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202民初6089号 原告：王功平，男，汉族，1965年1月2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国（特别授权）。 被告：怀化经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夏建阳，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怀化市隆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夏建阳，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润奇。 被告：湖南省宏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东，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红。 被告：重庆建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余乐兵，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李波，男，汉族，1976年1月2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令，四川蜀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功平诉被告怀化经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公司）、怀化市隆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成公司）、湖南省宏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星公司）、重庆建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建拓公司）、李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7日作出（2019）湘1202民初6546号民事判决后，原告王功平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20年8月14日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12民终960号民事裁定书，以简易程序适用不当为由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重新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功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国，被告经纬公司、隆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润奇，被告宏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红、被告李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令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重庆建拓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功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劳务款46.05万元，并从2018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资金占用损失；2、案件受理等费用由被告承担。在庭审中原告明确利息计算为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年利率6%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率按照LPR浮动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被告经纬公司与被告隆成公司为关联公司，在2017年3月前经纬公司占隆成公司51%股份。2014年9月11日，被告经纬公司受被告隆成公司委托，将隆成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怀化市鹤城区湖天北路与环城北路交汇处的怀化“云海燕园”（又名“怀化经纬﹒丽池庄园”）工程项目，以发包人身份与被告李波所挂靠的宏星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宏星公司在承包后设立了“丽池庄园工程项目部”，并在2014年11月19日又与重庆建拓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书》，约定将其承建的“怀化经纬﹒丽池庄园”项目中1-17号楼及相应地下车库工程部分分包给重庆建拓公司施工，重庆建拓公司在2014年11月25日将分包的该项目中1-17号楼及相应地下车库工程的木工、外架劳务分包给原告承包。原告在合同签订后就及时交纳履约保证金2万元，积极组织材料和辅材并进场施工，且完成了部分工程量，被告亦支付了部分劳务款。由于建设方无工程规划和建设手续等原因，导致该工程项目从2015年3月起就停工，一直到2016年5月都没能恢复施工。2016年5月25日被告宏星公司与被告经纬公司、隆成公司签订备忘录，建设方接受项目剩余物资并确认金额，同时委托建设方处理劳务公司保证金、劳务款、材料货款等事务。后宏星公司及实际施工人李波在2015年7月终止了与被告经纬公司、隆成公司的施工承包合同，直接导致其下游的分包合同和劳务合同关系终止。同时被告经纬公司和隆成公司全面接管工程项目、清理核对工程债务，并对原已清理的原告劳务欠款、保证金、停工、误工和材料损失等分别进行了核对结算，之后由被告经纬公司代表自身和隆成公司与原告于2016年10月24日在《劳务结算表（木工班组）》上签字盖章确认：确认应支付原告各项费用总计46.05万元：付款方式为：一、“云海燕园”项目开盘后3个月开始支付，每个月支付金额为伍万元：二、在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结算协议达成后原告已及时撤场，之后该工程相关报建、销售等手续以经纬（隆成）公司的名义在进行。但在约定的给付期限内，被告经纬公司和隆成公司未诚信履行给付义务，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无理拖延给付。