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3民初1946号原告：郑州市二七区食尚百味屋食品商行。经营者：戴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麻凯瑞，上海市协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东栋，上海市协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颐海（上海）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瑶，上海宝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州市二七区食尚百味屋食品商行与被告颐海（上海）食品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州市二七区食尚百味屋食品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东栋，被告颐海（上海）食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州市二七区食尚百味屋食品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市场开发费用7,580元；2、被告支付原告返利6万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1日原被告双方订立《年度销售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合同约定销售额达到200万返利3%，销售额在200万以上部分，返利3%。原告为履行合同，招聘员工、开拓市场、支付了大量费用，2019年5月13日被告单方终止合同，造成原告巨大损失。至今被告仍拖欠原告垫付费用、返利费用，且因原告单方终止合同，原告不能继续销售被告产品，前期投入资金无法收取，遣散员工需要赔偿，可以预见到合同履行可以获得的利润及返利损失。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颐海（上海）食品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请，请求法院依法驳回。1、被告按约行使单方解除权不构成违约，双方合同履行期间，原告及其关联公司发生多起窜货，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及窜货管理制度，依据约定，被告有权解除合同，停止双方合作。2、原告没有向被告提供任何票据及相关费用实际产生的依据，故被告不同意向其支付市场开发费用。3、关于返利费用，由于原告未达到返利条件，因此被告不对原告支付返利费。原告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提前解除。即使至合同履行期满，原告也不一定达到返利条件，因此被告不同意支付原告返利费。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9年3月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一份《年度销售合同》，包括以下约定：甲方提供符合国家质检要求的产品，市场洞察及区域性方案的规划，市场引导及培训，帮助乙方提高市场覆盖、服务能力，完善经营管理系统，维护乙方经销权利。乙方制订在销售区域内零售、批发的长短期销售目标，并确保完成目标，负责甲方产品在所属区域各渠道的经销和客户维护、方案的执行，……在签订合同之后不能再经营天味系列、呷哺系列、小肥羊系列、王家渡系列、德庄系列、麻辣空间等系列调味、小龙坎等竞品。经销区域窜货及乱价条款。……2.窜货定义。由公司市场督导组购买或督导组安排对应区域经销商购买成功，并且确认以下行为之一即为窜货。1）线下、未授权批发业务的经销商：a.直接发往合同授权以外地区；b.上门取货，低于公司终端指导供货价格销售（含搭赠的产品，促销物料除外）；c.送货到本区域其它地点（非本区域售点，例如货运站、物流公司），低于公司终端指导供货价格（含搭赠的产品，促销物料除外）。2）线下、授权批发业务的经销商：a.发往非所在城市或所在城市非授权区域的批发市场；b.所负责的二批商以低于公司二批进货指导价格销售（含搭赠的产品，促销物料除外）。3）线上授权店铺经销商：低于公司线上整箱销售指导价格销售（含搭赠的产品，促销物料除外，餐饮终端客户购买餐饮标品不在此规定范围内）。4）管控方法依据颐海《窜货管理制度》执行。经销商对账。每月甲方CRM系统（经销商管理系统）统计经销商往来的资金及费用情况，乙方需保证每月3日核对数据，并登录信息系统，进入经销商对账模块进行操作和确认，当月未确认的视为认可该系统内信息；双方结算、核对等均以该系统内信息为准。双方责任条款。……13.对于市场运作发生的赠品、折扣、促销及人员支持等市场开发费用，由双方协商承担。对于由乙方为甲方先行垫付的市场投入，必须活动结束后2个月内进行结案；代垫条码费必须在活动结束后3个月内进行结案，超过期限甲方有权不予结案。……。