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豫10民终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胜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久大电子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长葛市机场路北段。法定代表人：张根清，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盛喜龙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长葛市产业集聚区未来路东侧。法定代表人：张志辉，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萌。上诉人刘胜平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久大电子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大公司”)、河南盛喜龙电子有限公司、张志辉、魏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葛市人民法院（2020）豫1082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胜平，被上诉人河南久大电子电器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根清，魏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胜平上诉请求：1、请求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长葛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082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应当予以保护。二、本案部分借款的利息超过了法律规定，超过部分请法院依法判决。该起案件中借款中有80万元的借款约定的月利息为4分（分别为2014年12月25日的50万元、2015年1月13日的10万元，2014年7月3日的20万元）、2015年1月4日的20万元月利息约定为3.5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于超出的部分请法院依法判决。魏萌辩称，对借款我没有异议。当时我在公司是会计，负责记账，在之前的庭审时已提交法庭流水账。久大公司辩称，也没有异议。装修办公楼时，公司没钱，让刘胜平对外借的钱。刘胜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95万元及利息（以29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原是被告久大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根清女婿，被告张志辉、魏萌分别是被告久大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根清的儿子、儿媳。2015年3月21日、4月26日、7月20日、8月11日、8月14日，经被告魏萌手分别向原告金额分别为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20万元、编号为№8023651、8023652、8023653、8023654、8023655的收据，并加盖了被告久大公司印章。2014年6月13日、7月3日、7月7日、9月21日、12月25日、2015年1月4日、1月13日、2月10日，经被告魏萌手分别向原告出具金额分别为45万元、20万元、30万元、20万元、50万元、20万元、10万元、40万元、编号为№4236715、4236720、4236716、4236721、4236722、4236723、4236724、4236725的收据，并加盖了被告盛喜龙公司印章。上述借款总额为295万元。2017年6月8日，被告张志辉、魏萌、久大公司、盛喜龙公司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今借到刘胜平现金￥2950000元整，（大写）贰佰玖拾伍万元整，借款利息根据双方约定，按月每月支付一次，借款日期详见后附详单。经双方2017年6月3日算账，截止2017年6月3日，共欠刘胜平现金￥2950000元整，（大写）贰佰玖拾伍万元整借款人张志辉身份证号：411082198006027297借款人魏萌身份证号：41108119801214963借款人河南久大电子电器有限公司河南盛喜龙电子有限公司2017年6月8日”，被告张志辉、魏萌予以签名，被告久大公司、盛喜龙公司予以盖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和被告张志辉之间互有银行转账，双方资金来往频繁；原、被告身份关系特殊，原告提供的收据连号，被告久大公司、盛喜龙公司作为原始出借人，而作为被告张志辉、魏萌向原告出具欠条时，也作为借款人的身份出现，且据被告魏萌称其公司账目上并无显示该借款。双方对此均不能做出令人信服的合理解释。综上，原告不能证明与被告之间存在有效的借贷关系，原告所诉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经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驳回原告刘胜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刘胜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事实同一审法院。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虽无诉辩对抗，但本案审理的重点问题是本案是否存在虚假民事诉讼。虚假民事诉讼,是指民事诉讼当事人以及其他诉讼参与人为规避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规定谋取非法利益,恶意串通、虚构基本事实、借用合法程序进行民事诉讼,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案外人的合法权益的行为。