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30126号原告：北京健力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天秀路10号中国农大国际创业园3号楼6068。法定代表人：荐世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宁，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峰，男，北京健力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区域经理。被告：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什库大街8号。法定代表人：刘新民，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云洪，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男，北京大学第一医院职工。原告北京健力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力源公司）与被告北京大学第一医院餐饮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健力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宁、被告北京大学第一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云洪、张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健力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所有的餐饮设施设备（详单附后）；2、请求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餐饮设施设备的占有使用费用（自2020年7月2日（逾期交还之日）起至实际交还之日止起按每日1000元计算）；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23日，原告（乙方）通过招投标与被告（甲方）签订了《北京大学第一医院食堂承包管理项目合同》，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为被告提供餐饮服务，运作模式为：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合同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合同期满后双方于2019年7月23日续签合同，期限自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主要合同条款未发生变化。合同第5.8.6条约定“合同终止后，由甲方的设备设施归甲方所有，由乙方自备的设备归乙方所有，乙方投资不可移动的影响甲方正常经营的设备设施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拆除，甲方不支付折旧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20年6月30日合同终止，原告于晚餐营业时间结束（18点）后，按照合同约定组织撤场。但在撤场时，原告整理入场时自备的设施设备，被告工作人员要求原告不得将食堂内的所有设施设备带离，致原告未能及时撤场。原告多次与被告交涉要求按合同约定带离自购的可移动设备设施，但被告不同意，且原告与被告协商折价出售方案也未达成一致意见。为不耽误食堂正常经营，原告于2020年7月2日主动提出先行撤场，要求与被告就食堂设备设施进行了清点交接，保留追索权利，账务已进行交接并另行处理。根据餐饮服务合同的约定，原告在入场时自备的可移动的设备设施均归原告所有，原告有权撤场时搬离，被告阻止搬离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依据民事诉讼法等相关规定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北京大学第一医院辩称：一、原告的诉称并不属实，本案的基本事实如下：2017年4月，我院食堂承包管理项目招标，原告投标并在投保文件中承诺：对我院的食堂装修改造投入1000740元，其中二部餐厅一层投入273270元、二部餐厅B1层投入330430元、门诊餐厅投入97040元、桌椅费用30万元并附相关明细清单，上述装修改造投入24个月全部折损完毕。原告中标后，2017年6月23日双方签订了《北京大学第一医院食堂承包管理项目合同》，合同期限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合同期满后双方于2019年7月23日续签合同至2020年6月30日。双方约定：我院按照招标文件、投标书、合同要求、监管细则要求乙方履行相关义务并进行监督和管理，我院不收取管理费，原告自主经营并承担其实际发生的能源等费用，原告入场后按投标书承诺对现有的设备设施进行装修改造，合同终止前原告需向我院完成财务结算、资产交接工作，将加款、收入、退卡余额结清，并确保合同期结束时所有设备、设施和用具完好并如数交还给甲方（5.2.2.6条），原告投资不可移动的、影响我院食堂正常经营的设备设施均归我院所有，原告不得拆除，我院不支付折旧费。合同签订后，原告并没有按照其投标承诺的数额投入装修改造，实际仅投入40万元。