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37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冉宗田，男，198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城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琴，重庆合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南，重庆合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民都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红槽房正街99号附12号3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563490701K。法定代表人：徐泽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仁兵，重庆原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权，重庆原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冉宗田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民都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都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6民初2192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冉宗田及民都公司以书面陈述方式参加了本案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冉宗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冉宗田与民都公司在2020年6月18日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民都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民都公司临时聘用冉宗田的行为性质认定错误，双方具有人身从属性，具有劳动关系的特征。冉宗田在民都公司从事的岗位为中央空调安装，冉宗田按照单位指派的工作地点从事相应的工作，该工作岗位有一定的岗位特殊性，与一般的工作岗位存在一定差异。冉宗田在工作中，由民都公司员工苟敏进行监督指导，从微信记录的内容可以证明。从工资计算方式看，从聊天记录中，是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若双方的关系属于雇佣关系，民都公司无核对冉宗田工作天数的必要。民都公司还为冉宗田和其余人员安排了集体宿舍的事实，均可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民都公司辩称，一、冉宗田与民都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仅仅是基于承揽空调安装而建立的劳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之间没有建立紧密、稳定的人身隶属关系，没有经过入职程序进入民都公司，也没有进入民都公司的管理体系，其在安装空调过程中，民都公司未对其进行考勤管理、绩效管理、任务管理等管理要求，其与苟敏的微信沟通和安装进度，并不能证明民都公司对其进行了监督和管理，冉宗田在工作中，由其自行携带工具，并自行组织人员和安排时间完成，未曾也无需向民都公司进行报告。且冉宗田的工作时间不具有连续性，工作时间由其自行确定。根据冉宗田在一审中陈述及报酬的计算方式看，双方没有形成稳定、规律的劳动报酬。且民都公司从未向冉宗田提供过宿舍，即使提供宿舍，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不具有劳动关系正确，请求驳回冉宗田上诉。冉宗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冉宗田、民都公司双方从2020年6月18日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5日，案外人袁翊菡（甲方）与民都公司（乙方）签订《空调销售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空调，乙方负责空调安装，收货地址：重庆市渝北区金开大道62天地大厦。同日，案外人华润置地（成都）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甲方）与重庆民都电器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公园九里一期A组团物业用房中央空调采购及安装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空调，乙方负责空调安装。两个合同均约定由乙方指派苟敏作为履约代表负责甲乙双方的沟通与接洽。2020年6月17日，民都公司单位员工苟敏与冉宗田联系空调安装事宜。2020年6月28日，冉宗田在空调安装过程中受伤。受伤后冉宗田被送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医院抢救，后又被送往重庆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型、双侧额部创伤性硬膜外血肿、双侧额叶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上失状窦损伤、额骨骨折、头皮裂伤、颅内积气（气颅症）、颅底骨折、鼻骨骨折、肺挫伤、肋骨骨折、上消化道出血、下颌部皮肤裂伤、吸入性肺炎。2020年7月3日，民都公司就冉宗田本次受伤委托公司员工苟敏作为处理此次协商负责人，承诺民都公司公司先行垫付冉宗田此次伤情的后续医疗费，并最终承担此次受伤所产生的除商业保险赔偿外的医疗费用。2020年7月31日，民都公司向冉宗田微信转账支付茶楼和公园九里空调安装费4816.50元。2020年10月28日，冉宗田向重庆市沙坪坝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提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与被申请人重庆民都电器有限公司从2020年6月17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该委超过五个工作日未作出受理决定，于2020年11月6日作出编号2020-421号说明书。