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77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珈如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法定代表人:汪长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雪锋，上海申浩（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婕，上海申浩（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丽贝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楼。法定代表人:高建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雪锋，上海申浩（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婕，上海申浩（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华，男，196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兵，陕西秦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珈如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珈如公司）、北京丽贝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丽贝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22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珈如公司、北京丽贝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221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其与曹华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驳回曹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曹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不是将涉案工程的瓦工部分分包给曹华，而是曹华作为其瓦工班组内部承包了涉案工程的瓦工部分。其与曹华根本没有确认结算，《瓦工曹华》的单子是曹华单方制作好后交给其工作人员审核，其工作人员签字只是证明收到了曹华递交的结算申请，并不是对结算金额的确认。其收到曹华的申请后多次要求曹华进行结算，曹华拒不结算，导致双方最终没有实际结算。并且曹华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多次通知曹华到场维修，曹华拒绝维修。因质量问题涉及的材料费用及返工费用共计64406元，应在双方结算时予以扣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其是合法的劳务公司，具有相应的劳务承包资质，曹华是其瓦工班组，双方之间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是内部承包协议，不是分包或者转包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认定《工程施工劳务合同》无效明显错误。2、曹华是其内部瓦工班组，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其而非曹华，北京丽贝亚公司与其是合法的分包关系，与曹华没有任何事实上及法律上的关系，不存在对其与曹华之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义务，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判决北京丽贝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曹华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驳回北京丽贝亚公司、河南珈如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1、其与河南珈如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为外部承包合同，河南珈如公司上诉称其是作为河南珈如公司瓦工班组内部承包与事实不符。2、涉案工程双方已于2020年1月9日进行了结算，一审法院依据结算单认定结算价款为719462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3、河南珈如公司认为其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河南珈如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河南珈如公司从未通知其对涉案项目进行维修，河南珈如公司提供的维修单无相应的维修费用相互佐证，河南珈如公司也未就质量问题提起反诉并就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二、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施工劳务合同》无效，北京丽贝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1、《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的当事人为其与河南珈如公司，但河南珈如公司将其承包的劳务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承包资质的曹华，属于违法分包行为，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认定《工程施工劳务合同》无效，法律适用正确。2、本案一审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其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涉案项目已经交付业主居住使用。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判决北京丽贝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河南珈如公司、北京丽贝亚公司的上诉请求。曹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河南珈如公司、北京丽贝亚公司向其连带支付工程款166162.6元；2、本案诉讼费由河南珈如公司、北京丽贝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西安国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北京丽贝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由本案北京丽贝亚公司对“西安宸院项目DK1精装二标段”项目精装工程进行施工。后北京丽贝亚公司将案涉工程的劳务部分又分包给了河南珈如公司。河南珈如公司又将案涉工程的瓦工部分再分包给曹华，并签订了《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后经河南珈如公司与曹华在《瓦工曹华》中确认，曹华已完成工程结算价款为719462.64元，已付工程款为557000元，尚欠54543.244元，截止庭审之日止，曹华确认河南珈如已付工程款587000元。在曹华提供的《瓦工曹华》的西安宸院项目二标段23#楼的结算单原件中，除确认曹华已完成工程结算价款为719462.64元外，还有手写部分签字载明：“零工30100，朱某某2020.1.19。”在河南珈如公司提供的《瓦工曹华》的西安宸院项目二标段23#楼的结算单原件中，并无上述手写部分内容。经询，朱某某系河南珈如公司项目工作人员，但河南珈如公司对朱某某的上述签字及零工的结算价款30100元不予认可，但愿意配合对手写体部分签字进行鉴定。庭审后，曹华向法庭提交了关于放弃对手写体签字内容进行笔记鉴定的《情况说明》。截止本案庭审之日，案涉工程尚未与发包方西安国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完成竣工验收及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曹华与河南伽如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同时，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的规定，本条例所称肢解发包，是指建设单位将应当由一个承包单位完成的建设工程分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不同的承包单位的行为。本条例所称违法分包，是指下列行为：（四）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再分包的。本案中河南伽如公司将己方承包的劳务工程再分包的行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属于违法分包行为，河南珈如公司与曹华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关于是否应当向曹华支付工程款以及支付多少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之规定，曹华请求依据双方确认的《瓦工曹华》确认的结算价款719462.64元进行结算，扣除已付款587000元，尚欠132462.64元，依据双方确认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河南伽如公司尚欠工程款132462.64元。关于曹华主张支付零工费30100元，因双方均提交了《瓦工曹华》的结算单，对于朱某某签字的部分及手写零工30100元，因曹华放弃对该部分签字的鉴定，依法对双方证据中一致的部分予认定，其余金额不予采纳。关于曹华主张尚欠石材保证金3500元，因曹华未能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河南珈如公司主张依据《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约定，剩余款项因未能到达支付的时间节点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因该《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属于劳务合同且目前工程内容已施工完毕，另因该《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依法被确认为无效合同，关于河南珈如抗辩的付款时间节点，不予采纳。关于河南珈如公司主张扣除工程维修、材料费、罚款共计64406元一节。因曹华对上述质量问题不予认可，且现场已维修完毕无法确认，对河南珈如公司主张扣除上述款项的诉请，因河南珈如公司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之规定，原审遂判决：一、被告河南珈如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原告曹华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无效，被告河南珈如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曹华支付工程款132462.64元；二、被告北京丽贝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曹华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河南珈如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623元，由曹华承担761元，由被告河南珈如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286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北京丽贝亚公司与河南珈如公司均表示，双方之间已经结清全部工程款，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北京丽贝亚公司是否应向曹华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对于曹华主张的工程款如何进行认定；三、河南珈如公司提出的工程质量抗辩能否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北京丽贝亚公司与河南珈如公司形成分包合同关系，曹华与北京丽贝亚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丽贝亚公司既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也不是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并且北京丽贝亚公司与河南珈如公司均表示双方已经结清全部工程款，故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判决北京丽贝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更正。对于河南珈如公司、北京丽贝亚公司上诉认为北京丽贝亚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曹华在本案中主张工程款的依据是有河南珈如公司项目工作人员朱某某签字的《瓦工曹华》结算单，一审法院依据该结算单的内容认定河南珈如公司欠付曹华的工程款金额并无不当。对于河南珈如公司上诉认为《瓦工曹华》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其与曹华并未最终结算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河南珈如公司上诉认为曹华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产生材料费用及返工费用共计64406元，应在双方结算时予以扣除，但曹华对河南珈如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不予认可，而河南珈如公司对其提出的质量问题及维修费用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河南珈如公司该项上诉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应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221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221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曹华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23元，曹华已预交，由曹华负担761元，河南珈如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8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23元，北京丽贝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河南珈如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河南珈如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慧 芳审 判 员  周 向 红审 判 员  侯 林 泉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闫   琼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