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粤执复77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珠海米迪泰克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大门路150号。 法定代表人：吴秀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姗姗，副总经理。 申请执行人：河南五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西路100号。 法定代表人：陈保国，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珠海米迪泰克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不服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珠海中院）（2020）粤04执异24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珠海中院在立案执行申请执行人河南五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河南五建公司）与被执行人珠海米迪泰克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称米迪泰克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米迪泰克公司向该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 异议人米迪泰克公司提出请求：驳回河南五建公司的执行申请并撤销该执行案件。理由如下：（一）米迪泰克公司与河南五建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签订《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二》第15.1条约定水电工程质量保修期为自竣工验收合格起2年；第19.4条约定：保修金在各单位工程验收合格保修二年期满，扣除应由乙方负担的保修费用后一个月内付清。《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对工程内容、保修期、质量保修金的支付时间等约定不同。因承建工程一直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双方对实际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存在争议。河南五建公司认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9年1月15日，即使该日期成立，河南五建公司承建工程也无质量问题，那么水电工程的保修期是到2021年1月14日，河南五建公司申请执行的日期是2020年8月5日，明显未到付款日期就申请强制执行。（二）河南五建公司提交执行申请已超过执行时效。申请执行日期为2020年8月5日，执行依据珠仲裁字（2017）第269号调解书生效日期为2018年7月7日，已过申请执行有效期，不应立案受理，而应撤销该案件。（三）河南五建公司申请执行的是珠仲裁字（2017）第269号调解书中质保金部分。河南五建公司所承建的工程质量一直存在问题，屋面漏水，墙体渗水,供水管网漏水，墙面开裂等等。米迪泰克公司几年间多次发函给河南五建公司，要求尽快修复，河南五建公司未予解决。河南五建公司重新开始进场进行修复时，已累计产生巨大漏水费用，该漏水费用一直由米迪泰克公司代为垫付，河南五建公司一直要求在质保金结算时再予以扣除。根据河南五建公司2015年供水管网合同报价金额考虑材料人工正常上浮及拆旧费预留，约为人民币20万元至25万元。在河南五建公司完成修复且修复合格前预留墙体渗水的第三方修复费用,根据第三方报价约为人民币16万元至20万元。因河南五建公司工程缺陷造成的供水管网漏水费用，该笔费用应由河南五建公司承担，根据米迪泰克公司缴纳给珠海水务集团的费用计算漏水费用约为人民币15万元至20万元，因墙体渗水工程缺陷造成的米迪泰克公司的损失，该损失尚未统计出详细金额。（四）河南五建公司申请执行该标的工程款的金额错误。和解协议书和调解书中结算总金额人民币19183051.60元是依据双方于2018年1月17日签订的《珠海米迪泰克生物制药有限公司厂区一期工程结算汇总表》。该结算表第1条注明了结算时仍有未确定是否为原合同范围的工程量，造价约为130000元，双方约定该项作为暂定项，双方核实后如属于合同范围则从总价中扣减。该项内容河南五建公司至今未与米迪泰克公司进行确认，在米迪泰克公司发函后不予回应直接申请强制执行。（五）米迪泰克公司并未违约，并不存在延迟履行的利息。米迪泰克公司与河南五建公司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中付款方式上均明确要求河南五建公司需先提供发票再申请付款。该工程的付款方式不以明确的日期作为付款的时间截点，每笔付款金额按比例计算，总金额也不是固定不变的。2015年至2016年之间河南五建公司有先提供发票申请付款，2017年开始工程质量问题越来越明显，河南五建公司开始拖延提供发票，到了2018年拖延提供发票的时间越来越长。米迪泰克公司从未同意过此种付款方式的变更，米迪泰克公司有理由怀疑河南五建公司拖延甚至拒开该工程全额发票的可能性。珠仲裁字（2017）第269号调解书约定河南五建公司必须先提供相应金额的发票才能申请付款，这是双方对付款约定的前提。（2020）粤04执723号执行案在执行人员的主持调解后，河南五建公司才于2020年7月24日开给米迪泰克公司，但发票金额错误，河南五建公司提供了一张金额为993058.62元的发票，因此米迪泰克公司未能接收，且米迪泰克公司发函给河南五建公司要求确认质保金金额，河南五建公司并未予以回应。河南五建公司并未提供且不配合双方确认付款金额发票给米迪泰克公司，不具备申请付款条件，米迪泰克公司并未违约。（六）（2020）粤04执895号执行案中，米迪泰克公司于2020年9月被冻结账户，于2020年10月27日收到执行通知书，2020年10月27日收到报告财产令。在此立案前，米迪泰克公司联系河南五建公司确认质保金结算金额,河南五建公司未予以回应。从始至终，米迪泰克公司主动履行付款意愿明显，对米迪泰克公司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存在过度的情形。 