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5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黎法，男，1961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斌，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竺鸣，男，196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上海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黎法因与被上诉人竺鸣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17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黎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竺鸣返还不当得利款人民币1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8月29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姚黎法依据竺鸣要求支付竺鸣10万元，该10万元系姚黎法支付给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的股权转让款，现A公司确认未收到该款，同时确认姚黎法与公司之间股权转让纠纷已处理完毕。因此竺鸣取得10万元无法律依据，属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姚黎法就其主张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竺鸣应当就其获益是否有法律依据承担举证责任，然而，竺鸣的辩解不仅违背客观事实、前后自相矛盾，而且与竺鸣举证提供的证据相违背。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竺鸣辩称，不同意姚黎法的上诉请求，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不当得利，双方曾有很多诉讼，2016年姚黎法曾就这10万元向徐汇法院提起的借款诉讼被驳回。借款案子结束之后，姚黎法曾经在徐汇法院提起过不当得利的纠纷，庭审中竺明当时也明确地表明了10万块是回购款。所以不存在姚黎法所说的不当得利，竺明也未向姚黎法借过款项。该10万元的经过是，2011年姚黎法实际控制的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与竺鸣的A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个业绩达标的目标，如不能达到该目标，B公司就以个人资产赔偿A公司入股的150万元，再加上两年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姚黎法以个人资产做担保。但2013年的时候，B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目标，姚黎法就表示其来回购，但表示没有150万的股本金加上2011年9月16日到2013年12月31日之间21万余元利息共171万余元的资金，故让竺明替其支付，姚黎法就该171万元出具《借款协议》，并根据该协议支付了本案的10万元利息。后由于姚黎法不履行借款协议，竺鸣曾于2016年以借贷纠纷向徐汇法院提起，由于姚黎法否认借款事实，竺鸣撤诉。之后再进行浦东新区法院的股权转让案件，但由于转让是2015年才完成的，故该案的利息是从2015年2月26日开始计算的。竺鸣认为本案系争10万元是借款协议的利息，且姚黎法在明知支付该10万元的情况下，在与A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中也未提出，现股权转让纠纷已处理完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姚黎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竺鸣返还姚黎法不当得利款1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8月29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7日，姚黎法向竺鸣转账2笔各5万元，共计10万元。2011年7月6日，案外人B公司曾与A公司签订《股份受让合同书》，该合同约定A公司受让B公司在C公司的51%股权，并约定若达不到合同约定的目标，B公司以个人资产赔偿A公司入股价格150万元，再加上两年银行同期利息上浮50%回购A公司的股权。2013年12月2日，姚黎法开始担任B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2014年1月24日，姚黎法与竺鸣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姚黎法向竺鸣借款1,711,406.25元。2016年1月4日，竺鸣以上述《借款协议》向徐汇区法院起诉姚黎法民间借贷纠纷（（2016）沪0104民初186号），表示根据姚黎法委托向A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后，姚黎法未归还借款，要求姚黎法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案件审理期间，姚黎法明确表示未向A公司支付讼争60%股权所涉的股权转让款，亦未委托案外人竺鸣支付股权转让款。嗣后，竺鸣申请撤诉。同年4月18日，徐汇区法院裁定准予竺鸣撤诉。2016年4月21日，A公司以股权转让纠纷向浦东新区法院起诉姚黎法（（2016）沪0115民初29786号），浦东新区法院经审理后查明：2014年12月31日，A公司（出让方、甲方）、姚黎法（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C公司于2005年10月24日成立，注册资金300万元，甲方占60%的股权。甲方占C公司60%的股权，根据公司章程规定，甲方共投资180万元，甲方将其60%股权以1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按150万元的价格以现金方式一次性付清给甲方。甲方保证对其已拟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质押，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应由甲方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按股权比例享有并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本合同一经生效，双方必须自觉履行，如果任何一方未按合同规定适当地全面履行义务，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协议经审批部门批准后生效。2015年2月12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同意C公司股权转让、议事规则变更的批复》（浦府项字[2015]第188号），同意A公司将其持有的C公司60%股权（含相应的权利和义务）转让给境内自然人姚黎法。股权转让后，公司投资总额和注册资本不变，姚黎法出资180万元，占注册资本60%。同意C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通过公司新合同、新章程。嗣后，A公司及姚黎法办理股权转让手续，C公司投资人由A公司、株式会社变更为姚黎法、株式会社。诉讼期间，姚黎法提供《关于对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以证明讼争60%股权系由其代持，姚黎法受A公司委托寻找股权受让人，股权转让款待找到合适人选后另行协商。经A公司申请并由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关于对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上“A公司”印文与《股权转让协议书》上“A公司”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章形成。