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终4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劲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经济技术开发区民和路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9007814329801。 法定代表人：余肃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辉，女，1981年2月1日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身份证号码XXX，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小兵，男，1973年6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身份证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会军，青海乾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海劲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小兵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天峻县人民法院（2020）青2823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海劲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肃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辉，被上诉人袁小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会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海劲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青2823民初50号民事判决，依法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向原审法院和被上诉人总共提交了5份证据，但一审判决书中只认定提供了3份证据，对另外2份证据未让被上诉人质证，也未在判决书中提及，与本案庭审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向法庭出示8250000元的证据，不采信上诉人的证据，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上诉人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的《海西州中级法院开庭笔录》和《西宁市城东区法院开庭笔录》2份证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及其司法解释对证据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在向法庭提交的证据目录中对证据4《西宁市城东区法院开庭笔录》和证据5《海西州中级法院开庭笔录》证明内容一栏中明确记载为“证明被告共支付了895万合同款”。上诉人认为：双方的账务已经在海西州中级法院和西宁市城东区法院进行了两次核对清楚。该2份证据无论是其制作单位、形成场合、体现的内容及其形成的时间来看，均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及合法性的规定。一审法院不采信、不提及上诉人的证据，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三、上诉人不存在怠于举证和证据失权的问题。首先上诉人开庭前已经向法庭提交了5份证据及其证据目录。其次，就本案而言上诉人已经进行了充分的举证。本案是一件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上诉人作为本案的出租人只向法庭举出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的证据就完成了举证义务。接下来承租人就是否支付租金进行举证。虽然被上诉人就支付租金向法庭进行了举证，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但上诉人同时提出退还给被上诉人部分款项，对此事实的证据，上诉人有权事后提交证据，不存在怠于行使举证的问题，更不存在证据失权的问题。最后，上诉人在庭审时，多次向法庭提出就双方的账务提交证据，被法庭拒绝，庭后提交的证据也被拒收，剥夺了上诉人提交证据的权利。四、一审法院拒绝上诉人庭审时提出的提交补充证据的申请及拒收证据的行为违反法律的规定。上诉人有权庭审后根据庭审情况提供反驳证据、补充证据，根本不存在证据失权的问题。五、被上诉人拖欠租金共计5851368元的账务是清楚的。被上诉人从2013年5月23日至2015年1月20日总共付款17200000元，上诉人向其退款8250000元，即上诉人共收款8950000元。另外，被上诉人通过融资租赁方式从上诉人处提走一台价值10103706.82元的EX1200-6BH型日立挖掘机。六、租赁物保险费是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代替被上诉人向保险公司缴纳的，上诉人缴纳保险费后将保险发票交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上诉人向保险公司转款的证据。 袁小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本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判决书和庭审笔录，因裁判文书未生效，合议庭向上诉人释明后，上诉人不作为证据出示主动撤回的，不存在一审判决遗漏证据情形。二、上诉人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海西州中级法院开庭笔录》和《西宁市城东区法院开庭笔录》，但上诉人不能以此作为自己主张权利的全部依据。被上诉人在长时间内有多次向上诉人付款的事实，有的有票据，有的没有票据，所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租赁费的事实应当以发回重审后一审开庭时查明的事实为准。实际上被上诉人自2013年5月27日至2015年5月间共计给付上诉人租赁费17250000元，扣除返还4600000元和挖掘机费用600000元，实际支付租赁费12050000元。三、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八条“当事人收到对方的证据后有反驳证据提交的，人民法院应当再次组织证据交换。”等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谁主张、谁举证”是上诉人的诉讼义务；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票据是上诉人出具的，在发回重审前已经出示，且所记载的相关内容和证明的事实是上诉人诉求是否成立的关键，应当庭出示，不存在再次提交反驳证据的事由。四、双方租赁目的是在木里煤田进行煤炭生产，对此双方是明知的，但2013年9月青海省国土资源厅向木里煤田管理局发出“关于调查处理违反国土资源管理规定行为的函”，要求对没有办理采矿许可证的中铁资源海西煤业公司等企业进行调查处理。