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7642号原告：高扬，男，199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香河盛联石材销售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桂荣，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颖（高扬之妻），198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被告：乔磊，男，1984年9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怡生乐居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桂吉，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扬与被告乔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谭静琦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桂荣、沈颖，被告乔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桂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原被告签订的《婴幼儿游泳馆转让协议》；2、被告返还原告转让费用35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35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8日，共计19631元）；3、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79627元，以上合计949258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商定将被告经营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万达广场2层的游泳馆转让给原告，2018年8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婴幼儿游泳馆转让协议》（该协议包含有附件一会员名单155人），协议中约定“签订本协议后原告须负责该店铺原有会员的剩余服务及全部义务，会员名单具体见（附件一会员名单）”。协议签订后，原告即履行协议内容，并开始向店铺的所有会员提供游泳服务，直至2019年9月，因有会员向工商局投诉（该会员游泳卡过期要求退费），原告才察觉该投诉的会员并不是《婴幼儿游泳馆转让协议》的附件名单中所列会员，原告经过对所有会员进行筛查查询才恍然大悟，原来被告在签订协议时有意隐匿了部分会员（134人）没有向原告提供，致使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与被告签订了《婴幼儿游泳馆转让协议》，带来了巨大的损失，原告得知真相，气愤不已。合同签订的基础是双方彼此信赖，原告出于对被告的信任签订协议，却被被告欺诈，原告无奈诉至法院。被告乔磊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一、原告主张的事实与实际不符，我方不存在原告所述合同欺诈行为，也没有欺诈的主观故意。原告提供的134人会员名单是其单方制作的，我方不予认可；二、原告主张的合同撤销权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其撤销权已经消灭；三、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属于恶意诉讼。在涉案游泳馆转让协议签订之后至原告起诉之前，原告从未向我方核实过任何会员信息。按常理，如果原告对相关会员信息有异议，应在第一时间与我方进行核实确认，但是原告从未与我方核对过，而是在受让涉案店面一年多后提起本案诉讼。很明显，原告意图通过恶意诉讼的方式转嫁其经营问题。综上，原告起诉的相关事实和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当庭对证据进行了审核，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8月15日，乔磊（乙方）与家有儿女婴幼儿水育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家有儿女婴幼儿水育意向书》，同日乔磊向北京家有儿女水育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意向金20000元；2018年1月11日乔磊向尾号为1435、账户名为谢国兴的账户支付代运营尾款和装修款270000元，次日乔磊与北京家有儿女水育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联营管理协议书》，约定北京家有儿女水育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拥有对于体验店的管理权、人事权，乔磊不得以任何不当理由，干涉北京家有儿女水育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管理，不得委派人员参与店面的管理，乔磊拥有对于体验店的财务权和资产处置权。体验店营销收入（包括顾客办卡预存的金额）直接进入乔磊账户。同日，乔磊（乙方、承租方）与北京丰科万达广场有限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万达广场（营运期）商铺租赁合同》，约定乔磊租赁位于建成后的商业广场的室内步行街二层2001号商铺，经营品牌为家有儿女，经营项目为儿童。租赁期限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21年1月31日止。2018年4月20日，乔磊向尾号为1435、账户名为谢国兴的账户支付保证金50000元；2018年7月17日，北京家有儿女水育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各个门店加盟商通知函》，载明：“……基于以上问题，特向各个投资商发出此通知函，告知大家门店下一步面临问题及方案：方案一、从7月15日起，门店账面资金已经不能支付房租，如无法支付，类似槐房万达店，被商场关闭，商场关闭当日，公司撤出门店所有员工。