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9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江北区聚贤街25号2幢2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MA5U6J4B3Q。法定代表人：李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瑜，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富，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西山坪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北碚区西山坪，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203208258X。法定代表人：张正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贤平，重庆大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举，男，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北碚支行，住所重庆市北碚区嘉陵风情步行街2号1-1、4-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9032026904。负责人：罗翔，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跃，男，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瑶，女，该行员工。上诉人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西山坪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山坪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北碚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北碚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7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渝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瑜、杨富，被上诉人西山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贤平、张举，原审第三人农业银行北碚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张光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渝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渝康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渝康公司公告催收不能产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债务经催收，从2014年10月28日开始重新计算诉讼时效后，农业银行重庆分行于2016年9月26日与其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并于2016年10月24日共同在重庆商报上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权催收通知联合公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农业银行北碚支行作为原债权银行、渝康公司作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该联合公告应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10月24日开始重新计算。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7日受理该案时，并未超三年诉讼时效；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1年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法〔2011〕144号），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农业银行处置上述不良资产案件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从各级法院司法实践来看，有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相关司法解释应适用于地方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故其作为地方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应该适用上述规定中关于公告催收的条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西山坪公司辩称：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范围，渝康公司不属于该规定中所称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不能享有此特殊主体在不良资产收购中以公告催收而中断诉讼时效的权利；2．案涉债务属于特定债务，根据相关文件不能进行转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西山坪公司述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渝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山坪公司立即偿还贷款本金170万元以及截至2014年10月28日止的利息1944245.46元，并支付自2014年10月29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以17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利率上浮20%再上浮50%计算的逾期利息，支付自2014年10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应付未付利息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利率上浮20%再上浮50%计算的复利；2．判令渝康公司对西山坪公司提供的抵押物重庆市西山坪园艺场房产（坐落北碚区××路××号）享有抵押权，有权对前述抵押物折价、拍卖或者变卖的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3．判令西山坪公司支付渝康公司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公告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山坪公司曾名重庆市西山坪园艺场。2005年8月25日，西山坪公司与农业银行北碚支行签订（渝碚营）农银高抵字（2005）第Ｄ00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其中约定：西山坪公司以位于北碚区××路××号的房产（房权证107字第0××0号）为2005年8月25日至2007年8月24日其在该行各类债务最高余额10800000元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2005年8月28日，前述抵押办理了登记。2006年4月13日，西山坪公司向农业银行北碚支行申请贷款170万元，双方签订编号55101200600000833《借款合同》，其中约定：贷款期限自2006年4月13日起至2007年4月12日止；借款利率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上浮20%，执行年利率6.696%，利率按月为周期调整，自基准利率调整的下一个周期首月的借款对应日起调整；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归还本金的，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对应付未付利息包括期内应付未付利息、逾期后的应付未付利息含逾期罚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借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在期内按约定借款执行利率计算复利，逾期之日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逾期借款的应付未付利息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借款人违约，应承担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该行按约发放了贷款。2008年7月16日，西山坪公司签收农业银行北碚支行送达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2011年4月13日，该行在重庆法制报发布公告，向西山坪公司进行催收。2013年2月25日，该行在重庆法制报发布公告，向西山坪公司进行催收。2014年10月28日，西山坪公司签收该行送达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其中载明该行要求西山坪公司立即偿还包括前述借款尚欠本金170万元及截止2014年9月20日利息1944245.46元在内的债务。2015年1月21日，该行在重庆法制报发布公告，向西山坪公司进行催收。2016年9月26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与渝康公司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其中约定将其对西山坪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渝康公司，转让基准日为2016年3月20日。2016年10月24日，该行与渝康公司在重庆商报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向西山坪公司等人通知、催收。西山坪公司尚未清偿前述债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渝康公司未举证证明原债权人于2008年7月16日后两年内向西山坪公司主张过权利；在原债权人于2011年4月13日向西山坪公司登报催收时，主债务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西山坪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签收原债权人送达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应当视为对债务的重新确认。渝康公司属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明确授权的地方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2009年3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中明确了既有规定的适用，即“国有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债权，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债权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的，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国有商业银行不良资产案件交纳诉讼费用的通知》。受让人受让不良债权后再行转让的，不适用上述规定，但受让人为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除外。国有银行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的规定，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通知或公告的，该公告或通知之日应为诉讼时效的实际中断日，新的诉讼时效应自此起算。上述公告或者通知对保证合同诉讼时效发生同等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中还明确了其适用范围，即“国有银行包括国有独资商业银行、国有控股商业银行以及国有政策性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包括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组建或参股等方式成立的资产处置联合体。国有企业债务人包括国有独资和国有控股的企业法人。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至2000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纪要的内容和精神仅适用于在纪要发布之后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涉及最初转让方为国有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形成的相关案件。人民法院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不适用纪要。”渝康公司系地方性资产管理公司，并非该纪要列明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其在报纸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向西山坪公司进行催收，不能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本案诉讼时效已经经过。对渝康公司渝康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渝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467.3元，由渝康公司负担。二审中，渝康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财政部重庆监管局出具的《审核证明》及附件1份，拟证明案涉债权属于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根据相关规定，本案应当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西山坪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在该《审核证明》盖章的是财政部重庆监管局和中国农业银行，未注明与渝康公司的关系；且经其与财政部重庆监管局核查，该材料只是给中国农业银行出具的工作证明，不具有具体指向性。农业银行北碚支行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是否应予采信由人民法院决定。本院认为，渝康公司举示的证据材料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渝康公司主张的有关事实亦缺乏实质证明力，故不予采纳作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9月9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出具《中国银监会办公厅关于重庆市地方资产管理公司变更有关事项的通知》（银监办便函[2016]1583号），主要载明：重庆市人民政府批准设立渝康公司，参与重庆市范围内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收购处置业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渝康公司对债权债务及债务催收采取登报公告的方式是否属于有效催收。本院就此评析如下。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办事处领取中国人民银行颁发的《金融机构营业许可证》，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办理登记的，可以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本案中，渝康公司为重庆市人民政府批准设立，但其未举证证明其已取得中国人民银行颁发的《金融机构营业许可证》，故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规定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而《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皆是建立在国有商业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贷款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的基础上，渝康公司不满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条件，不能适用上述规定。即使根据国家有关政策处理有关国有银行的不良资产，仍然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等有关规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渝康公司和农业银行北碚支行之间的债权转让因渝康公司无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主体资格，不能适用关于特殊主体公告催收的规定，其于2016年10月24日的联合公告催收不是有效的催收方式。其应根据一般债权转让和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以通知的方式向西山坪公司行使权利，而渝康公司和农业银行北碚支行均未举证证明其有向西山坪公司通知债权转让情况或者进行过通知催收，西山坪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签收农业银行北碚支行送达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中断诉讼时效后，此后未再有法定的诉讼时效中断事由，诉讼时效已然经过。因此，渝康公司关于登报公告催收是有效催收故诉讼时效中断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债权诉讼时效已经经过，西山坪公司已就此提出抗辩，渝康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渝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467.31元，由上诉人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毅审判员 彭海波审判员 余彦龙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冉攀峰书记员 李逾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