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6民终2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昭通鑫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泥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凤霞路416号。法定代表人：罗敏，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运凯，云南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杨茂，云南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万锋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敏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刘家冲北路238号中欣国际21楼。法定代表人：伍倜，总经理。原审第三人：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法定代表人：陈文健，董事长。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上诉人昭通鑫泥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迁市万峰电器有限公司、中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0602民初5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调查询问，因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的情形，合议庭决定书面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昭通鑫泥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中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宿迁市万锋电器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787276元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中航是本案销售合同的采购方，依法应承担本案付款责任。（一）鑫泥商贸与中航存在建材供应买卖合同关系。中航认为其不应向鑫泥商贸承担付款责任，主要理由是中航只与宿迁市万锋电器有限公司签订石材等材料供应合同，从未与鑫泥商贸签订书面材料供应买卖合同。但是从中航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落款为中航项目部并经项目部现场工作人员丁洪亮、郑义、张大臣签字及负责人王敏科确认；情况说明上的“需方”也是中航公司，再结合案涉石材均是用于中航建设的昭通中心城市文化体育产业新区项目。中航公司在结算中确认了欠款的事实，依法属于合同的加入，中航公司已经成为合同的相对方，故而应当认定中航公司属于销售合同的采购方。首先，根据鑫泥商贸提交的《草签单》《情况说明》等证据能证实，涉案建材均由中航员工丁洪亮验货并签收。虽然庭审中，中航代理人坚决否认丁洪亮系中航的员工，但根据鑫泥商贸公司提供的草签单、现场移交表、见证记录等，特别是中航提供的其与万锋公司签订的《项目部采购合同》第9条，能充分证明丁洪亮是中航公司的员工；至于郑义，昭通鑫泥商贸提供了《农民工工资汇总》，中航合同审批表等，充分证实了郑义是中航公司的员工。就张大臣而言，工资花名册及会展中心界面划分能够有效证实张大臣系中航公司职工。因此，中航代理人关于郑义、丁洪亮、张大臣身份的抗辩不能成立。其次，中航项目部对鑫泥商贸的供货行为予以认可，并进行结算。《情况说明》中均明确了鑫泥商贸向中航供货的客观事实，且该份材料是中航项目部出具由项目部负责人王敏科签字确认；与此同时，《材料清单》《材料、配件进场草签单》明确载明，双方已对供货数量及质量进行了确认并进行结算。王敏科的签字完全能代表中航项目部，具有法律效力。再次，案涉建材全部供应在昭通中心城市文化体育产业新区项目，而该项目由中航承建是不争的事实。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足以能认定鑫泥商贸与中航存在水泥制品及配套设施供应买卖合同关系。（二）王敏科是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对本案建材供应过程中的签字均能代表中航公司，其法律后果应由中航承担。《专业分承包合同》第23页明确记载“王敏科是本公司指定的项目经理，有权以中航名义全权处理分包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洽商、结算等一切事宜”；中航出具给王敏科的《授权委托书》记载“授权王敏科作为我公司代理人，受托人在此期间以我公司名义进行授权范围内的行为，我公司均予认可，并承诺承担全部责任”。因此，王敏科系中航的委托代理人是毫无争议的事实。中航提出王敏科是中航的项目部经理，但王敏科同时也是万锋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其签字行为是代表万锋而非中航。首先，鑫泥商贸确与万锋签订过材料供应合同，但是该合同在实际履行中中航公司已经加入，对由此产生的合同之债依法应当承担支付义务。其次，《情况说明》《结算清单》《材料、配件进场草签单》均是中航项目部职工出具而非万锋出具，且上述证据均明确鑫泥商贸公司确实是在向中航而非向万锋供货的客观事实。再次，根据证据显示，中航与万锋签订《采购合同》时，万锋的法定代表人是刘艳，王敏科是2018年9月5日才担任万锋法定代表人，而鑫泥商贸供货早在2017年12月就开始，此时王敏科既不是万锋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持有万锋的授权委托书，其不能代表万锋，只能代表中航。最后，万锋公司与中航公司在情况说明中已经明确了鑫泥商贸供货直接供应给中航项目部，用于案涉的昭通文体公园建设。故而能够认定中航公司为本案的材料实际使用人，并出具了情况说明，认可了欠款事实，中航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中航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结合本案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中航公司已经加入鑫泥商贸与万锋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应当对应付材料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原审判决明显不当依法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宿迁市万峰电器有限公司、中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均未作二审书面答辩。昭通鑫泥商贸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万峰公司和中航公司支付昭通鑫泥商贸有限公司材料款787276.00元，第三人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代为支付该款项；2.本案诉讼费由万峰公司和中航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7年第三人中建三局公司承包了昭通中心城市文化体育产业新区项目建设C、D地块建设工程。2017年6月30日，第三人中建三局公司将该工程的单体建筑室外附属工程分包给中航公司，双方签订了《昭通中心城市文化体育产业新区项目C、D地块单体建筑室外附属工程专业分承包合同文件》，对双方的承包内容、工程价款、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中航公司委托王敏科为公司代理人具体负责该项目的事宜。