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宗胜毛，男，汉族，1974年09月01日出生，住址：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县××××××××××××，身份证号码：362××××××××××××317。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惠州市永鑫然轮胎有限公司，住址：惠州大亚湾XXXXXXXXXXXXXX，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0MA53UG5R9B。法定代表人：方春莲。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武，广东港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龙兴，男，汉族，1969年03月11日出生，住址：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县×××××××××××××，身份证号码：362××××××××××××437。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顺华，广东深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毅，广东深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宗胜毛、惠州市永鑫然轮胎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龙兴公司设立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粤1391民初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粤1391民初969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三、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税款损失340128元；四、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案的法律关系系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公司成立纠纷。上诉人宗胜毛与被上诉人并没有共同设立公司的合意，双方未就投资、股份比例、公司组织机构、分红等作出任何约定。在上诉人设立公司的过程中，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销售了轮胎。一审法院认定公司设立纠纷错误。且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轮胎均是按市场销售价格进行了结算。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宗胜毛提供了价值1186599元的轮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宗胜毛在所谓的《结算单》上签名就作出认定明显证据不足。因上诉人对《结算单》上的数据并不认可，被上诉人应当提交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材料证明其提供了1186599元的轮胎，不能仅凭一张手写的原告对其内容不认可的所谓的《结算单》就作出认定。其次，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承担了公司设立前的房租及工人工资等费用343767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为成立惠州市永鑫然轮胎有限公司的房租、工人工资及所有费用均是上诉人宗胜毛承担的：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对其内容不认可的所谓《结算单》作出认定明显证据不足。应当结合房租、工人工资及其他费用的支付凭证及银行流水等支付依据作出认定。三、一审驳回上诉人的反诉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轮胎均未向上诉人提供增值税发票，而这些轮胎的供应商均出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其次，被上诉人将所提供轮胎的所有增值税发票已经办理了退税。因此，不论本案属于公司成立纠纷或者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340128元退税款损失均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故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另补充上诉意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公司设立纠纷，但却未对公司设立前经营行为等做相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清算而作出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为公司设立纠纷，但并未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参与设立行为前合伙经营的事实。而事实上，本案被上诉人在经营期间均由其收取货款事实，被上诉人负责收款，并且销售收款的二维码均是绑定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2.被上诉人仅提供其自行供货的手写单让上诉人签名确认，该手写单仅说明被上诉人供货至合伙体的事实，但并没有反应其销售收款的事实及盈亏事实，无法确认合伙体的盈亏。3.被上诉人一审所提供2019年9月17日的单据不能作为双方合伙体结算的依据。2019年9月17日载明为1186599元的单据，该单据中“七月份后送货306910元”，该笔送货没有相应的依据证实；另外《欠款》中抬头“欠款”二字被划掉，说明不是欠款的事实。上诉人签名并不确认当时欠到被上诉人轮胎款655634元，且其中“欠款人：宗胜毛、2019年9月17日”也不是上诉人书写，上诉签名时间为2019年9月23日，上述字样属于上诉人签名后被添加，且上诉人2019年9月23日签名时，其本人签名的下方并没有两行字及张龙兴的签名。4.一审法院认定为公司设立纠纷，没有查明各方实际出资及设立经营中销售款项的收取及支出等事项。上诉人认为，双方以经营过程中，收取款项的二维码为绑定被上诉人银行卡，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业务电话也系被上诉人身份证开户，后由被上诉人单方停用。上述事实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参与合伙体经营。