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02民初174号原告：刘宁，女，197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康，辽宁团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保利凡思右脑开发教育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迎宾路********。法定代表人：赵福萍，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烨，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丽，辽宁五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宁诉被告大连保利凡思右脑开发教育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凡思教育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康律师，被告保利凡思教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烨、张艳丽律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宁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请求退还原告所支付的三分之二课时费共计人民币26533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起被告工作人员胡亚男（现己离职）频繁在中山区中心小学门前发放被告的宣传广告，广告内容为宣传被告的儿童右脑开发课程。2018年9月1日原告被胡亚男约被告到公司所在地大连市中山区解放路6号七层详细了解其宣传的儿童右脑开发课程的内容。被告教务主任明明老师（现己不在学校）介绍了通过右脑开发可以快速阅读（1-3秒看一页书），能将孩子的超能力培养出来等学习效果。在被告工作人员的不断劝说下，原告与被告签署了《签约标准》、《学员报名表》、以及由被告单方留存原件的纸质文书。原告通过刷卡支付被告39800元的《悟进法》学费。2018年9月1日之后原告每周六上午9点30分至11点30分在大连市中山区解放路6号七层上课，家长不允许进入教室。2019年9月因被告频繁更换老师，而且之前所承诺的免费魔方课和寒暑假集中培训课程均不积极给原告上等问题，原告到大连市外培训机构管理服务平台上查询被告的教育培训资质，结果未查到。原告找到被告当时授课的楠楠老师（己离职）和教务主任，问被告为何没有查到被告的相关办学资质，被告称有的，只是教育局还未上传，后原告未再过问。2020年1月起因疫情无法到教室上课，3月开学后被告通知原告在家通过线上网络学习该课程。原告监护人才发现，被告老师上课时通过做体操、看卡片、听音乐等方式进行培训。而且原告发现通过1年多学习，孩子未有任何变化，也根本没有达到被告宣传的效果。之后原告又通过央视等多家媒体的报道了解到，这种所谓的右脑训练、超高波动速读培训的本质存在很大问题。由于疫情原因，原告只能通过电话、网络与被告联系，提出退还剩余培训费。被告工作人员张琳老师告知不能退，并且发来《签约标准》、《学员报名表》告知不准许以任何理由退费。直到看到张琳老师发来当时的签约文件，原告才知道里面的内容（这两份文件都是只由被告单方留存，原告没有）。原告认为：其一，被告通过与原告签订格式合同建立服务合同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要求解约，被告以格式条款限制原告的权利，即免除被告一方责任，加重原告的责任，排除原告的权利等。这样的合同条款是显失公平的，应属无效条款。其次，被告单方持有《签约标准》、《学员报名表》等重要签约书面文件，其目的是让原告无法确认核实双方在服务过程中自己的权利及被告应履行的义务。第三，通过全国中小学校外培训机构管理服务平台查询，直到诉讼前均未查询到被告取得合法办学资质。原告也与中山区教育局核实过，确认被告没有合法的办学资质。综上所述：被告通过格式条款限制原告权利，且隐藏重要签约书面文件，性质恶劣。且被告为无资质违规经营，对社会造成严重影响。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原、被告继续履行签约标准，由被告继续为原告之女王慧洋授课和训练。原告诉请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诉状中所做的陈述多为虚假陈述，与事实不符。其一，保利凡思是一家依法取得合法工商营业执照的教育咨询机构，所做的咨询和授课训练实质为素质教育训练，不属于文化课程培训，无需行政许可。其二，原告在签订《签约标准》前，对《签约标准》中的课程做了充分考察，对训练效果有充分的认知，之后才和被告订立了《签约标准》。这是原告的理性决定，更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签约标准》一式两份，原告自己保留一份，原告陈述没有纸质文书为虚假陈述。其三，《签约标准》是原、被告双方自愿达成的，更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生效。原、被告都应当受《签约标准》的拘束。《签约标准》中没有约定解除内容，相反，约定的是不允许退费。既然没有约定解除条款，任何一方就应当严格按照《签约标准》履行，不能事后随意反悔和违约，不能随意解除、肆意破坏交易稳定性。没有约定解除条款，也就是没有赋予原告约定解除权。其四，原告诉请要求退费的实质是要解除双方已经建立的受法律保护的培训服务合同关系，原告提出解除既缺少合同依据，也缺少法律依据。首先，依据《民法典》562条，原、被告没有达成协商解除的合意；第二，原告也没有约定解除权；第三，也不具备《民法典》563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第四，保利凡思依据《签约标准》的约定，遵循诚信原则，全面严格履行了合同义务，是守约一方，当然受法律保护；第五，原告诉称被告用格式条款免去自己的义务，与事实不符，对此被告会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被告严格按合同全面履行义务，不存在违约情形；并且也愿意继续按照合同履行义务。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签约标准、学员报名表、收款收据、微信聊天记录、全国中小学生校外培训机构管理服务平台网络查询结果、企业工商档案资料、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被告围绕辩称意见依法提交了签约标准、签到表、课程内容材料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依法认定事实如下：1.2018年9月1日，原告刘宁与被告保利凡思教育公司签署《签约标准》，该文件有正反两面内容，原告称其仅持有正面的内容。