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0177号原告：波川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李春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晓旬，河南吾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占仓，男，198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北京市通州区梨园地区孙王场村3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道锋，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月，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波川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波川公司）与被告王占仓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龚娉独任，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波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晓旬和被告王占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道锋、袁月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波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赔礼道歉，在2018第九届IEEE软件工程与服务科学国际会议（以下简称IEEE会议）主办方官方网站https：//ieeexplore.ieee.org当中就《MOCA:AScalableConsensusAlgorithmBasedonCellularAutomata》一文的著作权归属及署名情况作出声明；2.被告支付赔偿金2000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王占仓（乙方）2018年4月16日入职原告波川公司（甲方）工作，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保密于竞业限制协议》。2018年9月10日，被告在2018第九届IEEE软件工程与服务科学国际会议提交发表《MOCA:AScalableConsensusAlgorithmBasedonCellularAutomata》（以下简称涉案文章）一文，涉案文章系被告在波川公司任职期间，利用工作便利，使用公司提供的资料、资源，与李彦博、张益伦、李铮等人共同完成，按照《劳动合同》、《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约定，该文章的著作权属于原告公司所有，但被告以个人名义发表且未注明著作权归属，侵犯了原告公司的著作权及李彦博、张益伦、李铮等人的署名权利。原告发现被告的侵权行为后，立即委托律师向被告发送《律师函》，明确告知其侵权行为，并要求被告立即向2018第九届IEEE软件工程与服务科学国际会议就涉案文章的著作权归属及署名情况作出声明，但被告置之不理。根据著作权法等法律规定，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决所请。王占仓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1.原告诉请被告停止侵权行为，赔礼道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文章最早在2018年8月11日发表于被告个人公众号上，系由被告独立创作完成，2018年9月，被告向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彦博提出携涉案文章参加IEEE会议，并主动向李彦博表明可以让李彦博、李铮、张逸伦以作者身份署名，李彦博同意了被告的提议。在向IEEE会议提交文章时李彦博却表示反对被告提交文章、参加会议，理由是涉案文章需要支付参加会议演讲费用3400元，而文章属于公益性质并不能带来经济利益，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去参加会议也没有实质意义。后经被告与李彦博沟通，李彦博又同意了被告提交文章。由于李彦博认为涉案文章没有技术含量，被告正式向IEEE会议提交文章时只署了自己姓名，李彦博对此完全知情而未表示异议。因IEEE会议不接受个人参会，被告只能以企业或组织名义参加，为此，李彦博通过其本人在新加坡注册的NKNFoundationLTD公司为被告报名并提交了文章，因此，李彦博对涉案文章作者署名情况知情且无异议。涉案文章于2019年3月发表于IEEE会议论文集，文章发表后李彦博也未表示任何异议，却又在后来提出诉讼，其行为前后矛盾。2.原告诉请被告对涉案文章著作权归属及署名情况作出声明，并在对应网站及其出版的IEEEICSESS2018会议论文集众对著作权归属及署名进行更正没有依据。涉案文章提交IEEE会议时，原告法定代表人兼实际负责人李彦博对文章作者署名情况完全知情且未提出任何异议，文章发表后也未在业界形成任何影响力。