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曼秋，女，1949年4月22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建，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月茹，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银荷，女，1957年8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琴，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瀚，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曼秋因与被上诉人徐银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3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曼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曼秋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徐银荷承担。事实和理由：李曼秋与徐银荷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010年12月8日徐银荷称周转向李曼秋借款。徐银荷一审对250万的抗辩前后矛盾。第一次说是商业合作款项，第二次又提供农业银行江苏路支行的情况说明，证明款项是转交给单某的。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徐银荷对其抗辩有举证责任。李曼秋根据徐银荷要求将250万转给徐银荷账户，一审中徐银荷陈述系应李曼秋的要求转给单某，但是李曼秋借给单某的款项都是李曼秋根据单某的指示进行转账的，徐银荷是否代李曼秋转交应该与单某核实。徐银荷说没有借款需要，但是其在2014年、2015年与他人存在民间借贷纠纷，金额巨大。2014年徐银荷还起诉了单某，要求单某归还4千万。李曼秋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与朋友之间的周转借款都不出具借条，都是凭双方的信任。李曼秋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义务，借款关系成立，徐银荷应该履行还款义务。2010年12月9日，李曼秋在国内打款给徐银荷，12月13日李曼秋离开中国，2011年1月19日徐银荷还款李曼秋75万，电话告知李曼秋，当时李曼秋在国外，无法核实银行明细，李曼秋误以为徐银荷说的还款就是归还全部款项。徐银荷一审中对250万的抗辩自相矛盾。徐银荷关于75万款项性质的陈述，证据不足，商铺产证不足以证明双方合作，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于2012年11月成立，与250万元借款的发生时间不一致，徐银荷之抗辩与事实不符。A公司的股东不包含李曼秋，徐银荷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李曼秋合作做生意，不能证明75万款项并非借款。根据现有证据，徐银荷已经归还75万，还应归还剩余的175万及相应的利息。被上诉人徐银荷辩称，不同意李曼秋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曼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徐银荷归还175万元；2.徐银荷支付以17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9日起至判决生效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由徐银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9日，李曼秋通过本人中国工商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2443向徐银荷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8972转账250万元。2011年1月19日，徐银荷通过其名下中国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2796向李曼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2443转账75万元，徐银荷在汇款申请书上载明汇款用途为开支。李曼秋起诉胡某、昆山B有限公司、昆山C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1日以（2019）浙0302民初4132号立案受理，后李曼秋于同年8月28日撤回起诉。2019年11月28日，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以（2019）浙0302民初11646号立案受理了李曼秋诉胡某、单某、昆山B有限公司、昆山C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经法院审理查明，自2010年2月起至2012年8月间，单某共向李曼秋借款六笔共计740万元，均出具了借条。鹿城区人民法院查明单某还款情况、厘清胡某、单某、昆山B有限公司、昆山C有限公司间法律关系后，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了相应的判决。李曼秋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2443自2010年12月9日向徐银荷转账250万元后，在2011年间共发生交易30来笔，金额从几千元至百万元不等。该账户在2012年期间共发生交易8笔，金额从数百元至百万元不等。该账户在2013年期间共发生交易7笔，金额从数千元至数万元不等。该账户在2014年期间共发生交易2笔。该账户自2018年11月起至李曼秋于2019年3月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期间共发生交易十数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般而言，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均有借条等书面凭证，从李曼秋起诉单某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可以看出，几乎在相同的时间段，李曼秋出借给单某的6笔借款均要求对方出具或后补借条、收据。所以说以李曼秋的年龄、智力和长期从商的社会经验，其对生意上的交易原则较常人有充分的认知和辩识能力，其充分注意到出借他人款项应该由借款人出具凭证的法律意义。而本案所涉款项的处置明显违背了李曼秋自己的交易习惯。至于李曼秋称其在起诉单某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时才发现其的银行账户上未见徐银荷全部还款，此时已离这笔往来款项长达近十年的时间。然而从该账户流水明细看，仅自2011年至2013年的3年间发生了数十笔交易，金额从数百元至百万元不等。系争款项达百万元之巨，即便对经商人士来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李曼秋称忽略了徐银荷的还款情况，显然不是合乎情理的解释。更为违背生活常理的是，在长达近十年的时间里，李曼秋从未向徐银荷进行催讨，或者要求确认债权。再者，徐银荷在转账给李曼秋的75万元汇款申请书上载明汇款用途为开支，根据字义理解开支不能等同于还款的意思表示，不能径行认定为归还借款的一部分。综上，李曼秋不能证明双方就系争款项存在借贷合意，即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曼秋、徐银荷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李曼秋要求徐银荷归还借款之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11月13日作出判决：驳回李曼秋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59元，由李曼秋负担。二审中，李曼秋提供证据如下：第一组.