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粤执复197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袁某某，男，汉族，1962年8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现在监狱服刑。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家乐，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袁某某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佛山中院）（2020）粤06执异29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佛山中院在执行袁某某退赔一案过程中，查封了位于佛山市禅城区某某路20号的房地产中属于国有资产部分的房地产。被执行人袁某某向佛山中院提出书面异议。 袁某某提出异议请求：佛山中院中止（2020）粤06执502号案执行程序。理由：（一）（2014）佛中法刑二初字第29号刑事判决书判项内容“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查封的位于佛山市禅城区某某路20号的房地产中属于国有资产部分的房地产发还给权利人南海市商业企业集团”，不明确、不具体，未明确国有资产部分的具体比例，不符合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执行要求。同时，该判决未对佛山市禅城区某某路20号第五层进行处置，贸然拍卖是严重错误的。（二）即便依据上述判决，袁某某仍享有案涉不动产的部分权益，不同意将所属权益拍卖。佛山中院将案涉不动产全部查封并拍卖，既未经法定裁判，也未经袁某某同意，是完全不合理、不合法的，应当及时予以纠正。（三）案涉不动产应当采取“返还”形式执行，不应当予以拍卖。执行标的物为特定物的，应当执行原物。且案涉不动产已具备产权证明，应当直接将案涉不动产交付权利人，并办理房屋产权登记至权利人名下。这样既方便又合法。采取拍卖方式变价不符合判项要求，同时容易导致被执行财产的价值折损，只会造成国有资产受损的情况，所以采取拍卖方式是完全不合理的。（四）因南海市商业企业集团已被撤销，案涉不动产的权利人无法确定。南海市商业企业集团（由南海商业局改制而来）已经不再存续，其权利义务应当由谁承接？根据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生效裁定书（2017）粤0605民初440号记载内容，“经查明，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百货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其主管部门为南海市商业局，故两被告应将涉诉土地的使用权人变更至原告的名下。本案受理后，经查，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百货公司于2011年10月20日吊销并注销；而作为该公司主管部门的被告南海市商业局亦已撤销。目前，未能查找到南海市商业局职能的承接机构。”因此，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已经通过生效判决确认“南海市商业企业集团已撤销且未能找到其承接机构”的客观事实，案涉不动产应当返还给谁？依据是什么？这些都是在实际执行前应当先予解决的问题。没有明确的权利主体，就对财产进行拍卖的，完全是草率的、错误的。（五）刑事判决严重错误，袁某某必将依法申请再审，维护自身的合法利益。 佛山中院查明：关于佛山中院刑事审判第二庭移送执行袁某某退赔一案,该院作出的（2014）佛中法刑二初字第29号刑事判决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刑终1568号刑事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述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判决“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查封的位于佛山市禅城区某某路20号的房地产中属于国有资产部分的房地产发还给权利人南海市商业企业集团”。佛山中院刑事审判第二庭于2020年4月30日移送执行，该院执行案号为（2020）粤06执502号。2020年5月9日，佛山中院作出（2020）粤06执50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位于佛山市禅城区某某路20号的房地产中属于国有资产部分的房地产（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查封的位于佛山市禅城区某某路20号的房地产中属于国有资产部分的房地产）。2020年10月14日，佛山中院作出（2020）粤06执502号送达评估报告及拟网络拍卖告知书，写明“因被执行人拒不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该院依法处置佛山市禅城区某某路20号的房地产（详见附表），并委托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上述财产进行评估，评估价为人民币13861.89万元。现将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报告编号：评F2010602001）送达给你（单位），若对评估结果有异议，必须在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十日内以书面形式向本院提出。逾期不提出的，视为无异议，该院将依法对上述标的进行公开拍卖”。袁某某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 另查明，2020年8月4日，佛山中院执行局向该院刑二庭发函请求明确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查封的位于佛山市禅城区某某路20号的35处房地产中属于国有资产部分的房地产的具体范围，如每处房产中国有资产所占比例或35处房地产中国有资产所占比例。2020年8月10日，该院刑二庭函复该院执行局，告知根据该院（2014）佛中法刑二初字第29号刑事判决的内容，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查封的涉案房地产中有86.51%份额属于国有资产，依法应予发还给权利人南海市商业企业集团，但在执行时应注意按比例扣减被告人袁某某侵占时支付的购房款及其投资外墙装饰工程造价价款。 佛山中院认为，对于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查封的位于佛山市禅城区某某路20号的35处房地产中属于国有资产部分的房地产的具体范围，该院作出生效判决的部门已经予以明确，袁某某认为该院（2014）佛中法刑二初字第29号刑事判决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刑终1568号刑事裁定裁判内容不明确、不具体，不符合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执行要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关于袁某某认为案涉房地产未经其同意，不应采取整体拍卖措施，应当采取“返还”形式执行的主张，理据不足，执行部门从最大限度实现财产价值的角度出发，决定采取整体拍卖方式，并无不当。