解除合同条款。……2.乙方提供虚假核销资料（销售数据、终端门店信息、照片等）、伪造票据促销活动执行效果、虚报，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3.乙方违反法律、法规或本协议约定，对甲方公司及品牌造成损害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有效期满，双方应本着真诚合作的态度，重新协商，订立新合同。本合同所有附件及甲方不定期的政策调整作为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原被告另签订一份《2019年经销商协议之补充协议》，包括以下约定：……销售额达到200万，返利3%；销售额在200万以上部分，返利3%。原被告还签订一份《2019年经销商授权委托协议》，被告授权原告作为2019年度被告产品在郑州郊县地区的授权经销商。授权有效期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甲方（被告）有权按双方合作情况随时中止。3、2019年5月13日，被告向案外人郑州市某销售有限公司发送一份公函，内容为：鉴于你司多次将货物发往合同授权以外地区，且低价销售，处罚多次仍未有改善，依据颐海公司窜货、乱价管理制度，现决定终止与贵公司的所有相关合作（郑州市某销售有限公司管城经营部、郑州市二七区食尚百味屋食品商行、郑州市某销售有限公司）。2019年5月17日，原告、郑州市某销售有限公司管城经营部、郑州市某销售有限公司共同向被告回复一份公函，内容为：我们不同意被告单方终止合作的要求。作为被告的元老级经销商，我们与被告的合作关系已经持续了13年，在被告的产品销售及市场开拓上投入了不计其数的资源，……我们放弃了很多别的品牌的合作，被告产品的销售份额已经占我们总销售额的70%以上，被告单方终止合作给我们的经营结构造成致命的伤害。既然明确要终止合作，也应在公平合理的基础上协商解决，应立即进行财务核对和清算，被告应一次性现金支付我们所有已经发生的垫付费用，被告应以现在出厂价为基础清点原告库存，并一次性以现金方式回购，……被告应补偿单方终止合作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00万元（包括被告未承担的部分KA系统进场费及条码费等无形资产，市场开拓成本、员工遣散费用、预期利润损失等）。4、原告提交的经过公证的被告经销商管理系统的网页资料中，费用查看项下显示流通促销搭赠费用5,000元。2019年5月的对账单显示：截止2019年5月25日，已结案未核销费用为7,580元。上述对账单上有原告的公章及被告工作人员的签字。5、2019年3月至5月原告向被告进货合计201,320元。6、原告提交了其员工罗某某、李某某与被告员工李某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5月10日，李某某2通过微信发送一邮件截图，邮件主要内容为：关于西北大区原告窜货事宜，依照《颐海窜货管理办法》处理；郑州市某销售有限公司按公司终端指导零售（流通价格体系）价格进行产品购回，窜货回购金额12,192元，李某某2缴纳罚款500元……；如经销商不接受处罚，将依照窜货管理办法终止合作。罗某某说：这是报复收货，你们也不调查，我不交。李某某2说：我调查不管用啊。罗某某问：那找谁？李某某2答：我找了，人家说这是经销商权利，我昨天处理的新加坡窜货，到快到期了才报，市场督导组都不认。罗某某说：你们不给我们经销商一个合理解释，经销商做的还有什么意思，你问你公司领导，我找谁说这事，对恶意收货就这态度。李某某2说：市场督导组说他们只按照制度，讲究证据确凿就定义窜货，如果你们提出质疑就要提出证据证明属恶意窜货，拿证据我去提交申诉……。罗某某说：你们认定是窜货，证据是什么，你让市场部给个说法，你们所谓的证据就是经销商手里的货，也不管货是怎么来的。李某某2发送两张货品照片。罗某某说：10元批发价到郑州遍地你都买得到。李某某2发送名为“颐海窜货管理制度YH********0017”的docx文件。2019年5月20日，李某某2在微信中说：罗总，公司有个通知通过邮箱发给你，因双方已终止合作，前期多次洽谈未果，请尽快确定时间洽谈终止合作事宜。罗某某说：你们安排，我公司已经在准备清算关闭了。2019年7月8日，李某某2在微信中对罗某某说：罗总，你安排人整理一下关于条码费的明细，先发给我看一下。2019年7月9日，罗某某在微信中发送名为“海底捞遗留条码费”的xlsx文件及名为“某便利店门店明细表（1）（1）”的xls文件。李某某2说：我先核对一下再回复。2019年7月10日，罗某某在微信中向李某某2发送名为“海底捞遗留条码费（3）”的xlsx文件，说：以这个为准。2019年7月11日，李某某2在微信中说：条码费和返利一块算好明天上午去核对，明天上午你安排一下时间。罗某某说：好的。李某某2说：返利部分是处理老货和窜货金额减掉，其他不变按3个点，条码费的大方向是大卖场的只要以前上过的，没有申请过的都没问题，本来开始就不承担条码费的就减掉，我先整理。2019年7月16日，李某某2在微信中发送名为“郑州某销售有限公司清算协议书”的docx文件，说：罗经理，你看一下金额是否对，没问题我就走流程了。