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5721号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敏，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薇，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同数字电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迎宾西路178号。法定代表人：韩生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男，大同数字电视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与大同数字电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同数字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敏、被告大同数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奇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大同数字公司立即停止对爱奇艺公司著作权的侵害，停止在“大同有线”电视端平台“频道”板块提供作品《西游记女儿国》的在线播放业务；2.大同数字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19.4万元，以及合理费用0.6万元(包含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000元)，共计20万元。事实与理由：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星皓影业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转授权授予了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自被授权人平台上线之日起10年。后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将上述权利授予爱奇艺公司，因此，爱奇艺公司主体适格。爱奇艺公司于2019年7月2日通过公证的方式固定证据，证明大同数字公司未经爱奇艺公司授权，在其运营的“大同有线”电视端平台“频道”板块（路径：“频道”-“所有频道”-“CHC家庭影院”），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涉案作品自2018年2月16日在中国内地上映以来，累计票房超过7亿，并获得第38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美术指导、最佳视觉效果、最佳服装造型设计（提名）。大同数字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侵权并给爱奇艺公司造成巨大的损失，为此，爱奇艺公司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保护爱奇艺公司的合法权益。大同数字公司辩称，其不涉嫌侵权，请求法院驳回爱奇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回看”模式属于广播行为，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更加没有侵犯爱奇艺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热门回看”模式系通过有线数字电视专网提供，其对象并非所有的社会公众，仅限于特定的安装专网用户，是小规模小范围的专网，而不是全部社会公众。因此，其不满足“使公众在其个人选定的地点获得作品”之特性。同时，其播放的信号仅限于相应电视台播放的内容，其内容缓存备份的直播流会限时自动删除，本案中虽然大同数字公司储存节目时间较长，其原因是地方电视台节目来源不多，节目少导致节目未能在72小时内删除，但其仍不符合“实现公众在其个人选定的任何时间获得作品”之要件。故“热门回看”模式并非信息网络传播行为，而是一种广播行为，而非网络传播行为。从当前产业政策来看，“热门回看”模式实质上是利用专网方式定向传输广播节目而开展的有线电视业务，其本质上仍然是广播电视业务结合回看技术后全新业务形态，是广播电视在新媒体领域的重要延伸，符合国家的三网融合政策及相关规定。从法律层面看，《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可见，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最重要的特征即为“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热门回看”的实现主要由广电部门接收卫视的频道信号，通过广播电视的专用网络定向传输通道，将直播流不加任何删改地进行缓存，自动覆盖、删除，从而实现电视网内用户提供限时节目回看。“热门回看”模式不会改变广播组织提供广播的单向性和观众的被动性，在来源、传播途径、受众、获得方式上均区别于典型意义上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大同数字电视有限公司的设立就是为了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起到向社会进行正向宣传的作用，如果判令有线电视平台按照信息网络传播侵权承担侵权责任，则可能导致“热门回看”功能的取消，使广大有线电视收视观众无法享受观看的便利，也极大影响党和国家政策宣传。2.大同数字公司对造成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的数额不认可。本案中，大同数字公司基本收视维护费标准属于政府部门定价，其经营大同电视平台并非纯市场化经营模式，回看功能的设置并不会使其提高收视费用；涉案作品仅能被大同广电网络电视地区的用户观看，且观看无需支付额外费用，且其并非在开放式的互联网环境下针对不特定地区的公众播放，因此侵权行为的传播范围有限；涉案作品系于2018年2月16日首播，本案取证时间为2019年7月2日，已时隔1年多，且大同数字公司在爱奇艺公司提出纠纷问题后，马上下架了涉案作品和电影回看功能，爱奇艺公司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情况。综上请法庭依法查明，驳回爱奇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与涉案作品权属相关的事实涉案作品《西游记女儿国》的片尾署名截图显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点播影院放映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享有，星皓影业公司作为版权所有人保留一切权利。2018年1月18日，星皓影业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点播影院放映权以及上述权利的转授权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自被授权人平台上线之日起10年。2017年8月8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点播影院放映权以及上述权利的转授权授予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自被授权人平台上线之日起10年。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19）晋同平证民字第8478号公证书显示，爱奇艺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洁薇向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9年7月2日，在公证员李磊与公证员姜炳南、贾旭全程监督下在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红旗南街353号云波里小区4号楼2单元15号房间处进行取证，公证员李磊对保全使用的摄像机进行了清洁性检查，经其试用，摄像机拍照功能运转正常，摄像机内存中没有与本次保全证据相关的内容。张洁薇在公证员李磊和公证员贾旭的监督下进行下列操作：打开电视机、机顶盒进行操作，恢复机顶盒出厂设置，电视机主界面左上角显示有“大同有线”字样，界面下方显示“看电视”“点节目”“玩电视”“智慧社区”“应用商店”等服务类型；选择“看电视”后显示各种不同类型的频道，选择“所有频道”后在其项下选择“507—CHC家庭影院”，界面右侧显示2019年7月1日的相关节目，选择“西游记女儿国”进行播放，播放过程中随机拖动进度条进行快进播放，并利用摄像机对上述操作过程进行录像。该公证书播放了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15部影视作品。爱奇艺公司主张其为制止侵权支出了律师费用及公证费，但未提交相应的支付凭证等证据。经爱奇艺公司确认，涉案作品已经下架。三、其他事实爱奇艺公司主张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及影响力，并且拥有较高的商业价值，并提交2018年度第三批重点影视作品预警名单、百度百科获奖记录、票房收益、视频网站VIP付费观看等网页截屏。以上事实，有片尾署名截图、《授权书》《上线声明》《公证书》、视频网页截图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除有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影视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爱奇艺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片尾署名截图、授权书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爱奇艺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作品的专有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对于大同数字公司认为被控侵权行为属于广播行为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广播权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区别为信息网络传播权具有“交互性”，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而广播权不具备这样的特征。根据（2019）晋同平证民字第8478号公证书中涉案作品的播放情况可以看出，在回看服务期间内，用户可按照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点击“CHC家庭影院”获取涉案作品，被诉行为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故对于大同数字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认可。大同数字公司未经爱奇艺公司许可，擅自在其运营的“大同有线”电视端平台通过网络向公众非法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爱奇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现爱奇艺公司向大同数字公司主张侵权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停止侵权，鉴于涉案作品已经被删除，爱奇艺公司要求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已无事实基础，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经济损失，大同数字公司未经许可在涉案平台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爱奇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现爱奇艺公司向其主张侵权责任，要求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其中，关于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鉴于爱奇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或者大同数字公司的侵权获利，本案将适用法定赔偿确定经济损失金额。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大同数字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传播范围、回看模式的特点等因素，对经济损失数额予以酌定。关于合理开支，爱奇艺公司主张的公证费、律师费，应有相关费用支出的凭证等证据，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且考虑到本案属于批量案件之一，在爱奇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支出费用的情况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和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大同数字电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2000元；二、驳回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已交纳），由大同数字电视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刘更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李绪青书 记 员 王越屏书 记 员 李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