后中航公司与万锋公司签订了《项目部材料采购合同》，由万锋公司向中航公司供应该项目所需材料，双方对采购货物的名称、价款、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2018年2月11日，万锋公司与昭通鑫泥公司签订《材料采购合同》，约定由昭通鑫泥商贸有限公司向万锋公司供应建材，双方对建材的种类、价款、数量、运输方式、验货、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作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昭通鑫泥商贸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万锋公司进行了供货，昭通鑫泥商贸有限公司所供货物直接运至中航公司承包的昭通中心城市文化体育产业新区C、D地块室外工程建设，并由中航公司和万锋公司指定丁洪亮负责接货和验货。昭通鑫泥商贸有限公司共计向万锋公司供应材料总价款为1987276.62元，万锋公司已向昭通鑫泥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材料款1200000.00元，还差欠昭通鑫泥商贸有限公司材料款787276.00元未支付。2019年9月4日，中航公司向昭通鑫泥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昭通鑫泥商贸有限公司供货中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昭通文化体育产业新区C、D地块材料情况说明》第13条载明：乙方共计给甲方供货材料含税总价共计3718529.00元，大写叁佰柒拾壹万捌仟伍佰贰拾玖元；乙方已收到甲方共计支付材料款1200000.00元，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已跟万锋公司签订材料合同部分产生的材料款共为1987276.62元，已全部开发票，现已开发票材料款剩余787276.00元未支付，现甲方共计拖欠乙方共计材料款2518529.00元含税，特此说明。昭通鑫泥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敏，中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敏科（也系万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情况说明上签字。昭通鑫泥商贸有限公司多次向万锋催要未果。2020年4月14日，昭通鑫泥商贸有限公司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法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昭通鑫泥商贸有限公司与万锋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存在书面的买卖合同关系。经双方结算，昭通鑫泥商贸有限公司共计向万锋公司供货1987276.62元，万锋公司已向昭通鑫泥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材料款1200000.00元，还差欠昭通鑫泥商贸有限公司材料款787276.00元未支付。因此，万锋公司应当继续向昭通鑫泥商贸有限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向昭通鑫泥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剩余材料款787276.00元。中航公司不是昭通鑫泥商贸有限公司与万锋公司签订《材料采购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中航公司不对昭通鑫泥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本案所涉合同属于买卖合同，不属于建设施工合同，昭通鑫泥商贸有限公司也不是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无权要求第三人中建三局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代为支付该款项。因此，第三人中建三局公司不对昭通鑫泥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故对昭通鑫泥商贸有限公司要求判决万峰公司和中航公司支付昭通鑫泥商贸有限公司材料款787276.00元，第三人中建三局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代为支付该款项的请求，原审法院支持由万锋公司向昭通鑫泥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剩余材料款787276.00元。综上所述，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宿迁市万锋电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昭通鑫泥商贸有限公司材料款人民币787276.00元；二、驳回昭通鑫泥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73.00元，减半收取5836.50元，由宿迁市万锋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在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并未提出实质异议，上诉人鑫泥公司对一审判决未确定由中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提出异议。对一审认定各方均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请求由中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是否成立。本院认为，从本案事实看，签订《材料采购合同》的当事人是鑫泥公司与万锋公司，中航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人。根据规定，连带责任是指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当事人对其共同债务全部或者部分承担，并能因此引起其内部债务关系的一种民事责任。本案中，中航公司虽然是本案销售合同的采购方，但中航公司是与万锋公司签订石材等材料供应合同，并未直接与鑫泥公司签订书面材料供应买卖合同。中航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项目部现场工作人员丁洪亮、郑义、张大臣签字及负责人王敏科确认是对鑫泥公司向万锋电公司履行合同的确认，也是一审判决万锋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依据，不能认定中航公司加入合同，万锋公司所欠鑫泥公司的债务不是与中航公司的共同债务。鑫泥公司请求中航公司与万锋公司所欠鑫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法律依据，也无合同约定，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73.00元，由上诉人昭通鑫泥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荣祥审判员  戴红梅审判员  宋明涛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邢 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