2013年12月4日木里煤田管理局向中铁资源海西煤业公司的聚乎更煤矿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责令停止开采并处以罚款，至此被上诉人租赁的车辆机械全部停工停产，租赁车辆机械的目的彻底无法实现，根据行政行为停止生产对被上诉人而言属于不可抗力，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且被上诉人一直缴纳租金至2015年5月，并超额履行租金支付义务。五、双方的合同虽经双方签字盖章而生效，但缔结合同过程中上诉人利用缔约的优势地位设定的权利义务对被上诉人明显不利，被上诉人支付租金一千余万元，使用机械仅6个月，机械设备又被上诉人收回，现上诉人又主张五百多万元租赁费，明显违反了公平原则。本案未提出反诉的原因是另一台挖掘机在另一案件纠纷中。 青海劲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租金5851368元及300000元违约金；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出示的证据：1、2013年6月4日及2013年8月12日，原告青海劲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与被告袁小兵签订了两份《矿车转租合同》，分别将原告青海劲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从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承租的六台、两台（合计八台）TR50型非公路矿用自卸车转租给被告袁小兵的事实是双方当时自愿达成，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原告资金往来对账单等证据，证明被告应在2014年之前给付租赁费（包含保费）11843493元，其中返还给被告8250000元及减去被告已给付的还尚欠租赁费5851368元未向法庭出示被告袁小兵签字或确认的有效证据，一审法院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原告提交收条一份，证明于2014年7月6日之前原告已收回全部租赁物八台车辆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原告在庭审中诉称返还被告金额8250000元的主张未向法庭出示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此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被告出示的证据：1、柴达木经济循环区管委会木里煤田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青海省政府网站下载的《青海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木里煤田综合整治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一份及青海省国土资源厅《关于调查处理违反国土资源管理规定行为的函》一份，证实中铁资源海西煤业公司开采的木里煤矿聚乎更煤矿因未办理采矿许可证，被强制停止生产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青海劲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收据八份及中国建设银行回单五份，证实2013年5月27日至2015年5月23日共计给付原告租赁费17250000元（包括另被告无票给付1050000元），扣除原告返还的4600000元及二张票据为挖机费用共计为600000元（与本案无关），实际给付原告租赁费12050000元的事实被告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两份《矿车转租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被告按合同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给付原告共计租赁费12050000元，已超额给付原告所称被告应付全部租赁费11843493元，故不存在拖欠租赁费的事实。2014年7月6日之前原告陆续收回全部租赁物八台车辆，合同已实际解除。现原告主张被告尚欠租赁费5851368元未向法庭出示被告签字或确认的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青海劲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54860元，由原告青海劲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上诉人青海劲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提交向被上诉人袁小兵退款明细及凭证9页，拟证明自2013年5月至2015年1月20日共计向被上诉人袁小兵退款8250000元。被上诉人袁小兵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上诉人青海劲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应在一审中提出，故该证据违反了提交证据的相关规定。 上诉人青海劲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提交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付款凭证1份，拟证明《矿车转租合同》项下的保险费为上诉人青海劲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袁小兵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不认可该证据的收款签字，认为该证据与事实不符。 上诉人青海劲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提交《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1份，拟证明被上诉人袁小兵从上诉人青海劲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处融资租赁了一辆挖掘机，被上诉人袁小兵向其付款中有挖掘机的款项。被上诉人袁小兵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因双方之间关于挖掘机的费用是600000元，且已另案处理与本案无关。 上诉人青海劲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申请证人王本林出庭作证称，2013年5月28日支付给上诉人青海劲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2700000元承兑汇票中包含证人王本林的2000000元，剩余700000元系被上诉人袁小兵支付；2013年11月的1500000元承兑汇票中包含证人王本林的500000元，被上诉人袁小兵1000000元。被上诉人袁小兵认可2013年5月28日的承兑汇票中包含证人王本林的2000000元。 二审庭审笔录载明：“审判长：双方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是否均出示并质证了？上诉人：出示并质证了，但是一审判决书中没有对两份庭审笔录进行表述。在西宁市城东法院我们已经对账了，总共付了8950000元袁小兵已经承认了。