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冉毅强，男，1964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世菊，重庆舟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齐伟，男，197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有明，重庆市渝北区兴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海，男，198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琴，重庆市渝北区双凤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黄成英，女，197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有明，重庆市渝北区兴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冉毅强、叶齐伟因与被上诉人邹海、原审被告黄成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6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冉毅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邹海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无证据证明邹海在工地受伤事实，且已将涉案工地发包给叶齐伟雇佣工人施工；原审没有查清邹海父亲每年领取养老金情况；冉毅强是重庆松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员，一审遗漏诉讼主体，且判决承担责任主体有误。上诉人叶齐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邹海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邹海承担。事实及理由：无证据证明邹海在涉案工地受伤；原审没有查清邹海父亲每年领取养老金数额；涉案公司实际承包人是冉毅强，工地上所有工作安排、管理和工作中的指挥全是冉毅强在管理，叶齐伟只是介绍工人去做工，不是承包者。被上诉人邹海答辩：邹海和叶齐伟是劳务关系，涉案工程是冉毅强承包的，冉毅强在一审中也陈述是其将水电发包给叶齐伟施工；本案未遗漏主体。请求维持原判。黄成英答辩：无意见。原审原告邹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冉毅强、叶齐伟、黄成英共同赔偿邹海误工费15,600元（260元/天×60天）、护理费3,600元（120元/天×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60元/天×30天）、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242,809.6元（37,939元/年×20年×32%）、被抚养人生活费74,261元[其中子女邹某的抚养费为28,879.2元（25,785元/年×7年×32%÷2）、父亲邹大明的赡养费为45,381.6元（25,785元/年×11年×32%÷2）]、司法鉴定费及检查费1,622.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共计354,293.35元；2.案件受理费由冉毅强、叶齐伟、黄成英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叶齐伟与黄成英原系夫妻关系，于2019年4月29日登记离婚。2020年1月11日，叶齐伟叫来邹海和周后平，用车将二人送至重庆机电集团西南计算机有限责任公司南坪302库房安装电线。在此过程中，邹海与周后平因脚手架垮塌跌落，致邹海鼻孔流血、头部受伤。二人在回叶齐伟安排的住处途中，邹海感觉头疼。周后平即通过电话告知了黄成英，黄成英要求周后平送邹海去医院治疗。当晚8时许，周后平将邹海送到重庆三博江陵医院住院治疗30天。出院诊断为：1、高处坠落伤：重型颅脑损伤1.1脑挫伤（右侧额颞叶）、1.2颅骨多发性骨折（右侧额骨、眼眶；左侧眼眶内外侧壁）、1.3右侧额部及眼周软组织损伤；2、右侧视神经管骨折，右眼视神经损伤；3、药物性皮炎；4、电解质紊乱（低钾、低钠）。出院医嘱：1、清淡饮食、忌辛辣、刺激食物，院外继续休养1月，避免劳累及再次受伤，必要时返院复查颅脑CT；2、于大坪医院眼科就诊，结合专科意见进一步诊治......。邹海在该院产生医疗费32,043.55元、检查费400元，共计32,443.55元。随后，邹海到陆军军医大学大坪医院治疗眼睛，共产生医疗费1,320.6元。庭审中，邹海向本院申请要求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市巴南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2020年10月13日，该所作出渝巴司[2020]医鉴字第3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邹海右眼盲目4级，属八级伤残；其双眼眶骨骨折后遗一侧眼球内陷2mm以上，属十级伤残；其颅脑损伤后右额叶脑软化灶形成，伴有神经症状，属十级伤残。邹海为此支付了鉴定费1,100元、检查费522.75元，合计1,622.75元。事发后，叶齐伟通过黄成英共支付给邹海102,000元。审理中，因分歧较大，一审法院主持几方调解无果。另查明，邹大明（1951年3月11日出生）与邓常珍（已去世）共生育邹海与邹洋两个子女。邹海与前妻谢小惠于2008年8月14日生育一子邹某（随谢小惠一起生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邹海与谁形成了雇佣关系？二、邹海受伤的责任应该由谁来承担？各自应当承担多大的责任？三、邹海要求的赔偿款项应该主张多少？针对焦点一。雇佣关系是指雇员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所形成的关系。本案中，第一、叶齐伟认可，其以前承包的工地需要水电安装时，则安排邹海等人安装；第二、事发当天，是叶齐伟叫来邹海和周后平，并用车将二人送至南坪302库房安装电线；第三、如果邹海不是叶齐伟雇请，按照常理，在邹海摔伤后，叶齐伟不会要求前妻黄成英及时到医院看望并垫付了医疗费；第四、叶齐伟认可，事故发生后，按照每天260元的标准支付给了邹海人工费2,250元（含事发当天及之前的费用）；第四、叶齐伟辩称其是帮冉毅强找邹海等人去做工，冉毅强则认为已将水电等工程包给了叶齐伟。对此，叶齐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综合前述理由，一审法院确认叶齐伟雇佣邹海等人去做工的事实，双方业已形成了事实上的雇佣合同关系。针对焦点二。第一、叶齐伟为接受劳务一方，邹海为提供劳务一方，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应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叶齐伟作为雇主和管理者，在劳务活动中应当负有主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和采取一定的安全防护措施，但实际却疏于管理和未采取足够的防范措施，致使邹海受伤，其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损害赔偿的主要责任。同时，邹海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亦未对自身安全以及工作的危险性尽到足够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失，对其自身损害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因此，对邹海所受到的人身损害，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叶齐伟承担70%的责任，邹海承担30%的责任。