3.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赔偿金2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文章的发表没有侵犯原告相关人员署名权，没有原告造成经济损失，且文章的发表纯属公益性质，被告没有任何宣传、盈利之目的，实际上也未给被告带来经济利益。综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与原、被告主体有关的事实波川公司的主业是从事网络相关软件开发，为企业和个人提供网络传输服务。2018年4月16日王占仓与波川公司签订固定期限三年的《劳动合同》，就职波川公司研发部门从事技术市场VP岗位工作。2018年11月12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二、与原告权属有关事实波川公司（甲方）提交与王占仓（乙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二条第四项载明“本合同期限内，乙方从事工作所产生的职务工作成果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和知识产权等一切权利由甲方享有”。波川公司（甲方）提交与王占仓（乙方）签订的《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第四条第二项载明：“乙方因执行甲方交付的工作任务或利用甲方的物质、技术资料等资源完成的，或乙方在劳动关系解除、终止、退休后一年内创造的与甲方本职或甲方分配的本职工作有关的工作成果，包括但不限于各类作品（含计算机软件，文字作品、设计图，及其他各类作品）、发明，实用新型、外观设计、商标、域名、技术秘密及商业资料等成果的全部知识产权权利均归甲方享有，依照法律规定由乙方享有的权利除外。”第六条第一项载明：“乙方违反本合同所规定的保密义务，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停止违约行为，并视具体情况给予分相应的处分；情况严重的，甲方可以解除乙方的劳动合同。”第二项载明：“乙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应向甲方支付十万元违约金，如因乙方的违约行为导致甲方遛受的损失高于违约金的，乙方应赔偿甲方实际遭受的全部经济损失，如甲方所遭受的实际经济损失难以计算的，损失赔偿额以乙方因违约行为所获得的全部利润。”波川公司另提供王占仓向该公司发送的工作周报邮件，显示：1.2018.9.14wk37工作1.汇总研发wk36问题和建议，发送dny@nkn.org。2.早稻田大学Smartblockchainconf论文递交提议中止。3.010美国湾区IEEE区块链Dapp大会论文递交评议中止。4.普通中文文案：NKN能否成为你乎中的下一张王牌？5.普通中文文案：NKN双周报。6.普中中文文案准备：5G和NKN。6.IEEEICSESS2018MOCA共识论文注册困难解决，缴费完成。7.发布Meudium英文文章：5GEnablesNKNtoConnectRealEconomy.8.知乎发布5G和NKN主题问答。9.Reddit发布5G和NKN主题问答。10.发布与NKN技术相关推特4篇。11.完成可扩展性对比图表绘制，等待研发数据以定位NKN。2.2018.9.21wk38工作1.汇总研发wk38问题和建议，发送到dny@nkn.org和微信开发群。2.完成可扩展性对比图绘制，等待研发数据以定位NKN。3.NKN区块链技术框图更新，并不理想，多出几个版本比较。4.普通中文文章：NKN实验室挖矿开启。5.普通中文文章：……6.IEEEICSESS2018MOCA共识论文得到确认，注册成功……3.wk39计划1.多渠道普通文章，综合阅读量600（暂定）……。经本院释明，波川公司明确王占仓在该公司当时的工作职责是根据公司安排进行技术研究、撰写发布技术文章，对外进行企业宣传，具体为进行区块链技术研究，根据需求撰写专业技术文章，每周撰写普通文章2-3篇、#NKN和$NKNTwitter发推一周2篇、Medium一周一篇、中文NKN主题问答一周2篇、英文Reddit主体问答一周2篇。波川公司提交2018年9月12日王占仓通过邮箱“JustinW@nkn.org”向“2018第九届IEEE软件工程与服务科学国际会议”提交材料时发送的电子邮件及附件（包括注册表、论文终稿、版权表和汇款凭证），该组证据显示：1.论文终稿：王占仓提交的标题为《MOCA:AScalableConsensusAlgorithmBasedonCellularAutomata》（中译：一种基于元胞自动机的可扩展一致性算法）的论文（以下简称涉案文章），已被录用，涉案文章系用英文撰写，标题下方注有：“ZhancangWangandYanboLi”“DepartmentofResearch&DevelopmentNKNLabs9TemmasekBoulevard,Singapore{justin&yanbo}@nkn.org”和“YilunZhangandZhengLi”“DepartmentofResearch&DevelopmentNKNLabsUSASanMareo,USA{yilun&bruce.li}@nkn.org”（中译：ZhancangWang和YanboLi研发部NKN实验室新加坡淡马锡大道9号YilunZhang和ZhengLi研发部NKN美国实验室美国圣马特奥）。