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16民初2706号 原告：成都市双流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棠湖西路一段163号。 负责人：纪昌发，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燕，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海明，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双流荟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怡心街道红瓦社区100号。 法定代表人：刘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萍，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第三人：成都欣华贸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华新下街142号。 法定代表人：李康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彬，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彬，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成都市双流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双流规自局）与被告成都双流荟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荟悦公司）、第三人成都欣华贸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华贸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双流规自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燕，被告荟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萍，第三人欣华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彬、赵德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流规自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荟悦公司立即向双流规自局支付因欠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产生的滞纳金16536287.625元（计算方式为：欠交金额41237625元×欠交天数401天×1‰）。事实与理由：2019年11月15日，欣华贸公司通过参与挂牌出让程序竞得双流规自局出让的一宗位于双流××心街道××瓦社区××、××组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欣华贸公司与双流规自局于成交当日签署了《成都市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依据前述成交确认书的约定，2019年11月29日，欣华贸公司作为受让人与出让人双流规自局签署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出让合同》）及《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土地出让价款为成交楼面地价与计入容积率的总建筑面积的乘积共计82475250元；欣华贸公司同意分两期向双流规自局支付，第一期为41237625元，付款时间为2019年12月13日之前，第二期为41237625元，付款时间为2019年12月29日之前；欣华贸公司不能支付土地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双流规自局交纳滞纳金。双流规自局按照《出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于2019年12月20日将案涉宗地交付给欣华贸公司，欣华贸公司于当日与双流规自局签署了《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土地移交确认书》。以上合同签订后，欣华贸公司按照约定时间在2019年12月13日之前交纳了第一期土地出让价款，但并未按照约定在2019年12月29日之前交纳第二期土地出让价款。2019年11月29日，双流规自局向欣华贸公司作出《告知书》，要求其按照约定履行相应出让价款交纳义务。2019年12月30日，双流规自局向欣华贸公司作出《土地出让价款催缴通知书》，通知欣华贸公司缴清欠付的土地出让价款本金41237625元及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缴纳滞纳金。2020年4月1日，双流规自局委托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发出《关于催收土地出让价款及滞纳金的律师函》，要求其尽快交纳欠缴的土地出让价款及滞纳金。2020年6月4日、2020年7月10日、2020年8月31日、2020年10月30日，双流规自局又四次向欣华贸公司作出《土地出让价款催款函》，催促其交纳欠交的出让价款本金41237625元及滞纳金，欣华贸公司未在双流规自局催交后交纳欠交的土地出让价款及滞纳金。2020年7月15日，双流规自局作为出让人与荟悦公司及欣华贸公司签署了《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约定《出让合同》项下受让方即欣华贸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由荟悦公司承继。2021年2月4日，欣华贸公司向双流规自局交纳欠交的土地出让价款本金41237625元，但荟悦公司仍未交纳因延期交纳出让价款而产生的滞纳金16536287.625元。 荟悦公司辩称，1.欣华贸公司早于2006年即取得了《双流县规划局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选址确认函》，双流县政府2007年8月发文批准将位于华阳街道红瓦村15组兼用用地出让给欣华贸公司并签订了《项目投资协议书》，且于2009年收取了欣华贸公司交纳的款项4,000,000余元。但因各种原因一直未解决欣华贸公司的土地问题，《项目投资协议书》就没有履行，导致该土地成为历史遗留问题。2018年，欣华贸公司与政府达成一致意见，政府才把欣华贸公司之前交纳的4,000,000余元按照存款利息将本息退还给了欣华贸公司。2.