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陕01民终14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舒琨，女，199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乙序（西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曲江新区。   法定代表人：王舒琨，该公司总经理。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奔，陕西秦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倩，女，199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健章，上海兰迪（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舒琨、丁乙序（西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丁乙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8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舒琨、丁乙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倩的所有诉讼请求，并依法撤销王舒琨与王倩签订的代持协议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 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王舒琨与王倩签订的代持股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认定错误。王倩与王某某一开始共同持有丁乙序公司100%的股份，后来经过协议才转为三方共同持有公司股份，公司系三方共同设立，自公司成立之日，三方即共同管理经营公司，王倩与王某某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作为股东享受股东权利，公司运营过程中虽然运营费用由王舒琨垫付，但公司运营过程中发生的亏损及出现纠纷的项目王倩亦参与其中，不存在任何代持股的行为，王倩自始至终即以显明股东的身份参与公司的运营管理，不能单凭一份代持股协议认定王倩不属于公司的实际股东。需要注意的是，公司设立初始王倩持有公司85%的股份，王某某持有公司15%的股份，王舒琨成为丁乙序公司股东的时间为2019年5月，自王舒琨成为股东之后，公司业绩立即出现大幅下滑，恰好在此时王倩与王某某成立了与丁乙序公司业务相同的公司，很明显王倩与王某某系恶意串通，通过欺骗王舒琨签订代持股协议最终达到逃避承担丁乙序公司债务的目的。王倩与王某某身为丁乙序公司的股东，持股期间擅自在外开设与丁乙序公司经营内容相同的项目，严重侵犯了公司的合法权益，王倩的种种行为实为有预谋、有目的的欺骗，显然是为了逃避股东义务，实属不诚信行为，故代持股协议理应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倩答辩称，涉案《股份代持协议》经生效判决确认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已于2019年12月25日解除，王舒琨应将该代持的10%股权变更至自己名下，丁乙序公司应予配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股份代持协议书》已解除（合同标的为10万）；2.王舒琨与王倩进行股权变更、将王倩代持有的丁乙序公司10%股份变更至王舒琨名下；3.丁乙序公司协助王舒琨、王倩完成股权变更；4.本案诉讼费由王舒琨、丁乙序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倩与王舒琨于2019年9月2日签订《股份代持协议书》约定：丁乙序公司根据中国法律合法成立并存续，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100万元。现甲方（王舒琨）实际出资人民币1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甲乙（王倩）双方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经友好协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现有法律框架下，双方就甲方委托乙方代持有上述目标公司（丁乙序）10%的股份的有关事宜经协商一致达成协议。该《股份代持协议书》由甲乙双方签字并由丁乙序公司盖章确认。2019年12月25日，王倩通过邮政快递分别向王舒琨、丁乙序公司邮寄《解除函》及《告知函》，快递邮寄地址为：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快递收件地址分别为：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XX路XX号XX园XX室王舒琨收；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翠华南路1688号创意盒子北大科技园1403-2室丁乙序（西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王舒琨收。《解除函》载明：王倩向王舒琨发出解除《股份代持协议书》的通知，要求七日内签订转让协议将其所持股份变更至王舒琨并进行变更工商登记等事宜。《告知函》要求丁乙序公司配合王倩与王舒琨的股权转让、股份工商变更登记等事项的办理。该《解除函》与《告知函》于2019年12月26日显示已被代签收。同日（2019年12月25日），王倩通过微信、短信向王舒琨发送解除函，其内容与邮寄的《解除函》一致，微信解除函于2019年12月25日上午9点40分由王舒琨回复“好的”。丁乙序公司成立于2019年1月23日,注册资本100万元,公司成立之初股东为王倩：出资额85%、百分比85%并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王某某：出资额15%、百分比15%并担任公司监事。2019年5月8日，丁乙序公司投资人股权变更为王倩：出资额10%、百分比10%；王某某：出资额15%、百分比15%；王舒琨：出资额75%、百分比75%。同时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职务变更为：王舒琨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王某某担任公司监事。2019年12月19日，公司登记机关由原来的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曲江分局变更为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国家民用航天产业基地分局。2020年4月13日，公司登记机关由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国家民用航天产业基地分局变更为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曲江分局。另查明，股东王某某已于2020年4月向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其与王舒琨的代持股协议，案号为（2020）陕0113民初7963号。