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某1，女，1956年3月24日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琴，江苏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某7，女，1985年11月3日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系汪某1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某2，女，1962年7月13日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某3，女，1972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之扬，江苏乐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汪某4，女,1966年3月2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原审被告：汪某5，女，1954年2月1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白下区。原审被告：汪某6，男，1933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上诉人汪某1因与被上诉人汪某2、汪某3、原审被告汪某4、汪某5、汪某6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民初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所有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案涉《遗书》系由汪某某本人签名，没有依据。一是被上诉人没有在该案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证人出庭，而是在第一次开庭近一年后才申请在《遗书》上签字的吴某,4出庭作证；在该案第二次庭审并宣布闭庭三个月后，被上诉人申请在《遗书》上签字的汪某7、汪某8出庭作证。其次，三名证人分别是遗嘱人汪某6的亲外甥和亲侄子，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证明《遗书》上“汪某某”署名的真实性。二是上诉人申请的两位证人证明本案《遗书》系在汪某某去世后形成。两位证人虽因年岁较大，对有些询问回答“记不清”或“没注意”，但在其陈述中明确可见《遗书》系在汪某某去世后由汪某6所为。三是本案当事人均认可真实性的《赠与合同书》上“汪某某”签名与《遗书》上“汪某某“签名的比较。两相对照，明显可见：1.真实的“汪某某”签名的竖笔画是不连贯的，分成了两段，《遗书》上的“汪某某”签名的竖笔画都是连贯的；2,真实的签名，“珍”的三撇是顿挫的、歪歪扭扭的，《遗书》的“珍”的三撇是正常的书写；3，真实的“汪某某”签名整体明显向左倾斜，《遗书》上的“汪某某”签名整体向右倾斜。其它笔画的不一样不再赘述。总的来看，显然，真实的“汪某某”签字，是一个不会写字的人照着样子画出来的，而《遗书》上的“汪某某”是一个会书写的人的刻意模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遗书》系由汪某某本人签名”明显不能成立。2、即使案涉《遗书》真实合法，因汪某6还健在，该遗嘱也尚未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据此起诉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2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基于被继承人死亡这一法律事实，从被继承人死亡之时方才开始，被继承人所立遗嘱也只有在继承开始时才能确定是否有效。因此，即使案涉《遗书》真实合法，根据其表述“我们去世后善后事宜、房产等，由委托长女汪某5全权负责处理……”，显系双方共同为一个意思表示，应在双方均去世的情况下才生效。3、本案涉及家庭伦理。一审判决令上诉人无论如何不能接受，除了上述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缺失，更因为这个诉讼给上诉人带来的无以复加的内心伤痛。汪某2答辩称，希望维持一审判决。汪某3主要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涉遗书上“汪某某”署名系汪某某本人所签，具有真实性。案涉遗嘱应生效，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相关当事人取得相应遗产于法有据。上诉人所言不实，其不尽孝道，未履行对汪某某的赡养。汪某4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应予以维持。汪某5答辩称，上诉人并未有确凿的证据推翻一审判决，希望维持原判。汪某6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上诉人未尽赡养义务。汪某2、汪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两原告对扬州市邗江区三星路21号月明苑3167幢402室房屋的50%享有继承份额并依法分割。