当时我们打的借款合同官司，驳回后让我们打融资纠纷官司。审：法庭释明一下根据一审的庭审笔录记载上诉人已经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两份庭审笔录复印件，并经过了被上诉人的质证，故本次开庭不再对这两份证据进行质证。被上诉人：出示并质证了。被代：出示并质证了”。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4日及2013年8月12日，上诉人青海劲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袁小兵签订两份《转租协议书》，分别将上诉人青海劲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从案外人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承租的六台、两台TR50型非公路矿用自卸车转租给被上诉人袁小兵，并约定租赁价格及付款方式分别为：六台车支付3460824元（包含保险费226824元、手续费294000元、保证金2940000元）即可提车，租赁费665037元/月，于次月15日前按月支付，保证金可折抵租赁费；两台车支付1183088元（包含保险费78688元、手续费100400元、保证金1004000元）即可提车，租赁费227100元/月，于次月15日前按月支付，保证金可折抵租赁费。《转租协议书》签订后，案涉八台TR50型非公路矿用自卸车即交付被上诉人袁小兵使用，上诉人青海劲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6日收回全部租赁物八台车辆。 另查明，被上诉人袁小兵于2013年5月23日至2015年1月5日期间共计向上诉人青海劲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案涉八台车辆租赁费共计9750000元，其中2013年5月23日支付2000000元；2013年5月24日支付1000000元；2013年5月30日支付2700000元（包含被上诉人袁小兵700000元、案外人王本林2000000元）；2013年6月7日支付2000000元（收据原件备注退款1000000元）；2013年7月16日支付5000000元（收据原件备注退款3400000元）；2013年8月9日支付900000元；2013年11月21日支付1500000元（包含被上诉人袁小兵1000000元、案外人王本林500000元）；2013年12月13日支付500000元；2014年11月9日支付1000000元；2015年1月5日支付50000元。上述支付数额、案外人数额、收据原件备注退款数额经数次庭审核实并由双方当事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另，上诉人青海劲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主张于2013年5月29日、2013年6月7日、2013年7月17日、2013年8月23日分别向被上诉人袁小兵退款250000元、300000元、1100000元、200000元，因其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且被上诉人袁小兵亦不认可上述证据，故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两份《转租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八台车辆收回时间为2014年7月6日，故其中六台车辆的实际租赁时间为13个月，应支付款项为保险费226824元+手续费294000元+（租赁费665037元×13个月）=9166305元；两台车辆的实际租赁时间为11个月，应支付款项为保险费78688元+手续费100400元+（租赁费227100元×11个月）=2677188元。综上，案涉八台车辆费用总计为11843493元，本院予以支持。另审理查明，被上诉人袁小兵于2013年5月23日至2015年1月5日期间共计向上诉人青海劲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案涉八台车辆租赁费共计9750000元，故被上诉人袁小兵应支付上诉人青海劲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剩余租赁款为：11843493-9750000=2093493元。 关于上诉人青海劲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主张被上诉人袁小兵支付300000元违约金的上诉请求，经查，案涉《转租协议书》约定“乙方应在每月约定的付款日支付租赁款，每逾期壹天甲方将向乙方收取应付款额万分之十的逾期违约金”，本案系被上诉人袁小兵拖欠八台车辆租赁款引发的纠纷，故其应按协议约定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且上诉人青海劲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酌情主张300000元违约金远低于协议约定数额，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青海劲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称向一审法院总共提交了5份证据，其中2份证据未让被上诉人袁小兵进行质证，也未在原审判决中提及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青海劲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海西州中级法院开庭笔录》和《西宁市城东区法院开庭笔录》复印件各一份，并经过了被上诉人袁小兵质证，上述事实一审庭审笔录均有载明，且本院在二审开庭时再次向上诉人青海劲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释明，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海劲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天峻县人民法院（2020）青2823民初5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袁小兵支付上诉人青海劲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租赁款2093493元及违约金3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 三、驳回上诉人青海劲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4860元，由上诉人青海劲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8912元，由被上诉人袁小兵负担259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860元，由上诉人青海劲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8912元，由被上诉人袁小兵负担259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毅 审 判 员  党雪仁 审 判 员  陈治冈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赖嘉莉 书 记 员  严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