后续门店及会员退费，首先归属门店主体方处理；方案二、各个投资商自己接手门店，后续是自己经营、转让或是更换品牌，公司都全力配合……”2018年8月26日，乔磊（转让方、甲方）与高扬（接手方、乙方）签订《婴幼儿游泳馆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北京市丰台区丰台万达广场2层2001号的商铺（原为：婴幼儿水育体验馆）的经营权、使用权、店铺装修及设施所有权转让给乙方，该店铺承租面积为179.69平方米，乙方享有甲方与商场方（北京丰科万达广场有限公司）原有商铺租赁协议中的权利及义务。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乙方须继续履行原有商铺租赁协议中规定的协议条款，并且定期缴纳租金及该协议约定的应缴纳的水电、物业及其他各项费用。乙方须负责该店铺原有会员的剩余服务及全部义务，会员名单具体见（附件一：会员名单），甲方不再承担该店铺任何（包含但不限于：房租、维修、会员费、服务责任等）义务。乙方在2018年9月1日向甲方支付婴幼儿游泳馆转让费用200000元，乙方在办理营业执照过户手续之后三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尾款150000元，上述转让费用已包括本协议中所述的婴幼儿游泳馆装修布局、婴儿游泳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甲方不得再向乙方额外索取任何其他费用。转让后乙方有权利要求甲方协助将该婴儿游泳馆的营业执照、银行开户许可证等证照办理过户手续，由此产生的相应手续费均应由甲方负责，接手后的一切婴儿游泳馆经营行为及产生债权纠纷等均由乙方自行承担。《附件一：会员信息》载明：序号1，卡号160329……生效时间2018/8/10……序号155，卡号160003……生效时间2018/2/8。2018年9月12日、9月29日、10月10日、10月12日，高扬爱人沈颖分四笔向乔磊转账共计350000元，乔磊认可收到上述350000元。后高扬将会员系统转为鱼乐贝贝，并将家有儿女会员名单转入鱼乐贝贝系统。关于本案会员名单，高扬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转让协议附件一、隐匿的会员名单、遗留的会员总名单一份、家有儿女系统所有人员情况名单、家有儿女系统有会员卡的全部会员名单，其中附件一会员名单显示共计155人，隐匿的会员名单共计134人，遗留总名单会员人数共计289人，用于证明乔磊在向高扬转让店铺时，134人名单未向高扬披露，隐藏了真实会员人数，并认为丰科万达店会员卡均以160开头。对于上述证据，乔磊对附件一中的会员名单真实性认可，其余会员名单真实性均不认可，认为会员名单均为原告单方制作，存在删减的可能，且大量160开头的会员卡实际上是银泰店、草桥店、方庄店等办理；关于丰科万达店会员总名单，高扬提交微信名为“岁月如歌不畏将来不念过去”与沈颖的微信聊天记录，并申请证人周某、李某出庭作证，周某称其曾为丰科万达店店长，其在职期间经历了店面从乔磊转给高扬的过程，转店时周某将会员名单从家有儿女系统中复制了下来，在将会员转入鱼乐贝贝系统时并未有人告知其附件一155人名单的具体人数。高扬称其请家有儿女员工张志刚帮忙恢复了家有儿女系统中的会员数据，乔磊对该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为证明乔磊收取的只是155名会员的会费、没有隐瞒134人会员名单，乔磊提交家有儿女公司工作人员孙丹丹、微信名倩倩与乔磊的微信聊天记录、万达店3-6月运营成本、工商银行、招商银行流水、155人名单截图，证明乔磊在2018年3-6月每月的收入及支出情况，该收入与155名会员会费基本吻合，共计60多万，高扬主张的134人没有向乔磊支付款项。对上述证据，高扬认为工商银行及招商银行流水只能说明乔磊在3-8月有收入，该收入来源于会费，但不一定是全部收入，2018年3月乔磊是预开业，接店前的会员乔磊也应负责，乔磊提供的数据不代表实际会员会费；乔磊提交家有儿女微信公众号复印件、家有儿女公司孙丹丹与乔磊聊天记录、春节放假通知，证明家有儿女所有品牌店会员都可以到任意门店预约消费。其中，家有儿女微信公众号显示：为方便大家带宝宝预约游泳，家有儿女婴幼儿水育总部特推出最新版APP，会员可下载登录，直接选择想要去的店面进行预约即可！目前，家有儿女婴幼儿水育体验店北京店面十家，会员可凭借会员卡在任意一家预约消费……丰科万达店（联营）……《春节放假通知》显示：最近由于流感严重，家有儿女婴幼儿水育体验店（京投港店、花乡奥莱店、槐房万达店、银泰店、方庄店、上品店），2018年2月1日-2018年2月28日统一放假休息，2018年3月1日正常营业。注：所有会员卡有效期均可延长一个月；在此期间可去丰科万达店（预计2月1日开业）进行预约游泳。高扬称其并未否认会员可以跨店消费的事实，但各分店之间是分开管理的，根据其提交的家有儿女所有会员情况统计表，其对跨店消费的会员进行了红字标注，跨店消费的会员会员卡不是160开头的，乔磊隐瞒的会员不是跨店消费，他们均是160开头的会员。乔磊提交155人会员名单前30人支付记录，证明155人会员向乔磊付款，是乔磊在转让店面前在店里办卡的会员，这些会员直接支付到乔磊的银行账户，乔磊在与高扬签订合同时没有隐瞒会员，主观上没有欺诈的故意。高扬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是乔磊截取的一部分，看不出是谁缴费。为证明高扬行使撤销权没有超过1年除斥期间，高扬提交万家赋能公司提交给工商局的说明、周某证人证言、刘莹证人证言，周某称其在高扬店里任店长，2018年8月开始换卡，换卡时名单是以从家有儿女系统中复制下来的名单为准，其知道高扬与乔磊之间还有另一份会员名单，其以为系统中复制下来的名单与另一份名单是一致的，在2019年下半年发现换卡的名单与原被告协议里的名单不一致；刘莹出庭作证，称其2019年4月入职高扬店，2019年7月发现会员问题，十一前后有会员投诉，经了解发现有些会员金额为0，经过一个个查询，发现多出了100多个会员。上述证据证明高扬在2019年10月左右，丰科万达店会员投诉进行查询才得知，有些会员不在乔磊提供的155人名单里。2019年10月，高扬才得知乔磊与自己签订的转店合同存在欺诈行为，撤销权的行使期限应从2019年10月起计算一年。