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9民终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周汉，男，汉族，1973年12月29日出生，住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115。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广东高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炜雄，男，汉族，1985年12月10日出生，住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717。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祖礼，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化州市华联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化州市鉴江区京介小区十二米路河东区××××××××。法定代表人：陈某1。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真真，女，汉族，1986年5月15日出生，住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41。上诉人李周汉因与被上诉人化州市华联达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华联达公司）、王真真、罗炜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化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2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周汉上诉请求：1.撤销化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2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罗炜雄原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罗炜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被告李周汉的诉讼主体不适格。1.李周汉并没有借到罗炜雄的款项，也没有证据证明罗炜雄向李周汉出借900000元现金的事实。虽然《借据》是李周汉所写，但借款不属实，借款没有真实履行，在罗炜雄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由罗炜雄汇入王真真本人账户的975000元就是罗炜雄借给李周汉的借款。因此，李周汉作为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2.根据罗炜雄提供的证据4即王真真的《证明》，证明王真真本人收到罗炜雄的钱，也就是说罗炜雄与王真真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王真真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如果有证据证明这笔钱是汇入华联达投资有限公司的，那么华联达投资有限公司才是适格被告。3.罗炜雄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也只能证明王真真本人收到罗炜雄的975000元，进一步印证罗炜雄与王真真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李周汉无关。二、一审判决认定罗炜雄银行转账975000元给王真真，根据华联达公司和王真真出具的证明，证实975000元转账款是李周汉对华联达公司的投资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得知，华联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1与王真真是夫妻关系，王真真出具的《证明》没有落款时间，王真真也没有正面回应。另外，王真真承认财务章在其手上，是其自己盖的章。因此，对王真真出具的《证明》不应采信。其次，一审法院认为，目前李周汉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出资不包括银行转账款975000元，因此推定罗炜雄银行转账款975000元给王真真，是李周汉向罗炜雄借款投资成立华联达公司的事实。很明显，一审判决忽略了设立公司时股东出资可以采取认缴制而非实缴制的基本常识。再次，王真真在庭上作证，罗炜雄银行转账给其本人的975000元，是李周汉向罗炜雄借款成立华联达公司的投资款，华联达公司的账务凭证有明确的记载。但华联达公司以及王真真一直都没有向法庭提交财务账册以及公司注销的清算表。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华联达公司以及王真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本案一审法院有法不依，违法判决。2020年8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新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货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因此，以2020年8月20日为分界，已经受理的案件原则上继续适用原规定，新受理的案件适用新规定。考虑到自2019年8月20日起，原有的中国人民银行货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本案起诉时一年期LPR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而一审判决以875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本息之日止，显然违反了上述规定。罗炜雄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李周汉与罗炜雄之间确实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在2015年10月15日，李周汉向罗炜雄借款1000000元确实是用于投资华联达公司旗下的维也纳酒店项目，因为当时口头约定月息2.5%，扣除了首息后实际转账975000元。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李周汉的上诉请求。王真真辩称，李周汉的上诉状与事实不符，其当时有收到975000元，当时其作为华联达公司的出纳，公司当时急于用钱，其收到罗炜雄转款前，李周汉打过电话给其说很快收到一笔款，就是李周汉投资维也纳酒店的投资款。李周汉与王真真丈夫都是华联达公司的股东，双方按照比例对维也纳酒店进行投资。恳请法院查明事实。华联达公司辩称，陈某1是华联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1与李周汉在2015年1月成立华联达公司，然后共同建设化州市维也纳酒店，当时陈某1与李周汉拟每人投入5000000元投入酒店，在2015年10月的时候，酒店用钱非常快，当时候李周汉需要向酒店投入1000000元，当时他资金比较紧张，希望找到途径借1000000元，陈某1与李周汉、罗炜雄是认识的，陈某1知道罗炜雄可能有钱借，陈某1和李周汉说之后，然后李周汉就向罗炜雄借1000000元用于投入酒店建设，当时候李周汉就叫罗炜雄直接将钱打入财务的私账，再由李周汉签借据给罗炜雄，因为当时候酒店的投资款都是打入财务的私人账户的，所以2015年10月15日在罗炜雄转钱当日李周汉就写了一张1000000元借条给罗炜雄，后来当陈某1知道李周汉偿还100000元借款本金后，罗炜雄将1000000元的借据原件还给李周汉，李周汉再重新签一张900000元的借据给罗炜雄，还有将利息上调至3分，陈某1为了保留出资来源，保护财务，就问李周汉将1000000元借条原件交给陈某1保管至今，以免日后李周汉不认账。