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辉，男，197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明，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秀珍，湖北立丰（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沂庆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金钟路968号6号楼902室。法定代表人：TSUJIMOTOTATSUO(?本达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凌云，上海海德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十堰飞纳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东风大道19号。法定代表人：陈虎，董事长。上诉人刘晓辉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沂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沂庆公司）、原审被告十堰飞纳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纳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15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晓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沂庆公司要求刘晓辉就飞纳科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根据1142号鉴定意见书，无法判断系争保证书上落款处签名和两处指印系刘晓辉所留，故该保证书不成立。工商内档资料中的笔迹并非刘晓辉本人签署，刘晓辉亦不同意将该11份复印件作为比对样本，故1301号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该鉴定意见应不予采信。沂庆公司举证不足，刘晓辉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沂庆公司辩称，不同意刘晓辉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晓辉应对飞纳科公司应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飞纳科公司未发表意见。沂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飞纳科公司向沂庆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740,400元，并赔偿沂庆公司2020年4月1日至同年5月31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5,116.10元及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740,400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6.85的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判令刘晓辉对飞纳科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6日，沂庆公司作为甲方与飞纳科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购销框架合同》，约定：由甲方向乙方销售货物。在签订本合同后，双方将以另行签订《销售订单》的方式开展单笔交易货物的采购和供应。双方签订的《销售订单》将作为本合同的补充文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货物的名称、数量、种类、规格、价格、交付等具体交易情况由双方在《销售合同》中进行约定。合同有效期三年，自2017年3月16日起至2020年3月15日届满。2017年12月13日，刘晓辉向沂庆公司出具《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载明：为确保飞纳科公司与沂庆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签署的《购销框架合同》、《销售订单》以及将来不时签署的补充协议以及该等合同和协议项下所有债权的实现，刘晓辉向沂庆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对乙方因履行主合同而对丙方享有的全部债权承担保证责任；保证的具体范围包括飞纳科公司因主合同和/或主合同的履行/不履行而应向沂庆公司清偿的所有债务和承担的所有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在签订本保证书时已经到期或在签订本保证书之后才到期的、正常到期或加速到期的货款及其他应付款项、运费、保险费、利息、滞纳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间，沂庆公司与飞纳科公司先后签署订单编号为：NK19MA2900、NK19MA2906、NK19MA2907、NK19MA2930、NK19MA2942、NK19MA2947的六份《销售订单》，约定飞纳科公司向沂庆公司购买聚丙烯、聚烯烃弹性体产品，总金额1,300,150元，结算时间为发货月月结30天，结算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或电汇。买方逾期付款的，则买方根据货款以日万分之六点八五向卖方承担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期限为双方约定付款日至实际付款日止。上述订单签订后，沂庆公司依约于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陆续向飞纳科公司发货并向飞纳科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飞纳科公司向沂庆公司出具盖章确认的《到货确认书》，最后一批货物的签收时间为2020年1月15日。2020年4月13日，沂庆公司向飞纳科公司发送《客户对账单》，载明截至2020年3月31日，飞纳科公司尚欠沂庆公司940,400元货款未予支付。后飞纳科公司盖章确认上述数据准确无误。2020年4月16日、4月29日、6月1日，飞纳科公司分别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沂庆公司10万元、5万元、5万元。一审庭审中，因刘晓辉主张《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并非其本人签署，故申请对该保证书落款处的签名捺印是否为其本人所签所捺进行司法鉴定。沂庆公司主张该保证书上所有手写部分均为刘晓辉本人书写，亦申请对该保证书内容处“刘晓辉”字迹是否系本人书写以及内容处及落款处“刘晓辉”签字与飞纳科公司工商内档资料中“刘晓辉”签字是否系同一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并提供了有“刘晓辉”签字的11份工商内档样本。一审法院就上述事项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2020年12月8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司鉴院[2020]技鉴字第11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的鉴定结论为：（一）检材《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上需检的内容处“刘晓辉”字迹是刘晓辉所写；根据现有样本，无法判断检材《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上需检的落款处“刘晓辉”签名是否刘晓辉所写。（二）无法判断检材《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上两处需检的指印是否刘晓辉手指所留。