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7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奇，男，194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思捷，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权选，男，195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胜波，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权德，男，196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上诉人张荣奇因与被上诉人李权选、原审第三人李权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绥阳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3民初2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荣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部分认定的几个关键事实完全没有证据佐证，纯属主观臆断。1.原判认定“在2014年8月22日起至2015年9月22日期间，李权选按照张荣奇的指示，将部分利息按月向户名为张荣国，账号为62×××03的银行账户存入人民币4000.00元。”然而，“张荣奇的指示”证据在哪里？如何指示的？2.原判认定“2017年2月，在李权选准备偿还张荣奇借款时，李权德向张荣奇提出将该款让给李权德周转，李权选电话与张荣奇联系，经张荣奇同意后，李权选将该款转借给了李权德。”然而，李权德是如何向张荣奇提出的？提出的证据在哪里？李权选何时打的电话？张荣奇如何同意的？证据在哪里？3.原判认定“张荣奇、李权选、李权德对债务的转让补充签订了协议，约定将李权选欠张荣奇的债务600000.00元及利息转让给李权德，由李权德负责偿还。协议签订后，因李权德未按时支付利息，张荣奇提出反悔，撕毁了该协议，李权选将撕毁的协议粘贴后向本院提交。”然而，张荣奇、李权选、李权德对债务的转让是如何“约定”的？张荣奇又是如何“反悔”的？难道李权选和李权德私下在还款协议上添加的债务转让内容未经上诉人同意也算是“三方合意”？难道张荣奇撕毁协议就是对“三方合意”的“反悔”？二、原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金额为100万元错误。错误一：上诉人在诉状中和庭审中均自认借款金额为80万元，尚欠借款40万元，一审却超出当事人的自认非要认定“张荣奇出借款项应为100万元，李权选偿还40万元后，尚欠60万元”。不知一审法官为何要强行“多给”上诉人20万元？错误二：上诉人出示的借条四张，转账金额也是80万元，一审却非要认定“转账记录及取款记录显示金额为61.8万元”。再则，既然金额为61.8万元，又为何要认定为100万元？错误三：被上诉人李权选自认100万元，每月支付利息2万元，并不能推定李权选自认借款100万元成立。因为，事实上李权选每月支付利息2万元中包含了上诉人二哥张荣国出借的借款20万元的月息4000元（张荣国已另案起诉，绥阳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3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驳回后，张荣国已经提起上诉。）三、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债务已经转移给原审第三人李权德毫无事实依据，证据不足。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债务已经转移给李权德的依据就是以上诉人已经撕毁并作废了的还款《协议》为依据，然而该《协议》明显存在以下问题：1、既然上诉人已经撕毁了该《协议》，那么，就证明上诉人对该协议的内容是不认可，李全选将撕毁的协议私下粘贴起来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而且已经撕毁的协议不是李权德或李权选保存的协议，除非李权德或李权选另行出示未撕毁的协议，否则，上诉人已经撕毁的《协议》不能作为书面证据。事实上，该《协议》本来是由上诉人书写，上诉人的本意是希望与李权选达成还款计划，故提前草拟好协议并签署好自己的名字和日期“2018年元月2日”后只待李权选同意后签字。然而，李权选却没有当场签字，其提出思考几天再说。然而，2018年1月4日（即协议上的“2017年农业冬月18日”）李权选将《协议》拿给上诉人时上诉人发现其添加了上诉人不能接受的文字内容后上诉人才撕毁了该协议。2、从该《协议》的书写形式来看，所谓债务转移的文字内容明显是李权选和李权德添加上去的。其添加的内容没有上诉人的签字或捺印，对上诉人有什么约束力？原审为什么对添加的内容不予评论?对上诉人签字在前，李权选和李权德添加内容在后的事实不予理睬?非要强行把添加的内容算作“三方合意”?综上，恳请二审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权选辩称：一、一审事实认定清楚。1.关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所涉借贷金额问题。答辩人因修建卧龙家园急需资金周转，在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向被答辩人借款共计100万元，利息双方最终确定按照月息2%计算。