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新华书店有限责任公司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分公司，住所地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渠阳中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29189400189A。负责人：华子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世友，湖南维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晓燕，女，1968年1月27日出生，苗族，居民，住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晖，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鑫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293号嘉盛奥美城20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550711210G。法定代表人：李文玉，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男，196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上诉人湖南省新华书店有限责任公司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书店）与被上诉人尹晓燕、湖南鑫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汇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1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靖州新华书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撤销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湘1229民初78号民事判决；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偏袒二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超过6个月期限，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错误；二、一审判决枉法认定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在置换协议前，并认定有效，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2018）湘1229民初78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尹晓燕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错误，且法院依据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无效的，应当撤销（2018）湘1229民初78号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尹晓燕辩称：一、被答辩人对鑫汇广场一幢一层1124、1125号门面不享有权利，被答辩人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被答辩人声称其没有超过六个月除斥期间的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已超过六个月的除斥期间法律适用正确；三、答辩人与鑫汇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被上诉人鑫汇公司辩称：同尹晓燕答辩意见一致。新华书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湘1229民初78号民事判决；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原判认定：1、2010年被告鑫汇公司为了整体开发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渠阳中路鑫汇国际商业中央广场，欲占用原告新华书店所有房产证号为靖房权证2009字第03-000733号、土地证号为湘国用（2009）第1××6号中的房产面积为615.8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为366平方米的6号课本仓库。被告鑫汇公司与原告新华书店多次协商置换问题未果。2013年8月17日，被告鑫汇公司在未经原告新华书店的同意也未与原告达成置换协议的情况下，私自将原告的靖国用（99）字第028号仓库非法拆除。2013年8月22日，在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纪律委员主持召开原、被告的会议，双方达成初步置换意向，置换门面位置需位于靖州渠阳中路靠近原告新华书店一侧，并约定于2013年10月31日前双方签订正式置换协议，而后未果。2、2016年5月16日，被告鑫汇公司与被告尹晓燕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尹晓燕以200万价款购买被告鑫汇公司开发的鑫汇国际商业广场1124、1125号两临街门面。合同签订后，被告尹晓燕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全部购房款，被告鑫汇公司将此买卖合同到房产部门备案。被告鑫汇公司于签订合同即日将此两门面交与被告尹晓燕使用至今。2017年7月12日，被告尹晓燕将此两门面转卖给案外人杨波、刘应德等五人。另查明，被告鑫汇公司在内部财务记账凭证中，将此购房款记账为借款，并有每月支付被告尹晓燕借款利息40000元，每二个月支付一次从2016年5月16日到2017年7月的记账财务记录。3、2017年8月，原告新华书店与被告鑫汇公司签订《置换协议》协议约定：“三、违约责任：3、本协议必须经甲方上级集团批准同意后，授权后并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此协议原、被告盖有公章，但原、被告法人未在协议上签字。2017年8月11日，原告新华书店与被告鑫汇公司又签订了一份《置换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将原课本仓库房屋及土地（土地证号:湘国用（2009）第1××6号）交由乙方开发建设。项目建成后，乙方返还甲方房屋具体为:按成本价置换商业总面积923.7平方米，位置面位于靖州渠阳中路临新华书店一侧，临街门面宽7.2米，即从临街起算往里延伸直至一层实际面积达到923.7平方米，以房产局测绘为准，如有差距，用二层面积补足或双方协商解决。原土地、房屋等的注销等直至可以用于开发建设的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附新华书店的房产图，需要红线标清，并加盖乙方公章）。