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8民终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丽泽，男，198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南生态修复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宁国大道诚信投资大厦23楼。 法定代表人：沈龙，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洋，安徽周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丽泽因与被上诉人东南生态修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生态公司）电信网码号使用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宁国市人民法院（2020）皖1881民初2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丽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东南生态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其工作业绩突出，东南生态公司奖励其×××77移动电话号码，现东南生态公司要求其返还该号码，有违诚实信用原则。2.案涉手机号码登记在其名下，且申办该号码时，东南生态公司并未说明其离职时，需将该号码交还公司，双方对此亦无约定。东南生态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关于为东南生态修复有限公司领导人办理特号的请示》和《证明材料》均显示，案涉手机号码以冯丽泽个人名义办理，由冯丽泽个人使用，故案涉手机号码的使用权应归属于其。3.一审以生活经验法则推定案涉手机号码系东南生态公司为冯丽泽履行职务配备，判决该号码使用权归属公司，有违物权法和合同法的基本原则。4.一审以证人章某系东南生态公司离职人员，二者间具有利害关系为由，对章某的证言不予采信，缺乏法律依据。5.其已将案涉手机号码绑定了银行卡、微信、支付宝，且通过该号码与亲友保持日常联系，该号码与其日常生活紧密联系，具有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和财产关系。案涉手机号码登记在其名下，如予以变更将给其生活带来极大不便。6.其提出离职并经东南生态公司批准，公司实际控制人柴轻组织安排欢送宴，可见其已经办理完毕交接手续，并未侵害公司利益。其离职四个月后，东南生态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明显有悖常理。 东南生态公司辩称，1.2019年6月14日其申请办理案涉手机号码时，双方刚建立劳动关系，届时冯丽泽尚无工作业绩，不存在奖励案涉手机号码的事实。2.其申请办理案涉手机号码系因业务需要并基于冯丽泽系公司经理，故而将该号码登记在冯丽泽名下，并不代表使用权归冯丽泽个人。3.冯丽泽使用案涉手机号码注册微信号“碧连天”，并将该号码和微信号用于公司业务的宣传和推广，公司职工及客户均认知“碧连天”即为公司员工。4.冯丽泽使用案涉手机号码时，通过该号码处理个人事务，但并不能因此认定该号码归个人所有。5.冯丽泽在职期间使用案涉手机号码不足7个月，归还该号码不会对冯丽泽的生活产生影响，据其了解冯丽泽已使用其他手机号码。6.冯丽泽虽辞去总经理职务，但其并未同意冯丽泽离职。冯丽泽因个人原因拒不返岗并与他人成立与东南生态公司具有竞争关系的公司，故东南生态公司决定将冯丽泽开除。期间其多次要求冯丽泽返还案涉手机号码未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南生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冯丽泽持有的电话号码×××77的使用权归东南生态公司；2.本案诉讼费用由冯丽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东南生态公司与冯丽泽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聘请冯丽泽从事销售岗位工作，合同期自2018年9月7日起至2021年9月6日止。2019年6月14日，东南生态公司因业务需要，办理了两个吉祥号码，其中×××77为时任副总经理冯丽泽个人使用，并以冯丽泽的名义入网，东南生态公司为该号码预存话费7500元。2020年3月，冯丽泽因个人原因向东南生态公司申请辞职。 一审另查明：冯丽泽任职期间，使用案涉手机号码注册名为“碧连天”的微信账号，并以案涉手机号码作为其为东南生态公司进行业务推介的联系号码。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手机号码系东南生态公司申请办理并出资购买，属吉祥号码，该号码系东南生态公司为公司领导配置，目的系为满足公司领导开展相关业务活动时的需要，相当于企业的名片，代表着企业在市场中的地位与身份。案涉手机号码虽系冯丽泽个人名义入网，但其担任东南生态公司经理期间，使用该号码主要是用于为公司业务联系及活动推介，故冯丽泽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用人单位即东南生态公司予以承担。结合生活经验法则推定案涉手机号码系东南生态公司为冯丽泽履行职务而配置，并非为其个人生活配置。据此，案涉手机号码的实际使用权人为东南生态公司，冯丽泽离职后应当停止使用该号码。冯丽泽辩称案涉手机号码系东南生态公司奖励其突出业绩而给予的，因其举证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移动号码×××77的使用权归原告东南生态修复有限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冯丽泽负担。 