欣华贸公司与双流规自局签订的《出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流规自局提供的格式条款，在签订时未与欣华贸公司进行协商沟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九十七条的规定，由于双流规自局未对滞纳金的计算方式及支付方式尽到提示义务，故该滞纳金的约定应当予以免除。3.为解决上述遗留问题，欣华贸公司积极筹款并第一时间交纳土地出让价款，因遗留问题导致欣华贸公司经济困难，再加上疫情的发生，欣华贸公司已举步维艰。若人民法院审查后认定确系欣华贸公司原因导致迟延交纳土地出让价款，所产生的滞纳金也应当予以交纳，欣华贸公司也认为逾期交纳土地出让价款对双流规自局并未造成实际损失，且滞纳金约定过高，若有损失也仅为资金活期存款利息，应按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息的标准计算滞纳金。4.双流规自局与荟悦公司及欣华贸公司于2020年7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约定，《出让合同》项下的受让方的全部权利、义务由荟悦公司承担，但实际履行义务的仍为欣华贸公司，双流规自局对此是知情并认可的。因此，双流规自局才会在此后向欣华贸公司发出《土地出让价款催款函》并要求欣华贸公司支付滞纳金。故该滞纳金如果认定需要支付，也应当由欣华贸公司而非荟悦公司支付。综上，因历史遗留问题产生的滞纳金不应由荟悦公司支付。 欣华贸公司的陈述意见与荟悦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成都市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出让合同》《补充协议》、一般缴款书、《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土地移交确认书》《土地出让价款催缴通知书》、律师函、《土地出让价款催款函》《补充协议二》，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 此外，荟悦公司与欣华贸公司还提交了以下证据：《关于建放心商店物流园区配送中心的请示》《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用地选址确认函》《供地请示》《关于核准四川省2007年度“万村千乡市场工程”承办企业的函》《用地供地的批复》、付款凭证、《项目投资协议书》《登记备案通知》。以上《项目投资协议书》载明原双流县人民政府华阳街道办事处（甲方，以下简称华阳街道办事处）与欣华贸公司（乙方）于2007年约定，华阳街道办事处向欣华贸公司提供面积为19.8亩的工业用地，用于修建物流配送中心；欣华贸公司直接向县国土资源局或相关部门支付农房拆迁安置补偿费共计3,999,600元；协议签订后，华阳街道办事处按程序上报国土手续。以上证据证明双流区政府于2007年8月即发文批准将案涉土地出让给欣华贸公司，欣华贸公司向政府支付了4,000,000余元。因历史遗留问题及土地性质变更，欣华贸公司实际交付土地费82,475,250元、土地指标费4,500,000元、交易手续费500,000元，共计87,475,250元。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1月15日，欣华贸公司竞得位于成都市双流区协和街道红瓦社区4、6组面积为9997.16平方米的商业设施用地。此后，双流规自局及成都市公共资源交易服务中心与欣华贸公司签订了《成都市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 2019年11月29日，双流规自局（出让人）与欣华贸公司（受让人）签订《出让合同》，约定双流规自局将宗地编号SLG-(05)-2018-002，面积9997.16平方米土地出让给欣华贸公司，价款为82,475,250元，欣华贸公司分两期支付土地出让价款：第一期41,237,625元，付款时间为2019年12月13日之前；第二期41,237,625元，付款时间为2019年12月29日之前。该合同第三十条约定，欣华贸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按时支付出让价款。欣华贸公司不能按时支付土地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双流规自局缴纳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双流规自局催交后仍不能支付土地出让价款的，双流规自局有权解除合同，欣华贸公司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双流规自局并可请求欣华贸公司赔偿损失。 当日，双流规自局还与欣华贸公司另行签订了《补充协议》，将《出让合同》第三十条调整为：“受让人应当按照约定，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滞纳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出让人催交后仍不能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还履约保证金，出让人并可请求受让人赔偿损失。” 以上合同签订后，欣华贸公司于2019年12月13日向双流规自局交纳了土地出让价款41,237,625元（含2019年11月27日交纳的11,000,000元）。 2019年12月20日，双流规自局将案涉土地移交给欣华贸公司。 2019年12月30日，双流规自局向欣华贸公司送达《土地出让价款催缴通知书》，载明截至2019年12月30日，欣华贸公司逾期未交纳第二笔土地出让价款本金41,237,625元，并要求：“1.贵公司应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缴清拖欠的第二笔土地出让价款本金41,237,625元。2.根据《出让合同》约定，贵公司未能按时支付土地出让价款，自滞纳之日起每日须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滞纳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出让人催交后仍不能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还履约保证金，出让人并可请求受让人赔偿损失。3.由于贵公司未能在《出让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内缴清所拖欠土地出让价款，我局将禁止贵公司在一定期限内参加土地竞买，并将贵公司延迟支付土地出让价款一事计入房地产企业土地开发利用诚信档案，入网上传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部房地产用地开发利用诚信体系，同时向有关部门进行通报及向社会公示。” 