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0民终5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超，汉族，男，1982年5月8日出生，住河北省唐山市乐亭县。 委托代理人：鲁照聚，河北乾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靳春磊，河北乾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通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廊坊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源道100号。 负责人：樊东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滦县火车站东一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黄继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红，河北商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史超因与被上诉人河北通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廊坊分公司（以下简称通菱廊坊分公司）、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庞大汽贸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1091民初1209号之二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史超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1091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上诉人自2020年2月至8月拖欠的工资及生活费共计18489.27元、自2020年2月至2020年8月因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及生活费差额18489.27元、自2003年至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共计112446元、自2017年7月至2019年12月加班费工资差额83866.87元、经济补偿金178332.35元，以上共计411623.76元。主要事实和理由：1、开发区法院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20年1月31日，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拖欠工资及待岗生活费。2、开发区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加班费已超仲裁时效、工资表中包含加班费再另行主张支付加班费与常理不符，均属认定错误。3、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适用一年仲裁时效违反相关法律规定。 河北通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廊坊分公司答辩称，一、史超接受答辩人的管理，全权负责答辩人公司的大小内外事务，薪酬由答辩人发放，因而史超与答辩人独立形成了劳动关系。答辩人作为分公司，有自己的营业执照，具有独立的用工主体资格。在这样的前提下，2017年8月底9月初，史超与答辩人建立了劳动关系。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简称庞大公司）系答辩人总公司河北通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51%。基于这样的持股关系，店长的职位人选，需由作为控股股东的庞大公司来审核下达任命书，这仅为人事档案的监管，是集团内部管理的手段。答辩人所有员工在内的工资表报至庞大公司薪酬福利科审核，也是程序上的备案，是答辩人行使股东知情权的体现。史超每月的薪酬标准、发放情况均由答辩人的薪酬体系决定，考勤也要遵守答辩人的考勤制度，薪酬由答辩人发放，史超实质是接受答辩人的管理。史超作为一店之长，全权负责答辩人的大小内外事务，而非庞大公司的事务。因此，答辩人系实际用工单位，与史超独立建立劳动关系。二、史超系答辩人的一店之长，是答辩人最高管理人员，是否应支付加班费、年休假、经济补偿金，均由其一人决定。现其起诉要求答辩人支付上述款项，真实性存疑；即使存在上述行为，也是其不作为导致，答辩人保留向其起诉要求其赔偿因其不作为给答辩人造成损失的权利。三、史超自2020年1月31日后再未到答辩人处上班，也未提供过劳动；在史超选择了自动离职后，其利用职务之便未能正式办理离职手续，答辩人也一直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至2020年6月，答辩人不应支付其经济补偿金。2020年1月初，因答辩人无法向史超提供其中意的工作岗位，史超口头告知答辩人其离开公司另谋他职。因此，自2020年1月31日后，史超一直未到答辩人处工作，也未向答辩人提供过任何劳动，因而不应得到该日期之后的劳动报酬。在史超选择自动离职后，其利用职务之便，未能及时与答辩人办理正式离职手续，答辩人也一直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至2020年6月。后答辩人股东庞大公司清查发现这种情况，停止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因其自动离职，答辩人不应支付其经济补偿金。四、史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通菱廊坊2017年7月至2019年12月考勤表》，近两年行政考勤人员有变动，但考勤表上的文字、笔体没有任何变化；也无任何员工的事病假、迟到早退记录；且史超2017年8月28日才被派到答辩人公司，但7月竟然出现了史超的考勤记录，答辩人认为该文件有事后伪造的嫌疑，特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史超向法庭提交的《通菱廊坊2017年7月至2019年12月考勤表》中的“通菱廊坊2017年7月考勤表”页、“通菱廊坊2019年12月考勤表”页中的签字、划线及“河北通菱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廊坊分公司”公章落款的形成时间及该两页的签字、划线及“河北通菱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廊坊分公司”公章落款的形成时间的间隔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处理，答辩人再次向贵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五、史超将一审法院驳回其加班费诉讼请求的原因错误认定为时效原因，不符合一审法院本院认为论述部分，因而该部分上诉内容不能成立。就加班费事项，一审法院以史超系答辩人负责人，负责工资表、考勤的核报事宜，且其工资表中包含加班费为由，驳回史超的加班费诉讼请求，和史超上诉状中所提的“仲裁时效”无关。史超却仅认为是时效原因，错误解读一审判决，因而该部分上诉内容不能成立。六、应休而未休的年休假工资差额应适用一年仲裁时效限制。年休假是法律赋予劳动者的休息权，是一种福利，不是劳动报酬，故应适用仲裁时效限制。