对是否涉嫌虚假诉讼应当重点审查双方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虚构基本事实，谋取非法利益，是否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本案客观上存在疑点：1、当事人之间有亲属关系；2、上诉人的借款主要来源非自有资金；3、部分事实存在不合理之处；4、当事人配合默契,一方对另一方诉请的事实和理由自始自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实质性的诉辩对抗。5、上诉人保全了魏萌一套房产，存在侵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可能性。本院对以上问题逐一进行分析：1、双方身份确有特殊之处，张志辉、魏萌系夫妻;被上诉人久大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根清分别是被上诉人张志辉之父、上诉人原来岳父。当事人之间是亲属关系,但其均是法律意义上独立享有民事权利的自然人,作为亲属向对方主张权利,并不为法律所禁止;其次,从现实生活角度考虑,当自然人或其它经营实体因生产、生活、经营需要或资金链断裂,首先向亲属间借贷、帮衬、或所谓的“救急”,其次再向社会上朋友、熟人借款。当因各种不可控因素导致经营惨淡时,考虑到自己资金的安全,首先向借款人要账并态度强烈的是社会上朋友、熟人,而亲属间往往碍于情面或轻信借款人的还款承诺,导致亲属间的债权出现危机的可能性较大。故亲属间提起诉讼并不必然是串通后虚假诉讼。2、上诉人的借款虽然主要资金来源并非自有，但正是由于上诉人对外借款、贷款用于公司经营，在公司无力偿还上诉人借款时，上诉人的债权人向上诉人追债，上诉人在压力之下，即便以前双方是一个经济共同体，但上诉人是以个人名义对外借贷，作为一个独立的民事主体要由其个人承担还款责任，其向被上诉人要求还款是合情合理的举动，其已经向法院举证自己由于无力偿还贷款房子已经被法院执行。如果法院不承认其诉权，则意味着上诉人个人要承担所有损失。3、本案有部分事实存在不合理之处，关于收据部分：1.2014年7月3日、7月7日,经魏萌（负责公司财务）向上诉人出具No4236720、4236716的收据,收款时间在前而收据编号在后。魏萌解释:张志辉收到别人提供的借款后就通知魏萌向别人出具手续,其记账本上显示:2014年7月3日向上诉人借款50万元,同时还向其他人借款,目的是偿还银行借款,2014年7月30日还上诉人借款本金30万元及50万元按借款月利率4%计算一个月的利息2万元,共计还上诉人借款本息32万元,所以向上诉人后补了借款手续。2.2014年9月21日,上诉人提供的收据显示提供借款20万元,上诉人称是2014年8月21日的银行流水显示提供借款20万元,事后魏萌补手续。3.2014年12月25日,上诉人银行流水显示提供借款20万元,但该日收据显示上诉人提供借款为50万元。魏萌解释:上诉人提供的有现金或要求朋友向被上诉人张志辉转账,其按照被上诉人张志辉要求向上诉人出具流水收据,其记账本上也有显示。4.2015年1月13日,上诉人向被张志辉转账20万元,但上诉人的收据显示10万元,魏萌解释：其记账本上显示2015年2月1日还款10万元,所以收据为10万元。5.2014年6月17日的10万元、2015年3月21日的10万元、2015年4月26日的10万元、2015年7月20日的10万元、2015年8月11日的10万元、2015年8月14日的10万元,上诉人仅有收据并未向法院提供银行流水。上诉人对此解释为:根据回忆,极大可能是上诉人提供现金或朋友根据上诉人指示向被上诉人张志辉账户转款后,由被上诉人魏萌向上诉人出具了借款手续。当事人的解释能够对不合理之处做出说明，也符合一般民间借贷的实际情况。对于个人借款没有在公司入账的情况，经法院询问，魏萌解释，如果入公司账，每个月要还个人利息，利息还比较高，得交所得税，为了合理避税，就没有入公司账。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避税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但魏萌对借款未入公司帐的解释符合逻辑。同时，魏萌根据法院要求提供的2本记账流水,对双方之间的部分经济往来及本案债权的形成时间及方式做的记录,能够基本还原上诉人债权的形成。该记账本上记载的其他债权人许会锋、杨朝军在法院对被上诉人存在起诉及申请执行的情况，可以佐证该记账本的真实性较高。4、关于双方没有诉辩对抗的问题，如果双方借款情况属实，双方没有诉辩对抗也属正常，双方没有诉辩对抗并不必然属于虚假诉讼，需要结合案件事实情况综合判断。5、关于保全房产的问题。由于上诉人保全了魏萌的房产，本案存在双方故意串通，侵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可能性。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是在2017年6月8日形成本案借条，而对案涉房产的保全是在2018年6月27日，由于中间间隔一年，基本可以排除双方形成借条的目的就是为了保全案涉房产的可能性。同时，经查魏萌涉及的诉讼及执行案件较多，即便案涉房产被上诉人保全，但其他债权人仍然可以通过参与分配的方式实现对案涉房产的权益，保全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综上，民间借贷虚假诉讼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本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而串通、虚构基本事实、借用合法程序进行民事诉讼,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案外人的合法权益的行为。而本案上诉人能够举证银行转账记录证明转款的基本事实，虽然本案有不合理之处但对大部分疑点当事人也作出了解释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为排除虚假诉讼的合理怀疑,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一审法院特向当事人释明了虚假诉讼的后果,当事人向法院具结保证,保证所述事实的真实性,在尽到合理注意、审查义务后,也不能认定虚假诉讼的情形存在,根据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本院应认定上诉人所诉事实存在高度的可能性。