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冉毅强将水电工程承包给叶齐伟，系有关的受益人，没有对叶齐伟应当具有的相应资质进行核实，并对其安全生产条件做必要的要求，在邹海等人做工时也没有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故其依法应当与叶齐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三、虽然黄成英与叶齐伟原系夫妻关系，但二人已于2019年4月29日登记离婚。尽管事故发生后，叶齐伟通过黄成英支付了邹海部分费用，但邹海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黄成英实际雇请了邹海等人做工的事实。故对邹海所受到的损害，黄成英不应当承担责任。针对焦点三。关于邹海有关赔偿事项，具体确定如下：1、医疗费33,764.15元（32,443.55元+1,320.6元），有相应票据佐证，予以确认。2、误工费。因邹海没有提供工资表、劳动合同等证据证明其固定收入，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结合住院天数及医嘱休息时间，酌情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为6,000元（100元/天×60天）。3、护理费。邹海按照120元/天的标准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3,600元，符合相关规定，予以确认。4、住院伙食补助费。邹海住院30天，按照60元/天的标准主张1,800元，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5、营养费。根据出院医嘱及原告的伤残程度，酌情确定为500元。6、交通费。结合周海治疗情况，酌情确定为500元。7、残疾赔偿金：由于邹海提供了村委会证明、租房合同及物业公司证明等证据，证实其已于2018年4月起长期居住在城镇，故该费用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242,809.6元（37,939元/年×20年×32%）。8、被抚养人生活费。因邹海的父亲邹大明尚有两个子女，邹海的妻子尚在，故该费用依法计算为74,260.8元[其中子女邹某的抚养费为28,879.2元（25,785元/年×7年×32%÷2）、父亲邹大明的赡养费为45,381.6元（25,785元/年×11年×32%÷2）]。9、司法鉴定费及检查费1,622.75元，邹海举示相应票据予以佐证，予以确认。10、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邹海伤残程度以及双方过错，酌情确认为10,000元。除精神抚慰金外，以上八项费用合计为：363,234.55元（33,764.15+6,000+3,600+1,800+500+500+242,809.6+74,260.8）。故对邹海的损失，由叶齐伟赔偿264,264.19元（363,234.55×70%+10,000元），扣除叶齐伟已支付给邹海的102,000元，尚应赔付给邹海162,264.19元。冉毅强对该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余费用由邹海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叶齐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邹海因受伤而应获得的赔偿款162,264.19元，被告冉毅强对该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邹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75.9元，减半收取3,287.95元，由原告邹海负担1,782.95元，由被告叶齐伟和冉毅强负担1,505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赔偿赔偿款时一并支付原告）。二审中，冉毅强举示《重庆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载明2019年3月-2021年3月，重庆松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为冉毅强购买社会保险。拟证冉毅强是重庆松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管理员。冉毅强同时陈述，与重庆松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但没有发放工资，其是项目经理，有项目做就发工资。叶齐伟及黄成英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表示不清楚；邹海质证认为不能达到冉毅强是职务行为的证明目的。对冉毅强举示的《重庆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在结合冉毅强不固定领取工资，不能进一步举示劳动合同及涉案工程是重庆松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接的依据情况下，仅就购买社保这一行为本身，不能证明冉毅强是履行职务管理涉案工程施工。故本院对冉毅强的举证目的不予采信。二审中，冉毅强陈述，涉案消防工程是其与叶齐伟口头协议，按平方计价，因邹海受伤，现未结算。邹海陈述是叶齐伟叫其到工地做工，并按天给付报酬，不清楚工地谁的，做工的工地没有重庆松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招牌。二审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针对二审争议，本院评述如下：结合各方陈述及举示证据，冉毅强在负责南坪302库房工程施工过程中，将其中的水电工程交与叶齐伟组织人员施工；叶齐伟随后叫邹海等人前来工地做工，并负责接送、安排住宿，并支付报酬。由此，邹海与叶齐伟建立劳务关系，冉毅强与叶齐伟形成承揽关系。二、邹海在做工中受伤，有工友作证陈述、伤后到医院的就诊治疗的病案材料相印证，足以认定。叶齐伟作为接受劳务方，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原审根据过错情况认定叶齐伟承担70%的责任，邹海承担30%的责任较为妥当，本院予以确认。冉毅强将涉案水电工程交与无资质的叶齐伟施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中冉毅强主张其是重庆松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履行职务进行涉案工程管理，认为原审漏列主体，但其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三、审理中，上诉人冉毅强、叶齐伟均未举证证明邹海父亲领取保险金情况，其要求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扣减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邹海因伤造成的其他损失范围及金额，各方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冉毅强、叶齐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1.32元，由上诉人冉毅强、叶齐伟各承担负担860.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周 宏书 记 员  陈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