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3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朝喜，男，1978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秀辉，辽宁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跃海，男，1981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内蒙古条格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朝喜因与被上诉人郑跃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06民初7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朝喜上诉请求：1.撤销沈阳人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6民初7932号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所有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在判项中明确双方合同是否解除，且被上诉人作为股东已行使权利，合作期间公司财产仍在被上诉人名下，未及时清算。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请求解除合同，且庭审中一审法院亦未向被上诉人示明是否增加诉请解除合同情况下，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和赔偿违约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该判决结果导致被上诉人是否还持有案涉兰妮教育科技(沈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妮公司)股权问题存在争议(判决中的法院论述观点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股权转让合同现处于未法定解除状态，固以现有的形式判上诉人返还股权转让款、赔偿违约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发回重审或改判。二、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后享受兰尼公司人员、资金、制度调整的绝对控制权，超过合同约定一个月的工商变更手续，被上诉人也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同样履行合同成为公司总经理，并实现合同目的—取得兰妮公司实际股东资格和权利。通过现有的证据可以充分的认定，郑跃海经兰妮公司股东会议已经任命郑跃海兰妮公司总经理，为兰妮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兰妮公司的资金由郑跃海个人银行卡流转、大小事项的日常决策、员工的管理等均由郑跃海掌控。上诉人王朝喜履行了协助被上诉人成为兰妮公司股东的义务，即2020年3月16日与其他股东共同签订《兰妮教育科技(沈阳)有限公司股东决定(或股东会聚义)》，三位股东将股东股权变更事宜以股东会议书形式确定。众所周知，具体办理变更事宜，只需要携带公司公章和全体股东会议决议书到工商管理部门变更公司登记信息即可，被上诉人作为公司总经理控制公司公章却怠于行使变更手续，现却因个人因素，在未动摇合同履行的基础、也不影响被上诉人合同目的的实现、本合同已经大部分履行、在兰妮公司未做任何清算的情况下，单纯的依据合同约定主张退出兰妮公司，会严重影响兰妮公司及股东和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法院应当对被上诉人的解除权加以限制。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公司股东股权变更问题，根据特殊法优于一般法律规定，根据《公司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公司法若干问题规定，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是公司的义务，不是股东转让方的义务。本案被上诉人通过合同取得股权后，可请求公司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公司拒不办理的，被上诉人可以起诉公司要求办理，如果转让人王朝喜不予协助的，受让人可以将转让人和公司作为共同被告要求办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对公司章程的该项修改不需再由股东会表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双方未能在协议签署后30日内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为由，主张返还股权转让款和要求赔偿，违背了诚实守信原则，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是股权转让股东、受让股东与兰妮公司三方的义务，上诉人直至开庭从未不同意变更工商登记，且上诉人从未表述拒绝变更工商登记，上诉人已经在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第一时间履行了所有义务，如公司章程修改、股东会决议变更工商登记、公司员工、股东职责分配等均已签字确认，兰妮公司只需向工商管理部门提交便可完成变更登记手续，固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过错责任，通过提交的兰妮公司工作微信群聊天记录便可得知这一事实—上诉人王朝喜积极提醒公司和股东各方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手续，且郑跃海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后已经是兰妮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完全可以实现兰妮公司股权工商登记变更，且郑跃海从未积极主动对兰妮公司股权进行变更登记，且存在消极情绪，因为郑跃海清楚的知晓不变更工商登记不影响其合法权益，固原审法院机械的依据合同约定，将违约责任全部归咎于上诉人有失公平，违背事实和法理。庭审中，上诉人对上诉内容进行了补充：在双方签订完股权转让协议后，一个月内双方并没有就工商登记问题提出终止或解除的要求，而是继续履行合同，被上诉人直到2020年7月仍在行使股东权利，在我方签订完协议后，履行了股东签署变更工商章程及变更股东的会议决议，在微信群中2020年5月19日、6月5日、6月12日等我方多次督促公司变更，在6月28日我方明确说明：1.股东变更没签字是股东问题；2.股东权签字了没办理是公司问题，上述在微信中心显示，被上诉人也看到上述内容，仍参与公司开会，以行为表示变更。郑跃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1.疫情并不影响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定在疫情期间公司员工曾去工商部门办理其他业务。2.鉴于被上诉人并没有管理公司，公司的公章掌握在李佳轩手里，公司实际是王朝喜控制，所以应该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在未办理变更登记的条件下，上诉人应当将10万的股权转让款返还给上诉人并承担一万元违约金。郑跃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朝喜返还股权转让款10万元；2.判令王朝喜给付违约金1万元；3.由王朝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朝喜为兰妮教育科技（沈阳）有限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额60万元。