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史超于2020年8月17日申请仲裁，其主张2007年至2018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已过一年仲裁时效，不应支持。七、史超2019年、2020年带薪年休假已休超，因此不应再支付其带薪年休假工资。史超作为公司经理有权进行年休假的审批。且在2019年7月五菱品牌撤销以后，答辩人无业务，直到2019年9月答辩人店面出租后，答辩人均处于非正常经营状态。史超开始弹性办公，但工资一直足额发放，史超自主安排休年假并在2019年下半年休完带薪年休假。同时，2020年1月史超5天未出勤，2019年也已经休满10天，在足额发放其改约工资的情况下，答辩人已经优先使用其2019年、2020年的带薪年休假抵顶，已经休超2019年、2020年的年假。因而不应支付史超2019年、2020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 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和河北通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系独立的公司，各自以其公司财产对外独立承担责任。答辩人是国内大型汽车经销商，是国内第一家通过IPO实现登陆A股的汽贸集团，集团公司管理是相对合规的。答辩人设立河北通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下简称通菱公司）独立运营五菱汽车、宝骏汽车品牌，持有通菱公司51%的股权，即答辩人设立控股子公司是汽车品牌营销的一种方式。通菱公司系独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人格（地位和意志）独立、财产独立、利益独立，能独立承担责任。通菱公司廊坊分公司，有自己的营业执照，具有独立的用工主体资格。答辩人作为通菱公司的控股股东，要求通菱公司所有员工在内的工资表报至答辩人薪酬福利科审核，也仅是程序上的备案，是答辩人行使股东知情权的体现。通菱公司廊坊分公司店长的任命审核、经营品牌的撤销事宜，均是答辩人作为其控股股东行使管理职责的体现，但答辩人并未对史超进行劳动法意义上的直接管理。二、史超接受通菱公司廊坊分公司的管理，全权负责通菱公司廊坊分公司的大小内外事务，薪酬由通菱公司廊坊分公司发放，因而史超与通菱公司廊坊分公司独立形成了劳动关系，与答辩人无关。2017年8月底9月初，史超与通菱公司廊坊分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自此之后，史超每月的薪酬标准、发放情况均由通菱公司廊坊分公司的薪酬体系决定，考勤也要遵守通菱公司廊坊分公司的考勤制度，薪酬由通菱公司廊坊分公司发放，史超实质是接受通菱公司廊坊分公司的管理。史超作为一店之长，全权负责通菱公司廊坊分公司的大小内外事务，而非答辩人的公司事务。因此，通菱公司廊坊分公司系实际用工单位，与史超独立建立劳动关系。三、史超系通菱公司廊坊分公司的一店之长，是其最高管理人员，是否应支付该公司员工加班费、年休假、经济补偿金，均由其一人决定。且通菱廊坊分公司撤店阶段，公司公章均由其和李亚男二人掌控，现其起诉要求通菱公司廊坊分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真实性、合法性存疑。综上，史超和通菱公司廊坊分公司形成劳动关系而非答辩人，因而本案的责任主体系通菱公司廊坊分公司而非答辩人。 史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自2020年2月至8月拖欠的工资及生活费共计18489.27元。2、自2020年2月至2020年8月因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及生活费差额18489.27元。3、自2003年至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共计112446元。4、自2017年7月至2019年12月加班费工资差额83866.87元。5、经济补偿金178332.3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6月史超入职庞大汽贸公司工作。2015年1月1日史超再次申请与庞大汽贸公司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间为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2017年9月1日庞大汽贸公司下发《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关于张纳等同志任免职的通知》即庞大人字（2017）38号文，决定任命史超为廊坊五菱专卖店经理（即通菱廊坊分公司负责人）同时免去史超沧州宝骏专卖店经理职务。2019年7月11日庞大汽贸公司向其集团公司所属各部门下发《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调整部分领导分工的通知》，其中内容有决定撤销五菱品牌大区，因通菱廊坊分公司负责专门销售五菱品牌，故通菱廊坊分公司被撤销公司营业业务。2019年9月11日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分公司为出租人与河北盛之宝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将通菱廊坊分公司的营业店面即廊坊开发区桐西路东侧、夏利店南侧、冀瑞店北侧4S店租赁给河北盛之宝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约定交付租赁物的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因五菱品牌撤销及通菱廊坊分公司营业地店面出租，2019年10月庞大汽贸公司廊坊轿车大区总经理姜涛与史超初步商谈关于史超的工作调动事宜，告知（因通菱廊坊分公司撤店）史超可以在集团内调动工作或离开集团另找工作。自此，史超负责通菱廊坊分公司的撤店收尾事宜。由2020年2月，通菱廊坊分公司收尾工作完毕，因集团无法安排店长岗位，史超工作就此搁置，自此史超并未付出劳动。 另查明，另案当事人李亚男为通菱廊坊分公司行政人事部职员负责记录考勤，每月报史超签字据此制作该分公司职工工资表报庞大汽贸公司人力资源部薪酬福利科审核后再利用通菱廊坊分公司的账户统一发放。史超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即该工资表中“基本工资”栏与“工资二”栏）、加班费、岗位及绩效工资构成。其每月基本工资为1650元。史超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0152元。离职前12个月剔除加班费后月工资为9857元。 再查明，史超于2020年8月17日提起劳动仲裁时申请：①解除劳动关系。②支付2020年1月至2020年8月份工资81218.4元。③支付2003年至2007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68037.2元。④支付2017年7月至2019年12月加班工资差额83551.83.元。⑤支付2013年6月至2020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873097.8元。⑥支付经济补偿金177665.25元。史超与庞大汽贸公司均不服廊开劳人仲案字（2020）第81号仲裁裁决书，于法定期限内均向我院提起了诉讼。庞大汽贸公司向我院诉求如下：1、确认史超与庞大汽贸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无需支付史超工资18489.27元、带薪年休假工资9630元、加班费36323元、经济补偿金114554.08元。 