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14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东芝，女，194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怡名，女，200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法定代理人：杜丽君（苏怡名之母），女，198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怡坤，女，201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法定代理人：杜丽君（苏怡坤之母），女，198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梅溪路77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典，南阳市功能区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南阳市卧龙区中州路65号。法定代表人：李浩，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杰，河南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经八路2号法定代表人：刘剑波，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煜、王春艳，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东芝、苏怡名、苏怡坤因与被上诉人南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南阳三院）、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以下简称郑大二附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2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东芝、苏怡名、苏怡坤上诉请求：一、改判南阳三院、郑大二附院共同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南阳三院、郑大二附院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南阳三院、郑大二附院在对苏中亚治疗中均未查明苏中亚是否存在下消化道出血，因此对苏中亚的死亡存在过错，原判判令南阳三院、郑大二附院按照鉴定结论最低责任限额承担责任，赔偿比例过低；2.苏中亚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均应支持，原判认为该费用系治疗本身疾病的费用不予支持错误；3.被扶养人石东芝的赔偿年限为8年，苏怡名的赔偿年限为7年，苏怡坤的赔偿年限为15年，其费用应为21971.57×（8＋7＋15）÷2=329573.55元，原判认定为21971.57×（8＋7＋3）÷2=197744.13元计算，显然错误；4.精神抚慰金数额过低。南阳三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各项费用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适当，石东芝、苏怡名、苏怡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维持原判。郑大二附院辩称，1.郑大二附院虽然没有上诉，但对鉴定书的结论有异议；2.上诉称郑大二附院应共同承担50%的责任是不合理的，郑大二附院不应当承担责任；3.一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的计算正确，应予维持。石东芝、苏怡名、苏怡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南阳三院、郑大二附院共按50％的比例赔偿石东芝、苏怡名、苏怡坤损失652970.76元，赔偿项目为医疗费235721.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护理费3875元、丧葬费32074元、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0702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8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2）、诉讼费由南阳三院、郑大二附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6日，石东芝、苏怡名、苏怡坤家属苏中亚因消化道出血、失血性休克到南阳三院治疗，经胃镜、B超检查，诊断为慢性充血性渗出性胃炎、胃平滑肌瘤可能性大、左上腹占位。经外科会诊后转外科治疗，肺部CT提示胃大弯后壁肿块，符合胃肠道间质瘤，经患者及家属同意于2019年10月25日行剖腹探查术。术中发现，胃窦大弯侧可触及3-4cm肿块，占胃窦部、胃壁的2／3，不能行浆膜下分离，胃底部有巨大肿瘤，外侵腹膜后组织、膈肌、胰尾，行全胃、脾、胰腺尾切除手术。××理显示，全胃肿物镜下见肿瘤细胞，异型性明显，××理性核分裂，幽门处肿物镜下见肿瘤细胞，主要位于基层，边界较清，脾胰腺未见肿瘤，病理诊断为胃肠道间质瘤。2019年11月9日，患者出现黑便、面色苍白、头晕乏力，给予输血、止血，于次日转郑大二附院治疗。在南阳三院共住院25天，支出医疗费64438.13元，经医保报销后实际支出36665.76元。2019年10月10日，在郑大二附院进行消化道动脉造影栓塞术，术后仍出血，经胃镜检查提示胃空肠吻合口有出血点，给予钛夹固定，仍间断便血、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死亡。共住院6天，支出医疗费164642.98元，扣除医保报销后实际支出64785.99元。苏中亚1975年9月20日出生，初中文化，从事经营，系农村村民。有三名被抚养人：母亲石东芝，1947年12月26日出生，女儿苏怡名，女，2008年03月02日出生，女儿苏怡坤，女，2016年12月17日出生，苏中亚兄弟姐妹2人。2020年10月22日，经一审法院委托，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医院的过错做出鉴定：（1）南阳三院在行剖腹探查术前应考虑其请消化科会诊，完善检查或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查明消化道出血的原因，而院方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和高度谨慎治疗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在患者死后未行尸体解剖以明确死亡原因，建议过错参与度为20％-30％；（2）郑大二附院针对苏中亚不明原因的消化道出血应尽早及时查找消化道出血的原因，该院未尽到高度谨慎诊疗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且患者死后未进行尸体解剖以查明死亡原因，建议过错参与度为10％-20％。石东芝、苏怡名、苏怡坤支出鉴定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医疗机构在诊疗过程中因过错造成患者损害，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患者苏中亚因消化道出血到医院治疗，虽然进行了肿瘤切除，但仍因持续性出血未找到明确的出血位置和原因最终死亡，经鉴定医院在查找出血原因方面存在审慎义务不足的过错，因此医院应承担相应责任。郑大二附院对鉴定提出异议，经审查，虽名为异议，但实属质证意见，其所提的内容已在鉴定前的听证过程中提及，鉴定部门已进行考虑，故不再通知鉴定部门答复，对鉴定意见予以采纳。