2020年3月16日，王朝喜与郑跃海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一、股权转让的价格、期限及方式：1、甲方（王朝喜）原占有公司60%股权，现甲方将其占公司20%的股权以40万元转让给乙方（郑跃海）。2、乙方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分两次付清：首次（签合同当日）付10万元，其余30万元于150天内以银行转账方式一次性付清给甲方。若150天内仍未付清尾款，定金不退，本合同失效。……七、生效条件：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同时乙方交付首次付款十万元时起，本协议生效。甲乙双方应在三十天内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由于不可抗力因素或政策原因时间顺延）。如果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变更登记手续，则视为甲方违约，甲方承担违约金壹万元给付乙方，同时全额退还给乙方已交付的十万元，此协议终止。……郑跃海于2020年3月16日，按照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向王朝喜支付10万元。而后，郑跃海、王朝喜双方并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故郑跃海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的生效或终止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终止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终止。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郑跃海与王朝喜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双方约定生效条件为：协议经双方签字，同时郑跃海交付首次付款十万元时起，协议生效。郑跃海于合同签订当日即将首次付款的十万元支付给王朝喜，合同即日起生效。郑跃海、王朝喜双方还约定：甲乙双方应在三十天内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如果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由于不可抗力因素或政策原因时间顺延），则视为甲方违约，甲方承担违约金壹万元给付乙方，同时全额退还费乙方已交付的十万元，此协议终止。该条款应为合同终止的条件，即该条件成就时，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的效力归于消灭。在协议生效后，郑跃海与王朝喜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在三十天内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双方约定的合同终止的条件已经成就，该股份转让协议终止，王朝喜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对于郑跃海提出的要求王朝喜返还股权转让款100000元及违约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王朝喜提出的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是公司的义务，不是股权转让方的义务，因此王朝喜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抗辩意见，事实上办理公司股权转让需要股东及公司共同完成，但因双方协议中约定的“甲乙双方应在三十天内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作为合同终止和乙方承担违约责任的条件，已不是合同附随义务，王朝喜因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导致合同终止的条件成就，王朝喜应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故对王朝喜提出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朝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郑跃海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00000元；二、被告王朝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郑跃海违约金人民币10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王朝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被告王朝喜承担。二审中，王朝喜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1份新证据，微信群聊天记录，用于证明：王朝喜从2020年5月8日起，只是公司投资者不参与公司管理，直到7月为止，被上诉人仍参与公司经营，并未就公司未办理股东登记而提出终止合同。郑跃海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具体认定如下：郑跃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王朝喜应否返还郑跃海股权转让款100000元。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合同明确约定甲乙双方应在三十天内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由于不可抗力因素或政策原因时间顺延）。如果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变更登记手续，则视为王朝喜违约，王朝喜承担违约金壹万元给付郑跃海，同时全额退还给乙方已交付的十万元，此协议终止。现双方没有在三十天内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按照约定，视为王朝喜违约。郑跃海可以按照约定请求王朝喜返还已经交付的100000元，并要求王朝喜承担违约金10000元。关于王朝喜主张签订合同后郑跃海一直实际控制目标公司。本案中，郑跃海仅受让了20%的股权并非目标公司的最大股东，王朝喜提供的证据亦不能有效证明郑跃海实际控制公司故意阻碍办理变更登记，王朝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王朝喜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朝喜提出的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是公司的义务，不是股权转让方的义务，王朝喜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抗辩意见。办理股东变更登记虽是公司的义务，但双方的约定明确为：如果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变更登记手续，则视为王朝喜违约。故，对王朝喜以此为由抗辩不承担违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另，按照约定，上述条件成就后，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终止。综上所述，王朝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王朝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妍审判员 李 涛审判员 朱闻天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白欣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