同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司鉴院[2020]技鉴字第13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的鉴定结论为：检材《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上两处需检的“刘晓辉”字迹与样本1至样本11上的“刘晓辉”签名是出自于同一人的笔迹。经一审庭审质证，沂庆公司对于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三性均予以认可。飞纳科公司、刘晓辉对于[2020]技鉴字第11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对于[2020]技鉴字第13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刘晓辉不认可工商内档资料作为比对样本，且鉴定机构仅以复印件比对鉴定，鉴定程序违法。一审审理中，沂庆公司对于其诉请中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明确为：2020年4月1日至4月16日,以940,4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7日至4月29日,以840,4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30日至5月31日,以790,4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740,400元为基数，均按日万分之6.85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沂庆公司与飞纳科公司签订的《购销框架合同》、《销售订单》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根据查明的事实，沂庆公司已经按约向飞纳科公司发送了货物，飞纳科公司应当依约支付货款。现飞纳科公司未按约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已明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包括继续履行、支付违约金在内的违约责任。飞纳科公司对于沂庆公司诉请的欠付货款的金额予以认可，予以确认。关于付款的时间，《销售订单》均约定为发货月月结30日。案涉货物最晚于2020年1月15日签收，沂庆公司主张自2020年4月1日起算违约金，飞纳科公司、刘晓辉对此亦不持异议，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问题。确认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本案中，沂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飞纳科公司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金额，故本案应结合合同约定、合同履行、当事人的过错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对违约金是否过高进行裁量。本案中沂庆公司因飞纳科公司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为利息损失，故依法将案涉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至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确定。关于沂庆公司要求刘晓辉就飞纳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刘晓辉辩称其从未签署过案涉保证书且未在该保证书上书写任何内容，该陈述与司法鉴定结论《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内容处“刘晓辉”字迹系其本人所书写明显相悖；其次，虽司法鉴定结论显示无法判断落款处签名捺印是否系刘晓辉本人所签所捺，但未完全否认该保证书系刘晓辉出具的可能性；再次，鉴定机构系根据沂庆公司申请对《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上两处“刘晓辉”字迹与工商内档资料中“刘晓辉”签名是否出自同一人的笔迹进行鉴定，并未将工商内档资料作为《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中“刘晓辉”签名是否本人书写的比对材料。至于飞纳科公司、刘晓辉提出的工商内档资料为复印件的问题，上述材料加盖有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档案章，鉴定机构认为复印件满足鉴定条件并据此作出鉴定结论并无不当。飞纳科公司、刘晓辉主张鉴定程序违法缺乏依据。经鉴定，《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上两处“刘晓辉”字迹与工商内档资料中“刘晓辉”签名系出自同一人的笔迹。刘晓辉虽辩称工商内档资料并非其本人签署，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沂庆公司主张《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系刘晓辉本人签署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对于沂庆公司的此项主张，依法予以采信。刘晓辉应按约对飞纳科公司所欠全部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此外，一审法院注意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本案一审判决之时点已经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且本案不涉及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例外溯及情形。故本案仍应适用双方法律关系发生时的法律进行裁判。一审法院判决：一、飞纳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沂庆公司货款740,400元；二、飞纳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沂庆公司违约金（以940,4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计算至2020年4月16日止；以840,4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7日计算至2020年4月29日止；以790,4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30日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止；以740,4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三、刘晓辉对飞纳科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就实际清偿部分向飞纳科公司追偿；四、驳回沂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55.16元，减半收取计5,777.58元，财产保全费4,397.58元，由沂庆公司负担362.66元，由飞纳科公司、刘晓辉共同负担9,812.50元。鉴定费21,040元，由刘晓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晓辉否认其在系争保证书上签字的真实性并以此为由拒绝承担保证责任，但根据鉴定结果，保证书内容处的签名系其本人所写，落款处签名与其工商内档资料中的签名系同一人笔迹，刘晓辉虽然认为工商内档资料中的笔迹并非其本人签署，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认定刘晓辉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刘晓辉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晓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4元，由上诉人刘晓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朝炜审判员  赵 鹃审判员  王 征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