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6民终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锋，男，壮族，1973年7月18日出生，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臻，广西维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莹，广西维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糖业集团防城精制糖有限公司，住所：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防城镇白龙路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3552250104T。 法定代表人：宁翠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耀才，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凤，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锋因与被上诉人广西糖业集团防城精制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防城精制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3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江锋预借防城精制糖公司90457.7元，已抵扣或偿还7550.97元，尚欠82 -2- 906.7元的事实错误。江锋自2012年接手陈永生种植甘蔗后，没有与防城精制糖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钱不是江锋借的，所有文件、合同、收据上的签名和按捺都不是江锋本人，江锋未实际借款。二、一审法院认定江锋于2018年签收催款通知书视为诉讼时效中断，防城精制糖公司的起诉未超过法定期限的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据防城精制糖公司一审所述，2014年9月，江锋仍欠其82906.73元，防城精制糖公司多次要求归还未果，但本案证据不能证实防城精制糖公司多次要求江锋归还借款，本案已过诉讼时效。 防城精制糖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江锋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 维持原判。 防城精制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江锋归还防城精制糖公司借款82906.7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为系列案件，防城精制糖公司分别起诉谢毅、颜文东、陈懂、陈强、江锋等。2011年，防城精制糖公司要求地方政府支持本地甘蔗种植，防城区人民政府遂下发了“关于抓好甘蔗生产”的相关文件，文件要求防城精制糖公司制定相应的扶持蔗农的政策。同年冬季，防城精制糖公司开始动员蔗农，并指派时任机耕队队长的李赞春（本系列案证人）负责具体工作，包括发动蔗农、协助各乡镇甘蔗管理站审查蔗农预借款项的申请报告、代表防城精制糖公司与蔗农签署相关协议、对甘蔗种植、管理、收购等后续事务进行跟踪服务等等。按照防城精制糖公司的扶持方案，蔗农根据种植亩数，可以享受对应的机耕费、蔗种、肥料、农药等项目的“预付定金”补贴及“现金预借”扶持。扶持方案和收购协议还规定，蔗农出产的糖料蔗必须由防城精制糖公司进行统一回购，回购过程中防城精制糖公司 -3- 优先从蔗农的甘蔗价款中扣除上述预付定金和预借款本息，剩余部分才支付给蔗农。由于防城精制糖公司对蔗农的技术指导不当，更重要是因为防城精制糖公司提供的化肥和农药不适合本地区甘蔗使用，导致防城精制糖公司所属蔗区内的甘蔗大幅度歉收，相关蔗农为此缩小种植规模甚至停止种植甘蔗，因而拖欠了防城精制糖公司的扶持款项。另外，在同一时期，防城精制糖公司还与相关农机手（自然人）签订《购买农用机具借款协议书》，约定由防城精制糖公司出借一定款项给农机手购买农用机具，由农机手向防城精制糖公司蔗区内的农户提供机耕服务，同时约定在一定期限内该农用机具的产权属借贷双方共有，在一定期限内农机手（借款人）必须偿还防城精制糖公司（出借人）借款本息。同样由于前述甘蔗歉收的原因致使农机手丧失机耕工作机会，农用机具处于长期闲置及自然损耗状态，借款人未能偿还防城精制糖公司借款本息。 另查明，本案中，江锋向防城精制糖公司预借款项合计 90457.7元，已抵扣或偿还7550.97元，尚欠82906.73元。2018年，江锋在防城精制糖公司送达的催款通知书回执上签名。江锋在申请借款时，向防城精制糖公司递交了申请书及身份证复印件等，其要求预借种蔗土地租金的申请报告经当地农务员、甘蔗管理站、防城精制糖公司机耕队长李赞春及原告相关领导逐层审批后，才发放预借款。江锋还委托农务员黄忠有代为办理借款事宜，防城精制糖公司为了保证借款的使用，将款项转入黄忠有的账户由其监管江锋使用。 再查明，防城精制糖公司更名前的企业名称是广西农垦糖业集团防城精制糖有限公司。 -4- 一审法院认为，其一、江锋于2018年签收防城精制糖公司送达的催款通知书，视为诉讼时效中断，防城精制糖公司起诉未超过法定期限；其二、江锋辩称涉案相关文书并非其本人签名，他也未实际借款，但从其申请借款及款项审批发放过程和江锋在后续一系列文件上均有签字来看，应当认定其预借并实际使用借款的事实。江锋虽口头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多次要求其提交书面申请并交费启动鉴定时，其又以没钱缴纳鉴定费为由不予配合，因此对其抗辩不予采纳，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三、江锋向防城精制糖公司借款出于自愿且不违法法律规定，江锋应向防城精制糖公司偿还借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江锋偿还防城精制糖公司借款本息82906.73元。案件受理费1872元，减半收取936元，由江锋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一份证据即《糖料甘蔗收购协议书》；上诉人无证据提交，其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该份证据里的乙方签字不是其本人签字，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虽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向本院申请鉴定该证据里乙方的签字不是其本人签字，因该证据与可本案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本院予以采信。 