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2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宇，女，197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巴川街道办事处滨河西路37号1单元3-1，公民身份号码51022819741024004X。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岚，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代红，男，196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弹子石国际社区江御2栋2单元8-5，公民身份号码510228196805191815。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飞，重庆翰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永坤，男，197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旧县街道办事处祝家村14组22号，公民身份号码51022819721121183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紫郡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虎峰镇久远村一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075689148N。法定代表人：胡永坤。原审被告：重庆市铜梁区益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巴川街道办事处滨河西路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4506184738。法定代表人：彭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岚，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宇因与被上诉人邓代红、胡永坤、彭宇、重庆紫郡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郡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市铜梁区益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1民初6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宇及原审被告益丰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岚，被上诉人邓代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飞，被上诉人紫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永坤（亦系本案被上诉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款项未直接支付给彭宇或转账到彭宇的账户。彭宇并没有在《收据》的收款人处签名，也未标注签名所代表的身份。一审法院仅凭彭宇在《收据》上签名判定系共同借款人，于法无据。邓代红在出借款项三年多的时间里，并未向彭宇主张过还款，彭宇也未在《借款协议》和《还款协议》上签字，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用于彭宇与胡永坤的共同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依据，证据不足。三、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九十四条、第四百零一条错误。邓代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紫郡公司、胡永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益丰公司述称，一审判决针对益丰公司的部分应予维持。邓代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永坤、彭宇、紫郡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6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25日起、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8日起、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31日起各自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日止；2.判令益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胡永坤、彭宇、紫郡公司、益丰公司向邓代红支付律师费损失2万元；4.案件受理费由胡永坤、彭宇、紫郡公司、益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永坤与彭宇于2010年11月13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2月2日经一审法院判决离婚。2013年2月25日，邓代红以现金方式支付50万元借款给胡永坤、彭宇、紫郡公司，2014年4月8日，邓代红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200万元借款到胡永坤帐户，2016年8月31日，邓代红又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胡永坤、彭宇、紫郡公司借款10万元。2017年3月20日，紫郡公司向邓代红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邓代红现金贰佰陆拾万元，2600000元。注：月息2分。”胡永坤、彭宇并分别在该《收据》内签名确认。2018年底，邓代红与胡永坤补签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20日的《借款协议书》，主要载明：甲方（出借人）邓代红，乙方1（借款人）胡永坤，乙方2（借款人）彭宇，乙方3（借款人）紫郡公司，丙方（担保人）益丰公司；乙方从2013年2月25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先后共向甲方借款260万元，至今未还；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分三笔借给乙方260万元，其中2013年2月25日借给乙方现金50万元、2014年4月8日以银行转账给胡永坤的方式借给乙方200万元、2016年8月31日借给乙方10万元现金；借款利息分别从每笔款项出借之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乙方至今未支付过利息；乙方1与乙方2系夫妻关系，二人对于借款事实均知晓并认可，且该款项系用于夫妻共同对外投资，系二人夫妻共同债务；乙方与丙方于2013年7月6日就“益丰.时代广场”工程项目签订《开发合同》，在开发合同中约定乙方负责对该项目开发经营，在项目开发过程中，由于资金匮乏，才多次向甲方借款，本协议涉及的260万元借款均用于“益丰.时代广场”项目；据此，丙方自愿为乙方的26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期限为主债务期限届满后2年，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及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包括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邓代红、胡永坤、紫郡公司在该《借款协议书》内签名盖章，胡永坤在丙方栏内加盖了益丰公司益丰时代广场项目部的印章。彭宇未在该《借款协议书》内签名。2019年9月1日，邓代红与胡永坤签订《还款协议书》，主要载明：甲方（出借人）邓代红，乙方1（借款人）胡永坤，乙方2（借款人）彭宇，乙方3（借款人）紫郡公司，丙方（担保人）益丰公司；乙方从2013年2月25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先后共向甲方借款260万元，其中2013年2月25日借给乙方现金50万元、2014年4月8日以银行转账给胡永坤的方式借给乙方200万元、2016年8月31日借给乙方10万元现金；并约定分别从每笔款项出借之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借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已经履行完毕出借义务，经双方对账确认，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260万元及借款利息(从每笔款项出借之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借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乙方应当于2020年9月30日之前向甲方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乙方逾期偿还本金及利息的，甲方有权提起司法维权程序，且因实现债权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由乙方承担；丙方对乙方上述的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本协议履行期限届满后三年内。