二审中，冯丽泽围绕其上诉主张补充提举了下列证据：1.通讯服务费发票一组及音频资料一份，拟证明案涉手机号码使用权属于其个人。2.冯丽泽名片打印件一份，拟证明案涉手机号码由其个人使用，公司业务推介另用其他号码。东南生态公司补充提举了以下证据：1.（2020）皖1881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双方于2019年6月14日建立劳动关系，案涉手机号码并非业绩奖励。2.“碧连天”名片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冯丽泽化名碧连天，使用案涉手机号进行工作联系。3.企业信息查询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冯丽泽使用案涉手机号码与东南生态公司联系业务。4.吉祥号码使用协议及《证明》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案涉手机号码系由东南生态公司办理和缴费，仅因电话用户实名制要求才登记在冯丽泽名下。 本院审查认为，双方于二审中补充提举的证据均与案件争议有一定关联，且真实、合法，应予采纳。双方于一审中提举的证据均与案涉纠纷具有关联，本院亦予以采纳。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认定的一、二审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6月东南生态公司申请中国移动安徽公司宣城分公司为其办理一类特号2户，其中183××××7777以东南生态公司名称办理，×××77（即案涉手机号码）以冯丽泽个人名称办理。2019年7月1日冯丽泽（甲方）与中国移动通讯集团安徽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乙方）就办理案涉手机号码签订《吉祥号码使用协议》一份，约定“为满足甲方对吉祥号码的使用需求，乙方向甲方提供吉祥号码入网业务，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自愿选择手机号码×××77，预存话费7500元，……二、本协议有效期120个月，即2019年7月至2029年6月。三、甲方承诺在协议期内该吉祥号码（不含融合群成员）每月消费不低于288元……”。之后冯丽泽在工作和生活中一直使用案涉手机号码，并以该号码关联了微信账号、支付宝账号、银行卡账户（含信用卡账户）。 彼时，冯丽泽系东南生态公司副总经理。后冯丽泽与东南生态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就案涉手机号码的使用权归属发生争议。 又查明，办理案涉手机号码时，冯丽泽从东南生态公司领取7500元用以预存话费。 本院认为，无线电频谱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国家对电信资源统一规划、集中管理、合理分配，实行有偿使用制度。手机号码作为移动通信网码号，属于电信网码号资源。电信网码号资源作为一种电信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实行有偿使用制度。电信业务经营者可以通过协议向电信用户让渡电信网码号使用权，为电信用户提供电信服务并收取通信服务费用。本案争议焦点即为案涉手机号码使用权如何确定的问题。手机号码依托于电信服务网络，权利人可以排他的占有、支配和使用，其本质为无形财产。同时，手机号码在当下社会生活中作为验证和识别个人身份的重要手段，与使用人的日常生活密切相关，具有一定的人身属性和人身依附性。东南生态公司明知我国实行电话用户实名登记制度，在同时申请办理两个手机号码时，仍安排将183××××7777以东南生态公司名称办理，而案涉手机号码以冯丽泽个人名称办理，应视为其自愿处分权利而作出的相应安排。现东南生态公司作为非登记使用权人，其主张案涉手机号码使用权归属于其，应当提举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冯丽泽与中国移动通讯集团安徽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签订《吉祥号码使用协议》，应视为冯丽泽系案涉手机号码的登记使用人和实际使用人，在冯丽泽与东南生态公司未就该号码的使用权归属和使用方式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东南生态公司主张案涉手机号码使用权归属于其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自然人的无形财产权益和个人信息权益均应得到保护，一审以生活经验法则推定案涉手机号码系东南生态公司为冯丽泽履行职务配置并据此作出的使用权归属判决结果，缺乏依据，二审予以纠正。 综上，冯丽泽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国市人民法院（2020）皖1881民初227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东南生态修复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合计600元，均由被上诉人东南生态修复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司含江 审 判 员 朱亚敏 审 判 员 汪令璋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操 尚 书 记 员 丁 环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 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五十四条无线电频谱资源属于国家所有。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