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8民初104号原告：东方德仕（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刘文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解雅婷，北京法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正商书院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赵子龙，。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欣，女，副院长，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东方德仕（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德仕公司）与被告北京正商书院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商书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方德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文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解雅婷、被告正商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方德仕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正商书院公司返还东方德仕公司款项200万元；2.判令正商书院公司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相应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6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暂计至2021年4月20日止为188800元；3.判令由正商书院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正商书院公司欲引进东方德仕公司对其进行投资，原被告双方在就投资事项进行磋商过程中，东方德仕公司为表达投资的诚意，先行于2018年11月5日将200万元汇至正商书院公司银行账户。此后，在长达一年半多的时间内，原被告双方未就投资事项具体安排达成一致或签定协议，正商书院公司亦未就引进东方德仕公司为新股东、公司增资等提交股东会审议。2020年6月，东方德仕公司认为已无投资必要，决定不再投资，要求正商书院公司返还已支付款项，正商书院公司同意退还但迟迟不履行。正商书院公司占用东方德仕公司的款项却迟迟未与东方德仕公司就投资事项达成一致并签定相应协议，给东方德仕公司带来巨大经济损失，应当返还东方德仕公司款项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为维护东方德仕公司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等相关法律法规，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东方德仕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正商书院辩称：请求驳回东方德仕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据2018年9月16日原告董事长王俊山与正商书院公司相关负责人高欣达成投资的决定，并于同年11月5日，东方德仕公司董事长王俊山以东方德仕公司入股，总计投资200万元，即以达成一致的股权投资事实。并非东方德仕公司所说只是表达投资的诚意。此后，东方德仕公司董事长王俊山因个人问题，曾提出想退掉200万元的股份，后正商书院公司法人赵子龙与东方德仕公司董事长王俊山达成协商，协商内容包括，当正商书院公司完成A轮融资的时候，会有转让或者退出的机会。双方并达成一致。之后，在2019年，2020年初，东方德仕公司董事长也曾以股东身份参加了正商书院公司的会议及活动。也并无东方德仕公司所说存在无投资必要。一直到2020年7月中旬，正商书院公司多次要求东方德仕公司相关人士提交材料配合变更，东方德仕公司拒不变更并要求解除投资。依据前述，东方德仕公司才是造成合同解除的违约一方，正商书院公司尚保留追究其违约责任的权力；正商书院公司在此过程中无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更不存在需要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正商书院公司行为皆依按照双方达成事实和法律行事，无需返还东方德仕公司投资款项和相应的利息。请贵院依法驳回东方德仕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俊山为东方德仕公司董事长，微信号“×××”；赵子龙为正商书院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高欣为正商书院公司副院长。正商书院公司提交的高欣与王俊山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9月16日中午12:02王俊山称：“60万*每股5元=总投资300万元，占股比1.5%！其它的都不重要！投资首先是投人，我看好赵子龙，也看好花姐！投吧！”，9月16日下午13:40高欣回复：“不好意思王老板一直在忙刚看到！感谢对我们的支持！接下来一起互相帮助，为了我们共同的事业！至少我已经把后半辈子压在这儿。教育对我来讲意义非常重大！书院如此，平台如此。一起干事的家人们亦如此！”2018年11月5日中午12:15王俊山发信称：“发账号过来！”“安排汇款！”高欣回复正商书院公司账户信息并提示“请投资入股时务必打款备注：‘投资款’或‘入资款’字样”。11月5日下午13:15王俊山称：“我以东方德仕（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入资！”11月15日下午17:18高欣回复：“hello收到入资款200W”。本院当庭组织现场勘验，由正商书院公司出示高欣手机微信中所载相关微信记录，点击左侧头像，显示的头像微信号为“×××”。东方德仕公司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主张经与王俊山核实，本人并未保留相关微信聊天内容，故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在当事人出示微信内容原始数据载体的情况下，经核实微信聊天当事人的身份情况，对正商书院公司提交的高欣与王俊山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正商书院公司提交的赵子龙与王俊山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3月28日08:29王俊山发信称：“子龙，实在不好意思，我最近资金有些紧张，我想把那200万的股份退了，不知是否方便！”