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汪某5、汪某1、汪某2、汪某4、汪某3均系汪某6、汪某某夫妻的女儿。汪某某自汪某1结婚后，与汪某1夫妻共同生活居住在扬州市。2009年瓦窑村花园组房屋拆迁，汪某1、汪某某分别签订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2010年8月26日，汪某6夫妻及五个女儿签订《协议书》，约定汪某6、汪某某名下三套房产中的两套过户给汪某1之子汪增兴名下，另一套房产待汪某6夫妻百年之后由汪某1继承，汪某1负责汪某6夫妻的生老病死、养老送终。汪某1存入汪某某名下4万元，用于母亲生活保障。汪某6夫妻将部分财产折价，分配给除汪某1之外的四子女每人4万元。2012年，汪某6夫妻与汪某1产生矛盾，双方于2012年7月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协议，约定：月明苑167幢402室（本案争议房屋）拆迁协议原件等相关手续由汪某1交给汪某某，汪某某将20万元欠条交给汪某1。167幢402室产权归汪某某所有，房屋支配权归汪某某。如今后卖房，汪某某将此房装潢款、领房款退给汪某1。2012年7月12日，月明苑3167幢402室房屋登记为汪某某所有。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9日、立遗嘱人为汪某6、“汪某某”的《遗书》载明：鉴于汪某某、汪某6年事已高，就身后财产分配交代如下：因政府拆迁，在祖产原有基础上所建房产，共分得六套安置房，六套房屋属于祖上财产，子女都有继承权。考虑二女汪某1一直与我们共同居住，而且对原住房翻建有所贡献，决定将六套房屋的一半（三套）给汪某1。汪某某、汪某6名下三套，考虑到汪某1生有一子，将名下两套房屋赠与汪某1儿子汪增兴。另有一套月明苑3167幢402室，百年后由汪某5、汪某2、汪某4、汪某3继承，汪某1不再享受（继承）。考虑到汪某3经济困难，汪某3分得2/5份额，汪某5、汪某2、汪某4各得1/5。汪某某生病住院，汪某1不来医院探望，不闻不问，在经济方面不欠汪某1，以前所有协议一律作废。2016年9月13日汪某某去世。另查明，2010年10月，汪某某、汪某6通过公证形式，将月明苑167幢（3167幢）502室、401室房屋两套赠与汪增兴所有。汪某某本人签署了《赠与合同书》。一审诉讼中，因对《遗书》汪某某签名的真实性存有异议，汪某1申请对汪某某签名的真实性给予鉴定。依法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给予鉴定。2019年9月30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苏同济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3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落款日期为2013年1月9日的《遗书》上落款处“汪某某”签名字迹与比对材料字迹（2010年10月12日经公证的《赠与合同书》）是同一人书写。鉴定意见书送达后，汪某1对该鉴定结论持有异议，申请鉴定人出庭。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要求汪某1支付出庭费用3000元，汪某1未予交纳。2019年11月，汪某1申请重新鉴定，经原告及其余被告同意后，双方抽选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给予鉴定。2020年3月，该中心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以《遗书》落款处“汪某某”署名字迹书写速度慢，连笔少，鉴定条件差，以及现有条件下，对比样本数量单一，且与《遗书》标称时间相距近两年，比对条件差，不能达到委托要求为由，终止鉴定。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月明苑3167幢402室是否系汪某6、汪某某夫妻共同财产？二、《遗书》汪某某签名的真实性如何认定？对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7月，汪某6夫妻与汪某1达成的调解协议中已明确月明苑3167幢402室房屋产权归汪某某所有，后该房产亦登记至汪某某名下，故该房产应认定为汪某某、汪某6夫妻共同财产，房屋所有权人为汪某6、汪某某。对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应认定《遗书》汪某某签名的真实性。理由为：1、苏州同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结论后，西南政法大学以对比样本单一、比对条件差为由终止鉴定，重新鉴定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原鉴定意见，即苏州同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不应再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而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未作出鉴定结论，故依据本案鉴定结论及终止鉴定告知书均无法作出《遗书》签名是汪某某本人签名或非汪某某本人签名的认定。2、2010年10月，汪某某在公证处签名有《赠与合同书》，可见汪某某能够正常表达本人意思并书写本人姓名。3、汪某2、汪某3申请出庭的证人吴某,4、汪某7、汪某8所作证言陈述一致。