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1民终78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敏。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强，陕西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汇馨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潇琳。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照，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珂，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余敏因与被上诉人西安汇馨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馨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5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强、被上诉人汇馨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照、付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敏上诉请求：1、改判由汇馨公司立即依照《无障碍设计规范》按地面停车位比例划设无障碍停车位；2、改判由汇馨公司退还违规收取的停车费12元，并向余敏及残疾人群公开道歉；3、改判由汇馨公司承担余敏交通费200元、打印费500元、误工费2942.53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汇馨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余敏要求汇馨公司按停车位比例划设无障碍车位，排除残疾人无法免费停车的妨碍，属于侵权人承担责任的一种形式，受到侵权责任法的约束，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审理。首先，余敏作为残疾人，根据法律规定有享有免费停车的权利，汇馨公司违反法律规定，侵犯了余敏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明确载明：“。等人身、财产权益”，并非对所有权利进行完全列举，不能由此认定余敏的该项权利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的调整范围。余敏要求汇馨公司按停车位比例划设无障碍车位，属于侵权人承担排除妨碍这一侵权责任的形式。其次，既然有相关的法律规定对残疾人免费停车的权利进行规定，那么残疾人免费停车就不是法外之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不得以当事人的诉请在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没有相应案由可以适用为由，裁定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影响当事人行使诉权。一审法院应当依据法律规定，查明该项权利适用的案由和法律，依法裁判。二、汇馨公司违规收取余敏停车费已经构成侵权，应当承担退还停车费并赔礼道歉的责任。一审法院称汇馨公司主观并无恶意。然而侵权的成立，并不要求侵权人具有主观恶意。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汇馨公司作为停车场的经营者，应当在法律范围内履行其义务，其违法收取残疾人停车费，显然是有过错的。停车场是否有人值守，属于其自身管理经营范围，与余敏无关，不能由此否认侵权事实的存在。另外，余敏本身是残疾人，有权监督停车场设置残疾人停车位，不向残疾人收取停车费等法定义务的履行情况。且《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明确规定了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包括赔礼道歉，因此，余敏要求汇馨公司赔礼道歉有法律依据。三、汇馨公司侵犯了余敏的权利，余敏维权期间产生的各项费用应由汇馨公司承担。余敏是残疾人，属于弱势群体，为了残疾人团体的利益以及12元的停车费，余敏多次来往于法院、律师事务所、法律援助中心、打印相关资料，产生了交通、误工、打印等费用，付出巨大，但均属于维权的必要支出，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汇馨公司辩称，1、汇馨公司只是涉案停车场所在楼盘的物业管理单位，其并没有权利擅自划设停车位，余敏该诉请不应向汇馨公司主张。2、考虑到余敏的残疾人身份，出于人道主义考虑，余敏愿意退还余敏12元停车费。但对于余敏要求汇馨公司向残疾人群体公开道歉的要求，汇馨公司认为，汇馨公司并未收取其他残疾人的任何费用，也没有侵犯其他残疾人任何权利的行为，故余敏该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3、如果余敏在汇馨公司收取其停车费之后，第一时间与汇馨公司进行有效沟通，汇馨公司考虑其残疾人身份会向其退还停车费，也就不会产生本案的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因余敏本身未有效沟通的行为，导致交通费等的产生，其应自行承担该笔费用。4、余敏本人仅仅只能代表自己，并不能代表残疾人群体。因此，余敏提出的向残疾人群体道歉的主张没有法律根据。5、因为余敏所处的停车场是无人值守的停车场，相关设备、设施无法直接辨别残疾人的身份，即便是简单的与停车场现场人员进行沟通，相关人员也无法直接通过表面的现状判断余敏的残疾人身份。因此，余敏未进行有效沟通是造成本案的直接原因。6、在一审开始前后，汇馨公司就表示愿意在核实余敏残疾人身份的情况下退还已收取的停车费，而不是在一审判决后才同意的。