2020年4月1日，双流规自局再次向欣华贸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欣华贸公司按照《出让合同》约定交清第二笔土地出让价款41,237,625元及截至2020年4月1日的滞纳金3,876,336.75元。2020年6月4日，双流规自局向欣华贸公司发出《土地出让价款催款函》，要求欣华贸公司交清土地出让价款41,237,625元，及截至2020年6月4日的滞纳金6,515,544.75元。2020年7月10日，双流规自局向欣华贸公司发出《土地出让价款催款函》，要求欣华贸公司交清土地出让价款41,237,625元，及截至2020年7月9日的滞纳金7,958,861.63元。 2020年7月15日，双流规自局（出让方）与受让方欣华贸公司及荟悦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2019年11月29日，成都欣华贸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编号为510106-2019-C-022（双）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根据《出让合同》、成都欣华贸商贸有限公司提交的《竞买申请书》和《关于签订补充协议二的函》，现经出让人与受让人协商一致，各方同意对《出让合同》的受让方调整事宜作如下补充约定：一、《出让合同》项下受让方由成都欣华贸商贸有限公司变更为成都双流荟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让合同》项下受让方的全部权利义务由成都双流荟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继。二、《出让合同》的其他条款不变。三、本补充协议自各方盖章之日起生效。四、本补充协议（二）共一式陆份，三方各执两份，每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20年8月31日，双流规自局向欣华贸公司发出《土地出让价款催款函》，要求欣华贸公司交清土地出让价款41,237,625元，及截至2020年8月30日的滞纳金10,103,218.13元。2020年10月30日，双流规自局向欣华贸公司发出《土地出让价款催款函》，要求欣华贸公司按照《出让合同》约定交清第二笔土地出让价款41,237,625元及截至2020年10月29日的滞纳金12,577,475.63元。2021年2月4日，欣华贸公司向双流规自局交纳了土地出让价款41,237,625元。 本院认为，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 本案中，双流规自局与欣华贸公司签订的《出让合同》《补充协议》，及双流规自局与欣华贸公司、荟悦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由于各方当事人对荟悦公司及欣华贸公司未按照约定期限交纳第二笔土地出让价款401天的客观事实并无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荟悦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二、双流规自局主张的滞纳金是否应当支持。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荟悦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 荟悦公司及欣华贸公司认为，虽然《补充协议二》约定欣华贸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由荟悦公司承继，但实际履行义务的仍为欣华贸公司，双流规自局对此是知情并认可的。故该滞纳金如果认定需要支付，也应当由欣华贸公司而非荟悦公司支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根据《补充协议二》的约定，欣华贸公司已将《出让合同》及《补充协议》所涉的合同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了荟悦公司，由荟悦公司承继所有合同权利、义务。即双流规自局的合同相对方已由欣华贸公司变更为荟悦公司。因此，无论《出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实际履行方是否为荟悦公司，也无论双流规自局是否知晓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基于《补充协议二》的约定，荟悦公司均应当承担因履行《出让合同》及《补充协议》所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荟悦公司及欣华贸公司关于应当由欣华贸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双流规自局主张的滞纳金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 本院认为，滞纳金是指行政机关对违反法律规定的缴费义务相对人，采取的惩罚性措施，属于行政法调整范围，具有法定性、强制性和惩罚性的特点。而本案中，双流规自局与欣华贸公司所签订的《出让合同》系双方根据平等、自愿、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签订的民事合同，由此产生的纠纷也属于民事纠纷范畴。因此，即使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将《出让合同》中约定的因逾期支付土地出让价款产生的“违约金”调整为“滞纳金”，该“滞纳金”的性质也仍为违约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荟悦公司及欣华贸公司认为，因历史遗留问题产生的滞纳金不应由荟悦公司支付；且《出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流规自局提供的格式条款，在签订时未与欣华贸公司进行协商沟通，由于双流规自局未对滞纳金的计算方式及支付方式尽到提示义务，故该滞纳金的约定应当予以免除。即使确系欣华贸公司原因导致迟延交纳土地出让价款，所产生的滞纳金应当予以交纳，也因逾期交纳土地出让价款对双流规自局并未造成实际损失；且滞纳金约定过高，若有损失也仅为资金活期存款利息，应按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息的标准计算滞纳金。 本院认为，首先，就荟悦公司及欣华贸公司主张的历史遗留问题。虽然欣华贸公司提交了证据证明其于2007年就与原双流县人民政府华阳街道办事处签订了《项目投资协议书》，并于2009年交纳了相应的款项。但正如荟悦公司与欣华贸公司所述，《项目投资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在欣华贸公司与双流规自局签订《出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前，欣华贸公司所交纳的款项已按照存款利息退还本息。