三证人在陈述《遗书》形成的细节时，如：遗书系由汪某6先准备好、汪某6读遗书给汪某某听、汪某某表示是这个意思、汪某某本人当场签名以及各在场人签字顺序、继承份额等，均陈述一致。4、汪某1申请出庭的证人刁某,4、李某,4所作证言并不能认定《遗书》形成于汪某某去世后。其中，刁某,4证言称，所见书证与本案《遗书》不同（有三四张纸），未见汪某某签名。而其丈夫李某,4（与刁某,4在同一现场），在回答提问，如：“遗书（本案争议书证）上有没有汪某某签名？”、“遗书（本案争议书证），是不是你当时看到的？”均回答“没注意”、“记不清”。该两证人均未能作出涉《遗书》系汪某某去世后形成的陈述，因此，依据该两证人证言不能认定《遗书》形成时间为汪某某去世后。综上，应认定证人吴某,4、汪某7、汪某8证言的真实性，案涉《遗书》系由汪某某本人签名。综上，本案争议《遗书》应认定系汪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汪某某已于2016年9月13日去世。遗书中明确由除汪某1之外的四子女继承月明苑3167幢402室房产，考虑到汪某6尚在世，一审法院遂对所涉遗嘱财产中属于汪某某予以了处置，对此部分仅为享有的房产份额。汪某6、汪某某系夫妻关系，两夫妻作为月明苑3167幢402室房产共有人，应析出汪某某享有月明苑3167幢402室房产的50%份额。依据遗嘱继承，汪某2、汪某4、汪某5分别继承汪某某房产份额的五分之一，汪某3继承五分之二，因此，确定月明苑3167幢402室由汪某6、汪某2、汪某3、汪某4、汪某5按份共有，其中汪某2、汪某4、汪某5分别享有月明苑3167幢402室房产份额的十分之一，汪某3享有月明苑3167幢402室房产份额的五分之一，汪某6享有月明苑3167幢402室房产份额的二分之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扬州市邗江区月明苑3167幢402室房产由原告汪某2、汪某3、被告汪某6、汪某4、汪某5按份共有，原告汪某3占房产份额的20%，原告汪某2、被告汪某4、被告汪某5分别占房产份额的10%，被告汪某6占房产份额的50%。案件受理费4900元，鉴定费2160元，合计7060元，由原告汪某2、汪某3共同负担2824元,被告汪某1负担1412元，被告汪某4负担1412元，被告汪某5负担1421元（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原告汪某2、汪某3预交，原告同意其预交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向其直接支付，不再退还。鉴定费2160元由被告汪某1预交。冲抵后，被告汪某4、汪某5各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汪某2、汪某3支付1038元，向被告汪某1支付37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因各方对调解方案持不同意见，遂导致本案调解未果。本案二审的争点：1、案涉《遗书》汪某某签名的真实性如何认定？2、原审对汪某某遗产部分予以处置是否适当。本院认为，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对于争议焦点一、鉴于一审中汪某1对《遗书》汪某某签名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并申请对汪某某签名的真实性予以鉴定。一审法院遂依照法定程序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就此予以鉴定，鉴定结论为：落款日期为2013年1月9日的《遗书》上落款处“汪某某”签名字迹与比对材料字迹（2010年10月12日经公证的《赠与合同书》）是同一人书写。鉴定意见书送达后，上诉人汪某1对该鉴定结论持有异议，申请鉴定人出庭。但，最终因汪某1拒绝支付鉴定人出庭费用，未果而终。一审法院遂结合汪某2、汪某3申请出庭的证人吴某,4、汪某7、汪某8（均为案涉《遗嘱》见证人）的证言、汪某6的陈述以及汪某某曾在公证处签名有《赠与合同书》等事实，认定案涉《遗书》汪某某的签名具有真实性，并无不当。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案涉《遗书》系汪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遗书中明确由除汪某1之外的四子女继承月明苑3167幢402室房产，即月明苑3167幢402室房产并无汪某1的份额，与其无涉。虽然，汪某6尚在世，但汪某2、汪某3、汪某4、汪某5、汪某6均对分割汪某某的遗产不持异议并提出请求。据此，一审法院考虑到汪某6、汪某某系夫妻关系，两人作为月明苑3167幢402室房产共有人，遂先析出汪某某享有月明苑3167幢402室房产的50%份额，并按照遗书内容予以了分割，并不失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汪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裁判结果公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汪某1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小   川审判员 祁若冰审判员汤军琪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叶   梦   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