邓代红、胡永坤、紫郡公司在该《借款协议书》内签名盖章，胡永坤在丙方栏内加盖了益丰公司益丰时代广场项目部的印章。彭宇未在该《还款协议书》内签名。另，邓代红因本案起诉，与重庆翰墨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法律服务合同》，委托重庆翰墨律师事务所为诉讼代理人。邓代红支付了律师费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胡永坤、彭宇、紫郡公司向邓代红借款，有胡永坤、彭宇、紫郡公司共同出具的收据及邓代红的银行交易明细为凭，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彭宇辩解的案涉借款全部用于“益丰.时代广场”工程项目，胡永坤的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只能作为胡永坤一方的债务，彭宇对案涉借款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理由。因邓代红支付借款后，彭宇虽未在案涉借款协议及还款协议内签名，但其与胡永坤共同在紫郡公司向邓代红出具的收据内签名确认的行为表明案涉借款用于了彭宇和胡永坤的共同经营所需，故案涉借款应当是彭宇和胡永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共同经营所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依照法律规定彭宇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彭宇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邓代红要求益丰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案中，因益丰公司未在案涉借款协议书及还款协议书内盖章确认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胡永坤加盖的益丰时代广场项目部印章不能代表益丰公司，且益丰公司不认可该盖章担保行为，故邓代红要求益丰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1.1）》第二十八条规定：“…（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一条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中，借贷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虽然超过了现在的司法解释关于利率保护标准的规定，但符合双方合同成立时的司法解释的规定。故，邓代红要求胡永坤、彭宇、紫郡公司支付各笔借款从支付之日起各自按月利率2%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案涉借款从2020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则应当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9.1》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因邓代红已主张了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故邓代红再要求胡永坤、彭宇、紫郡公司支付律师费2万元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邓代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第三百九十四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第一千零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1.1）》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9.1》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胡永坤、彭宇、重庆紫郡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邓代红借款本金26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25日起、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8日起、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31日起各自按月利率2%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以26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20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借款还清日止；二、驳回原告邓代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102.94元，减半收取29551.47元，由原告邓代红负担150元，被告胡永坤、彭宇、重庆紫郡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9401.47元。”二审中，上诉人彭宇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1.时间为2016年3月20日的收据一份，拟证明彭宇开具收据以及签字均是履行职务行为，系按照胡永坤和邓代红的交代书写收据而已。2.借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邓代红转款给胡永坤，真实意思表示是合作款，不是借款，更谈不上是彭宇和胡永坤向邓代红的借款。即使胡永坤认可该笔款项为借款，其效力仅能约束胡永坤，系胡永坤的个人债务，不能及于彭宇。被上诉人邓代红质证认为，以上两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一审中并未举示，不应采信。对收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收据的形成时间为2016年3月20日，一审定案依据是2017年3月20日的收据，此时是彭宇与胡永坤共同签字确认的，应当共同偿还案涉债务。对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紫郡公司、胡永坤质证认为，同邓代红的质证意见一致。益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可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对于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借条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依法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胡永坤、彭宇、紫郡公司向邓代红借款，有胡永坤、彭宇、紫郡公司共同出具的收据及邓代红的银行交易明细为凭，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彭宇上诉称在收据签字未标注身份，是履行职务行为，且其未在借款协议和还款协议上签字，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虽然彭宇未在案涉借款协议及还款协议内签名，但其在一审中认可案涉借款全部用于“益丰.时代广场”工程项目，彭宇在收据内签名确认行为表明案涉借款用于了彭宇和胡永坤的共同经营所需，对此彭宇是知晓并且予以认可的，故案涉借款应当是彭宇和胡永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共同经营所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彭宇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的义务。另，关于彭宇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一审法院的确在适用法律上存在引用不当，但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综上所述，彭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102.93元，由彭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太平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李菊霞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潘国伟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