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7民初5376号原告：石相军，男，197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邯郸市村农民，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广民，北京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凉城路405弄60号。法定代表人：丁加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公延军，男，198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亦江，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法定代表人：倪道仁，董事长。被告：刘柱久，男，1974年1月1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池州市农民。被告：周庭中，男，197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池州市人。原告石相军与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春公司）、被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被告刘柱久、被告周庭中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相军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广民，被告嘉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公延军、盛亦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柱久到庭参加诉讼，但在开庭过程中退庭。被告周庭中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石相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责令被告偿付原告劳务费371503元。2.责令被告给付原告相应的利息。原告在本案开庭审理前，撤回对中兴建设有限公司的起诉，另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1.责令被告嘉春公司、刘柱久、周庭中共同向原告支付劳务费371503元。2.请求判令被告嘉春公司、刘柱久、周庭中支付相应的利息，以371503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为北京市平谷区御马坊WL-14地块的总承包商，嘉春公司为一、二标段的分包商。2017年4月，原告与嘉春公司签订《装饰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嘉春公司将其承建的北京市平谷区马坊镇御马坊WL-14地块1#、2#楼户内精装修工程二标段中的2#-B楼2-13层、2#-C楼2-13层（6号楼、7号楼）的油工粉刷分包给原告，合同约定每平米单价为17元，后经双方核算，工程总价款为1071503元，被告已支付70万元，尚欠371503元，经原告催要，被告以种种理由推托，故诉至法院。被告嘉春公司辩称，1.关于原告撤回对中兴建设有限公司的起诉，在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7民初12236号的民事判决书中，不存在原告所称违法分包给刘柱久或周庭中的情况，原告如认为是实际施工人，即应当将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或御马坊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共同被告。2.原告曾起诉被告，后因证据不足撤诉，现再次起诉，存在重复诉讼。3.刘柱久、周庭中并没有在涉案工程中与被告有任何合作，二人曾经与被告合作，曾经转包过工程，是分包商，转包是整个御马坊项目，不清楚具体项目。原告起诉的相应工程不是转包的，不知道是谁施工的。4.原告未能说明施工的具体情况，其提供的证据说明工程没有进行结算，无法确定施工量。5.原告提供的《装饰劳务分包合同》不是被告签订的，未与原告签订合同，与原告不存在合同或劳务关系。原告提供的劳务分包合同上的项目部印章不是被告的公章，此外项目部章也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证明欠付原告工程款或劳务费。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刘柱久辩称，我不认识原告，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也不欠原告工程款，原告提交法庭的《装饰劳务分包合同》并非我签字，应驳回起诉。被告周庭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出庭应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嘉春公司曾以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为案由诉至本院，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御马坊WL-14地块1#、2#楼精装修工程二标段分包工程施工合同；御马坊置业有限公司、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欠款37900853.21元等，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8）京0117民初1223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御马坊公司与中兴公司于2015年2月签订《御马坊度假城WL-14地块1#、2#楼项目施工总承包工程合同文件》，中兴公司作为总承包方承包御马坊公司发包的御马坊度假城WL-14地块1#、2#楼总承包工程，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约定：本项目范围内的工程，均包括在总承包商的范围内，包括但不限于：总承包商施工的工程，总承包管理的指定分包或独立分包施工的工程，总承包商需对上述范围内的工程质量、进度、安全等承担全部责任。暂定开工日期：2014年12月17日，暂定整体竣工日期：2016年4月15日。合同价款：暂定金额537850400元。总承包商特此同意，由总承包商与业主指定的分包商和供应商就指定分包工程签署分包合同，并经由总承包商向上述指定分包商支付有关工程款。业主可以直接与指定分包商就指定分包工程进行结算，并认可该结算结果及给予必要配合。2016年12月，中兴公司、嘉春公司、御马坊公司签订《御马坊WL-14地块1#、2#楼精装修工程-二标段分包工程合同文件》，嘉春公司作为分包商承包北京御马坊项目1、2号楼精装工程-二标段的项目施工，三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约定：分包合同总金额为50152380.35元，本分包合同是以合同图纸及规范为基础的固定总价合同。合同各方特此同意，业主直接与分包商结算工程价款，总承包商认可该结算结果并给予必要配合。工程开工日期：2016年11月18日，完工日期2017年7月5日。总承包商同意就本分包工程业主直接向分包商支付分包工程的合同价款。2016年11月21日，嘉春公司正式进场施工。施工期间，2017年5月4日晚，御马坊公司通知嘉春公司停工，工人三日内不得退场，2017年5月6日，御马坊公司通知上海嘉春公司在“一带一路”峰会期间停工，需安排工人放假、管理人员值班。2017年5月19日，御马坊公司通知嘉春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正式复工。复工后，嘉春公司正常施工至2017年12月中旬，2017年12月15日，嘉春公司应御马坊公司要求全面停工。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分包合同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2017年12月，御马坊公司与原告确认已完成工程进度款数额后，未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违反了合同约定，现原告以御马坊公司违约为由，请求解除三方签订的分包合同，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御马坊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未付工程款及利息。