申请执行人河南五建公司答辩称：（一）米迪泰克公司逾期未向河南五建公司支付5%工程质量保修金人民币959152.58元，故河南五建公司依据珠仲裁字（2017）第269号调解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行为合法。根据河南五建公司与米迪泰克公司双方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三条约定：“工程缺陷责任期为12个月，缺陷责任期自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计算。单位工程先于全部工程进行验收，单位工程缺陷责任期自单位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算。缺陷责任期终止后，发包人应退还剩余的质量保修金。”结合米迪泰克公司厂区一期《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该涉案工程已于2019年1月15日竣工验收合格。该涉案工程的缺陷责任期终止日为2020年1月15日，故在米迪泰克公司未依约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的情形下，河南五建公司有权依据珠仲裁字（2017）第269号调解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二）珠仲裁字（2017）第269号调解书中调解协议第4条约定，如非河南五建公司原因导致房产证办理延迟或无法办理，米迪泰克公司须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90日内完成付款，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该保修期为《施工合同》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三条所约定的工程缺陷责任期，该工程缺陷责任期终止日为2020年1月15日，故河南五建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未超过法定的执行时效。（三）河南五建公司在要求米迪泰克公司向其支付5%质量保修金前，已按照珠仲裁字（2017）第269号调解书约定向米迪泰克公司开具足额发票，但米迪泰克公司拒收。自涉案工程于2019年1月15日竣工验收合格以来，因河南五建公司多次向米迪泰克公司催收工程款未果，河南五建公司才于2020年6月19日申请强制执行，立案执行后，考虑到工程质量保修金也已经到期，河南五建公司也积极地与米迪泰克公司协商解决工程款及质量保修金的事情，但最终双方无法协商达成一致。河南五建公司并非对米迪泰克公司恶意申请强制执行。迪泰克公司对《施工合同》中关于质量保修期与缺陷责任期这两个概念存在误解。按照合同约定，缺陷责任期终止后，米迪泰克公司应退还河南五建公司质量保修金，但对于仍在质量保修期内的工程项目，河南五建公司仍需承担质量保修责任。如米迪泰克公司认为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米迪泰克公司可依据《施工合同》要求河南五建公司履行维修义务，并通过法院起诉等途径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有关工程质量的问题，并不能作为米迪泰克公司违反调解协议约定、拒绝支付质量保修金的理由。企业之间合作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米迪泰克公司应当依照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珠仲裁字(2017)第269号调解书履行其付款义务。 珠海中院查明：珠海中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珠海仲裁委员会珠仲裁字（2017）第269号调解书，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执行河南五建公司申请执行米迪泰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案号为（2020）粤04执895号。珠仲裁字（2017）第269号调解书于2018年7月7日发生法律效力，该调解书对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该调解书第1条约定：双方一致确认米迪泰克公司GMP工程结算总金额为19183051.6元，截止至2018年5月30日，被执行人已向申请执行人支付工程款14558760.19元；第3、4条均约定：支付工程款前申请执行人需向被执行人出具发票；第4条约定：如非河南五建公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因导致房产证办理延迟或无法办理，珠海米迪泰克生物制药有限公司须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90日内完成付款，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 另查明，《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5.4.1约定工程保修期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具体分项工程的保修期，由合同当事人在专门合同条款中约定，但不得低于法定最低保修年限。该合同后附专门合同条款第15.4.1约定工程保修期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之日起一年。《补充协议一》约定工程内容为质检车间、前处理提取车间、制剂车间、试剂车间、动力中心、消防泵房、消防水池等建筑基础、土建工程部分，该协议19.4约定余款5%作为工程保修金及质量保修金，届时保修金在各单位工程验收合格保修一年期满，扣除应由河南五建公司负担的保修费用后一个月内付清。《补充协议二》工程内容为质检车间、前处理提取车间、制剂车间、试剂车间、动力中心、消防泵房、消防水池的水电工程部分。该协议《补充协议二》第15.1条约定水电工程质量保修期为自竣工验收合格起2年，第19.4条约定余款5%作为工程保修金及质量保修金，届时保修金在各单位工程验收合格保修二年期满，扣除应由河南五建公司负担的保修费用后一个月内付清。 