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嘉妮橡胶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法定代表人：郭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海江，广东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勇，广东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兴东宏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惠东县×××××××边（猛江湖地段）。法定代表人：尹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航，广东巨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嘉妮橡胶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兴东宏鞋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3民初3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惠东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3民初3932号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第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诉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具体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至少存在两个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在案证据显示，2020年3月10日，双方签订了一份《产品购销合同》，该份合同约定的货款总价为79126元，2020年3月1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79126元。至此，第一份购销合同中买方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3日再次向上诉人支付的91218元，属于双方由另一《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货款，与第一份《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产品单价、产品数量、产品型号均不一致，上述事实，有苏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佐证。原审法院漏查上述关键事实，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上诉人已经履行了送货义务交易中间人苏某已经出具了《情况说明》，证实上诉人已经履行了送货义务。上诉人除本案外，还在惠东县人民法院以相同的事实与理由，以本案一审原告或者是惠东县吉隆东宏鞋厂的名义起诉了三个案子，案号分别为（2020）粤1323民初3927号、（2020）粤1323民初3932号、（2020）粤1323民初3936号。根据本案其他关联案件所呈现的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履行了全部的送货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送货，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被上诉人不享有合同解除权首先，就第一份《产品购销合同》而言，该份合同并未明确合同解除的条件，也就是说，被上诉人不享有合同约定解除权。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催告履行交货义务，且上诉人明确表示如果认定上诉人未履行送货义务，上诉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因此，被上诉人也不享有合同的法定解除权。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合同解除，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程序存在瑕疵本案证据表明，交易中间人苏某在本案中扮演了极为重要的角色，且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也多次承认苏某是送货人员。上诉人多次请求追加苏某为本案被告或者本案第三人，但原审法院无合理理由未予准许，程序存在瑕疵。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存在瑕疵，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货款人民币170344元；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人民币1662.22元（以79126元为本金，从2020年3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发布的LPR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5月25日；以91218元为本金，从2020年4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发布的LPR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5月25日）；三、判令双方签订的合同于2020年5月12日解除；四、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惠州市兴东宏鞋业有限公司系经核准注册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销售鞋、鞋材、鞋料等。被告中山市嘉妮橡胶有限公司系经核准注册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销售橡胶材料、乳胶制品、日用百货、床上用品、五金。2020年3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乳胶7912.6KG，单价10元/KG，价款79126元，交货时间为2020年4月2日，交货地点惠东县×××××××边（XX）。运费由供方负担。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后10天内付款。2020年3月16日，原告向被告转账货款79126元。2020年4月3日，原告再次向被告转账91218元，原告主张为购买同类型胶水货款。2020年5月6日，原告委托广东巨航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出具《律师函》，以被告未履行交货义务为由，要求被告返还已支付的两笔货款合计170344元。该律师函于2020年5月8日被签收。原告对上述款项经追讨未果，于2020年6月23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诉称中的诉讼请求。被告抗辩称已履行全部交货义务，庭审中陈述双方交易是通过中间人苏某交易，苏某将订单发给被告，被告确认收到货款后将货物交给苏某，苏某交给原告，苏某在下一批货物中将上一批货物的送货单交回给被告。第一批的送货单遗失了，第二批货苏某反映原告不肯签署。原告对被告陈述的交易方式不予认可，陈述确由苏某联系，但苏某不是原告公司人员，原告与被告没有签到由苏某送货的委托书。交易方式是先付款，一个星期左右，被告把销售合同和销售单寄过来盖章，寄回给被告，接着发货。被告提交一份印刷有苏某身份证及有“苏某”签名字样的《情况说明》，内容载明“中山市嘉妮橡胶有限公司与惠州市兴东宏鞋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签订和在2020年4月1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乳胶货物是由本人收取后向惠州市兴东宏鞋业有限公司交付的，嘉妮公司总共向本人交付了21000KG的货物，本人向惠州市兴东宏鞋业有限公司总共交付了15514.4KG的货物，前述货物价值170344元人民币。”被告当庭提及书面申请，申请追加苏某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无其他证据显示苏某与本案存在关联，且被告提交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苏某也未出庭作证，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追加申请未予准许。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应当由被告所在地法院管辖，故请求将本案移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经审查后，驳回了被告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与被告存在胶水买卖合同关系，有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及付款凭证佐证，事实清楚，予以确认。双方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被告是否已经向原告履行了交货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已就货款支付义务提交了证据，证实已向被告支付了货款170344元，被告对履行交货义务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就其交货义务提交的抗辩证据为有“苏某”签名的《情况说明》，该份证据为证人证言，证人并未出庭作证，被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苏某与本案存在关联，被告是否向苏某交付案涉货物、苏某是否向原告交付案涉货物等均无证据证实。被告主张已向原告履行了交付义务，未能提供送货单、货物签收凭证等实质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辩称已履行交货义务，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按照双方签订合同约定，被告应于2020年4月2日向原告交付7912.6KG胶水，现该期限已届满，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已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原告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被告返还货款79126元及利息，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利息应从逾期交付之日即2020年4月3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对于原告向被告支付的第二笔货款91218元货款的处理问题。原告支付该笔货款的时间为2020年4月3日，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约定具体的交货时间，但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已向原告履行交货义务，在此之前，原告已向被告邮寄《律师函》催讨该笔货款，现原告选择解除双方买卖合同，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向原告返还第二笔货款91218元及从起诉之日（2020年6月23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资金占用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惠州市兴东宏鞋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山市嘉妮橡胶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二、被告中山市嘉妮橡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货款170344元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其中以79126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3日起、以91218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23日起计付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给原告惠州市兴东宏鞋业有限公司。三、驳回原告惠州市兴东宏鞋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4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惠州市兴东宏鞋业有限公司负担40元，被告中山市嘉妮橡胶有限公司负担37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由案涉《产品购销协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可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胶水，总计货款金额为170344元。被上诉人已支付相应货款，被上诉人应当按约交付货物。上诉人主张双方约定由案外人苏某进行送货，已经履行了交货的义务，提供苏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作为证据，但苏某并未出庭作证，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协议》亦未约定由苏某转交货物，上诉人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苏某有将涉案货物交付给被上诉人，因此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协议》约定交货时间为2020年4月2日，第二笔货款的支付时间为2020年4月3日，但直至一审辩论终结前，上诉人仍未能举证证明已向被上诉人履行交货义务，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故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上诉人主张应追加苏某作为本案当事人，因苏某并非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仅是证人证言，上诉人的该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嘉妮橡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刘艳妹审 判 员 黄**锋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翟婧文书 记 员 王威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