叶某的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李曼秋与叶某的转账记录；方某1的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方某1与李曼秋的转账记录；李某的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李曼秋与李某的转账记录。该组证据用以证明李曼秋与朋友之间周转的交易习惯是借款给朋友用于周转的，不出具借条，朋友之间出于信任会自觉主动还款；第二组.彭某与徐银荷民间借贷案件（2014）长民一（民）初字第4340号民事裁定书一份。用以证明2014年之前徐银荷曾经向彭某借款，根据诉讼费计算，涉案金额要将近2千万。王某与徐银荷间（2015）静执字第1387号执行裁定书一份。上述两份证据用以证明徐银荷辩称无需向他人借款与客观事实不符。第三组.单某与徐银荷等民间借贷纠纷案（2014）普民二（商）初字第2877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2014年徐银荷向单某起诉要求归还借款4千万，需要法院核实该4千万的债权中是否包含涉案的250万款项。第四组.A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用以证明2012年11月，徐银荷成立A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工艺品、珠宝首饰、皮革制品、服饰、鞋帽、箱包、钟表等，是徐银荷辩称的奢侈品生意。此公司的成立时间与徐银荷转账的时间不一致，徐银荷的抗辩与客观事实不符。该公司的股东为徐银荷、倪某、周某，没有李曼秋，因此徐银荷的辩称与李曼秋合作奢侈品生意与客观事实不符。第五组.李曼秋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2443于2010年12月9日的个人业务凭证，以证明在客户印鉴处注明“借款”，可以证明李曼秋系以借款的名义将250万元转账给徐银荷。徐银荷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与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且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徐银荷与相关人员存在借贷关系；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徐银荷无需向李曼秋借款；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设立企业与合伙投资并不存在关联性，不能证明李曼秋的主张。对第五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因双方对除第一组证据之外的证据之真实性予以确认，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第一组证据，特别是情况说明，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作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纳，对该组证据亦不予采信。二审中，徐银荷提供证据如下：1.李曼秋参加徐银荷儿子婚礼的录像及截屏照片，婚礼邀请函，以证明李曼秋在中国境内，但在近十年的时间内，李曼秋从未主张还款，李曼秋主张还款的话，也超过了诉讼时效；2.(2014)普民二（商）初字第2877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徐银荷没有向李曼秋借款的必要性；3.徐银荷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卡在2010年12月前后的银行流水，以证明在上述时间段内，徐银荷存在频繁的大额交易，摘要是借款还是转支，均记载的明确清楚，徐银荷不可能向李曼秋借款；4.徐银荷名下中国银行和建设银行在2010年12月前后的银行流水，以证明徐银荷无向李曼秋借款之必要；5.徐银荷去中信银行上海古北支行查询名下银行卡流水的照片一张；6.徐银荷与银行业务人员的谈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搞一份，证据5、6用以证明徐银荷办理该行银行卡时使用的护照已经失效，无法提供原件，故无法调取银行流水；7.徐银荷名下卡号为XXXXXXXXXXXXXXX8972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8.中国银行上海市静安支行负责人名片。李曼秋质证称，对证据1、2，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5、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结合徐银荷提供的中国银行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徐银荷的中国银行卡没有收到该笔250万元，也不能证明徐银荷主张的250万元转交给单某的事实存在。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2、4、7、8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3、5、6、李曼秋不予认可，且本院认为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0年12月9日，徐银荷名下卡号为XXXXXXXXXXXXXXX8972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收到李曼秋转账汇款的250万元后，同日，以“POS交易”的方式消费25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李曼秋与徐银荷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李曼秋虽向徐银荷转账汇款250万元，但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之合意。二审中，李曼秋提供了转账汇款该笔款项时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客户印鉴下方确实记载有“借款”二字，但该行为系李曼秋的单方意思表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该意思并不能送达徐银荷，不能以此证明双方系借贷关系。其次，李曼秋主张徐银荷于2011年1月19日已归还了250万元借款中的75万元，但徐银荷在汇款申请书上载明的汇款用途为开支，而非还款，这表明徐银荷并无归还借款之意思表示，李曼秋也无其他证据佐证该笔款项系归还借款，故李曼秋关于徐银荷已归还75万元欠款的主张，缺乏当事人的合意及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再次，李曼秋陈述徐银荷因临时周转而向其借款，且陈述其误认为2011年1月19日徐银荷已归还了全部250万元借款。但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看，李曼秋转账250万元及收取75万元的银行账户，在2010年12月9日之后，存在几十笔数额不等的资金往来，李曼秋完全可以知晓徐银荷是否全额归还250万元款项。即便李曼秋从事商业活动，但对于175万元的差额，在资金往来频繁的情况下，李曼秋没有发觉，明显与常理不符，李曼秋关于其仅注意到账户余额而未注意明细的解释，亦与一般生活经验法则相悖，可信度不高，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依据在案证据，不足以推定李曼秋与徐银荷存在民间借贷之法律关系。李曼秋要求徐银荷归还剩余借款17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曼秋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50元，由上诉人李曼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蒋庆琨审判员 钱文珍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许 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