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余敏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余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馨公司停止对残疾人车辆停车免费权利的侵害，立即按地面停车位比例划设无障碍停车位；2、判令汇馨公司退还违规收取的停车费12元整，并向余敏及残疾人群体公开道歉；3、本案诉讼费、交通费200元、打印费500元、误工费2942.53元全部由汇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汇馨公司于2020年5月26日通过无人值守的停车收费系统收取余敏驾驶陕Ａ×××××白色小轿车停车费2元，停车地点为西安汇鑫IBC地面停车场；于2020年6月11日通过无人值守的停车收费系统收取余敏驾驶陕Ａ×××××白色小轿车停车费6元，停车地点为西安九座花园地下停车场；于2020年7月29日通过无人值守的停车收费系统收取余敏驾驶陕Ａ×××××白色小轿车停车费4元，停车地点为西安九座花园南停车场。汇馨公司收费时间内，停车场内并未设置无障碍停车位。另查明，余敏驾驶陕Ａ×××××白色小轿车外观与普通小轿车无异，余敏持有残疾人专用机动车免费停车证，该证件上登记的车号与余敏所开轿车相符。该持证须知载明：“凭证刷卡免费在西安市机动车停放中心所属的站点停放。”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余敏要求汇馨公司停止对残疾人车辆停车免费权利的侵害，立即按地面停车位比例划设无障碍停车位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之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综上可知，余敏的该项诉请不属于侵权责任法律关系调整的范围，故对于余敏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余敏要求汇馨公司退还违规收取的停车费12元整，并向残疾人群体公开道歉一节。因汇馨公司管理的案涉停车场均为无人值守停车场,关于收取余敏停车费一节,汇馨公司主观并无恶意，且汇馨公司当庭同意退还收取汇馨公司的停车费12元。对于余敏要求汇馨公司退还停车费12元，汇馨公司同意退还，予以准许。因余敏在庭审时，明确表明其诉讼请求仅代表个人诉讼，且未向法庭提交其他相关权利人的委托手续或立案手续，故其个人诉讼请求不能对其他案外人权利进行处分。因汇馨公司收取停车费事实，并不涉及侵犯他人人身性权益，故对余敏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依据2019年9月1日实施的《西安市机动车停车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三条可知，残疾人驾驶的机动车在政府投资建设的公共停车场（泊车位）停车，免收停车费。社会资本投资建设的公共停车场所,有条件的要为残疾人设置专用停车位,并减免停车费用;下列场所按照无障碍设施工程建设标准设置的无障碍停车位,应当向肢体残疾人免费提供：1.国家机关、企业事业单位办公场所;2机场、火车站、汽车站、城市轨道、客运码头、口岸等交通运输枢纽；3.医疗卫生、教育、文化、金融、邮政、商业、旅游等公共服务场所;4.居民小区地面。本案中汇馨公司所管理的停车场范围系社会资本投资建设的公共停车场所，并非政府投资建设的公共停车场，该条款属于倡导性条款，并非强制性条款。对于残疾人，全社会应当发扬人道主义精神，理解、尊重、关心、帮助残疾人，但同时民事案件的审理，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关于余敏要求汇馨公司承担交通费200元、打印费500元、误工费2942.53元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余敏不存在人身权益受损的事实，故余敏要求赔偿误工费、交通费、打印费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保障法》第四十六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汇馨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退还12元停车费。二、驳回原告余敏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西安汇馨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当事人均表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异议。结合当事人陈述、举证、庭审等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余敏主张汇馨公司停止对残疾人车辆免费停车权利的侵害并按地面停车位比例划设无障碍停车位的诉请，一审判决认定不属于侵权责任法律关系调整的范围，对余敏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余敏要求汇馨公司退还违规收取的停车费12元的诉请，汇馨公司在一审当庭表示同意退还该费用，一审法院也已对余敏的该请求予以支持。故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应予维持，关于余敏要求汇馨公司向其及残疾人群体公开道歉一节。本案中，余敏以个人名义起诉，仅代表其个人诉讼，余敏也未提交其他相关权利人的委托手续或立案手续等，且本案也不涉及他人人身性权益，故余敏主张汇馨公司向其及残疾人群体道歉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余敏主张交通费200元、打印费500元、误工费2942.53元等损失的诉请，因该费用与汇馨公司停车收费无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对余敏的该请求未予支持，亦并无不妥。综上，余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余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吉利审判员  任 蕾审判员  姬 钊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