一审法院认为，就责任主体问题，综合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可知，史超系庞大汽贸公司下派至通菱廊坊分公司负责廊坊五菱专卖店总体工作事宜并被任命为该分公司负责人。包括通菱廊方分公司所有员工在内的工资表报至庞大汽贸公司人力资源部薪酬福利科审核方可发放。综上可知，史超与庞大汽贸公司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史超的人事任免由庞大汽贸公司决定，故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庞大汽贸公司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 就双方争议的应否支付史超加班费及金额问题，考虑到史超系通菱廊坊分公司负责人，其负责分公司员工工资表的核报事宜，其工资表中已包含有加班费，现其主张加班费金额不足，明显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就双方争议的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及其他问题，因五菱撤店收尾完毕，庞大汽贸公司无法为史超提供合适的工作岗位，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当事人自诉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本院确认史超与庞大汽贸于2020年1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史超诉称其2020年2月后双方未解除劳动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史超负责的通菱廊坊分公司即五菱廊坊分店被庞大汽贸公司撤销，而庞大汽贸公司无法为史超安排相同职级待遇的工作，双方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未达成一致意见。恰逢疫情期间，史超工作就此搁置，庞大汽贸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史超离职系其个人原因，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应视为用人单位解除了劳动合同。自2003年6月入职庞大汽贸公司工作，至2020年1月31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史超工作十六年零八个月，庞大汽贸公司应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72584元（10152×17）。上述计算方式结合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及《劳动部关于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即劳部法（1994）481号文，第八条的相关规定。 就应否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庞大汽贸公司未举证证明史超年休假休息情况。根据《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合同工工资发放表》统计，2019年度，史超2019年2月份无加班费外（其余工资正常发放），其余月份均有不等金额的加班费发放。故此，其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属实正常，庞大汽贸应支付其2019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9060元（9857÷21.75×10×2）。至2020年1月31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2020年度其应休未休年休假折合计算不足1天，不予另行支付。史超诉求的其他年度应休未休年假工资问题已过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史超与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1月31日解除；二、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史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72584元、2019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9060元，共计181644元；三、驳回原告史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原告史超承担，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由预收诉讼费票据转实收。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的休假管理规定，是从电脑中调出的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管理规定，拍摄的照片，证明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没有向上诉人发放过任何年休假的报酬，按其管理办法该公司违法。 庞大汽贸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该文件为打印件，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我公司从没有这样的文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而对其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实际上我公司是有相关年休假的规定，但是也与本案无关。因上诉人是与通菱公司构成劳动关系，其无权与无资格享受我公司的年休假福利。 通菱廊坊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文件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我公司是有相关的年休假的相关规定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史超自2020年1月31日后再未到被上诉人处上班，也未提供过劳动，上诉人主张2020年1月31日后的劳动报酬于法无据。上诉人主张2003年至2019年之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史超于2020年8月17日申请仲裁，其主张2003年至2018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已过一年仲裁时效，不应支持。关于加班费，史超系负责人，负责工资表、考勤的核报事宜，且其工资表中包含加班费，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史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史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柴秋芬 审判员  罗丕军 审判员  崔玉水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韦 丹 书记员  周承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