置换后的房产、土地证（或不动产证）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办理……3、置换后的房屋和土地的办证，由鑫汇公司负责，否则作违约处理，甲方必须全力配合乙方办理相关证件（税金按国家规定各自承）。4、甲方同意置换后，临街二间门面交由新华书店自主经营……三、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必须再2017年8月前完成置换协议。2、乙方必须在对外销售门面办证同步办理两证给甲方，时间不超过2019年月……”。该协议内容除没有“此协议需新华书店上级集团批准后生效的”条款外，其他约定与2017年8月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一致。协议签订后至今，被告鑫汇公司私自拆除需置换的靖国用（99）字第028号仓库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4、2018年1月29日，被告尹晓燕到本院起诉，要求被告鑫汇公司依买卖合同办理其所购买的1124、1125号门面的产权证。2018年4月19日，本院以（2018）湘1229民初78号民事判决书支持被告尹晓燕的诉讼请求。5、原告新华书店系国有上市公司中南传媒的分公司。原告置换仓库土地性质为出让土地。被告鑫汇公司开发的鑫汇国际商业广场临街门面现已全部出售。原判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原告新华书店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已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的除斥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或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原告新华书店认为被告尹晓燕所购买的1124、1125号门面系其与被告鑫汇公司签订的置换协议所约定的置换门面，其对二门面有独立的请求权，原告新华书店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其主体适格。原告新华书店与被告鑫汇公司签订的《置换协议》约定双方办证时间为2019年，未约定具体月份应视为2019年12月底，故2020年1月应视为除斥期间的起始计算时间，到2020年6月30日止。且《置换协议》约定置换门面系交给原告经营，门面位于原告新华书店一侧，此门面于2016年就由被告尹晓燕在使用，2018年2月被告尹晓燕转卖给案外人杨波等5人并使用。可视为原告知道应当知道的情形。原告新华书店在2020年9月1日才到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已经过了六个月的除斥期间。本案系第三人提起的撤销之诉，撤销权的行使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只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六个月的除斥期间。故原告的起诉已过六个月的除斥期间，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已过除斥期间的辩称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期间规定，被告鑫汇公司就本案诉讼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2、本案所涉及的《置换协议》的合法有效性。本案涉案的有三份协议，其一为2013年8月22日在县纪委主持下的《会议纪要》和《教材仓库置换合同》，县纪委和原、被告公司到会人员均在纪要上签字。但此会议纪要未有双方公司法人签字及公司的盖章且此纪要未明确置换门面的特定性。本院对此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教材仓库置换合同》未有双方法人的签字和盖章，不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不予采信。故双方未达成正式生效的置换合同。其二为被告鑫汇公司提交的2017年8月，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置换协议》，协议上有原、被告公司盖章，但无双方法人签字，且协议内容约定此协议需原告上级集团批准同意后才生效，故本院对此协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此协议为未生效协议。其三为原告提交的2017年8月11日双方签订的《置换协议》，此协议有双方公司法人的签字和公司盖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新华书店虽未能提交该证据的原件，但对证据的来源及出处做出书面合理说明，本院予以采信。故本院对此协议的合法有效性予以确认。被告辩称此《置换协议》未发生法律效力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被告尹晓燕购买1124、1125号门面的行为是否合法?本院认为，被告尹晓燕与被告鑫汇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间为2016年5月16日，签订合同即日被告支付购房款，双方完成门面交付，被告鑫汇公司将合同到房产部门备案，其买卖行为合法有效。且被告尹晓燕购买门面时间在原告新华书店和被告鑫汇公司签订《置换协议》之前。在此期间，原告新华书店和被告鑫汇公司虽因置换问题多次协商，但双方未签订正式的协议，直到2017年8月11日，双方才签订有效的《置换协议》。原告新华书店对被告尹晓燕购买的1124、1125号门面未有独立的请求权。故被告尹晓燕的买卖行为有效。原告以被告尹晓燕的购房款系借款的辩称意见主张买卖合同无效的辩称意见，因被告尹晓燕的购房在原告签订的《置换协议》之前，被告的购房款是否系借款或系借款转购房款均系二被告的合意，法无禁止。故被告尹晓燕与被告鑫汇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原告的辩称此合同无效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4、本院的（2018）湘1229民初78号民事判决书是否存在错误？原告新华书店要求撤销本院（2018）湘1229民初78号民事判决书的诉讼请求本院是否支持？原告新华书店以2017年8月11日签订的《置换协议》主张被告尹晓燕购买的1124、1125号两门面系协议的置换门面，要求撤销本院的（2018）湘1229民初78号民事判决书。经本院审理查明，被告尹晓燕与被告鑫汇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此合同签订的时间在原告与被告鑫汇公司签订的《置换协议》之前，被告尹晓燕在购买涉案门面时已依约支付完购房款并实际占有使用涉案门面，本院依《商品房买卖合同》判决被告鑫汇公司履行办理1124、1125号两门面的产权证的（2018）湘1229民初78号民事判决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无过错。