案涉精装修工程系原告施工建造，原告请求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分包合同项下的工程款项由业主直接向分包商支付，总承包商在未收到业主付款的情况下没有向原告付款的义务，中兴建设公司目前并未向御马坊公司主张或实际收取分包合同项下的工程款项，因此，中兴建设公司无需在本案中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判决：一、确认原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御马坊置业有限公司、中兴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御马坊WL-14地块1#、2#楼精装修工程-二标段分包工程合同文件》于2018年12月24日解除；二、被告御马坊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5582096.81元；三、被告御马坊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窝工损失15万元；四、被告御马坊置业有限公司以35732096.8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五、原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在被告御马坊置业有限公司拖欠工程款35582096.81元范围内，对原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御马坊WL-14地块1#、2#楼精装修工程-二标段分包工程中依法可以折价或拍卖的部分折价或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后嘉春公司不服,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该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并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兴公司应否承担共同给付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御马坊公司、中兴公司、上海嘉春公司三方签订的分包合同，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其中第6条合同结算及第8条重要说明条款中均明确约定由业主即御马坊公司直接与分包商即上海嘉春公司结算及支付工程价款，因此三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况且上海嘉春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御马坊公司向上海嘉春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及商业汇票行为均未有异议，因此，一审判决根据合同约定，认定御马坊公司对上海嘉春公司具有直接的付款义务，且中兴公司没有收取与本案有关的工程款项，不承担共同付款义务，认定事实正确，判决结果亦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海嘉春公司上诉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能免除发包人的付款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在具有合同依据的情况下应首先按合同约定履行，无合同约定时按法律规定执行，由于本案中三方签订的合同对业主直接与分包商结算并支付有明确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上海嘉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京03民终133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嘉春公司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经审查后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御马坊公司、中兴公司、上海嘉春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分包合同第6条合同结算及第8条重要说明条款中均明确约定，由业主即御马坊公司直接与分包商上海嘉春公司结算及支付工程价款。故御马坊公司对上海嘉春公司具有直接的付款义务，且中兴公司没有收取有关的工程款项，其不应承担共同付款义务。上海嘉春公司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能免除中兴公司的付款义务，缺乏事实依据。一、二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2020）京民申2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在上述案件中,嘉春公司提供的与北京御马坊项目1、2楼精装修工程--二标段第10期工程款确认单、形象进度确认表中,均有周庭中作为嘉春公司项目经理的签字,并盖有“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御马坊项目部”印章。本案中,原告提供以下证据：1.发包方（甲方）刘柱久、周庭中与承包方（乙方）石相军签订的《装饰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御马坊WL-14地块1#、2#楼户内精装修工程二标段2#-B楼2-13层、2#-C楼2-13层户内精装（含布草间）室内墙面、吊顶大白乳胶漆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承包方式为人工费。该合同尾部加盖“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御马坊项目部”印章，合同上甲方签字为刘柱久、周庭中。原告据此主张,涉案工程是嘉春公司违法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刘柱久、周庭中，二被告又与原告签订合同,原告为实际施工人。嘉春公司不认可合同的真实性，主张合同上加盖的项目部章不是其公司的章。刘柱久不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称合同非本人签字，自己也未在涉案工程施工。但未对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2.2017年11月29日，马晓、钱学飞签字确认北京御马坊6、7#楼油工工程量及人工费汇总表复印件,证明实际施工人为原告，且该工程已结算完毕，结算金额为1071503元。12月1日，项目经理周庭中签字确认北京御马坊户内精装工程6#、7#楼油工零工工程量确认单（石相军）复印件，此外原告施工班组长石玉超和施工员陈金汉也签字确认。3.原告与刘柱久的通话记录，马晓与石向超的通话记录，上述证据均证明涉案工程经过结算，周庭中签字确认。嘉春公司不认可上述两份工程量结算单的真实性，主张其均为复印件，且第一张工程量结算单未加盖其公司公章，项目经理亦未签字，签字的马晓、钱学飞均不是公司员工。原告提交的电话录音内容也未涉及涉案工程、原告的施工情况、工程总价款、欠款情况。原告则称,工程量结算单原件均已交给刘柱久并上报嘉春公司。石向超是其兄弟，在工地代班。马晓是刘柱久雇佣的负责管理技术和工程量的员工。钱学飞是御马坊工地的工长，他是刘柱久的表弟。陈金汉是刘柱久雇佣的员工,是工长。4.原告自行制作的人工费明细，夏医发、刘月兰为其转账的银行交易明细，其中夏医发是刘柱久的会计，刘月兰是刘柱久的妻子,证明刘柱久共支付工程款70万元。嘉春公司不认可，主张上述明细不能证明嘉春公司曾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提供了《装饰劳务分包合同》，在该合同尾部，除有刘柱久、周庭中的签字外,亦盖有“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御马坊项目部”印章。根据（2018）京0117民初12236号民事判决书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嘉春公司曾与中兴公司、御马坊公司签订《御马坊WL-14地块1#、2#楼精装修工程-二标段分包工程合同文件》，嘉春公司作为分包商承包北京御马坊项目1、2号楼精装工程-二标段的项目施工，且在嘉春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中，存在使用项目部印章，周庭中作为嘉春公司项目经理签字的情况，现嘉春公司、刘柱久否认合同的真实性及原告为实际施工人，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认定该合同的真实性，刘柱久、周庭中形成表见代理行为，其代理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嘉春公司承担。但该合同因原告缺乏劳务分包企业资质，为无效。另原告提供的其它证据互相印证，证明原告为实际施工人，原告施工的工程款数额，刘柱久通过他人账户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0万元的事实，该付款应视为对嘉春公司的表见代理，扣除该部分款项后，嘉春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剩余的工程款。由于嘉春公司未在结算后及时给付原告剩余工程款,确实给原告造成损失,原告的利息诉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嘉春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刘柱久、周庭中，请求其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嘉春公司、刘柱久不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撤回对中兴公司的起诉，嘉春公司认为中兴公司应作为共同被告，但在此前的判决中，已确认中兴公司无需承担付款责任，故原告的撤诉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准许。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石相军工程款371503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以371503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日止）；二、驳回原告石相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73元，由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朝文人民陪审员  周明所人民陪审员  王凤有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 助理  贾曾翔书 记 员  张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