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6民终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运业，男，1991年12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源，防城区恒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糖业集团防城精制糖有限公司。住所：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防城镇白龙路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3552250104T（1-1）。 法定代表人：宁翠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耀才，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世冰，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施运业因与被上诉人广西糖业集团防城精制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糖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3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运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 -2- 理由：一、依据防区政发（2011）24号文件，对被上诉人政策性扶持蔗农种蔗投入农资实物强制性规定时间为“年度扶持”，即是一年，被上诉人依据其制定的《2013年度扶持方案》，将“扶持农资实物”改成办理“种植甘蔗预借款”手续，该操作已超出了自身营业范围，违反《工商行政管理条例》规定。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在政府制定的扶持政策下，上诉人才进行的甘蔗种植，再依据《2013年度扶持方案》，双方纯属是合作经营关系，种植每亩甘蔗需投入成本（按种蔗大户计算），被上诉人每亩甘蔗投入资金为944元/亩，上诉人投入种蔗成本为1,135元/亩，双方投入成本对比，被上诉人少出191元/亩，被上诉人的主张显失公平。三、根据《2013年度扶持方案》，每亩给予400元以下的现金预借扶持，专业大户必须提交申请报告，经辖区农务员和站长同意，农务部结合其种管能力、甘蔗长势等情况进行评估审核，报公司领导审批，才能办理增补借款手续，因此，上诉人是按被上诉人指定的生产资料领取农资实物、按被上诉人指定的渠道销售农产品（糖料蔗），该扶持方案自始至终都没有作出投资种蔗项目风险评估和提示，故被上诉人对本案负有不可推卸的主要责任。四、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双方签订的《收购协议书》（2014）有效期为一年，现合同已终止超过六年以上，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催收过欠款，故已过三年诉讼时效。 糖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糖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施运业归还糖业公司借款71,532.9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3-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糖业公司要求地方政府支持本地甘蔗种植产业。2012年9月，防城区人民政府遂下发防区政发（2012）21号文件，要求糖业公司制定相应的扶持蔗农的政策。按照糖业公司的扶持方案，蔗农根据种植亩数，可以享受对应的机耕费、蔗种、肥料、农药等项目的“预付定金”补贴及“现金预借”的扶持。蔗农出产的糖料蔗必须由糖业公司进行统一回购，糖业公司优先从甘蔗价款中扣除上述预付定金和预借款本息，剩余部分才支付给蔗农。2012年冬季开始，糖业公司开始动员蔗农种植甘蔗，施运业向糖业公司申请预借款、预借，向糖业公司购买化肥、农药等用于甘蔗生产经营，并负责组织蔗农砍蔗等。后因施运业的身体原因，由农务员钟岗佐代其行使组织砍蔗、收款等工作职责。自2013年至2014年间，施运业向糖业公司预借款、购买农资，共计102,890元。自2014年3月11日至2014年6月19日，糖业公司陆续按照方案回收扶持资金，先后通过扣除施运业进厂甘蔗款的方式，抵消预借款共计31,357.4元，尚欠71,532.96元。该款项经催索无果后，糖业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 再查明，糖业公司更名前的企业名称是广西农垦糖业集团防城精制糖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糖业公司主张本案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所提供的证据也载明了系施运业向糖业公司预借现金及向糖业公司购买蔗种、化肥、农药、机耕费等预借款，但实际上糖业公司、施运业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合意，且糖业公司也不具备向不特定群体发放借款的资质。结合全案案情，本案属于预付款买卖合同关系纠纷，即糖业公司向施运业预付货款、蔗种、化肥、农药、机耕费用于种植经营，待施运业收成后再通过抵扣、支付的方式向施运业进行回购，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施运业辩称案涉款项属政府扶贫补贴款而不需归还，因无事实依据，不 -4- 予采纳，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施运业在未能按约交付甘蔗的情况下，应返还尚欠糖业公司款项71,532.9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施运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糖业公司71,532.96元。案件受理费1,588元，减半收取计794元（糖业公司已预交），由施运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除“自2014年3月11日至2014年6月19日，糖业公司陆续按照方案回收扶持资金，先后通过扣除施运业进厂甘蔗款的方式，抵消预借款共计31,357.4元”应改为“自2014年3月11日至2014年6月19日，糖业公司陆续按照方案回收扶持资金，先后通过扣除施运业进厂甘蔗款的方式，抵消预借款共计31,357.04元”外，其余查明事实无误，本院进行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在政府制定的扶持政策下才进行的甘蔗种植，再依据《2013年度扶持方案》，双方纯属是合作经营关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为达到产出更多糖料蔗、满足其糖业生产与使蔗农增收的目的，制定一系列扶持蔗农的方案，按照其扶持方案，蔗农根据种植亩数，可以享受对应的机耕费、蔗种、肥料、农药等项目的“预付定金”补贴及“现金预借”的扶持。蔗农出产的糖料蔗必须由被上诉人进行统一回购，被上诉人优先从甘蔗价款中扣除上述预付定金和预借款本息，剩余部分才支付给蔗农。本案中，上诉人为种植甘蔗，根据扶持方案的规定，于2013年至2014年间向被上诉人申请甘蔗管理费、砍蔗工钱、肥料、农药等款项或农资折抵款共计 -5- 102,890元用于甘蔗生产经营，自2014年3月11日至2014年6月19日，被上诉人陆续回收扶持资金，先后通过扣除上诉人进厂甘蔗款的方式，抵消预借款共计31,357.04元，尚有款项71,532.96元未能抵扣，按扶持方案，被上诉人有权采取措施追偿以上债务。上诉人主张涉案102,890元是政府政策性投入，尤其是蔗种、肥料、机耕等费用是政府扶持农资而不需要归还，无证据支持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预付甘蔗管理费、砍蔗工钱、肥料、农药等款项或农资用于种植经营甘蔗，待上诉人收成后再通过抵扣、支付的方式向上诉人进行回购的行为，符合预付款买卖合同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本案中为预付款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预付款项71,532.9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是否应予采纳的问题，如前所述，被上诉人预付款给上诉人生产糖料蔗，但上诉人未能按约交付相当款项的糖料蔗，应将被上诉人多付的款项返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于二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规定，其于二审中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于本案诉请上诉人返还216,573.53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施运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 -6- 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8元，由上诉人施运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大亮审判员刘帅武审判员栾彩云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邹      采      伶 -7- 书记员钟璐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