磅单上签字之后，让拉运青贮的货车直接将青贮运至张伟的养殖场，至此，曹恒力的青贮通过林某、张新军的帮助卖给了张伟，即便张伟没有和曹恒力商量青贮购买的具体事宜，但当时通过林某和张新军帮助完成的，该起青贮买卖交易，是出卖方曹恒力和买受方张伟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青贮已实际交付给了张伟，双方的青贮买卖已成就。之后，张伟也在其养殖场使用了接收的青贮。三、一审判决曹恒力与127团成立青贮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法理不通。我国合同法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与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受人的合同目的是取得标的物的所有权，出卖人的合同目的是取得标的物的金钱对价，本案中如果曹恒力与127团存在青贮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是如何约定青贮购买数量和价格的，一审中并没有明确。在种植青贮时，曹恒力肯定就应该知道青贮是要卖给团里的，怎么可能会担心不好卖，如果一审判决认定成立，曹恒力起诉时为什么要把127团和张伟同时作为被告来起诉，张伟为什么要在青贮磅单上签字，127团买的青贮又怎么会放在张伟的养殖场，如果不是张伟买，为什么在曹恒力最初向张伟索要青贮款的时候，张伟没有否认其购买青贮的事实，也没有对价款提出异议，而只是说先等等再付款。四、关于（2017）兵0702民初565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的证明力问题。该案确与本案是同一事实，该案判决认定曹恒力与127团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该判决已经生效，成为了阻却127团抗辩的重要障碍。127团认为该判决在127团不是案件当事人的情况下，认定曹恒力与127团存在青贮买卖合同关系，有悖民事诉讼原则。在审理民事纠纷的审理中，人民法院对民事责任承担和民事权利主体权利义务的裁判，应仅限于案件当事人范围，否则将产生对案外人设立义务的后果，且案外人因没有参加诉讼而无法行使法律规定的一审抗辩权、上诉权和再审申请权，故（2017）兵0702民初565号民事判决关于曹恒力与127团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对本案不产生生效裁判文书的证明效力。综上，127团与曹恒力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曹恒力对127团的诉讼请求。 曹恒力辩称，1.通过一审127团所提供的证人林某、张新军可以证实，曹恒力在青贮种植一直到收货，都是在连队领导以及团相关单位的领导安排之下进行的。这一系列的行为都足以说明曹恒力是按照团里的要求种植青贮，并且最终交付相关的接收人。这些都证实了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2.本案当中127团所提到的合同有些特殊的地方，这个特殊之处完全是由于本案三方当事人所决定的，曹恒力是127团单位的职工，其他的三位也是团里安排的养殖户，所以才会出现团里要求曹恒力种植青贮，然后由张伟等人接收青贮，因为这种特殊的三方身份关系，导致本案最终出现。但是这种特殊的身份，从法律上来讲，并不能影响127团作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最终承担支付货款的法定义务。所以恳请二审法院驳回127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伟辩称，张伟收到了156,980公斤青贮都未使用。一审中，曹恒力出示的磅单上方印有“127团鹿场过磅单”，在诉讼之前，张伟与曹恒力从来没有见过面，更谈不上合议价格以及数量等事宜。本案是127团把青贮过磅后拉到张伟的养殖场，司机拿着磅单，让张伟签字。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曹恒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127团、张伟连带支付拖欠曹恒力的青贮款59,652.4元，占用资金的损失15,509.62元【计算方式：59,652.4元×6%÷12个月×52个月（2015年9月至2019年12月）】，两项合计75,162.02元。2、诉讼费由127团、张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7团党委为实现促进职工多元增收目标，由团统一规划建设两个养殖小区，20个养殖场。根据实情每个连队要建设1到2个养殖场，并将以上指标分解到各单位，单位要分解到每个人，层层落实。2015年春，127团的总农艺师张凤英找到127团7连的连长林某，要求其在本连种植一部分青贮，为团场拟建的养殖场提供饲料。于是林某就找到本连职工曹恒力，要求其将承包土地种植青贮。曹恒力表示已经买好了棉种，雇工都已找好了，正准备播种棉花，并表示种植青贮饲料怕不好卖，林某告诉曹恒力，团里面的鹿场、养殖场都需要青贮饲料，销路没有问题。于是曹恒力就把承包土地改种了青贮。当年青贮长成后，林某告诉曹恒力，团里面的鹿场不收购青贮了。于是就又找到了本连按团里政策建设的养殖场养殖户张伟等人，让其接收这批青贮，并告诉张伟等养殖户，按照当年牛场收购青贮饲料的价格每公斤0.38元接受这批青贮，并让曹恒力将青贮在团鹿场的磅房过磅后，由张伟等养殖户在磅单上签名后，拉到了张伟等养殖户的养殖场内。其中张伟接收的青贮为156980公斤。之后，由于127团联系的银行贷款没有到位，养殖场未能如期建成，张伟等人接收的青贮也无法使用。曹恒力找林某要青贮款，林某向127团申请支付该款，127团让张伟等养殖户支付该款，张伟等养殖户以养殖场未能如期建成，接收的青贮也无法使用为由，拒绝支付该款。