被告鑫汇公司就涉案门面买卖后安置的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的明确约定拆迁人以位置、用途特定的房屋对被拆迁人予以补偿，如果拆迁人将该补偿安置房卖给第三人的，被拆迁人请求优先取得安置房，应于支持。故原告对此两门面未依法享有优先取得权。被告鑫汇公司私自拆除原告国用仓库，并在已将临街门面售完的情况下与原告新华书店签订无法履行的《置换协议》，被告鑫汇公司存在明显的故意与过错，原告新华书店应依法向国家职能部门另行维权。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尹晓燕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在原告签订的《置换协议》之前，其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作出的（2018）湘1229民初78号民事判决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无过错。且原告的起诉已过法律规定的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六个月的除斥期间，故原告新华书店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的辩称意见本院予以部分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湖南省新华书店有限责任公司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湖南省新华书店有限责任公司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靖州新华书店提交证据：关于涉鑫汇公司（2018）湘1229执241号、（2020）湘1229执335号两案的执行情况，拟证明我们到靖州法院2020年7月20日去查询以后，置换给我们的门面已经被法院执行的事实，其中查询到尹晓燕两个门面也是由78号民事判决已经判决，并且已立案执行的事实。被上诉人尹晓燕质证意见：这个说明只是一个申请执行的时间，1124、1125两个门面是鑫汇房地产卖给尹晓燕的，两个门面和置换协议没有关系，关联性不能够成立。被上诉人鑫汇公司质证意见：置换协议还没有生效。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本案的争议事实及诉请与主张，原判决根据业已查明事实已作充分、详尽评判，根据上诉请理由及争议的事实与理由，现评析如下：1、关于除斥期间的起算时间问题首先，上诉人新华书店与被上诉人鑫汇公司签订符合合同生效条件及确定涉案门面位置和用途的《置换协议》的时间是2017年8月11日，双方在该协议中，方才约定将涉案门面置换给上诉人新华书店，且约定办证时间为2019年，因未约定具体月份，可视为2019年12月底，但在此二年多的时间内，双方并未依约办好相关权证，上诉人新华书店也未依法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本案除斥期间的起始计算时间应为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止；其次，《置换协议》中还约定了涉案置换门面系交由上诉人经营，经查，涉案门面位于上诉人新华书店的经营场所一侧，该门面于2016年即由被上诉人尹晓燕使用，2018年2月被上诉人尹晓燕又将涉案门面转卖给案外人杨波等5人，无论是在2017年8月11日《置换协议》的签订之前或之后，只至约定办证时间的到期日2019年底，上诉人新华书店对涉案门面处于被他人占有、收益的客观事实均完全明知，但均怠于在法定有效时限内依法行使权利，故应视为上诉人新华书店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的情形，而并非如上诉人新华书店所主张的其在2020年7月20日到靖州法院，经查询以后，方才知道置换门面已经被法院执行的事实，故上诉人新华书店主张除斥期间的起算时间应自2020年7月20日开始，与法律规定与客观事实均不相符，且本案系第三人提起的撤销之诉，撤销权的行使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判决对本案的除斥期间的起算时间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2、关于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与《置换协议》的签订时间及效力问题首先，本案涉及门面置换内容的协议或文件共为三份，其一为2013年8月22日在靖州县纪委主持下的《会议纪要》和《教材仓库置换合同》，《会议纪要》虽有县纪委和双方到会人员在纪要上的签字，但该会议纪要未有双方公司盖章及法人签名，也未明确置换门面的具体位置，不具备特定性，而《教材仓库置换合同》未有双方法人的签字和盖章，《会议纪要》和《教材仓库置换合同》均不具备合同成立的要件，故不能认定双方业已签订生效的置换合同；其次，上诉人新华书店与被上诉人鑫汇公司于2017年8月签订的《置换协议》，协议上有双方公司盖章，但无双方法人签字，且协议内容约定此协议需经上诉人新华书店的上级集团批准同意后才生效，故为未生效协议；最后，双方于2017年8月11日签订的《置换协议》，有双方公司法人的签字和公司盖章，且确定了置换门面即涉案门面的具体位置和用途，故应认定双方签订生效《置换协议》的时间为2017年8月11日。被上诉人尹晓燕购买1124、1125号即涉案门面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6年5月16日，签订合同当日，被上诉人尹晓燕已经支付购房款，且双方已完成门面的交付，此后被上诉人鑫汇公司也已按程序将该合同到房产部门备案，该买卖行为应为合法有效，且双方均已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该时间早于新华书店和鑫汇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签订的《置换协议》。因《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先于《置换协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上诉人新华书店对被上诉人尹晓燕购买的涉案门面未有独立的请求权，不能依此否定被上诉人尹晓燕与鑫汇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故上诉人新华书店提出被上诉人尹晓燕支付的购房款系借款及买卖合同无效的主张，既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据此，上诉人新华书店提出的撤销原判及改判撤销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湘1229民初78号民事判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华书店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新华书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晓林审判员  周 晓审判员  彭湘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米玉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