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8民终4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菊生，男，196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溧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群浩，江苏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笛，江苏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国强，男，196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江苏省溧阳市，经常居住地江苏省溧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光绪，江苏省溧阳市埭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菊生因与被上诉人沈国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20）皖1822民初3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菊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者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其系根据安徽盛昌生物能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昌公司）与江苏广泽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泽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而与沈国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沈国强是土建工程的劳务分包人。案涉合同约定的总劳务费为1321750元。该工程经业主单位审价，土建部分实际仅完成工程量的一半左右，而其支付沈国强的劳务费高达1139900元，远超出沈国强应得劳务费。且沈国强一审所举《协议》上的工程价款是合同劳务总价，而非已完成工程的劳务费，双方对沈国强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劳务费用并未进行结算。故一审法院应当向张菊生释明，对案涉工程量进行鉴定。 沈国强辩称，张菊生称其仅完成一半工程，无事实依据。其一审提供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及《协议》，明确载明其完成的工程量为137万元，其中未完成的工程量为173800元。后双方达成协议，扣除已付款20万元后，张菊生还需支付108万元，该结算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具有法律效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菊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沈国强返还工程款50189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4日，盛昌公司（甲方）与广泽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盛昌公司将位于安徽省广德市经济开发区××路××号的1＃厂房、研发楼承包给广泽公司承建，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盛昌公司1＃厂房、研发楼；工程地点：广德县经济开发区广屏路2号；建筑规模：土建建筑面积约7900平方米；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二、工程造价双方以固定总价方式承包，即7500000元整。其中土建（不包括装饰、安装）工程包干价为600000元。”2016年2月16日，张菊生（甲方）与沈国强（乙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施工协议》，约定：“一、工程名称：盛昌公司新建1＃厂房，研发楼。二、承包方式：大清包。……四、价格及工程量计算方式：厂房按图纸建筑面积每平方米80元整，研发楼按图纸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30元整，含模板、木方、钢管、扣件及所有施工机械、木工制模附件和手工具。施工现场所需发生的一切用工均含乙方报价中，甲方不承担任何点工。五、施工范围：图纸土建工程中的所有工种：另外围墙每米100元整，基础深为1米，±0以上不超过1米砖砌墙，普通粉刷。场地含垫层整平浇筑每平方米15元整。包括瓦工、木工、钢筋工所用的机械设备、电线、电缆：搭吊、井架搅拌机及所有机械等小型手工具，木工所有的机械设备包括铁钉等附件，钢筋工含碰焊焊接及所用切断机、切割机、弯曲机、碰焊机、扎丝、垫块等。”合同签订后，沈国强组织工人施工。2016年11月24日，广泽公司安徽盛昌工地项目部（张菊生甲方）与沈国强（乙方）就农民工工资事宜在孙亮、史达协调下于溧阳钱家湾菜场旁的华东宾馆233房间签订协议（以下简称24日协议），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就盛昌公司，研发车间、1＃车间、劳务、模板、钢管承包（见双方合同）按原先甲、乙双方签字的协议，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甲方应付乙方壹佰叁拾柒万元整（￥1370000），乙方尚有拾柒万叁仟捌佰元（￥173800）工程量未完成注见源附乙方统计表，甲方在工程施工阶段已付乙方贰拾万元（￥200000），甲乙双方达成协议，就此工程甲方支付乙方壹佰零捌万元（￥1080000），一次性解决纠纷，全部结清。乙方承诺不再有任何农民工以讨工资为由到建设部门讨薪，如再有任何关于此工程劳务纠纷发生，乙方承担全部责任，以此为据。”张菊生在协议上标注“在12月1日内支付”。后沈国强土建工人领取工资总计为939900元。2016年11月28日，盛昌公司与广泽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于同年12月7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就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审计，同意以该审计结果为最终结算依据，工程审计价为3620365.91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项目内部承包施工协议》，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盛昌公司与广泽公司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因双方协商一致更改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为委托审计结论，工程审计价3620365.91元对《工程项目内部承包施工协议》工程量计算不产生约束力。