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1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金云，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广玉，广东华商（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晖龙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谢若晖，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锦川，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衡阳市蒸湘区顺隆彩砖厂。经营者：李俊杰。原审第三人：张小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迪平，广东宝城（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金云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晖龙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晖龙公司）、原审被告衡阳市蒸湘区顺隆彩砖厂、原审第三人张小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4508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立案后，组成合议庭审理，已审理终结。唐金云上诉请求：1、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纠纷。1、我国民法对不当得利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结合普遍学说，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1）获得利益。不当得利的功能之一就是使受益人返还其无法律上的原因而受有的利益，矫正欠缺法律关系的财货变动。所以首先应先确定一方当事人获得的利益。获得利益主要表现为两大类:一是财产利益的积极增加和财产利益的消极增加。财产利益的积极增加是指财产范围的扩大。而财产利益的消极增加是指财产利益本应当减少但是因为一定的法律事实并没有减少。（2）方受到损害。受利益之所以构成不当得利，应该以导致他人受到损害为要件。（3）获得利益与另一方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益之所以构成不当得利，须以“致”他人受到损失为条件，即受益与受损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4）无法律上的原因。这一要件是不当得利制度上最基本、最重要要件。无法律上的原因，是指“缺乏受利益的法律上的原因，而非指权利或者财产的取得没有法律上的原因”。2、本案的事实是，张小华与上诉人唐金云、史某夫妇因买卖施工材料结识，张小华承包了被上诉人的建设工程，被上诉人以支票方式向张小华支付工程款。张小华在取得支票后，因要向唐金云支付货款，所以将支票交给唐金云承兑，多出的款项再支付给张小华。3、结合不当得利的理论与本案的事实可以看出，本案不构成法律上的不当得利。上诉人没有获得不当的利益，其从被上诉人处承兑的款项，在抵扣了自己的货款后，已经转付给张小华。二、被上诉人的利益损失是由其自己造成的。1、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取得不当利益的基础是其与张小华的有关工程款的诉讼中，涉案的25万元支票最终被法院判定为没有支付给张小华，所以其有权利向上诉人追索。但综合其三个判决书可以明显看出，其观点没有被法院采纳的原因是鉴定意见认为“张小华在12号凭证上签名在先，其他内容文字书写在后”，因此是被上诉人自己的错误造成了没有证据证明支付给张小华。而不是张小华收到25万款项的事实不存在。2、虽然被上诉人在与张小华的工程款纠纷中，涉案的25万元没有被最终认定张小华已经收取，但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损失，不构成法律上的不当得利中的利益受损。3、被上诉人向张小华支付工程款的支票，在开票时都没有书写收款人，因此其允许张小华找其他人对支票进行承兑。被上诉人已经付款，张小华都收到了款项，支票开具的目的已经达到，其在工程款纠纷中对涉案金额的败诉是自己失误造成，没有权利以不当得利为由向上诉人追索。三、上诉人没有获得不当利益。1、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各方提交的证据综合来认定，上诉人已经将25万元在抵扣相应货款后，余额已经支付给张小华，上诉人没有获得额外的不当利益。2、上诉人为配合被上诉人与张小华工程款纠纷中查清涉案25万元支票已支付给张小华的事实，两次出庭作证及一次到检察院作证，可见被上诉人是认可上诉人已经将25万元支付给张小华的事实，其涉案25万元部分败诉，是被上诉人的观点没有被法院采纳，但其不影响张小华收到25万元的事实存在。四、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衡阳彩砖厂之间有交易往来。1、被上诉人声称与上诉人没有任何交易往来，是违背事实的。从上诉人提交的交易记录可以看出，不仅张小华到上诉人处承兑支票，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谢若晖也来承兑支票。2、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可以看出，其与衡阳彩砖厂有多达100多万元的支票交易记录，因此其声称与衡阳彩砖厂没有交易往来是违背事实的，此点更加说明上诉人没有获得不当利益。综上所述，本案中涉案的25万元经上诉人承兑后已经支付给张小华，上诉人没有获得不当利益，被上诉人的损失应由自己承担。不当得利的事实不存在，被上诉人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望法庭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晖龙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衡阳市蒸湘区顺隆彩砖厂未陈述意见。张小华述称：一、涉案的12号凭证两张支票，15万元已作废，10万元已退还晖龙公司，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民再201号民事判决认定张小华未领取到该两张支票。唐金云的主张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民再201号民事判决相矛盾。二、晖龙公司的不当得利是基于张小华领取了支票，但实际上张小华未领取到涉案的支票，故晖龙公司不当得利的主张不成立。三、晖龙公司拒绝提供支票存根以确认实际领取人，不能排除晖龙公司自行持票到上诉人处兑现。故应驳回晖龙公司诉讼请求。四、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民再201号民事判决确认张小华未领承支票。其他人持票向上诉人承兑，只要支票真实，上诉人就没有过错；后果仅仅是持票人与晖龙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产生变化。