正面内容主要包括：学员王慧洋（原告刘宁之女）在被告处接受FCF右脑开发悟进法课程教育，目的是为了培养学生的超级学习力和大脑超能力，发挥学生的无限潜能。课程共计三个阶段，保证培训效果，至少培养六个月以上，不计课时，直到学生训练达标。其中第一阶段超高速波动速度学习法的宣传内容为：训练学生的大脑波动思维能力，采用适合学生年龄段的长篇小说，小学三年级至初中二年级学生1-3秒看成一页书；初中三年级至高中三年级学生3-6秒看一页书，文字输入右脑自动生成图像，学生看成着脑中的图像把故事主要内容复述出来。在家长须知中约定：训练过程中，不允许以任何理由退费。反面内容包括：《全脑潜能开发悟进法》造就全脑人才，凡经过凡思专业系统训练的学生，学习力（专注力、记忆力、相像力）和学习成绩大幅提高。学生的心灵成长目标为：学习目标明确，学习兴趣深厚，自信心强，自主学习能力强。学生的智力成长目标为：培养良好的学习力（学习包括专注力和记忆力）；大脑具备超能力（包括过目不忘、音像录放，对汉字、英文输入、照相、保存、抽取）。上述协议签订的当日，原告向被告交纳课程费398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2.2019年8月31日，王慧洋在被告处接受首次培训，并于每次培训后，在“上课课时家长签到表”中的“家长签字”栏中签名确认。被告提交签到表显示：截至2019年7月20日，该签到表中共有44次签名，其中有“王慧洋”字样的签名共计36次，有“喵~”字样的签名共计8次。对于“喵~”字样的签名，原告当庭表示不予认可，并主张王慧洋仅在被告处完成了第一阶段的课程，故要求返还剩余两阶段的学费即26533元。被告提交的课时统计表显示：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7月18日保利凡思向被告的授课总课时为147课时，上课形式包括线下授课和疫情期间线上授课，授课内容为《少儿潜能悟进法》初级一、初级二内容。被告提交的课程考核表显示：原告刘宁作为家长同意课程升级。3.原告提交视频三份，内容系厦门、杭州、成都三地的电视媒体对保利凡思右脑教育机构的真像揭露，其中厦门电视节目中显示出的合同版本的格式与内容与本案均完全一致。其中涉及的问题包括虚假宣传、教学方式和质量受质疑、老师频繁更换、教育机构跑路、家长退费难、未经教育主管部门批准即进行经营等问题。被告对相关视频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其并不存在视频中存在的问题，并且媒体宣传的案例未经司法机关裁判，对本案没有证明意义。4.被告提交了同一校区其他学员的签约标准、学员表以及达到授课效果的证书和图片，以证明王慧洋所上课程内容为《少儿潜能悟进法》中初级一、初级二的课程，是为合同中所签约效果打基础的课程，经过被告授课，校区同期其他学员已达到合同中约定的效果，参加世界脑力竞标赛城市赛、国家赛获得证书，如果王慧洋坚持参加被告授课，亦可达到合同约定的成效。由于孩子之间具有个体差异，同样在授课的相同条件下也会有不同的效果，所以原告不能以偏概全，认为自己的孩子暂时还没有收到明显的授课效果就否认课程的内容。课程的内容在没有权威的专业机构否定之前，被告作为被特许加盟的培训机构按照合同进行训练是全面履行合同的表现。原告不认可该组证据，认为但凡教育机构总会有几个表现突出的孩子，原告不认识被告所说的学员，所谓的大赛并非官方举办，得出的结论亦无法证实，对原告而言不具有可比性和关联性。5.在庭审过程中，原告要求追加保利凡思教育公司的前股东黄文秀、以及受让黄文秀股权的现股东赵福萍为本案共同被告，并要求赵福萍在未出资范围内对保利凡思教育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补充责任，黄文秀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原告提交被告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被告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8月29日黄文秀将股权以500万元价格协议转让给赵福萍，公司章程修正案中约定的出资时间为2047年6月6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涉案合同的法律效力如何认定；2.原告主张退还部分学费应否支持；3.本案是否应追加公司股东为共同被告。根据本案的案情及相关的法律规定，做出如下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失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十二条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律1.《法规标题制定机关效力等级法律公布日期1999.03.15时效性》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失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十二条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律（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失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十二条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律（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失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十二条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律（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失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十二条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律（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失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十二条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律（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失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十二条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该“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第规定，举办实施学历教育、学前教育、自学考试助学及其他文化教育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法规标题第十八条规定，审批机关对批准正式设立的民办学校发给办学许可证。