《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显示，2019年1月15日，米迪泰克公司厂区一期工程通过竣工验收。 申请执行人河南五建公司向珠海中院提出的执行请求为：1.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人民币959152.58元；2.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人民币33906.04元。 珠海中院认为：（一）该院有权立案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对依法设立的仲裁机构的裁决，一方当事人不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受申请的人民法院应当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仲裁机构作出的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申请执行的，由被执行人的住所地或者执行的财产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珠海仲裁委员会系依法设立的仲裁机构，该院系米迪泰克公司的住所地或者执行财产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珠海仲裁委员会珠仲裁字（2017）第269号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依河南五建公司的执行申请，该院对珠仲裁字（2017）第269号调解书有执行管辖权，故米迪泰克公司请求撤销执行案件，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二）珠海中院不宜径行驳回河南五建公司的执行申请。河南五建公司的执行请求为米迪泰克公司向其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及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而米迪泰克公司则认为案涉工程质量保修金的履行期限未至、申请金额错误、执行申请超过执行期限、应预留工程维修费用、需先提供发票等等，以此请求驳回河南五建公司的执行申请。河南五建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的执行依据是珠仲裁字（2017）第269号调解书，该调解书中与河南五建公司提出的执行申请有关的部分主要体现在该仲裁调解书第4条的约定即：如非河南五建公司原因导致房产证办理延迟或无法办理，米迪泰克公司须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90日内完成付款，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该约定确认了案涉工程质量保修金的数额为工程款的5%，但对于保修期，双方未在仲裁调解书中约定具体的期限，致使该院无法确定工程质量保修金支付的履行期限，无法界定米迪泰克公司是否存在逾期未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从珠海中院查明的事实看，米迪泰克公司提交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对保修期有不同的约定，双方对保修期的始算时间及保修期限各持已见，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对仲裁裁决主文或者仲裁调解书中的文字计算错误以及仲裁庭已经认定但在裁决主文中遗漏的事项，可以补正或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书面告知仲裁庭补正或者说明，或者向仲裁机构调阅仲裁案卷查明，仲裁庭不补正也不说明，且人民法院调阅仲裁案卷后执行内容仍然不明确具体无法执行的，可以裁定驳回执行申请。”该法律条文规定了仲裁裁决或仲裁调解书执行内容不明确具体的处理程序。珠海中院对保修金的执行因珠仲裁字（2017）第269号调解书未确定保修期而存在执行内容不明确具体，该院应参照上述处理程序进行处理，该处理程序应在执行程序先行处理，而非直接以执行异议方式予以审查。鉴于保修期的事实具有先决性，对于米迪泰克公司的其他异议理由，宜在保修期事实核查之后再行处理。 综上，珠海中院对米迪泰克公司请求驳回河南五建公司的执行申请及撤销案件的异议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珠海中院于2020年12月7日作出（2020）粤04执异241号执行裁定：驳回被执行人珠海米迪泰克生物制药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 米迪泰克公司对珠海中院上述异议裁定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2020）粤04执异241号执行裁定。2.驳回本案（2020）粤04执895号执行申请。3.中止或解除对我司账户的冻结及其他强制执行措施。理由为：（一）本案申请执行书的时间为2020年8月5日，执行依据生效时间为2018年7月7日，申请执行人申请强制执行时已经过了法定强制执行期限，不应被法院立案执行。（二）珠海中院异议裁定已经说“对于保修期，双方未在仲裁调解书中约定具体的期限，致使该院无法确定工程质量保修金支付的履行期限”，既然无法确定履行期限，那么如何确定我司已超过仲裁调解书约定的支付时限？如果并未确认我司已超过仲裁调解书约定的支付时限，那么法院强制执行我司冻结我司账户数个月不解封的依据是什么？我司对立案后马上被挂网并冻结银行账户的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是否应先予以受理？因此，我司认为不应在查清事实前就对我司采取强制执行行为，对我司财产予以冻结。（三）珠海中院异议裁定既然认为执行法官执行行为不当，为何不在执行异议中对其执行行为予以更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也应在查清事实后才决定是否采取强制执行行为。（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执行内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无法执行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驳回执行申请。