2011年，B公司将其持有的C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A公司，株式会社将其持有的C公司9%的股权转让给A公司，A公司据此持有本案讼争60%股权。2016年，B公司以A公司未支付股权转让款1,025,000元为由诉至法院，因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浦东新区法院判决驳回B公司的诉讼请求。据此判决：一、姚黎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A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二、姚黎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A公司支付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6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该案经二审判决维持原判。2017年7月5日，姚黎法向徐汇法院起诉竺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7）沪0104民初15028号），以竺鸣向其借款10万元为由要求竺鸣归还本案系争的10万元。徐汇法院经审理认为，姚黎法与竺鸣分别作为B公司与A公司的经营参与者，原系商业合作关系，并因股权转让事宜多次转账并签署《借款协议》，直至2016年，姚黎法与竺鸣之间，以及A公司与姚黎法之间就股权转让事宜进行多次诉讼。2014年姚黎法作为借款人与竺鸣签订《借款协议》，姚黎法于2015年向竺鸣账户转账10万元，但竺鸣并未出具任何书面形式的借据确认该笔款项系借款，且姚黎法仅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交付款项的事实，并无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有借贷合意。一审法院无法仅从姚黎法提供的转账凭证中确认姚黎法与竺鸣有借贷的合意，故认定姚黎法与竺鸣双方未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姚黎法的诉请难以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姚黎法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案已生效。2019年2月15日，姚黎法以本案同一事实理由向徐汇区法院起诉竺鸣不当得利纠纷（（2019）沪0104民初5108号），要求竺鸣归还不当得利款10万元。后姚黎法申请撤诉。2019年4月18日，徐汇区法院裁定准予姚黎法撤诉。2020年1月9日，姚黎法以股权转让纠纷向浦东新区法院起诉A公司（（2020）沪0115民初4953号），要求判令A公司返还多收的股权转让款10万元。浦东新区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所涉争议事项为姚黎法、A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项下股权转让款纠纷。浦东新区法院对该争议事项已在（2016）沪0104民初29786号案件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6年10月17日依法作出民事判决，判决姚黎法应向A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及其利息。该案已经生效，并经A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后，姚黎法已履行完毕。在本案中，姚黎法再次依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要求A公司返还多付的股权转让款，该诉讼主张实质是对前述生效判决结果的否定，同时其主张多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发生于2015年8月27日，即前述生效判决之前，亦不属于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例外情形。故姚黎法再次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构成重复起诉。姚黎法可通过申请再审程序进行救济。综上裁定驳回姚黎法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的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行为。姚黎法作为不当得利请求人，应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负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责任。首先，姚黎法对交付10万元原因的表述，仍与前述案件一致，属于股权转让合同关系，非不当得利要件中的欠缺给付原因。其次，竺鸣对这10万元款项支付的解释，亦与双方签的《借款协议》相符。综上，根据在案证据，无法认定竺鸣有不当得利的事实，故姚黎法要求竺鸣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零二零年九月七日作出判决：驳回姚黎法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73元（姚黎法已预缴），由姚黎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姚黎法主张竺鸣应当返还其不当得利款10万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的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行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20年1月9日，姚黎法以股权转让纠纷向浦东新区法院起诉A公司要求A公司返还多收的股权转让款10万元。浦东新区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所涉争议事项为姚黎法、A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项下股权转让款纠纷。该院对此争议事项已在（2016）沪0104民初29786号案件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6年10月17日依法作出民事判决，并已经生效。经A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后，姚黎法已履行完毕。故姚黎法再次依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要求A公司返还多付的股权转让款，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构成重复起诉。因此，裁定驳回姚黎法的起诉。现姚黎法再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竺鸣返还10万元，其作为不当得利请求人，应当对其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负有举证责任。而姚黎法对交付10万元原因的表述，仍与前述案件一致，属于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竺鸣有不当得利的事实存在，故姚黎法要求竺鸣返还不当得利10万元及利息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姚黎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姚黎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茜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赵亚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