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14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丙元，男，汉族，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洋，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磊，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德春，男，汉族，住址：内蒙古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翠云，女，汉族，住址：广东省龙川县。上诉人余丙元因与被上诉人孟德春、骆翠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5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余丙元上诉请求：一、维持（2020）粤1303民初526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二、撤销（2020）粤1303民初526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二对被上诉人一支付股权转让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改判被上诉人一配合上诉人办理涤除其工商登记中的股东身份；四、依法判决被上诉人一和被上诉人二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两被告系夫妻关系”，是对事实的误判，应当予以纠正。原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一和被上诉人二系夫妻关系。原审中，上诉人出示了微信群组聊天记录证据，该群组成员包括上诉人、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群组的内容为沟通惠州市x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的经营事宜。被上诉人二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表示自己为被上诉人一的妻子，表明了被上诉人二与被上诉人二系夫妻关系，三方在微信群组中的聊天内容显示，在目标公司的经营过程中，被上诉人一与被上诉人二处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后取得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一和被上诉人二为夫妻关系。一审判决后，上诉人通过联系位于内蒙古地区的律师协助，调取被上诉人一在内蒙古的婚姻登记信息，该文件明确显示被上诉人一和被上诉人二于2015年1月22日在内蒙古翁牛特旗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婚姻关系持续至今。案涉的合作事宜发生在2017年4月28日，处于两位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的股权转让款债务系被上诉人一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要所负的债务，被上诉人二作为其妻子，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中，上诉人出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显示，被上诉人二承认其作为目标公司的财务，协助其丈夫，即被上诉人一经营管理目标公司。表明被上诉人二实际上参与了目标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且被上诉人而对公司的经营状况非常了解，对公司的亏损、负债以及目标公司的股权变动情况均知情。上诉人撤股后，虽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目标公司至今未吸收新的股东，在上诉人不再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和管理后，该公司实际上是被上诉人一个人独资经营的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的股权转让款债务，作为被上诉人一和被上诉人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由于目标公司由两夫妻实际控制经营，经营过程中的投入和所得均为家庭日常生活所为，所以该债务应当属于“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被上诉人二对该债务负有连带清偿义务。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诉求被告孟德春配合涤除其工商登记中的股东身份，于法无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签订的《惠州市x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撤股说明书》（以下简称撤股说明书）明确约定，上诉人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一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撤股说明书中关于股权转让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因此，被上诉人一应当按照撤股说明书的约定，履行受让股权的义务，而受让股权的行为关键就是被上诉人一配合涤除上诉人工商登记中的股东身份。另外，目标公司的股东结构在转让前为：被上诉人一占75%，上诉人占35%。被上诉人一担任执行董事，并实际经营和控制x电子，而上诉人因工作原因，实际上极少参与目标公司的经营管理。因此，目标公司在被上诉人一独自掌控之中，被上诉人的意志代表着目标公司的意志，即被上诉人一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即代表目标公司配合办理变更登记手续。退一步说，即使需要目标公司一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也不能因缺少目标公司的协助而否定被上诉人一不具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之间出现纠纷，无法和平协商处理该事项的情形下，驳回上诉人的请求，指引上诉人连同目标公司及被上诉人一共同去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缺乏现实的操作性，正因为无法协商办理变更手续，上诉人才提起该诉求请求法院来处理，如若还需另诉，平添上诉人的诉累，也浪费的司法资源，因此，该诉求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考虑实际情况，对一审法院的不妥之处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在正确适用法律规定和认定事实后支持上诉人各项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孟德春、骆翠云未提交书面答辩。原审原告余丙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孟德春、骆翠云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2、被告孟德春、骆翠云向原告按LPR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人民币2101.03元（暂计至2020年9月1日，应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具体计算方式详见附表）；3、判令被告孟德春配合原告涤除其工商登记中的股东身份；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8日，原告余丙元（乙方）与被告孟德春（甲方）签订一份《SMT投资合同》，主要约定：今拟定甲方孟德春、乙方余丙元共同出资30万元承包位于惠州惠阳x科技园3楼惠州x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内的SMT生产车间。该SMT为个人承包所有，不属于惠州x电子有限公司所有。其中甲方出资21.6万元，占股72%，乙方余丙元出资8.4万元，占股28%，乙方出让3%股份给甲方，作为甲方主管生产经营权益，实际占比比例为甲方占股75%，乙方占股25%，所有权利及义务按双方所持股份比例分配、结算。2017年4月29日，被告孟德春（受让方、乙方）与案外人惠州市明恩电子有限公司（转让方、甲方，甲方代表：谢聪）签订《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惠州市惠阳区××××××××××深圳x科技有限公司车间内两条SMT贴片生产线转让给乙方，总价款为278000元。同日，原告通过支付宝转账及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谢聪支付SMT转让费50000元、34000元。