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仅确定继续履行合同，但对继续履行的权利义务，以及履行的方式、期限等具体内容不明确，导致无法执行的，依照前款规定处理”。法院既然认为“无法确定期限”，为何不是依据该规定驳回对方执行申请，而是驳回我司执行异议的申请？综上，从始至终我司主动履行仲裁调解书中约定的付款义务的意愿是非常明确的，甚至尽管我司认为质保金应履行的付款期限尚未到，我司在执（2020）粤04执723号案、（2020）粤04执895号案、（2020）粤04执异241号案，在法官在场的情况下都明确表态过可以提前支付质保金款项；但因对方工程质量问题一直拖延不予解决，我司代对方垫付款项损失金额较大，且尚有尾款中需确认款项等因素，我司曾多次要求对方履行合同义务，对账确认质保金金额，是对方一直不予以配合结算，意图以强制执行手段索要额外款项。 本院对珠海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就珠仲裁字（2017）第269号调解书中未确定保修期而存在执行内容不明确的事宜，珠海仲裁委员会于2021年2月4日向珠海中院发出《关于珠海中院（2020）粤04执895号来函的复函》，回复如下：一、经查阅珠仲裁字（2017）第269号仲裁档案，河南五建公司与米迪泰克公司就本案纠纷于2018年5月30日达成书面的庭前和解协议，并于2018年6月10日到本会作调解笔录进行确认。双方当事人在《和解协议》及《调解笔录》中均确认“米迪泰克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90日内完成付款，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但均未提及保修期的具体期限。调解书是根据上述《和解协议》及《调解笔录》作出，保修期限未予明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的文字计算错误或者主文遗漏事项，而是属于双方当事人未明确约定的事项。二、河南五建公司依据生效调解书向贵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双方认为该调解书内容不明确，向贵院及本会提出异议，但调解书是根据上述《和解协议》及《调解笔录》作出。为促成双方解决在执行过程中对保修金及保修期的争议，本会与双方当事人进行充分沟通，建议双方就本案有关争议事项重新进行约定达成补充协议，但米迪泰克公司不同意与河南五建公司重新约定补充协议，在双方未达成补充协议的前提下，本会无法对调解书内容进行补正或说明。双方当事人可就本案未明确或未执行的争议事项重新提起仲裁。 本院再查明：珠海中院依据河南五建公司的申请，立案执行，本案执行案号为（2020）粤04执895号。申请执行人河南五建公司执行请求为：要求米迪泰克公司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人民币959152.58元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人民币33906.04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执行依据珠海仲裁委员会珠仲裁字（2017）第269号调解书第4条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是否具备强制执行条件。 河南五建公司的执行请求为要求米迪泰克公司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人民币959152.58元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人民币33906.04元。工程质量保修金通常应在施工方承建的工程验收质量合格，依保修约定在保修期满后由发包方退还给施工方。现执行依据（2017）第269号调解书第4条中未明确“保修期满”的具体时限，双方对保修期的始算时间及保修期限各执一词，无法达成一致意见。 珠海中院异议裁定认为对保修金的执行因执行依据未确定保修期而存在执行内容不明确不具体的情形，执行部门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处理程序进行处理，而不宜迳行驳回执行申请。其后，珠海中院向珠海仲裁委员会发出书面函件要求明确保修期等事项。根据珠海仲裁委员会“本会无法对调解书内容进行补正或说明”的复函内容及意见，现因珠海仲裁委员会无法明确执行依据中应退还的工程质量保修金具体金额和退还期限，执行部门无法确定米迪泰克公司目前应否退还工程质量保修金、以及应退还的具体数额和履行期限，也无法判断是否存在逾期未退还应计算迟延履行金等关键事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仲裁调解书执行内容导致无法执行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驳回执行申请，而本案属“（二）金钱给付具体数额不明确或者计算方法不明确导致无法计算出具体数额”的法定情形，故河南五建公司就本案质保金的执行申请应予驳回，（2020）粤04执895号案件应予撤销。米迪泰克公司所提异议和复议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珠海中院（2020）粤04执异241号执行裁定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撤销；米迪泰克公司的复议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4执异241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4执895号案件。 三、驳回河南五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执行申请。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詹伟雄 审判员  付庆海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麦 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