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7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虎，男，199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薇，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腾腾，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中泰置地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即墨市。 法定代表人：李奎军，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鲁东益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度市。 法定代表人：王绍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伟东，山东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虎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中泰置地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青岛鲁东益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东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4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中泰公司、鲁东公司返还许虎5万元，并赔偿许虎自2018年4月20日至实际返还上述款项之日的利息损失（以5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泰公司、鲁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许虎没有成立中介合同法律关系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对中介服务的法律逻辑关系认识错误，导致错误认定许虎与中泰公司成立中介服务法律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具体如下：1.中介合同应当是委托人与中介人之间先有中介服务的合意，然后中介人按照双方约定为委托人提供中介服务。中介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支付报酬；未促成合同成立，委托人支付中介活动的必要费用。合同法第424条及民法典第964条对于中介合同法律关系的规定，逻辑上都是先有双方合意，再有中介服务，最后支付报酬。而且，委托人与中介人拟成立中介法律关系时，中介人能否促成合同订立是不确定的。本案中，许虎于2018年4月6日在“水尚明珠”售楼处支付了1万元，于4月20日付款4万元，此时，中泰公司并没有促成合同成立。因此，该5万元无论从法律性质上，还是从法律逻辑上，都不可能是中介费，一审判决对该5万元的性质判断错误。2.许虎没有与中泰公司形成中介合同法律关系的意思表示，二者之间不成立中介合同；鲁东公司与中泰公司存在中介合同，鲁东公司是委托人，中泰公司是中介人。意思表示真实才有可能成立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许虎自始至终都没有与任何人成立中介服务关系的意思表示。许虎支付案涉5万元的真实意思是预付购房款，即便该5万元没有体现在合同及收据中，也不能事后仅凭POS机小票推定该5万元就是许虎应当知道的、认可的、应当支付给中泰公司的中介费。相反，中泰公司与鲁东公司庭审中均称双方有“合作关系”，该合作关系就是中泰公司为鲁东公司促成楼盘销售、发布房源信息、充当订约媒介，中泰公司提供的媒介服务需向鲁东公司汇报。因此，鲁东公司与中泰公司之间有明确的中介服务意思表示，二者成立中介合同法律关系，鲁东公司才是中泰公司中介服务的委托人。中泰公司促成合同成立，鲁东公司应支付中介费。3.一审判决对中介合同法律关系当事人的错误认定，不利于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不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不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在商品房销售法律关系中，销售方本就是强势一方，而消费者属于信息资源较少的弱势一方，不能因消费者囿于法律知识所限，而将整个商品房买卖法律关系中的审慎审查义务，即审查合同的合理性、付款合理性等责任均分配于购房者，更不能在事后反向推理消费者付款行为的意思表示。鲁东公司作为开发商对其售楼处具有管理职责和管理义务，其对中泰公司在其售楼处向购房者收取购房款以及其他价款的事实是明知的、默许的，甚至是放任的，二者的行为已属于变相抬高房价，已违反我国商品房销售的相关法律法规。若司法机关对此不予纠正，不为社会树立正确的导向标杆，属于放纵违规销售行为，助长房地产销售行业的不良风气。 中泰公司未作答辩。 鲁东公司未作答辩。 许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泰公司、鲁东公司返还许虎50000元；并赔偿许虎自2018年4月20日至实际返还上述款项之日的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中泰公司、鲁东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6日，许虎到鲁东公司开发的位于平度市××镇××小区售楼处购买房屋时，以ＰＯＳ机刷卡方式向中泰公司转款1万元，4月20日通过ＰＯＳ机刷卡方式向中泰公司付款4万元；2018年4月20日，许虎认购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房屋，与鲁东公司签订认购协议书，当日向鲁东公司支付首付款200969元、车位款25000元、维修基金4330元。2019年3月2日许虎与鲁东公司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 庭审中，许虎称2018年4月6日、20日支付给中泰公司的50000元，中泰公司是在鲁东置业公司售楼处收取的，当时自己以为是付给鲁东置业公司的购房款，直到鲁东置业公司为其出具首付款发票时，才发现自己多支付了50000元，经其查证该50000元是中泰公司以提供购房服务为名收取的服务费，但中泰公司并没有向自己提供任何购房服务，应当将该款返还许虎。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购买住房等家庭重大开支事项，通常应当在自愿、公平、诚信基础上，对购买程序、房屋总价款、首付款、所需贷款、税费、服务费等事先进行充分了解，而后进行实际操作。本案中，许虎在购买房屋过程中，于2018年4月6日、20日向中泰公司缴纳了涉案的50000元款项，2018年4月20日签订认购协议书，向鲁东公司缴纳了首付房款、车位费、维修基金等，2019年3月2日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随后办理网签、缴纳税费、办理购房贷款等事宜，在其一系列的购房交款过程中，许虎按照款项用途非常明确地向中泰公司、鲁东公司分别交款，可见其对自己缴纳的各项费用的数额、用途应当是明知的，且案涉50000元的交易记录明确载明收款方为中泰公司而非鲁东公司，故许虎事前应当明确知晓案涉50000元的用途系居间服务费而不是购房款；许虎与鲁东公司已实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成功购房，中泰公司已完成居间义务，许虎为顺利购买房屋，在购房之前自愿向中泰公司缴纳案涉50000元居间费用，购房成功后又要求中泰公司返还该费用，违背诚信原则，故一审法院认为，中泰公司不应退还该50000元款项，应驳回许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许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许虎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许虎向中泰公司缴纳的款项的性质，以及中泰公司、鲁东公司是否应予返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许虎通过中泰公司向鲁东公司购买房屋，并与鲁东公司订立房屋认购协议书，后许虎向鲁东公司缴纳首付房款、车位费和维修基金等，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网签。在此过程中，许虎分别向中泰公司支付了50000元款项，向鲁东公司支付了首付房款。许虎主张其向中泰公司支付的50000元款项是购房款。本院认为，通常购房交款应当开具收款收据，这也是财务制度的要求。通过中泰公司提供的银联POS机刷卡小票，可以认定在许虎向中泰公司交款时应当知道收款人是中泰公司而非鲁东公司。许虎对中泰公司出具的居间服务费收据不认可，但其未能提供其交付该款项的相关收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认定该款项为居间服务费并无不当。本案中，许虎与鲁东公司已实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成功购房，应视为中泰公司已经完成居间义务。中泰公司已经提供了居间服务，许虎应支付中泰公司居间服务的费用。 许虎虽主张中泰公司与鲁东公司之间存在居间服务关系，并主张中泰公司代鲁东公司收取房款，但许虎并未举证证明鲁东公司与中泰公司订立有居间服务合同。且即使中泰公司曾偶尔为鲁东公司代收过房款，此亦属个案而不应据之类比推定中泰公司向购房人所收款项均是代鲁东公司收取的购房款。许虎仍须举证证明其向中泰公司支付的5万元确系中泰公司代鲁东公司收取的购房款，否则许虎须就其上述事实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许虎要求鲁东公司返还该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许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许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晓静 审 判 员 李 蕾 审 判 员 刘昭阳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雅彬 书 记 员 张 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