赵子龙3月28日11:02进行了多条语音回复，语音转录文字内容：“王总，这个现在启赋那个资本已经尽调结束、携投资协议都签完了，所有的股本都已经锁死了，肯定是没法退了吗？你等着看看半年以后。”“这轮是Proe吗？半年以后是a轮，A轮的时候看，可能从老股东手里买一些，可能是。”“这个有什么困难？他有没有别的方法我能帮到忙”。3月28日13:02王俊山发信称：“我上午一直在开会！我们投的好像没进入注册吧？在谁名下了？现在处于什么状态？”赵子龙进行了语音回复，语音转录文字内容：“因为你的这笔是直接进的那个对公账，就是直接的股东新增一个股东，然后这次资本进的时候一起变更啊，公司那边都已经记好了，你就是直接的在册股东，也没有带在谁名下。”3月28日13:13王俊山回复：“哦，那就大局为重，缓一缓，A轮时我再退出吧！”。东方德仕公司对上述微信聊天内容的真实性认可。此外，东方德仕公司提交的汇款凭证显示，2018年11月5日东方德仕公司分两笔向正商书院公司账户汇款200万元，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摘要”、“附言”处均备注“投资款”。正商书院公司对上述汇款凭证的真实性认可。另，东方德仕公司提交的正商书院公司工商档案显示，正商书院公司未将东方德仕公司登记为公司股东。正商书院公司对工商档案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系东方德仕公司拒绝配合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另查，东方德仕公司与正商书院公司之间未签署书面股权投资协议。东方德仕公司主张，双方股权投资合同关系并未成立，先行支付的200万元，仅为投资意向金，双方并未签署书面协议，并未对投资达成最终的一致意见，因已无投资必要，东方德仕公司决定不再投资，故要求正商书院公司返还已支付款项200万元。正商书院公司对此持有异议，主张：2018年9月16日，东方德仕公司董事长王俊山与正商书院公司副院长高欣达成投资决定，明确了投资金额、估值及占比等，同时东方德仕公司以“投资款”名目将200万汇入正商书院公司，双方投资关系已经成立。2018年至2019年正商书院公司处于融资阶段，和王俊山协商，在引入投资人后一并签约办理工商变更。本院当庭向原告释明，若本院关于诉争合同关系的性质及履行阶段的认定与东方德仕公司的主张不一致，东方德仕公司是否坚持其关于合同没有成立的主张，东方德仕公司表示清楚相关法律风险，坚持认为双方合同关系没有成立，并基于此要求正商书院公司退还200万元款项。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微信聊天记录、工商档案资料等证据材料及本案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合同订立的过程是当事人双方使其意思表示趋于一致的过程，这一过程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七十一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取要约、承诺方式或者其他方式”中得以体现。因此合同的成立必须有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的标的、数量、质量、价款等内容协商一致，即达成了合意。合同采用书面形式，有助于当事人理解订立合同的法律后果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发生争议时也有助于证明合同的成立与生效。但不采用书面形式的合同，并不意味着不具备合同成立的要件，不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九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书面形式是合同书、信件、电报、电传、传真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以电子数据交换、电子邮件等方式能够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并可以随时调取查用的数据电文，视为书面形式。”本案中，双方并未订立纸质书面合同，故本院根据双方经办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以及实际履行行为情况对合同关系是否成立进行认定。本案中，首先，原被告均为依法设立的企业法人，具有订立民商事合同的主体资格。同时，诉争的合同履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属依法保护范畴。其次，从东方德仕公司董事长王俊山与正商书院公司副院长高欣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双方就股权投资所占的出资额度、投资金额、股权占比以及等达成了合意，即双方合同内容的主要条款已经具备。再次，从要约和承诺角度来看，在王俊山与高欣的微信聊天内容中，对于王俊山代表东方德仕公司发出的投资要约，高欣予以了回复确认，完成了承诺。鉴此，诉争合同的成立具备要约和承诺阶段。最后，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2018年11月5日东方德仕公司分两笔向正商书院公司账户汇款200万元，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摘要”、“附言”处均备注“投资款”，而非东方德仕公司主张的“意向金”。同时，从王俊山与赵子龙的微信聊天内容来看，王俊山以资金紧张为由与赵子龙就投资“退出”进行了沟通，并称“哦，那就大局为重，缓一缓，A轮时我再退出吧！”，更印证了双方股权投资关系的成立事实。基于以上理由，本院对东方德仕公司主张的原被告合同未成立不予采信，并对其并基合同未成立要求返还200万款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九条、第四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东方德仕（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310元（原告东方德仕（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东方德仕（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江洲人民陪审员  李金凤人民陪审员  华 静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