之后，答辩人每月向被答辩人按照计息约定支付利息2万元，且一审庭审时已提交了答辩人每月向被答辩人付息的记录。另外，从张荣奇所写的《协议》以及出具的《收条》也是能够与答辩人付息记录相互佐证本案所涉共计借款金额为100万元。一审认定借款为100万元与客观事实相符。2.关于本案债务是否转移以及《协议》效力问题。首先，针对债务是否转移，本案中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借款共计100万元。在2016年年底答辩人已向被答辩人偿还40万元，对剩余60万元答辩人于2017年2月提出向被答辩人偿还时，被答辩人告知答辩人让其先用着，不忙还，答辩人已告知被答辩人利息太高不再借用了。2017年2月中旬，被答辩人电话告知答辩人让其把现金60万元打给原审第三人李权德，由李权德使用并向被答辩人支付本息。对此答辩人还专门问过李权德是否有这回事，李权德告知已协商好的情况下，答辩人才把60万现金给了李权德，至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已不再具有债权债务关系，且该笔债务在被答辩人的安排指示下已转移给李权德。李权德自2017年3月便开始向被答辩人支付利息，后因资金紧张从2017年6月到2017年12月期间未支付利息。2018年4月15日，李权德一次性付给被答辩人张荣奇45万元的利息，被答辩人同时也向原审第三人出具《收条》一份。其次，针对《协议》效力。因李权德资金紧张，在2017年6月到12月期间未能向被答辩人支付利息，被答辩人于2018年1月2日写了该《协议》，之后于同年1月4日在张可原结婚当天，让李权德补充完善，同时向李权德提出收取21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自己保留原件，答辩人与李权德只拿复印件才能证明李权德差被答辩人210万现金。根据该《协议》内容，李权德必须于2018年3月底前付清被答辩人210万元（之前李权德已在被答辩人处已借了150万元）的利息。李权德在2018年4月14日一次性支付45万元的利息后又未按时支付利息，被答辩人便于2018年8月中旬的时候找到被答辩人并告知《协议》不算数，并当场将该《协议》撕毁，答辩人将被答辩人撕毁的《协议》拾起并粘贴好，后提交给法院。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与李权德之间的债务转移系经过债权人、被答辩人予以同意认可，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荣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40万元；2.判决被告支付自2017年5月3日起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40万借款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截止2020年9月30日止已经产生320,000.00元利息）；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荣奇在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多次向被告李权选出借资金，共计金额100万元，李权选分别于2014年2月23日、5月22日、7月22日、11月23日向张荣奇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了每次借款的金额和约定的借款月利率，双方约定所有借款利息为月息2%，按月付息。被告收到借款后，从2014年4月23日起开始按照约定按期向原告张荣奇支付利息，李权选将利息支付至约定的户名为张荣奇（账号为62×××22）的银行账户，在2014年8月22日起至2015年9月22日期间，李权选按照张荣奇的指示，将部分利息按月向户名为张荣国，账号为62×××03的银行账户存入人民币4000.00元。李权选按照约定支付了2017年2月2日以前的借款利息。2017年2月，在李权选准备偿还张荣奇借款时，李权德向张荣奇提出将该款让给李权德周转，李权选电话与张荣奇联系，经张荣奇同意后，李权选将该款转借给了李权德。从2017年3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利息由第三人李权德直接支付给了张荣奇。2017年8月16日，李权选偿还了原告张荣奇借款本金400000.00元，张荣奇向李权选出具了收条一张。2018年1月2日-1月4日，张荣奇、李权选、李权德对债务的转让补充签订了协议，约定将李权选欠张荣奇的债务600000.00元及利息转让给李权德，由李权德负责偿还。协议签订后，因李权德未按时支付利息，张荣奇提出反悔，撕毁了该协议，李权选将撕毁的协议粘贴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出借人张荣奇向借款人李权选出借借款金额是多少？2、张荣奇、李权选、李权德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债务是否发生转移，李权选是否应当偿还张荣奇借款本息。关于出借人张荣奇向借款人李权选出借借款金额是多少；本案中原告张荣奇提出实际出借的借款为80万元，约定的月利息为2%，其提供了借条四张、转账记录及取款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借条四张记载的金额共计80万元，转账记录及取款记录显示金额为61.8万元，两者有18.2万元的差额；被告李权选自认借款金额为100万元。