冉宗田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冉宗田自述：苟敏联系其去安装空调，以计件的形式每台600元；空调机及辅材由民都公司提供，冉宗田自带扳手、螺丝刀、电钻、安全带等工具；民都公司对冉宗田没有考勤管理，民都公司没有具体的工作计划安排，冉宗田根据公司的安装量，根据自己的能力尽快做完工作；苟敏委托冉宗田找人安装，冉宗田就联系了殷建国，其他工人都是殷建国联系的；民都公司没有向冉宗田发放工作证、工作服等；在茶楼项目完工与华润项目开始之间有三天时间，冉宗田在家休息，没有做事。冉宗田还申请了证人殷建国、刘春秋出庭作证。证人殷建国证明如下：冉宗田叫朋友张成军去做茶楼空调安装，因张成军没有时间就介绍我去做，我们是做兄弟班，安装得的钱都是平分；安装费是冉宗田与苟敏在谈，冉宗田给我说工钱是按天算，总的安装费除以天数，再按照各自的天数算钱；冉宗田受伤后是我在接到负责空调安装，最后结算是公司把我做的部分安装费打给我，我们三个人再来平分，冉宗田及冉宗田父亲的安装费是民都公司直接打给冉宗田的；我们是临时工，做茶楼项目是600元一台，做华润项目冉宗田又叫我去做，还问我这个价格做得不，我说远了，要求加点油费，冉宗田就跟苟敏沟通要求加点油费，苟敏就同意加50元；茶楼项目完工后，华润项目开工前这几天时间我在其他地方做空调安装，哪里有活儿就去哪里，都是不固定的。证人刘春秋证明如下：我与冉宗田在涉案项目前不认识，我平时是与殷建国一起做空调安装，哪里有空调安装叫我，我就去，没有固定的公司；这次是殷建国叫我去的，我的工钱是殷建国说多少就是多少，一般都是按照总的金额除以天数，再按照自己的天数算钱，我的钱是殷建国转给我的；茶楼项目完后，华润项目开工前这几天我在外面做其他的安装业务，空调安装都是不固定的，谁叫我，我就去做。另查明，2019年10月29日，案外人重庆新汉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为冉宗田购买了雇主责任保险，保险期间：2019年10月30日00时起至2020年10月29日24时止。审理中，冉宗田称该雇主责任保险并不能证明冉宗田在2020年6月28日还与重庆新汉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建立有劳动合同关系；冉宗田2019年10月29日去重庆新汉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工作安装空调，没有签劳动合同，只去了一周，因为自己有事就没有去了；民都公司在得知该公司为冉宗田参加了雇主责任保险未到期的情况下，为了减损自己的损失，让冉宗田配合报保险，冉宗田在前期需要巨额医疗费的情况下，向民都公司提供了保单信息；冉宗田知道如果向保险公司申请赔偿可能涉及刑事犯罪，因此拒绝配合民都公司申报保险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民都公司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对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通知如下：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人证言等。据此，认定劳动关系成立必须同时具备上述第一条中的三个条件。劳动关系的主体双方具有人身隶属性，该隶属性体现为劳动者对用人单位从属性和非自主性，遵守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劳动纪律，服从用人单位的监督、管理。这种双方建立起来的紧密的、相对稳定的人身隶属关系是劳动关系最显著的特征。而劳务关系则具有市场经济性，劳务关系主体双方是平等的，受雇人只需按照约定提供劳务完成特定工作，雇主按照约定支付相应对价即可；第二，劳动关系是一种劳动力与生产资料相结合的关系。劳动关系一旦建立，劳动者将作为劳动力成为用人单位生产要素的组成部分被纳入生产过程中，为用人单位创造经济利益或其他物质利益。用人单位则需要为劳动者让渡劳动力使用权的行为，定期、稳定、规律的支付劳动报酬、福利待遇以及提供相应的劳动条件。劳务关系中雇主仅负担支付雇员劳务报酬，这种负担可以是一次性的，也可以分期支付，除此之外雇主无须负担劳动法框架内的法定义务。本案中，首先在报酬支付形式上，重庆民都电器有限公司并无向冉宗田定期、稳定、规律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其次，冉宗田安装空调自带安装工具，工作并不接受重庆民都电器有限公司的安排、指挥、管理，有很强的自主随意性，这与劳动关系中劳动者对用人单位的从属性和非自主性，遵守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劳动纪律，服从用人单位监督、管理的特点严重不符。据此可以认为，冉宗田与民都公司之间并不符合认定为劳动关系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冉宗田作为主张劳动关系存在的一方，应对存在劳动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基础举证责任，且应当达到高度盖然性的举证标准。而冉宗田没有提交能够证明其为民都公司公司员工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证件，其举示的证据结合证人证言也不能证明其与民都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所述，虽然冉宗田、民都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冉宗田受雇于重庆民都电器有限公司安装空调，其在工作过程中受伤，重庆民都电器有限公司应当对冉宗田承担雇主责任，冉宗田可以据此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冉宗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冉宗田已预交），由冉宗田负担。二审中，本院根据劳动案件的特点和简便、快捷的要求，采用劳动案件要素式问卷调查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冉宗田、民都公司以书面回复的方式接受了本院询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冉宗田与民都公司是否具有劳动关系。根据冉宗田在一审中的陈述结合其申请的证人出庭证言内容，可以看出，冉宗田进行空调安装的时间及地点具有随机性特点，其从民都公司承接的空调安装业务，由其或通过他人找人完成，民都公司并不对冉宗田进行考勤管理等，所得款项由其及他人按安装天数计算分配费用，双方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其他认定同一审。泽鹏公司由项目团重庆分公司但渡桐木煤矿义务，综上所述，冉宗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冉宗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刘家秀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浩江书 记 员 廖婧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