前述名为“郑州某销售有限公司清算协议书”的docx文件为《颐海（上海）食品有限公司经销商清算协议书》（以下简称清算协议一），载明甲方为被告，乙方为郑州市某销售有限公司（包括郑州市某销售有限公司、郑州市某销售有限公司管城经营部、郑州市二七区食尚百味屋食品商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本协议约定的清算费用是指乙方在经销甲方产品期间，甲方尚未向乙方结清的预付货款及乙方代垫各类费用的余款、销售返利、甲方赠与乙方的股权等。……2、郑州市二七区食尚百味屋食品商行代垫费用7,580元，2019年返利6,039.60元（实际销售201,320元，计入返利销售201,320元），小计13,619.60元；……。第二条：乙方同意按本协议约定数额与甲方清算费用，以上费用结清后双方再无任何账务或债务关系，甲方应在协议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所有费用。同日，罗某某发送名为“郑州某销售有限公司清算协议书（1）”的docx文件，说：我同意了，文本第二条稍作修改。“郑州某销售有限公司清算协议书（1）”的docx文件为《颐海（上海）食品有限公司经销商清算协议书》（以下简称清算协议二），第二条：乙方同意按本协议约定数额与甲方清算费用，甲方应在协议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所有费用，双方之间的其他争议另行协商解决。其余部分内容与清算协议一相同。李某某2说：那你把改动之后的打印出来盖章，我交到公司去。罗某某问：盖完章我怎么给你？李某某2说：先拍照发我。罗某某发送加盖郑州市二七区食尚百味屋食品商行、郑州市某销售有限公司、郑州市某销售有限公司管城经营部公章的清算协议二的照片。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年度销售合同》《2019年经销商协议之补充协议》《2019年经销商授权委托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约定，原告在特定区域内销售被告提供的产品，签约后原告不能再经营包括天味系列在内的与被告产品存在竞争关系的产品，还对返利、原告先行垫付的市场投入及代垫条码费等进行了具体约定。其中经销区域窜货及乱价条款对窜货进行了定义，即由公司市场督导组购买或督导组安排对应区域经销商购买成功，并且确认包括线下、未授权批发业务的经销商直接发往合同授权以外地区等行为之一即为窜货，窜货及乱价的管控方法依据颐海《窜货管理制度》执行。各方提交的微信聊天及电子邮件内容显示，被告发出对与原告相关的窜货问题的核查及处理结果后，原告员工与被告员工一直对窜货问题进行沟通，并于2019年5月终止业务，即解除双方签订的《年度销售合同》《2019年经销商协议之补充协议》《2019年经销商授权委托协议》，但双方一直就合同解除后的遗留问题进行核账及沟通。2019年7月16日被告员工李某某2通过微信向原告的罗某某发送清算协议一，同日罗某某通过微信向李某某2发送清算协议二。两份协议书载明的甲方为被告，乙方为原告、郑州市某销售有限公司及郑州市某销售有限公司管城经营部，除第二条外的协议条款完全相同；清算协议一第二条约定双方无其他争议，清算协议二约定双方之间的其他争议另行协商解决。后罗某某将清算协议二加盖原告、郑州市某销售有限公司及郑州市某销售有限公司管城经营部公章后拍照发给李某某2。从原告人员将清算协议二加盖本方公章后拍照发回给被告人员的行为可以看出，原告对协议第一条的内容并无异议；清算协议一第二条约定对双方业务作彻底清算，结合清算协议二对第二条的改动之处以及之前双方人员的微信聊天内容可以得出原告的单方想法是就提前终止合作给本方造成的其他间接损失另行主张或继续协商的结论，因此本院认为协议第一条中关于各种费用的结算金额应当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予采信。第一条中明确原告代垫费用7,580元，2019年返利6,039.60元（实际销售201,320元，计入返利销售201,320元），小计13,619.60元。被告应当将前述费用支付给原告。原告主张返利6万元则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颐海（上海）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州市二七区食尚百味屋食品商行垫付费用7,580元；二、被告颐海（上海）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州市二七区食尚百味屋食品商行返利6,039.60元；三、驳回原告郑州市二七区食尚百味屋食品商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45元，由原告郑州市二七区食尚百味屋食品商行承担675元，被告颐海（上海）食品有限公司承担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卿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黄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