关于袁某某提出的在未找到南海市商业企业集团的承接机构前不应采取拍卖措施的问题，生效法律文书明确判决将案涉房地产发还给权利人南海市商业企业集团，该院对案涉房地产采取拍卖措施并无不当。至于袁某某认为生效法律文书错误，其将申请再审的问题，系对生效法律文书不服，不属于执行异议的审查范围，且其未能提供再审受理及决定中止本案执行的相关文书，袁某某请求中止本案执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异议人袁某某的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佛山中院于2020年12月11日作出（2020）粤06执异292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袁某某的异议请求。 袁某某对佛山中院上述异议裁定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20）粤06执异292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2020）粤06执502号案拍卖程序。理由：（一）佛山中院在执行过程中未剔除不属于国有资产的13.94%房产，又未按比例扣减购房款和工程造价款，而直接将案涉房地产全部拍卖，违反了刑二庭答复内容，应予纠正。（二）佛山中院刑二庭答复函还提出“在执行时应注意按比例扣减被告人袁某某侵占时支付的购房款及其投资外墙装饰工程造价价款”，因此在86.51%房产中应按比例扣减后，再将剩余房产进行返还。根据刑事判决内容，袁某某实际支付了购房款18579252元及投资外墙装饰工程造价价款2805199元，合计为21384451元。现被查封房地产评估价格为13861.89万元，21384451元所占比例为15.43%，应当先予扣减。因此，86.51%扣减剩余15.43%后剩余的71.08%才属于应当返还的实际房产比例。（三）佛山中院刑二庭答复函再次明确了执行行为应当为“返还”，佛山中院仍采取拍卖方式进行执行，明显违反判项要求，且拍卖方式必将损害被执行财产的价值。（四）佛山中院刑二庭答复函及生效刑事判决判项明确返还对象为“南海市商业企业集团”，但“南海市商业企业集团”早已清算注销，无法承接返还的财产。佛山中院明知上述情况，仍强行拍卖，只会导致国有资产处于无人监管的真空状态，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等严重后果。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440号生效裁定记载，“经查明，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百货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其主管部门为南海市商业局，故两被告应将涉诉土地的使用权人变更至原告的名下”。但佛山市南海区百货公司于2011年10月20日吊销并注销，而该公司主管部门南海市商业局亦已撤销，故目前未能查找到南海市商业局职能的承接机构。涉案房产应当返还给谁，依据是什么，这些都应在执行前解决，没有明确的权利主体，就对财产进行拍卖是草率、错误的。（五）佛山中院（2020）粤06执495号《通知书》实际已认可袁某某等权利人至少享有南海商业大厦的地下室和首四层房地中的13.49%权益，因此在袁某某等权利人不同意拍卖该13.49%权益的情况下，佛山中院整体拍卖的行为是明显侵权的，应当立刻被制止。 本院对佛山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佛山中院查封并拟拍卖位于佛山市禅城区某某路20号房地产中属国有资产的部分房地产，该执行行为是否合法有据。 据已查明的事实，生效刑事判决判令“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查封的位于佛山市禅城区某某路20号的房地产中属于国有资产部分的房地产发还给权利人南海市商业企业集团”，佛山中院据此裁定查封位于佛山市禅城区某某路20号的房地产中属国有资产的部分房地产，有执行依据，无不当之处。 袁某某以本案执行依据内容不明确不具体为由请求停止执行。经查，针对前述房地产中属于国有资产部分的具体范围问题，佛山中院执行部门向刑二庭发函询问，该院刑二庭已函复告知，“根据（2014）佛中法刑二初字第29号刑事判决内容，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查封的涉案房地产中有86.51%份额属于国有资产，依法应予发还给权利人南海市商业企业集团，但在执行时应注意按比例扣减被告人袁某某侵占时支付的购房款及其投资外墙装饰工程造价价款”。因此，本案执行内容已予以明确，袁某某该复议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袁某某复议还称执行法院只能采用“返还”方式而不能采用“拍卖”方式处置财产，且其享有房地产部分份额，在其不同意整体拍卖的情况下执行法院不能整体拍卖。对此，基于房地产及共有财产的不可区分性，为实现被执行财产价值的最大化，执行法院有权决定采取整体拍卖抑或是按份额拍卖的方式处置财产。若执行法院综合考虑后决定整体拍卖，则应将拍卖款中属于袁某某份额的部分退还，但袁某某不能以其不同意整体拍卖为由请求执行法院停止拍卖或停止整体拍卖。 袁某某复议还称权利人南海市商业企业集团已被撤销，涉案房产返还给谁尚无法确定，故请求中止执行。对此，佛山中院拟拍卖案涉房地产是履行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已生效刑事判决涉财产内容的法定职责，财产处置后若出现执行依据确定的权利人无法接收该财产的情形，该项判决内容应如何具体执行，属于法院依法审查判断的事项，与袁某某无关。且，袁某某提供的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440号生效裁定仅记载“经查明，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百货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其主管部门为南海市商业局，故两被告应将涉诉土地的使用权人变更至原告的名下”，无法得出案涉权利人南海市商业企业集团已被注销的结论。袁某某亦未能提供其他工商登记资料或者有效证据证明权利人南海市商业企业集团已被注销，因此，袁某某请求中止本案执行程序的复议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执行的法定情形，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佛山中院（2020）粤06执异292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袁某某的复议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袁某某的复议申请，维持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6执异292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詹伟雄 审判员  付庆海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麦 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