曹恒力在长期索款未果的情况下，于2017年11月12日，以张伟等种植户为被告，向车排子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车排子垦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定曹恒力与张伟等养殖户并不存在青贮的买卖关系，作出（2017）兵0702民初565号、（2017）兵0702民初566号、（2017）兵0702民初56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曹恒力对张伟等养殖户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曹恒力种植的青贮是卖给了127团、还是张伟等养殖专业户；本案中应当由谁承担给付曹恒力青贮款的义务。从本案这起青贮种植到销售的过程来看，是127团7连连长林某找到曹恒力，让其种植青贮，并承诺青贮成熟后，可以由127团的鹿场及拟建的养殖场收购。在127团的这种种植要约和收购保证之下，曹恒力才将已经准备种植棉花的承包土地改种了青贮。之后，也是在林某与畜牧中心主任张新军找到张伟等养殖户，让其按照127团牛场当年收购青贮的价格每公斤0.38元来接受这批青贮。曹恒力与张伟等种植户从不相识，也没有就是否购买青贮，以及青贮的价款、数量做任何协商。从发出合同要约让种植青贮并承诺销售，到后面的联系青贮销售、确定价格及数量，都是127团所为。之所以最终曹恒力将青贮拉运到张伟等养殖户接收，也是在127团的安排下作出的。因此可以认定曹恒力是与127团之间发生了青贮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也应当由127团向曹恒力履行给付青贮款的义务。张伟等养殖户与曹恒力之间不存在青贮饲料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对曹恒力要求127团支付其青贮款59652.4元，并支付其资金占用损失15509.62元【计算方式：59652.4元×6%÷12个月×52个月（2015年9月至2019年12月）】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127团辩称，其只是曹恒力与张伟买卖双方的中间人，没有与曹恒力形成买卖青贮的法律关系，因此不应当承担支付曹恒力青贮款的辩解意见，与法庭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张伟辩称，没有与曹恒力发生买卖青贮的法律关系，因此不应当承担支付曹恒力青贮款的辩解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127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恒力支付拖欠的青贮款59652.4元，赔偿占用资金的损失15509.62元，两项合计75162.02元；二、驳回曹恒力对张伟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9元（减半收取），由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127团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127团在本案中应否承担向曹恒力支付青贮款的义务。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行纪合同是行纪人以自己名义为委托人从事贸易活动，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行纪人与第三人订立合同的，行纪人对该合同直接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本案中，127团为了团场确保职工增收，团场增效，实施团场职工多元增收方案，激发团场职工积极参与发展养殖业和种植青贮等多元增收活动。曹恒力参与了多元增收活动并种植了青贮。青贮成熟后，由于青贮销售出现问题，由127团的部门领导和连长出面将曹恒力的青贮以每公斤0.38元的价格销售给了张伟等养殖户及其他养殖场，并将收回的部分青贮款交给了曹恒力，曹恒力未参与交易，且与张伟也互不相识，曹恒力的青贮是通过127团拉运至张伟的养殖场，由张伟在青贮磅单上签名。127团在交易时也未向曹恒力披露张伟是实际购买青贮的人。综上，应当认定127团接受张伟的委托与曹恒力实际上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而张伟与127团之间则形成了行纪合同关系。曹恒力未得到案涉的青贮款，理应由127团偿付，127团向曹恒力支付青贮款后，可以向张伟要求偿还。故一审法院确认127团与曹恒力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127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四百一十四条、第四百一十九条、第四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9元（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127团已预交），由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127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双全 审 判 员 张 悦 审 判 员 徐 华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 阳 书 记 员 崔盛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