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旺太，男，汉族，1965年8月14日出生，住五华县××××××岭下，公民身份号码441××××××××××××252。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炜，广东法制盛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红兵，男，汉族，1980年12月17日出生，住湖北省潜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29××××××××××××812。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振贤，广东长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朋恩，广东长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邓旺太因与被上诉人周红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4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旺太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周红兵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红兵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周红兵与案外人孔宪志是湖北老乡、朋友，两人一直从事养猪生意。2018年10月左右，周红兵、孔宪志通过朋友介绍找到邓旺太称想养猪，但没有场所。周红兵、孔宪志与邓旺太商议如下：由邓旺太负责在当地修建养猪场，建好后场所出租给周红兵、孔宪志；因修建猪场需前期投入资金，周红兵、孔宪志愿意先期支付邓旺太部分修建养猪场的工程款，以便早日修建好养猪场。二、邓旺太与孔宪志签订《猪栏租赁合同》时，周红兵在场，该份合同的乙方实际是周红兵、孔宪志。孔宪志也另案起诉要求邓旺太返还借款。三、邓旺太确实收取周红兵支付的50万元并出具《借条》，但每张《借条》均备注“此款项为修建猪栏的预付款”，周红兵对此从未提出异议。另，周红兵、孔宪志经常到施工现场指挥，施工队也是按照周红兵的要求和指令修建猪舍。由此可见，周红兵、邓旺太达成承租猪场的意向，涉案的50万元不属于借款，属修建养猪场的预付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改判支持邓旺太的上诉请求。周红兵辩称，一、邓旺太因修建养猪场向其借款四笔共计50万元。邓旺太认可收到周红兵支付的50万元，并于2018年11月29日、12月11日、12月19日和2019年1月4日分别出具《借条》，四张《借条》均载明“今借到周红兵人民币……元”。二、邓旺太自始主张其是猪场的权利人。三、《借条》备注“此款项为修建猪栏的预付款”，邓旺太以此否认款项性质与事实不符。邓旺太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四张《借条》除签名外，其余内容由其妻子书写，并注明“建猪栏预付款”。周红兵认为该表述表明借款的目的合法，邓旺太借款用于修建自己的养猪场，而非其他非法目的，故周红兵未提出异议。周红兵对邓旺太主张修建好的猪场权属并无异议，没有证据证明其有指挥猪场施工、指示尺寸的事实。四、邓旺太将其与案外人孔宪志签署的《猪栏租赁合同》义务强加于周红兵无法无据。《猪栏租赁合同》相对方为邓旺太、案外人孔宪志，周红兵不是该合同的相对方，不享有合同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邓旺太的上诉请求。周红兵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欠款500000元，并判令被告从欠款之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邓旺太于2018年11月29日出具《借条》确认向原告借款100000元，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周红兵人民币拾万整（￥100000元）借款人：邓旺太2018.11.29”。被告分别又于2018年12月11日、12月19日、2019年1月4日向原告出具《借条》确认向原告借款150000元、100000元、150000元，该三份借条均载明“用于猪栏预付款”。2018年11月29日，原告通过其妻子洪明明的账户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于2018年12月19日向被告银行账户存入100000元。庭审中被告认可收到了原告的500000元，虽抗辩认为案涉款项系原告需要承租其未建成的猪场，而向被告预付兴建猪场的部分工程款。但提供的《猪栏租赁合同》却是被告与案外人孔宪志签订的。另查，被告与案外人孔宪志签订《猪栏租赁合同》后也向案外人孔宪志收取了200000元款项，但兴建完成的猪场并未出租给案外人孔宪志或原告，而是出租给他人经营。以上事实，有经过开庭质证的上述证据及开庭笔录附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邓旺太收到原告周红兵500000元的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四份《借条》、银行客户回单以及诉讼中原被告一致认可的事实证实，依法可以认定。虽然《借条》上加注有“建猪栏预付款”的字样，但该《借条》明确载明“今借到”，结合被告提交的《猪栏租赁合同》不是与原告签订，以及被告建好的猪场已经出租给他人的事实，可以认定被告有向原告借款的合意。被告认为涉案款项系原告需要承租其猪场而应垫付建设猪栏的工程款，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对此，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本案应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借款既未约定借款期限也未约定有计付利息，属不定期无息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五条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偿还借款500000元有理，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要求计算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要求从欠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于法无据，不能支持。原告可要求从起诉之日（2020年9月28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邓旺太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500000元及利息（从2020年9月28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原告周红兵；二、驳回原告周红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被告邓旺太负担。二审中，邓旺太申请翁吉先、翁石明、李良出庭作证，翁吉先、翁石明、李良到庭陈述均参与猪场建设，建设过程中周红兵均在场，且按周红兵的要求和指示修建猪场。邓旺太据此主张本案争议500000元是猪场建设修建款，非借款。周红兵质证认为翁吉先、翁石明、李良与邓旺太是老乡、朋友，由邓旺太发放建设猪场的工资，对本案争议借款时间、次数均不清楚，证人证言应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双方均认可猪场建筑物不属周红兵所有。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邓旺太、周红兵就涉案500000元形成法律关系的性质。周红兵主张涉案500000元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供了邓旺太签名的四张《借条》、支付部分款项的银行回单，周红兵完成了基本举证义务。邓旺太认可收取周红兵支付的500000元，上诉主张款项性质为周红兵修建猪场预付款，猪场建好后出租给周红兵、孔宪志，该预付款抵作租金，双方无借款合意，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首先，邓旺太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及上诉状、二审庭审中陈述建设好的猪场权属归其所有，周红兵对此并无异议。由此可知，周红兵并非猪场建设的发包方，其无预付工程款的义务，邓旺太主张《借条》载明500000元是周红兵“猪栏建设预付款”与事实不符。其次，《猪栏租赁合同》的出租方是邓旺太，承租方是孔宪志，周红兵不是该合同的相对方，合同内容不能约束周红兵。邓旺太主张周红兵支付的500000元抵作承租猪场的租金，周红兵不予认可。邓旺太向本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周红兵愿意将500000元抵作孔宪志需支付的租金，本院不予采信证人证言。邓旺太主张周红兵支付的500000元抵作孔宪志承租猪场的租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不予支持。最后，案涉四张《借条》均载明“今借到周红兵人民币”，从该书证的外观形式看台头是“借条”，内容载明“借到”，邓旺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借条”“借到”表述可以证明双方对涉案500000元达成借款合意，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邓旺太主张双方就涉案500000元没有达成借款合意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邓旺太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周红兵、邓旺太之间借款关系在民法典施行前成立，周红兵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另《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利息。故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有误，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邓旺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莉芬审判员  黄碧辉审判员  张孟棋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范宇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