经查:（2018）湘12民终93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经纬公司与宏星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无效；（2018）湘12民终300号裁定书确认宏星公司与重庆建拓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书》因违法转包而无效。被告经纬公司和隆成公司作为开发建设方未经招投标程序直接违法发包给被告宏星公司，宏星公司又非法转包给无资质的重庆建拓公司，直接导致施工承包合同和转（分）包合同无效，作为违法转（分）包人的重庆建拓公司、宏星公司、李波等应对原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经纬公司和隆成公司在与宏星公司、重庆建拓公司终止合同进行结算时存在未付工程款约1000万余元，对责任方重庆建拓公司、宏星公司应付原告的劳务等费用46.05万元在欠付范围内承担责任；且其在结算和债务概括承担后，仍未按约定履行给付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和赔偿损失等责任。原告诉于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请。 被告经纬公司、隆成公司共同辩称：被告与宏星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清并支付完毕，被告没有向原告付款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被告已经与承包人结清了工程款并支付完毕，被告并未欠付工程款，被告没有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综上，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宏星公司辩称：一、被告不适格，该案工程款已经有了判决，工程款已经判决给了李波；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规定，无论是发包方还是包工方，由于工程款已经结算清了，所以不用承担；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明确主债务人。 被告李波辩称：一、诉讼主体不适格，被告李波与原告不存在诉讼关系，李波也未与原告之间有合同交易以及结算，原告有要求李波对诉讼标的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李波与重庆建拓公司已经进行结算且通过劳动行政部门对该部分劳务工程款已经进行结算，且委托经纬房地产、隆成房地产已经向重庆建拓公司委托人冉晓洪进行支付。 被告重庆建拓公司未到庭。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对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劳务分包合同书》及《木工外架劳务班组合同》，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持有异议，本院认为该四份证据能够证明众被告间签订相关合同以及原告与被告重庆建拓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2、原告提交的与太平洋建筑器材租赁部签订的《怀化市建筑器材租赁周转材料出租合同》和材料购置的凭证、工程量清单，被告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原告和重庆建拓公司的合同中约定的原告工作内容相印证，能证明原告履约情况，且被告重庆建拓公司实际施工人冉晓洪在证据下方均有注明收到原件，故本院对该组证据均予以采信；3、对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协议》，被告对有异议，本院认为该协议能够证明被告间就“云海燕园”工程已进行解除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4、对原告提供的借条、《劳务结算表（木工班组）》，被告有异议，本院认为，借条上冉晓洪备注借条收回的时间与结算表的时间同为2016年10月24日，且与结算表上记载的借款金额相互印证，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当时有冉晓洪在场具有合理性，故本院予以采信；5、被告提供的《和解协议》、领据、收条、抵房明细表、劳务工资支付协议、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告知书及附件，原告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能证明被告经纬公司、隆成公司与宏星公司的实际施工人李波已结算支付工程款及被告经纬公司、隆成公司与重庆建拓公司的代表冉晓洪、薛小波协商支付劳务工资等的过程，本院对此协商过程予以认定，但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的款项已经得到支付。 根据采信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经纬公司与被告隆成公司为关联公司。2014年9月11日被告经纬公司与被告宏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怀化云海燕园工程项目由被告宏星公司承包，双方对工程承包方式及范围、工期、价款进行了约定，被告李波在合同承包人法定代表人或授权委托人处签名确认，后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在补充协议二中双方约定将合同的发包主体变更为被告隆成公司。2014年11月19日被告宏星公司与被告重庆建拓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书》，约定将其承建的“怀化经纬·丽池庄园”项目中1-17号楼及相应地下车库工程部分分包给重庆建拓公司施工，重庆建拓公司及委托代理人张武、周竟在合同乙方处盖章签名。2014年11月25日被告重庆建拓公司与原告王功平签订《木工外架劳务班组合同》，被告重庆建拓公司将怀化经纬·丽池庄园项目中1-17号楼及相应地下车库工程中的木工、外架劳务分包给原告，重庆建拓公司及公司代表张武在合同甲方处盖章签名。同日原告与张武还签订了《分项工程工作内容、相关要求及质量要求》、《安全施工生产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材料和辅材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由于建设方无工程规划和建设手续等原因，怀化经纬·云海燕园工程项目停工。宏星公司于2015年9月21日通知重庆建拓公司派人与其对工程量进行结算。重庆建拓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回函称已通知张武等人前来处理，并要求宏星公司监督张武等人支付人工工资、材料款。