乔磊对上述证人证言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证人是高扬招聘的员工，与其存在利害关系，证人所述与高扬陈述存在矛盾，高扬称是在2019年10月有人投诉才知道134人会员问题，但是证人称在2019年入职后发现会员问题，高扬换卡发生在2018年9月，高扬说不知道134人是否在155人名单与常理不符，高扬及周某管理存在失误。为证明因乔磊隐匿会员名单给高扬造成的损失，高扬提交家有儿女系统2018年8月26日至10月7日体验会员消费情况，用于证明在2018年8月26日至10月7日期间，乔磊收取的体验、团购等会员的消费金额，乔磊收取后，未给高扬，涉及金额1667元，是高扬的损失。乔磊认可收到1667元，但认为该费用已经与沈颖达成一致，双方默认乔磊收取该项费用，且不用向高扬返还，与欺诈无关。高扬提交家有儿女系统隐匿会员消费明细1，证明2018年8月26日至2018年10月7日期间，丰科万达店前台放置的收款二维码仍是乔磊的，这段时间新签会员所交预付款，均由乔磊收取，乔磊收取后，未给高扬，涉及4个会员，金额为15820元，该明细显示操作时间为2018年9月10日、9月17日、9月19日。乔磊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但认可收到15820元，称因为转让协议签订后高扬没有按时履行支付转让款的义务，因此店面还没有转让，其有权收取会员交纳的会费。且通过高扬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乔磊与沈颖就收取会员会费进行了沟通，双方默认乔磊收取的会费不用向高扬返还，因此乔磊不构成欺诈。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0月15日，沈颖：我们算是从9月份开始算还是10月份开始算？乔磊：9月呀，8月份的我都发完了。沈颖：店面正式接手管理，我们是从十月份开始的，店面9月份管理是你负责还是我们负责的？乔磊：9月你不是让我带着高扬吗，那时候员工就已经跟他汇报了。沈颖：好的，那我知道了。那9月份店里的支出与收入，怎么算呢？乔磊：咱们8月26号还是28号签约，预计是9月1号付款，你是9月12号付了10万，9月29号付了20万，10月10号付了4万，12号付了1万，9月份一共产生了2万2千的利息，收入是1万6千多，如果要细算你还得给我6000元，我还交了2千元的电费，一共你给我8000，你这刚开业也要交房租，这钱我就不要了，另外近期的收入只要在公司账户里的钱，也都是你们的。沈颖：好的，9月份利息2万2是什么意思呢？乔磊：如果你9月1号给我钱，就不会有这2万多利息产生呀……沈颖：我没有说9月1号一次性，我不说没把握的事的，唉，不管怎样，我也失信于你了，没有一次性到位，是我的错。乔磊：咱们这个事，现在就算是比较圆满的解决了……庭审中，高扬提交家有儿女系统隐匿会员消费明细2，用于证明134名隐匿会员建档时间都在2018年8月26日之前，且在此日期前在家有儿女系统就有消费记录，这些会员都是160开头的丰科万达店会员，因此这些会员是转店前乔磊店里的老会员，这些会员在2018年8月26日至10月7日期间在家有儿女系统中的消费金额，为高扬的损失。该明细表显示：卡号160314，建档时间2018-2-4，备注已换卡方庄店银卡；卡号160321，生效时间2017-8-20，备注已换卡，上品店2018.2.4；卡号160313，生效时间2018-7-15，备注已换卡，花乡奥莱店……高扬提交鱼乐贝贝系统隐匿会员消费明细，证明隐匿会员在换成鱼乐贝贝系统后，在鱼乐贝贝系统中的消费明细，认为高扬已为该134名会员提供完全部服务，构成高扬的损失。乔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该明细是高扬单方制作，且160开头的会员卡也有其他店的，高扬在为会员换卡时应与155人名单核对，高扬即使有损失也是其工作失误造成的，与乔磊无关，且高扬自2018年9月开始换卡，至今已经超过了1年的除斥期间。高扬提交家有儿女系统中查出的各课时种类的预付款金额，用以计算具体损失。乔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没有家有儿女公司的盖章。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高扬与乔磊签订的《婴幼儿游泳馆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该协议约定由高扬负责店铺原有会员的剩余服务及全部义务，会员名单具体见（附件一：会员名单），该会员名单列明会员共计155人并有详细的名单。现高扬认为乔磊欺诈，主张撤销该转让协议并要求乔磊赔偿相应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签订《婴幼儿游泳馆转让协议》时即明确约定了转让会员名单，详细列明了155名会员的情况，且根据高扬及其申请出庭作证证人的陈述，其于2018年8、9月，即签订并开始履行转让协议时就开始将原有会员转入鱼乐贝贝系统，其在为会员办理换卡时应对照转让协议附件一的名单进行核对办理。现高扬称家有儿女系统中160开头的会员均为丰科万达店的会员，认为乔磊在签订转让协议时故意隐瞒还有134位会员存在构成欺诈，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因为欺诈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婴幼儿游泳馆转让协议》并要求乔磊返还转让费、支付利息及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高扬要求乔磊支付2018年8月26日至2018年10月7日期间收取费用损失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该期间高扬亦参与了丰科万达店的经营管理，双方亦对该共同管理期间的费用结算达成一致，故对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高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93元，由高扬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谭静琦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亚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