张菊生以该审计价除以《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固定总价来推定沈国强所施工的工程量无事实依据，故张菊生主张沈国强应得工程劳务费为648386.78元，不予采信。24日协议内容具有工程款结算的性质，根据该协议，沈国强所施工的工程价款为1196200元，张菊生现己支付1139900元。张菊生主张该协议系在胁迫情形下所为，但从其提供的沈国强出具的证明内容来看，并不能反映有迫使其作出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因其未能提举足以反驳证据推翻该协议，故相应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菊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670元，财产保全费3120元，由张菊生负担。 二审中，张菊生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举以下证据：1.《2016年安徽盛昌生物能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新建1#车间、研发楼工程已施工部分劳务人工费核算书》（以下简称《人工费核算书》），拟证明沈国强实际劳务费为612087.52元。2.（2019）皖1822民初1043号民事裁定书1份、2016年11月23日协议（以下简称23日协议）1份及录音资料1份，拟证明24日协议为无效协议，且系广泽公司允诺支付沈国强108万元，该节非张菊生意思表示。3.未完成工程量便签1份，拟证明未完成工程部分的具体情况。沈国强未提举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举、质证。本院审查认为，1.张菊生所举证据1《人工费核算书》，系其单方委托核算，且沈国强不予认可，亦与双方结算协议不相一致，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证据2中民事裁定书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23日协议上有张菊生和沈国强的签字，对其“三性”予以认定，但其备注反映该协议内容无效，故不能达到张菊生有关24日协议无效的证明目的，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录音内容与沈国强一审提交的《证明》所载的结算过程基本相符，但不能反映张菊生系受胁迫而签订24日协议的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3.沈国强对证据3不持异议，符合证据“三性”，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张菊生一审提举的《安徽广德生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工地工程量》便签载明：研发车间（2571㎡）、1#车间（5412.30㎡）、围墙、围墙混凝土柱头、增加地下室人工材料、零工、食堂烧饭人工工资三个月、打拉结筋人工、门卫配电房基础人工费等合计为1377990元。该便签下部备注：“屋面花架未计算平方面积，还有点工没有迁证（签证）、烧饭三个月工资没有结、三万元保证金没有算。”沈国强一审述称，上述便签的备注部分系其本人所写，其他内容均为张菊生所写。张菊生二审提举的未完成工程量便签载明：1#车间地坪（5336㎡）、1#车间内外墙粉刷（457㎡）、1#车间厕所间内墙粉刷人工费、研发车间三层墙体未砌（142㎡）、研发车间内外墙未粉刷（2400㎡）、构造柱未做、门厅散水坡、西边水池围墙未粉刷（500㎡）、后浇带、花架未浇砼粉刷、屋面找坡层未做及女儿墙共计173804元。沈国强对该未完成工程量便签予以认可。 二审再查明：2016年11月23日，张菊生（甲方）与沈国强（乙方）签订《协议》，主要内容与24日协议一致，由张菊生和沈国强分别签字，沈国强在该协议下部备注“2016年11月23日本协议作废无效”“2016年11月23日属甲乙双方本协议内容一致无效元月6号沈国强”。 本院认为，24日协议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张菊生主张返还工程款理由不能成立。其一，24日协议相较于23日协议而言，存在甲方主体身份表述不同，23日协议为张菊生个人、24日协议为广泽公司安徽盛昌工地项目部（张菊生），其他主要条款内容一致，该节变动能够反映双方在23日协议后就甲方主体身份重新作出确定，双方由此废除23日协议、履行24日协议的意思表示明确具体，且该做法合乎常情事理。其二，张菊生作为案涉劳务的转发包人，负有与沈国强进行结算的合同义务，其本案所举证据仅能证明其与沈国强之间的结算过程中，有广泽公司工作人员的参与，而不能证明其系受到沈国强一方胁迫而签订违反其真实意思的协议。其三，结合《安徽广德生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工地工程量》便签、未完成工程量便签内容可知，张菊生与沈国强已就案涉工程进行了完整详细的结算，经结算确认沈国强总施工工程量为1377990元，扣除未完工部分173804元，实际施工部分为1204186元，考虑到3万元保证金未退还及其他未算部分，双方协议按照128万元总额进行结算，符合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应予尊重。张菊生上诉称土建部分仅完成合同约定面积的一半，与其签署的协议及便笺的内容均不相符合，且缺乏确切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鉴于当事人已经对工程结算达成有效协议，故本案中无需再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张菊生有关一审应向其释明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根据24日协议，张菊生未超付沈国强工程款，故对张菊生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70元，由上诉人张菊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前香 审 判 员 程 瑛 审 判 员 包 娟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冯忠山 书 记 员 隆菲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