2016年5月25日被告宏星公司与被告经纬公司签订备忘录，确认双方在签订正式解除合同前，由经纬公司接受项目剩余物资并确认金额，同时处理劳务公司保证金、劳务款、材料货款、租赁费余款、等事务。2016年7月20日被告经纬公司、隆成公司与被告宏星公司、被告李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协议》，确认：被告经纬公司、隆成公司共欠被告宏星公司工程价款、窝工和停工补偿、物资、材料设备款、应退还保证金款总计11230000元并受让被告宏星公司就本项目应承担的债务1682309元（详见附件债务转移清单），冲抵后尚欠9547691元，协议签订后如有新增债务由宏星公司向经纬公司、隆成公司出具委托支付函，委托支付金额冲抵欠款；被告李波为本项目实际施工人，宏星公司将9547691元债权转让给李波，四方就本项目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被告李波同意在支付宏星公司工程结算款时优先用于支付劳务纠纷款等等。2016年10月20日冉晓洪、薛小波与被告宏星公司丽池庄园工程项目部确认劳务分包结算金额为56万元。2016年10月24日冉晓洪与被告经纬公司签订《劳务结算表（劳务分包）》，该结算表载明：不包括工程款、保证金；重庆建拓公司的管理人员4人包括张武、冉晓洪、薛小波、饶永禄；劳务工资56万元；班组停工补偿（泥工和钢筋）10万元；劳务结算总金额为189.1万元。当天，被告经纬公司又与原告王功平、案外人杜福贵共同在《劳务结算表（木工班组）》上签名盖章确认款项为46.05万元（其中包含借支款15万元的代扣方式），付款方式为“云海燕园”项目开盘后3个月开始支付，每个月支付金额为5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同一天，冉晓洪在张武出具并加盖重庆建拓公司怀化经纬·丽池庄园工程项目部公章的欠原告王功平15万元借款的借条上签注“此款已由经纬公司代付，原件已收回”。原告陈述《劳务结算表（木工班组）》上虽仅有被告经纬公司和原告签字，但当天冉晓洪及宏星公司的邱国君均在场，冉晓洪还当场收取了15万元的借条原件。后因在约定的给付期限内，无人支付款项，原告遂诉至本院，形成纠纷。 另查明，因被告经纬公司、隆成公司未能按约支付解除协议中约定的款项，被告李波提起诉讼，并经二审（2018）湘12民终930号民事判决，由被告经纬公司、隆成公司连带支付被告李波工程款等11230000元及违约金100万元，2019年11月7日双方就判决款项达成被告经纬公司、隆成公司代付抵偿部分以及以房抵债部分的和解协议，在该和解协议中约定由被告经纬公司、隆成公司代付的债务转让清单中列明有重庆建拓公司应付劳务分包工程款56万元，鹤城区太平洋钢结构租赁经营部钢管、扣件租赁费17.1万元等等。 本院认为，原告王功平与被告重庆建拓公司签订《木工外架劳务班组合同》后进场提供木工、外架劳务，被告重庆建拓公司应当向原告王功平支付劳务款项。原告王功平提供的《劳务结算表（木工班组）》确认款项为46.05万元，该结算表有被告经纬公司的签字，原告王功平陈述当时另有被告重庆建拓公司的冉晓洪及宏星公司的邱国君在场，原告的该陈述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2016年10月24日当天签署的多份结算表及冉晓洪收回15万元借条原件并备注的行为相印证，本院对此结算金额46.05万元予以确认。 被告李波无施工资质借用被告宏星公司名义与被告经纬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该合同及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虽上述合同协议无效，但各方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被告经纬公司、隆成公司已按生效判决向实际施工人被告李波履行完了工程款等支付义务，被告经纬公司在原告王功平结算表上加盖公章的行为仅为协助原告向其他义务人收取款项，并无担保的意思表示，故原告王功平起诉要求被告经纬公司、隆成公司、宏星公司承担本案支付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重庆建拓公司与被告李波借名的宏星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书》，虽合同标题为“劳务分包合同”，但其中的内容涉及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的开工时间、工程质量、工程款结算、竣工验收等等条款，该合同实质上仍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被告重庆建拓公司无证据证实其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该《劳务分包合同书》亦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被告重庆建拓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涉案项目中张武、冉晓洪、薛小波与其的关系约定及实际施工人为几人，以及是否已向与张武代表其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对方即原告王功平支付了欠款，其应当就未付款项46.05万元及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向原告王功平承担支付责任，对原告超出该范围部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李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告重庆建拓公司或该公司的实际施工人支付完毕应付工程款，其作为违法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向原告王功平承担付款责任。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重庆建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王功平劳务款46.05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李波在欠付被告重庆建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欠款承担支付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208元，由被告重庆建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艳君 人民陪审员  黄永亮 人民陪审员  舒成豪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代理书记员  李一君 附法律条文：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