本院认为，如果双方借款的金额为80万元，按照双方约定的月息2%计算，那么李权选每月应支付的利息为16,000.00元，这与李权选每月支付利息20,000.00元的记录存在矛盾之处，也与2018年1月2日张荣奇亲笔书写《协议》中前半部分的表述“兹有李权选借张荣奇人民币现金陆拾万元正”相矛盾。而李权选对借款100万元的自认、每月支付利息20,000.00元的记录、张荣奇亲笔书写的《协议》中前半部分的表述以及《收条》三者之间可以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能够推出张荣奇出借的款项，即张荣奇出借款项应为100万元，李权选偿还40万元后，尚欠60万元。故本院认定出借人张荣奇向借款人李权选出借借款金额为100万元，李权选在2017年8月16日偿还40万元后，尚欠张荣奇借款60万元。关于张荣奇、李权选、李权德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债务是否发生转移，李权选是否应当偿还张荣奇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张荣奇亲笔书写《协议》的目的是要求李权选按照其书写的协议内容归还借款，但在协商过程中，李权选、李权德对该协议内容作了更改，约定“张荣奇借给李权选的陆拾万元整月息2%转借给李权德，从转借之日起，本金和息钱由李权德自己承担”，李权德也在《协议》上写明“张荣奇借给李权选的陆拾（万）转给李权德，本息由李权德还偿”。此时，李权选与李权德形成了债务转移的合意，该合意经债权人张荣奇同意后发生效力。张荣奇在《协议》上签字的行为表示已经同意了债务转移，故张荣奇、李权选、李权德三方对债务转移达成了合意，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张荣奇与李权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经三方合意，已经变更为张荣奇与李权德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张荣奇应向李权德主张权利。但张荣奇否认债务转移的事实，坚持要求李权选承担偿还本息，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张荣奇可另案向李权德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荣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00.00元，减半收取5,500.00元，由原告张荣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李权选向张荣奇借款的数额；2.李权选与李权德之间的债务转移合同是否成立并依法生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李权选自认向张荣奇借款100万元，已归还40万元,其提交了张荣奇出具的收到归还借款40万元的《收条》予以证明，张荣奇对已偿还40万元不持异议；银行转账记录证明李权选按照与张荣奇约定的月率2%，每月向张荣奇支付利息2万元；二审中，张荣奇对案涉《协议》中“兹有李权选借张荣奇人民币现金陆拾万元正”部分是其所写予以认可。综上，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李权选向张荣奇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张荣奇上诉称借款金额为80万元，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银行转账记录证明2017年2月17日，李权德向张荣奇转账为3万元，与按月率2%计算,150万元每月利息应为3万元相符；银行转账记录证明李权德分别于2017年3月14日、4月20日、6月14日向张荣奇转账42000元，与李权德主张按月率2%支付其向张荣奇借款150万元和李权选转移的债务60万元共计210万元的利息，每月为42000元印证；张荣奇出具的2018年4月15日收到李权德利息款45万元的《收条》一张，证明在案涉《协议》之后，张荣奇与李权德协商过60万元借款利息的事宜。张荣奇上诉称该45万元系150万元之利息，与《人民调解协议书》、贵州省绥阳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3民特88号等证据证明李权德自2017年11月15日起未支付150万元借款利息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案涉60万元债务由李权选转移给李权德已经张荣奇同意，李权选与李权德之间的债务转移合同成立并依法生效，一审认定张荣奇与李权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变更为张荣奇与李权德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张荣奇关于一审认定债务已经转移证据不足之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荣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张荣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波审判员  张 睿审判员  任建毅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廖晗书记员蓝可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