张小华在二审调查中，补充以下意见：一、即使上诉人占有承兑支票的款项，也不是不当得利，而是票据权纠纷，生效判决书已经认定第三人没有领取涉案的支票，被上诉人以第三人领取的涉案支票由上诉人承兑之后没有将款项支付给第三人的事实来起诉不当得利是错误的，其起诉的事实基础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而且能够提供领取涉案支票签名当事人，但是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有明显虚假诉讼的嫌疑，也就是说本案的支票究竟是谁领取的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三、上诉人承兑之后未将款项支付给第三人，并不等于被上诉人受到损失，被上诉人将支票交付给领取人之后，与领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了结，在没有任何第三人向被上诉人重复主张权利的情况之下，被上诉人无权起诉，因为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受到损失。晖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25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06089.57元（从2011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止，现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铁二十五局第三工程公司为厦深铁路横岗特大桥厦门台部分路段的工程承建方。2010年6月10日，中铁二十五局第三工程公司厦深铁路项目经理部（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前述工程施工所需的全部劳务。后原告将承包的前述劳务分包给第三人张小华和案外人方某甲、方某乙。张小华、方某甲和方某乙与原告因劳务费发生纠纷，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3）深龙法民三初字第45号]，该案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案号（2014）深中法房终字第980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案号（2017）粤民再201号]。在（2017）粤民再201号判决书中第41页至43页，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原告不能证明已经将00927980号、01560588号支票交付给第三人张小华，根据《深圳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清单》、账户交易明细显示，00927980号支票对应的15万元，由尹某经手在2011年6月2日兑付，01560588号支票对应的10万元，由尹某经手在2011年9月6日兑付，收款方为均被告衡阳彩砖厂，原告及被告亦不能证明张小华获取了支票对应的款项。另查明，唐金云确认其与尹某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9月离婚，唐金云当庭确认涉案的两张支票是第三人交给其，尹某代其去兑付，拿到支票时，收款人处是空白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被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92条的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造成他人损失而取得的不当利益。其构成要件包括三个，一是取得不当利益，二是造成他人损失，三是得利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涉案的两张支票共计25万元由被告唐金云指示其丈夫尹某填写上收款人衡阳彩砖厂并经手兑付，由原告银行账户转入被告衡阳彩砖厂。被告唐金云获得支票并将支票款项转入被告衡阳彩砖厂，被告事实上获得了支票的兑付金额。（2017）粤民再201号生效判决认定原告支付给第三人的工程款中不包含本案涉案两张支票的25万元，因唐金云证言前后不一致，原告主张第三人已经收到涉案的25万元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目前涉案两张支票被唐金云兑付，被告的获益与原告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被告理应证明其取得支票已经支付相应的对价。被告唐金云答辩称涉案支票是第三人张小华交给其，其兑付25万元后抵扣相应货款，余额已经支付给第三人张小华。在本案审理中张小华当庭否认收到涉案的25万元，被告唐金云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支票是来源于第三人，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将兑付的25万元支付给了第三人，故被告没有举证证明其获得涉案支票存在法律上的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唐金云兑付涉案25万元支票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被告衡阳彩砖厂作为收款人获得支票承兑金额，应与被告唐金云共同承担责任。故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250000元及从2011年10月1日起的利息，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原告的主张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两张支票的兑付时间分别为2011年6月、2011年9月，原告一直以为其开具的涉案两张支票是支付给张小华、方某甲和方某乙等人的工程款，但因双方对款项的支付存在争议，第三人2013年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3）深龙法民三初字第45号]，该案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案号（2014）深中法房终字第980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案号（2017）粤民再201号，2018年9月19日判决]，认定原告支付给第三人的工程款中不包含本案涉案两张支票，2019年3月4日，原告向法院起诉被告主张权利。