5.被上诉人投入到合伙体轮胎，均需要开具相应的增值税票，被上诉人在计算其投入时并未扣减未开具票据应扣除的税款。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投入的轮胎的价值，并未如实明确其收取的货款；同时应扣减双方共同投入的资金，在结算盈余的情况下才能决定是否由上诉人退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于上述事实并没有查明，故而上诉人向贵院上诉，请贵院依法查明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在当庭提交了补充上诉状，在补充的上诉请求中，已经将原上诉请求第二项支付税款损失340128元进行了撤销。第二点，就本案的事实方面，一审法院已经客观的依照相关的证据查明了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公司成立纠纷，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以及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对账的行为可以得到确认，在2019年9月17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就解除公司设立进行了认真客观的对账，双方将被上诉人所投资到公司中的轮胎进行逐一对账，对被上诉人收款以及在公司成立前支付公司的各项费用，也进行了对账，上诉人在每一次对账时都进行了签字和确认，并且对账当日也就是2019年9月17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一张欠条，虽然欠款有涂改痕迹，但是从内容中来看，上诉人承诺所欠的款项为655634元，并且明确了还款的时间，因此该内容是一份完整的债权凭证，现在上诉人在两次上诉请求事实理由中，将该对账行为进行否认，其行为是不诚信的行为。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情并且知道其签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而且双方的对账是在客观的和依照有关的凭证进行逐笔对账，而且上诉人对账后的第六天也就是2019年9月23日，再次对其出具的债务凭证进行签字确认，在签字处上诉人对其名字上摁手指印，上诉人补充的上诉状中陈述为欠款人宗胜毛2019年9月17日，不是上诉人所写，根本就是颠倒事实，因此在法律关系以及证据的认定上，一审法院是正确的，没有任何的这个错误问题，另外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陈述涉税问题，一审法院也对涉税问题进行了解和审查，判决的理由符合法律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公司的投资人以物进行投入公司，其购买的物所产生的税款，实际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涉及退税的问题，也是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而且上诉人也将税务问题向惠州市税务部门进行反映。惠州市税务部门要求被上诉人到税务部门前往接受调查，税务部门了解到相关的情况后，并没有对上诉人的投诉和反映问题进行立案，而是告知被上诉人行为并没有违反税务法规的问题。所以涉税的问题不是一审法院审查的范围，而且也不存在被上诉人未抵扣税款或者是应当支付上诉人税款的问题。所以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适用证据、适用法律均没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无理上诉行为，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出资欠款人民币474479元以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计算；二、依法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上诉人反诉请求：一、判决反诉被告张龙兴赔偿反诉原告税款损失340128元；二、判决反诉被告张龙兴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龙兴与宗胜毛协商欲成立一家轮胎销售公司，由张龙兴以提供轮胎的方式进行出资。在公司设立之前，由张龙兴和宗胜毛协商张龙兴退出参股。经双方结算，由张龙兴向宗胜毛提供了价值1186599元的轮胎，宗胜毛于2019年年9月17日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张龙兴承担了公司设立前的房租及工人工资等费用343767元，亦由宗胜毛于2019年年9月17日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宗胜毛通过向张龙兴及其亲属付款874723元。2019年9月17日，宗胜毛向张龙兴出具一份书面欠款凭证，载明宗胜毛欠到张龙兴轮胎款655634元，计划于2019年10月30日前付款200000元，2019年11月30日前付款300000元，2020年1月20日前付款155634元。该书面凭证同时载明，张龙兴与宗胜毛参股开店之事，双方协商让给宗胜毛一人经营，中润达中兴北路43号轮胎店没有任何股份。张龙兴认可宗胜毛在出具书面欠款凭证后以退回部分货物的方式折算向张龙兴退款181155元，宗胜毛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另查明，永鑫然公司于2019年10月8日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成立，其股东为方春莲和宗胜毛。一审法院依据原告张龙兴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粤1391民初9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一、冻结被告宗胜毛在中国农业银行深圳市龙岗新生支行开立的，账号为622×××××××××××××572的银行存款。冻结期限为一年。二、冻结被告宗胜毛所有的惠州市永鑫然轮胎有限公司的1%股权。冻结期限为三年。三、冻结被告惠州市永鑫然轮胎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惠州大亚湾支行开立的，账号为442×××××××××××831的银行存款。冻结期限为一年。以上冻结财产价值以人民币474479元为限。一审法院认为，张龙兴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结算及欠款凭证足以证明张龙兴和宗胜毛存在共同出资设立轮胎销售公司以及在公司设立前张龙兴退出参股的事实，因此本案为公司设立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张龙兴退出参股后，由张龙兴和宗胜毛对张龙兴的出资情况及应向宗胜毛应向张龙兴退款的数额进行了结算，宗胜毛在结算及欠款凭证上签名予以确认，该事实足以认定。