2020年6月30日合同期满后，原告并未按照约定的时间撤场，直到2020年7月2日原告才撤场，并用电锯野蛮拆除食堂餐线等设施，导致了新中标的单位无法提供餐饮服务，影响了医务人员的正常就餐。同时，原告也未与我院完成财务结算，也未将卡余额费用以及拖欠的能源费等费用退还和支付给我院。二、原告投标承诺投入100万元装修改造并且该投入在24个月内全部折损完毕，同时双方也约定合同期结束时相关设备、设施和用具归我院所有，故本案争议的设施设备全部归我院所有。原告在投标时承诺投入装修改造100万元，而且24个月全部折损完毕，对此双方也约定合同期结束时所有设备、设施和用具完好并如数交还给甲方，原告投资不可移动的、影响我院食堂正常经营的设备设施均归我院所有，原告不得拆除，我院不支付折旧费。因此，根据双方约定，合同终止后，本案争议的相关设备、设施和用具归我院所有。至于原告没有按约定足额投入设施设备的根本性违约以及未按约定及时撤场并结算相关费用，我院依法另案追究其违约责任。三、对合同第5.8.6条，按照投标文件、合同上下文、合同目的本意，同时结合语言文字表述，原告投入的不可移动的设备设施和影响食堂正常经营的设备设施均归我院所有，原告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真实意思”，故关于本案争议的第5.8.6条合同约定，应按照投标文件、合同有关条款、合同目的本意以及合同的诚信公平等原则，同时结合语言文字表述规范来理解和确认真实意思。本案食堂由原告投入装修改造，我院不再收取管理费，原告在我院独家经营的所有收入利润全部归其所有，但合同期满后的相关设备设施均归我院所有，故订立本合同目的本意是我院不再收取管理费，作为合同对价，原告应完成其承诺的装修投入并折旧完毕，并在合同期满终止后留给医院。对此，合同的有关条款也约定，原告在投标文件中承诺上述装修改造投入100万元并在24个月内全部折损完毕，而且在合同中约定合同期结束时所有设备、设施和用具完好并如数交还给我院。同时，根据文字语言表述规范，表示并列关系的词语之间的“顿号”可以省略，如“法律法规”以及本案合同中的“设备设施”，但是表示递进关系的“且”“并”等词语决不能省略，故该5.8.6条所使用的词句“不可移动的设备设施”和“影响食堂正常经营的设备设施”两者之间是并列关系，并不能反映两者之间的递进关系。因此，结合投标文件、合同上下文、合同目的本意，同时根据语言文字表述规范，第5.8.6条的本意显然是原告投入的不可移动的设备设施和影响食堂正常经营的设备设施均归我院所有，更何况原告诉称的餐饮设施设备中的餐线、桌椅等很多设施设备是定做的不可移动的设备设施，同时也是影响食堂经营的必需的设备，故本案的设施设备完全归我院所有，原告无权要求返还，原告对此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原告要求返还按约归我院所有的设施设备不仅毫无依据，而且诉称所谓“设施设备明细”以及“全部”均在我院和所谓“占有使用费”更是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如上所述，原告要求返还按约归我院所有的设施设备毫无依据。而且，原告并没有按月足额投入，而且很多设施设备其也已自行搬走，其诉称所谓“设施设备明细”没有证据支持，诉称所谓设施设备“全部”均在我院也没有事实依据。五、遗留下来的有添置的、售卖窗口改造的、自备的、投资的。合同中有约定该四类物品如何处理，原告现在将投资、投入混淆了，自备就是私人物品或经营过程中需要的车辆。医院食堂承包合同没有收取管理费，要求承包人前期投入装修设备，期满后留在医院，对此我们的招标书明确要求设备缺少部分由中标人补足，且合同到期后所有设备设施均交给医院，对此原告投标文件明确承诺投标100万元，在合同期满24个月后全部折旧完毕，双方在合同5.2.2.6中明确约定，合同结束时所有设备设施和用具全部交给我方，合同5.2.3.2明确要求原告对食堂进行装修、设备设施改造，现在我方无偿续期，续期到期后按照要求设备应留在我医院。原告所称5.8.6条约定是合同提前解除的条文，不适用本案到期的情况。原告所称的我们跟其他单位的合同也不收管理费是错误的，我们其他不收管理费的合同也是要求将全部设备留在我医院，原告陈述的我院让利销售饭菜是没有依据的，与我院的招标文件也是不一致的，我们要保障经营者和用餐者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17日，被告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就涉诉餐饮服务项目发出招标文件，原告健力源公司投标。原告在其2017年5月11日给被告投标文件的分项报价表部分承诺装修改造投入100万元，24个月折损，在投入预算汇总表中列明投入二部餐厅1层、二部餐厅B1层、门诊餐厅、桌椅费用合计1000740元，汇总表后附设备明细及报价。原、被告双方认可上述投标文件中分项报价表部分的100万元即为预算汇总表上的1000740元，是预算。后健力源公司中标。2017年6月23日，北京大学第一医院（甲方）与健力源公司（乙方）就北京大学第一医院食堂承包管理项目签订《北京大学第一医院食堂承包管理项目合同》（以下简称2017年《承包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本合同自2017年7月1日起执行至2019年6月30日止，合同期限为贰年。第四条约定，运作模式为健力源公司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本项目不收取管理费。