鉴定意见建议南阳三院的过错参与度为20-30％，郑大二附院的过错参与度为10-20％，一审法院审查，医院进行了积极的治疗，并与患者家属进行了沟通，未查到出血的原因有一定的客观因素，××复杂性在患者死亡的过程中所占成分更大，确定南阳三院按20％、郑大二附院按10％的比例承担更为合适。关于应计入赔偿的项目，关于医疗费，如果医疗本身是错误的伤害性治疗，在应计入赔偿范围，如果医疗行为本身没有过错，则医疗措施本身属于正向性医疗行为，属于正常支出，不应计入赔偿范围。本案中，所采取的医疗措施本身并非伤害性行为，不存在过错，故属于正常的支出，不应计入赔偿范围，同样由治疗引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也不应计入。由于医院在查明出血原因方面存在不足，最终导致死亡，故医院的过错与死亡后果具有因果关系，治疗行为本身与死亡后果并无因果关系。赔偿项目为：（1）死亡赔偿金，费用为34200.97×20=684019.4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21971.57×（8＋7＋3）÷2=197744.13元；（3）丧葬费，32074元；（4）鉴定费，8000元。上述费用合计921837.53元，南阳三院应按20％的比例承担184367.51元，郑大二附院应按10％的比例承担92183.75元。由于造成了死亡的后果，酌情考虑南阳三院支付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5000元，郑大二附院支付精神抚慰金3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南阳市第三人民医院支付原告苏怡坤、苏怡名、石东芝赔偿金189367.51元；二、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支付原告苏怡坤、苏怡名、石东芝赔偿金95183.75元；三、驳回原告苏怡坤、苏怡名、石东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64元（已收取1150元，补交4014元），由原告苏怡坤、苏怡名、石东芝承担2380元，被告南阳市第三人民医院承担1856元，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承担92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对赔偿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苏中亚因消化道出血、失血性休克到南阳三院治疗，经诊断为慢性充血性渗出性胃炎、胃平滑肌瘤可能性大、左上腹占位，经外科会诊后转外科治疗，经患者及家属同意后手术切除巨大肿瘤，因出现黑便、头晕等转郑大二附院治疗，经检查胃空肠吻合口有出血点，术后仍出血，经钛夹固定后仍间断便血、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死亡。一审法院委托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医院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南阳三院在行剖腹探查术前应考虑其请消化科会诊，完善检查或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查明消化道出血的原因，而院方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和高度谨慎治疗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在患者死后未行尸体解剖以明确死亡原因，建议过错参与度为20％-30％；郑大二附院针对苏中亚不明原因的消化道出血应尽早及时查找消化道出血的原因，该院未尽到高度谨慎诊疗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且患者死后未进行尸体解剖以查明死亡原因，建议过错参与度为10％-20％。该鉴定意见，并未认定南阳三院、郑大二附院的诊疗行为是造成苏中亚死亡的直接原因，苏中亚家属认为南阳三院、郑大二附院未查明是否系下消化道出血造成苏中亚死亡，存在漏诊，南阳三院辩称，上消化道出血会通过胃酸的作用产生黑便，而下消化道出血的症状是鲜血便，苏中亚的症状不符合下消化道出血的症状，不存在漏诊。因鉴定意见并未认定对苏中亚的诊疗中存在漏诊，故一审法院综合具体案情按照鉴定的参与度范围确定南阳三院、郑大二附院分别对苏中亚死亡造成的损失20%、10%的赔偿责任适当。苏怡坤、苏怡名、石东芝称苏中亚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应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精神抚慰金过低，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苏中亚系因消化道出血、失血性休克、胃平滑肌瘤等住院治疗，为此支出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均系治疗其自身疾病产生的费用，并非是南阳三院、郑大二附院在治疗过程中因治疗行为不当造成的损失，南阳三院、郑大二附院对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按照南阳三院、郑大二附院的过错责任，酌定由其分别承担5000、3000元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人均年消费生活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有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苏中亚去世时其母亲七十三周岁，尚需计算7年，其长女苏怡名十二周岁，尚需计算8年，次女苏怡坤三周岁，尚需计算15年，故被扶养人费应为21971.57×（8＋7＋15）÷2=329573.55元，故石东芝、苏怡名、苏怡坤应获得赔偿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鉴定费共计1053666.95元，南阳三院承担20％的责任为210733.39元，郑大二附院承担10％的责任为105366.70元。加上应承担的精神抚慰金，南阳三院共应赔偿苏怡坤、苏怡名、石东芝210733.39+5000=215733.39元，郑大二附院共应赔偿苏怡坤、苏怡名、石东芝105366.7+3000=108366.7元。综上所述，苏怡名、石东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22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22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南阳市第三人民医院支付苏怡坤、苏怡名、石东芝赔偿金215733.39元；三、变更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22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支付苏怡坤、苏怡名、石东芝赔偿金108366.7元。四、驳回苏怡坤、苏怡名、石东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164元,由苏怡坤、苏怡名、石东芝承担2380元，南阳市第三人民医院承担1856元，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承担9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石东芝、苏怡名、苏怡坤负担3733元，由南阳市第三人民医院负担2378元，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负担11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向平审判员  王邦跃审判员  张艳霞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陈斌书记员郭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