宗胜毛在向张龙兴出具欠款凭证后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张龙兴退款，宗胜毛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向张龙兴承担支付欠款474479元的民事责任。因宗胜毛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张龙兴请求判令宗胜毛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龙兴请求判令永鑫然公司与宗胜毛共同向其承担付款责任。永鑫然公司成立于2019年10月8日，而张龙兴和宗胜毛在此之前已经就张龙兴退出参股一事达成一致意见，确认由宗胜毛向张龙兴退还款项，永鑫然公司成立后也未作出对宗胜毛应向张龙兴退还的款项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永鑫然公司和张龙兴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张龙兴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宗胜毛辩称本案应为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公司设立关系。宗胜毛的该项辩解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宗胜毛辩称张龙兴主张的垫付房租及工人工资的343767元实际是由宗胜毛支付的，不是张龙兴支付的。宗胜毛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反诉部分。宗胜毛反诉请求张龙兴向其赔偿税款损失340128元，首先，本案为公司设立纠纷，并非买卖合同纠纷，宗胜毛的反诉请求与本诉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次，宗胜毛提交的送货单显示向其供应轮胎的并非张龙兴，因此宗胜毛请求判令张龙兴向其赔偿税款损失340128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即便是张龙兴应当向宗胜毛提供发票，宗胜毛也应当先行向张龙兴主张提供相应发票，在张龙兴不能提供的发票后才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而不能直接要求赔偿税款损失。综上所述，宗胜毛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宗胜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龙兴支付欠款474479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474479元为基数计算，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3月4日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为止；二、驳回原告张龙兴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宗胜毛及惠州市永鑫然轮胎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417.19元，财产保全费2892.40元，共计11309.59元，由被告宗胜毛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200.96元，由反诉原告宗胜毛和反诉原告永鑫然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据二、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明细。被上诉人质证称：这些证据并非是新证据，虽然打印时间是在2021年3月18日，但实际存在的时间是在本案一审的时候就有了。上诉人二审所提交的相关的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举证规则，但是被上诉人就此发表意见，对企业信用信息公司报告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从上诉人所提供资料来看，显示发生的时间是在2019年4月份，双方解除公司投资关系是在2019年9月份，在该解除关系之前的费用，首先关联性不确认，其次从客观常理上来看，相关的费用与事实有关，则会在对账时进行扣减，因此也可以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且从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所显示的收款人非被上诉人，也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具有证明力。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由案涉的手写单据可见，被上诉人以轮胎出资，与上诉人宗胜毛共同成立轮胎销售公司，现因被上诉人退出参股，双方就应向被上诉人返还多少款项而产生纠纷，故一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公司设立纠纷并无不当。手写单据显示，双方在公司设立前已对被上诉人的出资、相关支出，以及已收款进行了结算，上诉人宗胜毛亦出具书面欠款凭证确认“欠到张龙兴轮胎款655634元”，并承诺分期支付。案涉的手写单据及欠款凭证均有上诉人宗胜毛签名确认，落款时间在轮胎销售公司成立时间之前，应当认定为上诉人宗胜毛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凭证。现上诉人对其签名确认的相关数额不予认可，却未能提交相反的证据来推翻其确认的单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另，上诉人反诉请求被上诉人赔偿税款损失，因本案系公司设立纠纷，并非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实际已造成其税款损失，故上诉人的反诉请求缺乏理据，一审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17.19元，由上诉人宗胜毛、惠州市永鑫然轮胎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刘艳妹审 判 员 黄**锋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翟婧文书 记 员 王威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