法院认为，自再审案件判决后，原告才知道义务人应为本案被告，从再审判决至原告起诉之日止未超过三年，原告的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衡阳彩砖厂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的质证和抗辩权利，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唐金云、衡阳市蒸湘区顺隆彩砖厂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深圳市晖龙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250000元及利息（2011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利率的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42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唐金云、衡阳市蒸湘区顺隆彩砖厂负担，两被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原告。本院经审理查明，晖龙公司明确说明两案的支票均是由晖龙公司交付给张小华。二审中唐金云和张小华经本院传唤，本人均已到庭，并签署了当事人如实陈述保证书，保证向法院如述陈述，如作虚假陈述，愿意接受处罚。唐金云本人称张小华于2011年6月2日将支票号00927980号的15万元支票，于2011年9月2日将支票号01560588号的10万元支票拿给她；用途是张小华支付购买材料欠的款项，多出的款项则支付现金给张小华。张小华本人称有拿支票给唐金云，但支票号码记不得了；并称所拿的支票在晖龙公司谢若晖处会有签单。唐金云陈述称：“刚才谈到的15万元和10万元都是汇入衡阳彩砖厂的，这两张支票当时开出来的数字是没有错的，我们当时填写的时候因为笔误填错了，所以6月2日的那张15万元支票是汇到衡阳彩砖厂的，这张支票第一次开的是6月1日，后来紧接着去银行对账，当时衡阳彩砖厂把15万元打到我们账上，我给了5万元给张小华，有银行流水为证。”法庭问：“15万元的支票有填错过？”唐金云答：“是的。”法庭问：“这两张支票都有填错过？”唐金云答：“是的。这两张支票后来都有重新填写，支票号与原支票号不一致。15万元支票是张小华在6月1日拿过来，填写错误之后我立马打电话给他，6月2日又重新拿了支票，衡阳彩砖厂把15万元打给我，我就转给张小华。后来蓝浩彬也过来了一次，他当时打电话跟我说他已经叫工人拿过来了，让我赶紧换一下，然后我带着他去银行开了金卡，我说等钱到了之后就立马把钱转给他。”唐金云本人又称张小华于2011年5月18日将支票号00921547号的6万元支票，2011年5月25日将支票号00921549号的4万元支票拿给她，支付材料款，多出的款项则由唐金云支付现金给张小华；后来通过转账给4万元的支票款给张小华。张小华本人称上述支票不是他拿的，他拿给唐金云的支票，在他向谢若晖处拿支票时都有记录，经查，他没有从谢若晖处拿过上述支票号的两张支票。在法庭问张小华是否在2011年5月去唐金云处兑换过支票时，张小华本人答：“有，但这4万元并不一定是那张支票的钱。”法庭问：“根据你与谢若晖的记录，没有查到00921547号支票（金额6万元）、00921549号支票（金额4万元）的记录，所以你才认为这两张支票不是你拿给上诉人的？”张小华本人答：“是的。”法庭问唐金云：“00921547号支票（金额6万元）、00921549号支票（金额4万元）全部抵了材料款还是你另外有给现金？”唐金云答：“4万元的这张支票没有抵完，我后来在2011年6月17日转给了张小华，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6万元的这张支票全部抵了材料款。”法庭问：“00921547号支票（金额6万元）、00921549号支票（金额4万元），在张小华拿过来时就已填写好？”唐金云答：“张小华拿过来时金额已写好，存哪家公司及去哪里兑换是我填写的。”法庭问：“收款人是你填写的？”唐金云答：“是的。”法庭问：“抬头‘广州市天河区天平永鸿钻机配件门市部’是你填写的？”唐金云答：“是的。”法庭问：“这两张支票你给了广州市天河区天平永鸿钻机配件门市部？”唐金云答：“是的，因为他是我的供货商。4万元的支票，我直接转账给了张小华，有转账记录为证。”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唐金云收取的支票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通过他人的给付或者其他原因，取得利益，导致该他人受损。本案晖龙公司明确主张支票交给张小华，而非交给唐金云。故根据晖龙公司的主张，其受损是张小华未支付支票的对价造成。而唐金云明确说明支票从张小华处取得，是张小华支付拖欠的材料款，多出部分由唐金云以现金支付。张小华确认欠唐金云材料款，也确认多次拿支票给唐金云，但支票号码记不清楚；并主张张小华与晖龙公司的工程款纠纷案中，法院未认定本两案的四张支票为张小华收取，故否认自己拿了四张支票给唐金云。本院认为，张小华与晖龙公司一案的判决，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民再201号民事判决，只是认定晖龙公司提交的张小华领取支票凭证所记载的内容不足以证明张小华从晖龙公司拿了涉案支票，该判决并未认定张小华没有拿过涉案的支票给唐金云。唐金云取得的支票是否来源于张小华，应按本案审理的证据认定。唐金云对取得支票、填写支票、抵扣欠款和兑现现金等细节陈述清楚，并无矛盾可疑之处。相反，张小华确认欠唐金云材料款，也多次拿支票到唐金云处支付材料款和兑现，但称记不清拿给唐金云支票的号码，其否认交付涉案支票给唐金云的理由是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民再201号民事判决认定晖龙公司提交的张小华领取支票凭证所记载的内容不足以证明张小华从晖龙公司拿了涉案支票。故张小华陈述的内容的本质是记不清是否拿过涉案支票给唐金云，张小华也没有陈述具体细节。对比双方的陈述，唐金云的陈述更为可信。此外，晖龙公司明确主张支票是交给张小华。故综合本案的证据，及张小华、唐金云本人在二审调查中的陈述，张小华将涉案支票交给唐金云支付材料款和兑现的可能性高于张小华没有将涉案支票交给唐金云的可能性，故本院采信唐金云主张的张小华拿涉案的支票支付拖欠材料款和兑现的事实。而晖龙公司也确认涉案的支票是交付给张小华，故晖龙公司给付支票给张小华，在其与张小华之间建立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晖龙公司主张唐金云取得支票构成不当得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应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45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晖龙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42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晖龙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642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晖龙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唐金云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642元，本院予以退回；被上诉人深圳市晖龙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642元，逾期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 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