关于还款金额的计算，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息根据双方约定,按月每月支付一次”。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双方约定的部分借款的利率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此部分无效,但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故原告已实现的超过借款月利率3%的利息部分应冲抵原告的借款本金。(1.2015年1月4日的借款20万元,借款月利率3.5%;2.2014年7月3日、2014年12月25日、2015年1月13日的借款20万元、50万元、10万元,借款月利率4%。经计算,上述4笔借款自各借款之日起至2017年6月3日,原告超过法律规定月利率3%、实际多实现的借款利息分别为2.9万元、7万元、14.65万元、2.87万元;计27.42万元。)冲抵后,2015年1月4日、2014年7月3日、2014年12月25日、2015年1月13日的借款20万元、20万元、50万元、10万元本金应分别为17.1万元、13万元、35.35万元、7.13万元（20万元-2.9万元=17.1万元、20万元-7万元=13万元、50万元-14.65万元=35.35万元、10万元-2.87万元=7.13万元。)故原告的借款本金变为295万元-27.42万元=267.58万元。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利率不得超过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综上所述，刘胜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长葛市人民法院（2020）豫1082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二、河南久大电子电器有限公司、河南盛喜龙电子有限公司、张志辉、魏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胜平借款本金2675800元及利息(其中600000元按月利率1.5%自2017年6月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75800元按月利率2%自2017年6月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上述借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三、驳回刘胜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河南久大电子电器有限公司、河南盛喜龙电子有限公司、张志辉、魏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古  绍  禹审判员 郭  林  山审判员 肖  永  强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吴文佳（兼）执行催告通知书履行义务人：根据2016年9月25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加快推进失信被执行人信用监督、警示和惩戒机制建设的意见》，你方应在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主动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如果有财产拒不履行，你将承担如下法律责任：1、增加执行成本。未在指定期间履行的，支付迟延履行金或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执行费用。如实报告财产，否则罚款，拘留。2、消费行为限制。限制乘坐一等以上动车、高铁、飞机、入住星级宾馆、酒店、旅游度假、上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新建、扩建、装修房屋、出境。3、经商立项限制。限制设立金融类公司、社会组织、发行债券、股票、终止股权行权、从事不动产、国有资产交易、使用国有自然资源、获得政府补贴、政策支持、海关认证、从事药品、食品等行业及房地产、建筑企业资质、授信。4、就业就学限制。限制招录（聘）为公务员或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担任国企高管、金融机构高管、事业单位法定代表人、社会组织负责人、党代表、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5、评先受奖限制。不得评为道德模范、获得慈善类奖项，已获得的予以撤销。单位或其领导成员成为失信被执行人的，不得参评文明单位，已取得文明单位的撤销。6、控制资金财产。查封、扣押、冻结、划拨、变价、扣留、提取、拍卖、变卖可供执行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收入及财产。7、追回债权抵债。对你享有到期债权的第三人发履行到期债务通知，追讨你担保、与他人共有、第三人占有的财产。8、拘传拘留罚款。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场的拘传，拒不履行的处十五日以下拘留，个人罚款十万以下，单位罚款五万以上一百万以下。9、刑事自诉追究。申请执行人对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被执行人，在公安、检察机关不予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下，可以提起刑事自诉。10、刑事责任承担。有能力而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邮编：461000地址：许昌市魏都区前进路与魏文路交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