罗炜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周汉向罗炜雄返还借款本金900000元；2.判决李周汉向罗炜雄支付借款利息702000元(利息从2017年4月15日起按月2分计算，计算至起诉之日为702000元，其余利息计算至还清所有借款本金为止)；以上本息合计1602000元；3.由李周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1月13日，陈某1、李周汉签订华联达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和股东认缴出资清单，成立华联达公司。2015年10月15日，罗炜雄银行转账975000元给王真真。华联达公司和王真真出具证明，证实975000元转账款是李周汉对华联达公司的投资款。2015年10月15日，李周汉出具借款1000000元的借据给罗炜雄。2015年10月22日，化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发营业执照给华联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某1。2016年下旬李周汉支付现金100000元给罗炜雄。2017年4月15日，李周汉重新出具借款900000元的借据给罗炜雄，该借据约定月息为3分，利息每月的15日前支付。二、2020年8月5日，罗炜雄以李周汉尚欠借款900000元未归还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罗炜雄、李周汉、王真真对银行转账975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争议的是975000元是否是李周汉向罗炜雄借款投资成立华联达公司。根据罗炜雄提供的《华联达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和《股东认缴出资清单》，可以证实陈某1、李周汉是华联达公司的股东，每个股东应出资1500000元。李周汉作为股东有向公司缴纳出资款的义务，目前李周汉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出资款不包括银行转账款975000元。根据罗炜雄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可证实2015年10月15日罗炜雄银行转账975000元给王真真。当日李周汉又出具借款1000000元的借据给罗炜雄，与华联达公司和王真真出具的《证明》，能互相印证罗炜雄银行转账975000元给王真真，是李周汉向罗炜雄借款投资成立华联达公司的事实。2017年4月15日，李周汉重新出具借款900000元的借据给罗炜雄。李周汉作为成年人否认银行转账的975000元是借款，与两次出具借据给罗炜雄，又不向有关部门报警要求取回借据的常理不符，故李周汉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罗炜雄实际借款975000元给李周汉进行投资，当初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后来罗炜雄承认李周汉还款100000元，故100000元应按借款本金冲减，至今李周汉尚欠罗炜雄借款本金875000元。双方的借贷属于自然人之间的民间资金融通行为，没有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李周汉不按重新立借据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属于违约，罗炜雄请求李周汉归还尚欠的借款本金87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请求超额部分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利息问题，李周汉于2017年4月15日重新出具借据时，约定月息3分，按风俗习惯是按月利率3%计息，故罗炜雄请求从2017年4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限李周汉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清借款本金875000元及利息(以875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本息之日止)给罗炜雄。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609元，由李周汉负担9408.75元，罗炜雄负担200.25元。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本案借款是否实际交付。李周汉上诉称其没有收到本案借款，收款人是王真真，被告应该是王真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经查，罗炜雄起诉主张其出借了1000000元给李周汉，提供有李周汉签名盖指模确认的《借据》，李周汉对《借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其没有收到借款。本院认为，从罗炜雄提交的《华联达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股东认缴出资清单》、《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和华联达公司与王真真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李周汉为华联达公司的股东，其认缴出资的金额为1500000元。结合罗炜雄于2015年10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975000元给王真真，以及李周汉出具的本案《借据》和华联达公司、王真真出具的《证明》，能互相印证罗炜雄通过银行转账给王真真的975000元，是李周汉向罗炜雄借款投资成立华联达公司的事实。因此，应认定罗炜雄已实际交付本案借款975000元给李周汉。由于罗炜雄承认李周汉在出具本案《借据》前已还款100000元，故一审判决认定李周汉尚拖欠罗炜雄的借款本金为875000元并无不当。至于李周汉作为本案被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的借款人为李周汉，王真真在本案借款中是作为收款人而并非借款人，故李周汉作为本案被告的诉讼主体适格。至于李周汉主张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于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在一审立案的日期为2020年8月5日，根据上述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在上述规定施行之前已立案受理，故本案不应适用上述规定进行审理。李周汉该上诉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周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18元（上诉人李周汉已预交），由上诉人李周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何审 判 员 陈琪奕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巫 钊书 记 员 梁 哲吴锦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