因此，即使欣华贸公司在2007年即在为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作准备工作与相关政府部门进行沟通联系，也基于欣华贸公司与双流规自局在《出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土地出让价款的支付方式和期限时，欣华贸公司对该约定的法律后果也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欣华贸公司应当基于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土地出让价款支付义务。故即使存在历史遗留问题也不足以成为荟悦公司及欣华贸公司免除逾期交纳土地出让价款违约责任的法定理由，而只能作为综合评判双方过错及其违约责任大小的考量因素。 其次，就荟悦公司与欣华贸公司主张的《出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格式条款的问题。荟悦公司与欣华贸公司主张双流规自局对滞纳金的计算方式及支付方式未尽到提示义务，应当免除该滞纳金的约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订立的合同，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涉及格式条款效力认定的，适用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因此，本案中关于格式条款的认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的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本案中，虽然《出让合同》系双流规自局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合同，但该合同中关于欣华贸公司违反土地出让价款支付期限约定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条款，并不属于“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范畴。因此，荟悦公司与欣华贸公司仅以该约定为格式条款，双流规自局未尽到提示或说明义务为由，主张免除其违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就荟悦公司及欣华贸公司关于违约金过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关于“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关于“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当事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对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违约金予以适当减少，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整。《出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欣华贸公司不能按时支付土地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双流规自局交纳滞纳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双流规自局催交后仍不能支付土地出让价款的，双流规自局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欣华贸公司无权要求返还履约保证金，双流规自局并可请求欣华贸公司赔偿损失。本案中，如前所述，双流规自局与欣华贸公司所约定的滞纳金性质实为违约金，其标准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所规范。在双流规自局对涉案损失未举证证明的情况下，以每日按迟延支付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共计16,536,287.625元明显过高，人民法院应当予以调整。但违约金的性质既有补偿性，亦有惩罚性，荟悦公司及欣华贸公司主张的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未体现违约金的惩罚性。故对于本案违约金，应以双流规自局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状况、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历史原因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调整为4,960,886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成都双流荟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市双流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支付违约金4,960,886元； 二、驳回成都市双流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0,509元，由成都市双流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负担37,265元，成都双流荟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3,24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李 莉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范仲卿 书 记 员  李潘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四百九十六条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 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九条民法典施行前订立的合同，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涉及格式条款效力认定的，适用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