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粤执复101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杨某，女，197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沈某，女，197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增城市。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刘某，女，197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 以上三复议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昌稳、丘智健，均为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科派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红旗村菩提苑西二街6号铺。 法定代表人：谭活泉。 杨某、刘某、沈某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执恢51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关于申请执行人杨某、刘某、沈某与被执行人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科派企业有限公司一案，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8）穗仲案字第31155号仲裁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杨某、刘某、沈某的恢复执行申请，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州中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执行，原执行案号为：（2020）粤01执387号，执行标的为：请求广州中院将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科派企业有限公司应协助申请执行人杨某、刘某、沈某办理位于增城市永宁街××村上角坜（土名）（《广州市建设用地许可证》号码：增国土93用地字21号）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到杨某、刘某、沈某名下的登记手续，除划拨部分7.9亩（折合5259㎡）之外的109571.7㎡由杨某占权属份额49%、刘某占17%、沈某占34%。 广州中院认为，申请执行人申请的执行事项没有给付内容，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和《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本案可由当事人单方申请过户，广州中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的规定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2020）粤01执恢510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杨某、刘某、沈某的执行申请。 杨某、沈某、刘某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20）粤01执恢510号执行裁定，责令广州中院在限期内执行（2018）穗仲案字第31155号仲裁裁决。其主要理由为：1.广州中院执行裁定认为“申请的执行事项没有给付内容”不是事实。仲裁裁决明确了给付内容，即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在三复议申请人名下。本案符合执行案件受理条件，三复议申请人的执行请求一直没有变更过，而广州中院在此前的（2019）粤01执1891号之一执行裁定从未认为本案执行请求没有给付内容，且广东高院（2019）粤执复770号执行裁定也认为三复议申请人的执行请求符合法律规定。2.广州中院执行裁定认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和《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本案可由当事人单方申请过户。该认定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复议申请人咨询不动产登记中心，回复是若生效的判决、裁定、仲裁裁决、行政决定等法律文书确定了物权归属，则权利人可以凭生效法律文书单方申请不动产登记。若生效法律文书仅是确定了履行行为，只能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3.广东高院（2019）粤执复770号执行裁定明确指出“依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杨某等三人依仲裁裁决申请强制执行交付涉案土地，并无不予受理或驳回执行申请的法定情形”“执行法院所作裁定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审查程序不当，本院应当予以撤销，由执行法院继续依法推进本案执行。”广州中院却做出有违上级法院裁定意见的行为，驳回执行申请。广州中院历年来受理了不少类似请求的仲裁执行案件，需要采取的执行措施就是向不动产登记机关送达生效法律文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其他仲裁案件均顺利执行完毕。然而在本案执行中态度消极，不采取执行措施，系选择性执行，应予纠正。 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广州中院曾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粤01执1891号之一执行裁定，认为本案被执行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经清算，至今无民事权利义务的管理人或继受人。因此，被执行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规定的明确的权利义务主体，本案不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执行的条件，遂裁定驳回杨某、沈某、刘某的执行申请。杨某等三人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粤执复770号执行裁定。该裁定载明以下一些内容：“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执行法院裁定驳回杨某等三人的执行申请有无违法不当之处。首先，科派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是否丧失执行程序的主体资格……法人在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后、清算结束或注销登记之前，其经营活动虽受限制，但法人资格尚未终止，其仍然具有执行程序的主体资格。故本案以科派公司为被执行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作为一方当事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执行。即使科派公司的法人终止，执行法院亦应按前述法律规定裁定本案中止执行，而以科派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为由，认定权利义务主体不明确、不符合执行案件受理条件，裁定驳回执行申请，缺乏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其次，是否符合执行案件受理条件，能否驳回执行申请，应当依法审查判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条规定了仲裁裁决内容不明确无法执行的，可裁定驳回执行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仲裁机构‘先予仲裁’裁决或者调解书立案、执行等法律适用问题的批复》规定：‘网络借贷合同当事人申请执行仲裁机构在纠纷发生前作出的仲裁裁决或者调解书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执行申请。’依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杨某等三人依仲裁裁决申请强制执行交付涉案土地，并无不予受理或驳回执行申请的法定情形。最后，人民法院在仲裁裁决执行中，如果认为仲裁裁决具有撤销或不予执行的法定情形，应依照法定程序对仲裁裁决进行司法审查……本案中，被执行人科派公司作为其他法院的被执行人，是否恶意申请仲裁或者虚假仲裁、是否损害另案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或者本案仲裁裁决有无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均应在仲裁裁决不予执行的司法审查程序中处理。执行法院可以函告其他关联案件的执行法院，由案外人决定是否申请不予执行本案仲裁裁决，以保护其他执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亦可征询不动产管理部门涉案土地流转是否符合行政法规，在此基础上依职权审查仲裁裁决是否违背社会公共利益。但以执行案件的立案审查替代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司法审查，以驳回执行申请替代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则将直接损害当事人通过仲裁裁决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本案系对执行法院裁定驳回执行申请的复议审查程序，并非对执行法院裁定不予执行的前置审核程序，故本院不对仲裁裁决是否具有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法定情形作出具体判断，应由执行法院另行依法定程序处理……执行法院所作裁定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审查程序不当，本院应当予以撤销，由执行法院继续依法推进本案执行；杨某等三人的复议申请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裁定如下：撤销（2019）粤01执1891号之一执行裁定。” 本院另补充查明，本案执行依据（2018）穗仲案字第3115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主文表述内容如下：（一）被申请人在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天内协助四申请人办理位于增城市长宁街××村上角坜（土名）（《广州建设用地许可证》号码：增国土93用地字21号）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到第二、第三、第四申请人名下的登记手续，除划拨部分7.9亩（折合5259平米）之外的109571.7平米由第二申请人占权属份额49%、第三申请人占17%、第四申请人占34%；（二）本案仲裁费56620元由被申请人承担（该费用已由四申请人预缴，本会不作退回，被申请人径付四申请人）。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执行法院驳回过户申请的裁定是否正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对依法设立的仲裁机构的裁决，一方当事人不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受申请的人民法院应当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执行内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无法执行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驳回执行申请；导致部分无法执行的，可以裁定驳回该部分的执行申请；导致部分无法执行且该部分与其他部分不可分的，可以裁定驳回执行申请。（一）权利义务主体不明确；（二）金钱给付具体数额不明确或者计算方法不明确导致无法计算出具体数额；（三）交付的特定物不明确或者无法确定；（四）行为履行的标准、对象、范围不明确。”本案中，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8）穗仲案字第31155号仲裁裁决第（一）项确定，被执行人应协助申请执行人办理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转移登记手续，将土地使用权登记至申请执行人名下，且第（二）项内容为金钱给付，有明确的金额。该裁决书裁决要求被执行人履行的内容是明确的，不属于没有给付内容的情形。本院所作的（2019）粤执复770号执行裁定也明确要求广州中院继续执行本案，因此，广州中院驳回执行申请的裁定结果不当，本院应予纠正。 本院同时注意到，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曾查询案涉土地的抵押以及查封情况。本院认为，本案复议申请人请求不动产过户的申请实际为合同的履行。其过户请求能否得到实际执行还需审查执行标的是否存在法律上、事实上不能强制执行的障碍。如案涉不动产存在法律上的过户障碍，执行法院可以中止执行。如客观上已无法执行，执行法院可以视情况终结执行。 综上所述，广州中院适用法律上有误，驳回申请执行人执行申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执恢510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林宏坚 审判员  付庆海 审判员  李焱辉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温星麟 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