第五条为合同条款，该条款项下5.1为一般事宜，5.1项下第5.1.1约定，北京大学第一医院提供给健力源公司经营服务管理的餐厅；5.2为双方责任与义务，5.2项下第5.2.1.1约定北京大学第一医院按照招标文件、投标书、合同要求、监管细则对健力源公司日常服务管理活动等进行监督和管理，第5.2.2.6约定健力源公司负责服务过程中餐厅、厨房的所有设备500元以下的维修及保养，并确保合同期结束时，所有设备设施和用具完好并如数交还给北京大学第一医院，第5.2.3.2约定健力源公司根据既定售卖方式，对门诊、二部食堂现有售卖窗口设备实施进行改造；5.8为合同解除，该部分约定如下：甲乙双方同意发生下列情况之一可终止本合同。5.8.1由于不可抗力事件的发生，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5.8.2任何一方严重违反或未履行本合同中所列任何条款的职责，并接到对方书面通知起计30天内未能改善及履行有关条款职责的行为。5.8.3任何一方受到法律制裁而引起破产清盘。5.8.4违反食品卫生安全规定引起食品安全事故。5.8.5生产安全事故造成人员伤亡。5.8.6合同终止后，由甲方的设备设施归甲方所有，由乙方自备的设备归乙方所有，乙方投资不可移动的影响甲方正常经营的设备设施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拆除，甲方不支付折旧费。5.8.7包括合同文本中其他涉及解除合同的条款。2019年7月23日，北京大学第一医院（甲方）与健力源公司（乙方）就北京大学第一医院食堂承包管理项目续签《北京大学第一医院食堂承包管理项目合同》（以下简称2019年《承包合同》），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该续签合同除了合同期限为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合同期限一年之外，其他所有条款均与2017年《承包合同》一致。关于设备投入情况，原、被告双方认可原告投入的设备就是涉案设备，涉案设备中一部分是按照原告投标文件中的设备明细投入，剩余部分投入有变更，但是设备性质都是一样的，双方也最终确认了。原告健力源公司表示涉案设备投入40万元。关于装修改造及设备投入完成时间，原告表示于2017年7月3日完成，被告表示于2017年7月4日完成。另查，健力源公司于2020年7月2日搬离北京大学第一医院，截至庭审结束时，涉案设备尚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处。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签署的2017年《承包合同》及2019年《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自觉、全面地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原、被告间两份《承包合同》约定，被告按照招标文件、投标书、合同要求、监管细则对原告日常服务管理活动等进行监督和管理，原告在其投标文件中承诺装修改造投入100万元，24个月折损，原告应按其承诺履行义务。本案中，健力源公司的涉案设备系对其招标文件中承诺的投入，该投入应已在双方合同期内折损完毕，故健力源公司无权再主张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交付。健力源公司认为“折损”系财务上的固定资产折旧，折旧的基础是固定资产属于健力源公司。对健力源公司该意见，本院认为，双方涉案项目不收取管理费，约定24个月折损应为折损完毕，折损完毕后设备应归北京大学第一医院所有，而不应理解为折旧，且如为正常折旧后归健力源公司所有，就无24个月折损承诺及约定的意义及必要，故对原告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争议的合同第5.8.6条约定，合同终止后，由甲方的设备设施归甲方所有，由乙方自备的设备归乙方所有，乙方投资不可移动的影响甲方正常经营的设备设施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拆除，甲方不支付折旧费。上述条款是在合同第5.8合同解除项下，该项下第5.8.1-5.8.5均为因不可抗力等特殊原因导致合同提前解除情形，不包括合同的到期终止，故上述条款应理解为双方提前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关于解决设备归属的约定，不适用本案双方合同到期终止情形，健力源公司无权据此要求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交付设备。综上所述，健力源公司要求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交付涉案设备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健力源公司无权要求北京大学第一医院支付涉案设备占有使用费用，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健力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原告北京健力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孙婷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苏静书 记 员 林彤书 记 员 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