上诉人江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第一段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另查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无此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查明的事实第一段虽有部分与本案无关，但为了更好地还原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将相关的系列案的事实一并查清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第二段中“2018年，江峰在防城精制糖公司送达的催款通知书回执上签名。”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确认；对一审查明事实第二段的其他部分和双方均无异议的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3年1月20日，被上诉人（甲方）与上诉人（乙方）签订 -5- 《糖料甘蔗收购协议书》，关于甲方责任、权利和义务，约定如下：甲方以蔗种、肥料、农药、机耕等预付定金方式扶持乙方发展糖料蔗生产和经营，具体标准按当年甲方出台的相关文件执行；甲方从乙方的榨季进厂糖料蔗收购款中扣还预付定金，超出部份蔗款按时兑付给乙方；榨季结束后乙方未能还清款项的，甲方有权采取措施追讨欠款；甲方保证按榨季政府规定的价格收购乙方生产的糖料蔗。关于乙方责任、权利和义务，约定如下：甲方预付定金的具体项目及金额以“种植甘蔗预借款收据”所填列的实际发生数为准；乙方在当年榨季通过糖料蔗进厂还清甲方预付定金的，甲方按当年出台的扶持相关文件执行，乙方如超年度返还扶持款的，超年度部分金额必须按照当年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利息，并采取措施追偿债务；甲方预付定金（含实物）专款专用于糖料蔗生产。关于违约责任：乙方无甲方批准砍运蔗通知单砍蔗的，属于不按计划砍蔗，甲方不予安排其甘蔗进厂。双方还约定协议书的有效期为壹年。 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据》显示，上诉人所种植的甘蔗最后一次进厂的时间为2014年9月16日。 再查明，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关于要求预借种蔗土地租金的申请报告》、《种植甘蔗预借款收据》、《农资出库单》、《机耕借款单》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江峰”的签名不是其签名，并在进行简要答辩时表示对上述证据申请笔迹和手印鉴定；一审法官在庭审中已向上诉人释明鉴定的法律后果，在法庭辩论阶段，上诉人表示没有能力申请司法鉴定。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为达到产出更多糖料蔗、满足其糖业生产的目的，制定一系列扶持蔗农的方案、与上诉人签订《糖料甘蔗收购协议书》，双方约定被上诉人以蔗种、肥料、农药、机耕及现金等预付款（预付定金）方式扶持上诉人生产糖料 -6- 蔗，以上预付款（预付定金）以上诉人在当年榨季通过糖料蔗进厂获得甘蔗款的方式支付，被上诉人有收购上诉人生产的糖料蔗的义务，同时上诉人负有按被上诉人要求砍蔗并将以上糖料蔗转让给被上诉人的义务，榨季结束后，如上诉人进厂的糖料蔗所得甘蔗款未能还清款项的，被上诉人有权采取措施追讨欠款。以上权利义务的约定与预付款的买卖合同的主要特点一致，故双方实质为糖料甘蔗买卖合同关系。一审确定的案由和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是否应予采纳的问题，上诉人为种植甘蔗于2012年至2013年间向被上诉人申请蔗种、肥料、农药、机耕等款项或农资折抵款共计90457元，自2014年3月至2014年9月，被上诉人陆续按照扶持方案与《糖料甘蔗收购协议书》回收扶持资金，先后通过扣除上诉人进厂甘蔗款的方式抵消预借款共计7550.97元，尚有款项82906.73元未能抵扣，按约，被上诉人有权追偿。上诉人于本案二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未提交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规定，其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于本案诉请上诉人返还82906.73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对1.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012年12月22日的《关于要求预借种蔗土地租金的申请报告》中申请人处“江峰 -7- ”的签名和指模；2.2013年1月15日的《种植甘蔗预借款收据》中经借人处“江峰”的签名和指模；3.2013年4月11日和2013年8月8日的《农资出库单》中蔗农处“江峰”的签名和指模；4.2013年8月2日的《机耕借款单》中借款人处“江峰”的签名和指模，是否为江峰本人笔迹及指模进行鉴定。因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一审法官在庭审中已向上诉人释明鉴定的法律后果，在法庭辩论阶段，上诉人表示没有能力申请司法鉴定，庭后，上诉人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的《司法鉴定申请书》，应视为其放弃对上述证据中其签名处的签名和指模申请司法鉴定的权利，现上诉人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书面《司法鉴定申请书》，本院不予准许；且上诉人对《委托书》中委托人处“江峰”签名及指模并不申请司法鉴定，因《委托书》与《关于要求预借种蔗土地租金的申请报告》、《种植甘蔗预借款收据》《网上银行支付凭证》前后承接，相互对应，本案大多数尚未返还的款项亦为现金预借部分即为《委托书》的现金支付部分，上诉人对除《委托书》外的其他证据申请鉴定对本案的待证事实无多大意义，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上诉人江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但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2元（上诉人江锋已预交），由上诉人江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8- 审 判 长 黄大亮审判员刘帅武 审 判 员 栾   彩   云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郭凯金书记员阳秋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