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王舒琨虽辩称该《股份代持协议书》为王倩打印好后其只是签了名加盖了公司印章，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王舒琨作为受过高等教育且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在《股份代持协议书》上签名及加盖公司印章的法律责任明知的；同时王舒琨对其辩称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对王舒琨这一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所以认为《股份代持协议书》系王倩、王舒琨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具有法律规定的其他无效情形，故该《股份代持协议书》对王倩、王舒琨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股份代持协议书》系基于王倩、王舒琨委托持股关系而产生的委托合同。王倩、王舒琨为代持股的委托关系，王倩并非丁乙序公司的实际股东。且王舒琨辩称的：王倩从丁乙序公司成立至今仍是高级管理人员（即公司原法人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的意见经一审法院对王倩、王舒琨提供的丁乙序公司工商档案登记信息记载，2019年5月8日进行公司股权变更及高级管理人员职务变更登记后，王舒琨拥有公司75%的股权，且为公司法人及执行董事总经理，王倩仅为股东，不担任公司任何高级管理人员职务，因此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当事人双方均享有任意解除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王倩基于委托持股协议依法享有任意解除权。其在2019年12月25日发出的《解除函》、《告知函》已于2019年12月25日到达王舒琨处，即王倩、王舒琨双方的《股权代持协议书》最晚于2019年12月26日解除。王倩、王舒琨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终止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因丁乙序公司只有王倩、王某某、王舒琨三位股东，且王某某已另案起诉解除代持股协议要求退出公司。所以在王倩要求解除代持股协议退出公司时，公司股东仅剩王舒琨一人，不存在股权内部转让涉及的持股比例、优先购买权等问题。因此，本案中股权代持协议的解除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倩与王舒琨于2019年9月2日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书》已解除。二、王舒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王倩代持有的丁乙序（西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10%的股份变更登记至王舒琨名下。三、丁乙序（西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有协助王倩、王舒琨完成股权变更的义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王舒琨承担。鉴于案件受理费王倩预交，故王舒琨将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23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王倩。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舒琨、丁乙序公司提交了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用以证明王倩与王某某共同注册公司，且该公司与丁乙序公司的经营范围一样，王倩侵害了公司、股东的利益；还提交了聊天记录，用以证明王倩参与公司的经营，不是代持股东，是实际股东。被上诉人王倩认为王舒琨、丁乙序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只能证明王倩成立了公司进行经营；对聊天截图最后两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王舒琨、丁乙序公司没有提供原件不予质证。认为其他聊天记录与本案关联性不足，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反而侧面证明王倩依照王舒琨指示履行代持协议。被上诉人王倩提交了（2020）陕0113民初20173号民事判决，用以证明王舒琨与王倩的代持协议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王舒琨、丁乙序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0日就王舒琨、丁乙序公司诉请撤销王舒琨与王倩于2019年9月2日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一案作出（2020）陕0113民初2017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王舒琨、丁乙序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股份代持协议》应否确认已解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本案中，王倩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已解除案涉《股份代持协议》，王舒琨、丁乙序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表明其已就请求撤销案涉《股份代持协议》提起诉讼，但其在一审法院审理中始终未能提交提起另案诉讼的相关材料，且一审法院在（2020）陕0113民初20173号民事判决作出后才对本案进行判决，故对于王舒琨、丁乙序公司辩称的一审未予中止诉讼属于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纳。王舒琨、丁乙序公司主张并不存在股权代持以及签订《股份代持协议》存在恶意串通，但（2020）陕0113民初20173号民事判决已对该内容进行了认定，并驳回了王舒琨、丁乙序公司的诉讼请求。结合王倩行使任意解除权的时间、方式，一审法院确认案涉《股份代持协议》已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王舒琨、丁乙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王舒琨、丁乙序（西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    审 判 员  孙 敏     审 判 员  岳 新 文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汪 靖 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