2018年12月2日，原告余丙元（乙方）与被告孟德春（甲方）签订一份《惠州市天兴电子有限公司投资合同》，主要约定：今（2017.4.28）拟定甲方孟德春、乙方余丙元共同出资30万元承包位于惠州惠阳x科技园3楼惠州市x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内的SMT生产车间（该SMT车间为个人承包所有，不隶属于惠州x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其中甲方出资21.6万元，占股72%；乙方余丙元出资8.4万元，占股28%，乙方出让3%股份给甲方，作为甲方主管生产经营权益，乙方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故实际股份占比为甲方占股75%，乙方占股25%，且公司后续经营利润及义务按双方所持股份比例分配、结算。今（2018.11.30）甲方因公司经营周转、个人原因等，自2017年1月19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止，向乙方累计借款97800元，且自公司成立起至2018年10月1日原约定利润2万元，未完全分配至乙方（已分6000元整），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自愿无条件赠送10%公司股份给乙方，赠送后，甲方持有天兴电子股份65%，乙方持有天兴电子股份35%。同时，双方约定本条款签订过后一年（截止于2019年11月），乙方将公司全部收益的10%，按乙方所持股份35%的分配给甲方，作为甲方的公司经营辛苦费。经此次重新分配后甲方孟德春持有天兴电子股份65%，乙方余丙元持有天兴电子股份35%，双方无异议等。2019年7月5日，原告余丙元（乙方）与被告孟德春（甲方）签订一份《惠州市x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撤股说明书》，载明：今乙方余丙元出于个人资金需求，决定自2019年7月1日起，退出惠州市x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电子），现双方协商如下：乙方原持有35%股份，按3000元/股（同入股时股价），折合人民币10万元，出让给甲方孟德春。出让后，乙方不在持有x电子任何股份，亦不再参与x电子日常事务，对x电子不担负任何法律责任，不参与分配x电子收益、亏损及负债。甲方自2017年起，陆续从乙方处共借得136366元，折合人民币10万元整（认亏损3完整），借款明细见附件。两项款项合计共20万元，甲方将于2019年10月1日前付给乙方5万元，2020年元旦（2020年1月1号）前再付给乙方5万元整，2020年5月31号前付清剩余10万元整。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遂成讼。另查明，企业名称为惠州市x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孟德春，成立日期为2019年4月17日，登记状态为在营（开业）企业；经营范围为电子元件及组件制造、加工等；股东有余丙元（监事）、孟德春（经理、执行董事）。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惠州市天兴电子有限公司投资合同》、《惠州市x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撤股说明书》系原告余丙元与被告孟德春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未按撤股说明书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给原告，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依据上述合同约定，要求被告孟德春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0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利息），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逾期付款损失（利息）计算方式：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以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为由，要求被告骆翠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原告诉求被告孟德春配合涤除其工商登记中的股东身份，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由股权转让的双方及目标公司（惠州市x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共同前往工商登记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被告孟德春、骆翠云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应以缺席论处。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孟德春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原告余丙元。二、驳回原告余丙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1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孟德春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余丙元提交证据如下：《登记审查处理表》、身份证、户口本、《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用以证明孟德春与骆翠云系夫妻关系，自2015年1月22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持续至今。被上诉人孟德春、骆翠云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确定被上诉人骆翠云是否对涉案的股权转让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和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孟德春配合办理注销其股东身份的理由是否成立是本案处理的关键。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因骆翠云系被上诉人孟德春的妻子，且参与了惠州市x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故应共同承担涉案1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户口本、《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等可以认定，骆翠云与孟德春是夫妻关系。而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还可认定骆翠云与孟德春一起共同参与了对惠州市x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由此可以确定，骆翠云与孟德春参与惠州市x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经营管理中的所得为双方共有并用于共同生活或经营支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孟德春受让上诉人的股权后获得了利益，并将获利用于与骆翠云生活的共同开支，故上诉人请求骆翠云对涉案10万元股权转让款承担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另外，因上诉人在与孟德春签订撤股说明书后已将相关股权转让给孟德春，上诉人已非惠州市x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故上诉人请求孟德春配合办理注销其工商登记的股东身份，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和实体处理部分有错，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5265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二、变更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5265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为：被上诉人孟德春、骆翠云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上诉人余丙元；三、被上诉人孟德春应配合上诉人余丙元办理注销上诉人余丙元工商登记的股东身份。一审案件受理费1171元，由被上诉人孟德春、骆翠云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上诉人孟德春、骆翠云共同负担。限被上诉人孟德春、骆翠云在收到本判决后七天内向本院缴交。上诉人余丙元已缴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本院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叶婷婷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