国办发［2018］80号文件即《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校外培训机构发展的意见》第三条第六项规定：校外培训机构审批登记实行属地化管理，县级教育部门负责审批颁发办学许可证；未经教育部门批准，任何校外培训机构不得以家教、咨询、文化传播等名义面向中小学生开展培训业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2018修正）制定机关效力等级公布日期2018.12.29时效性现行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2018修正）第十八条审批机关对批准正式设立的民办学校发给办学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失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十二条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失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十二条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律审批机关对不批准正式设立的，应当说明理由。本案被告保利凡思教育公司是持有合法工商营业执照的教育咨询机构，虽然其未经教育部门颁发办学许可证，但该项行政许可是针对其进行培训业务的行政许可，在性质上属于对教育培训机构市场准入资质的许可，制定该法律规范的部门系国务院办公厅，该规范并非行政法规，其内容在性质上是一种管理性强制规范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对该规范内容的违反，并不导致合同关系当然无效。《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并具有合同法规定的第四十条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该合同条款无效。而《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予以说明。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原、被告双方签章的《签约标准》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并未就具体条款与原告进行协商，是被告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单方拟定的。虽然合同明确了订立的目的是为了开发孩子的潜能（超能力），但对于承诺的学员的心灵和智力成长目标并不明确，缺少可以量化衡量的标准。这种形式的合同条款实质上虚化甚至免除了服务方的责任，而不允许学员以任何理由退费的条款实质排除了服务相对方的合同解除权，并且被告未对原告尽到法定的提示、说明义务。因此，原、被告达成的案涉协议中的相关格式条款的内容应属无效。2.如上所述，案涉教育服务合同条款部分无效后，并不影响其他条款的效力。在原、被告的服务合同中，并未对合同培训的具体内容应完成的时限进行约定。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于学员应该达到的授课效果无法从履约时间上进行约束。结合被告主张的其实际完成的教学课时以及第一阶段应当达到的培训目标，不能证明其教学已达到预先承诺的效果。另外，原告提交的视频虽系外地反面案例，但保利凡思作为全国连锁教育机构，在教学理念、推广宣传、教育模式和教育效果方面均存在一定的问题。现原告根据其女儿王慧洋已完成的教学进度，并结合实际达到的教学效果认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故而案涉服务合同关系可按法定事由予以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解除后，对未履行的授课内容应当按照相应比例退还课时费。本案原告女儿王慧洋已实际完成悟进法课程培训第一阶段课程，尚有两阶段课程尚未进行。故而被告应退还原告三分之二的课时费计26533元（39800元÷3×2）。3.虽然原告明确提出申请，要求追加案外人黄文秀、赵福萍作为本案共同被告，但根据原告提交的被告公司章程修正案的规定，上述两人的认缴期限均未到期，原告在本案中所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增加诉讼主体的事实依据。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如果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可依法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为被执行人。故而本案认为原告的追加申请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全国人大常委会现行有效被告大连保利凡思右脑开发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宁学费26533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全国人大常委会现行有效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法规标题》第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制定机关效力等级法律公布日期2017.06.27时效性案件受理费46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出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明芬人民陪审员  王淑艳人民陪审员  谢淑云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刘渐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