该文章“摘要”的中译为：……本文提出了一个基于多数投票元胞自动机的高度可扩展的一致性模型，即MOCA一致性，该模型具有一个独特的基于区块链的分布式账本，其中每个节点的状态变化依赖于它的邻居。MOCA一致性起源于自发磁化的零温度初始化模型，实现了高概率拜占庭容错节点数的可扩展性。波川公司为翻译涉案文章花费540元。2.版权表：英文版，经本院释明，直至本案判决前，波川公司未提交中文译文。而版权表中的完整作者名单和授权签字均为“ZhancangWang,YanboLi,YilunZhang,ZhengLi”。该邮件同时抄送给了“yanboli”。3.汇款凭证：2018年9月13日王占仓通过“2018第九届IEEE软件工程与服务科学国际会议”指定方式转账支付了参会的注册费及文章费3400元。另查，该3400元由波川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转给王占仓。基于上述证据，波川公司认为：涉案文章由王占仓、李彦博、张益伦、李铮4人共同创作完成，庭审中先主张涉案文章系职务作品，属于《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两种情形，后又明确主张涉案文章在其主导下完成，属于法人作品。经询，波川公司表示：王占仓、李彦博、张益伦当时均为该公司员工，李铮虽非其员工，但对涉案文章著作权归其所有无异议；以及涉案文章的主要内容为组建计算机网络时原创的一种达成计算机之间信息同步的技术，该技术广泛应用于其公司对外的软件产品和服务中，是其公司网络软件核心技术的一部分，其公司的主要业务是从事网络相关软件的开发，为企业和个人提供网络传输服务。经本院释明，波川公司不同意追加李彦博、张益伦、李铮为本案被告。庭审中，波川公司同时明确其第一项诉请为要求王占仓在“2018第九届IEEE软件工程与服务科学国际会议”官方网站发布声明：涉案文章的著作权属于该公司以及署名为王占仓、李彦博、张益伦、李铮4人。对于上述证据，王占仓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波川公司的证明内容，表示前述邮箱是其工作期间使用的企业邮箱，上述邮件并非最终报名提交的邮件，波川公司可以随时查看并知悉参会和报名的全部情况；涉案文章系其一人独立创作完成，李彦博、李铮未参与涉案文章任何工作，张益伦仅对涉案文章最后一段提出过修改建议。三、与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在IEEEXploreDigitalLibrary网站（网址:ieeexplore.ieee.org）刊登了标题为《MOCA:AScalableConsensusAlgorithmBasedonCellularAutomata》一文，标题下方注有：“ZhancangWangDepartmentofResearch&DevelopmentNKNLabs9TemasekBoulevard,Singaporejustin@nknorg”。波川公司为保全该证据花费公证费2409元。上述文章系王占仓向“2018第九届IEEE软件工程与服务科学国际会议”提交参会的论文，波川公司主张该文除标题下方只显示王占仓一个人名字外，其他与被诉文章一致，侵犯了波川公司的发表权、署名权。王占仓不认可侵害了波川公司发表权和名誉权，认为波川公司对涉案文章提交“2018第九届IEEE软件工程与服务科学国际会议”参会是知情且没有提出异议。波川公司认可知晓王占仓向“2018第九届IEEE软件工程与服务科学国际会议”提交涉案文章，但不同意王占仓以个人名义发表。四、与被告抗辩的有关事实王占仓提交在微信公众号中发表的名为“NKN基于元胞自动机的可扩展共识的由来”文章的截图，以证明其在波川公司任职期间以中文形式将涉案文章主要内容发表在其个人公众号上。对此，波川公司认为微信公众号中的文章作者系NKN咨询NKNetwork，而非个人。王占仓提交微信公众号迁移申请函截图、与公司的邮件沟通记录截图、（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36960号公证书，以证明其因在波川公司离职，于2018年11月27日向公司申请将个人公众号转移给公司，进行了公证转移。对此，波川公司表示该公众号系王占仓根据公司安排注册，并不代表系个人所有。以上事实，有公证书、《劳动合同》、《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邮件沟通记录截图、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涉案文章中文翻译件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双方诉辩称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涉案文章是否构成法人作品及被诉行为是否侵害原告发表权和署名权。关于涉案文章是否构成法人作品，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据此，法人作品应是由法人组织的、代表法人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承担责任的作品，而作品上的署名构成初步证据，可以推定权利归属。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显示，涉案文章的署名为被告或者包括被告在内的4人，即便如原告所言涉案文章系被告与案外人3人共同创作，原告要主张涉案文章系其法人作品，须有相反证据推翻对该4人系作者的全部推定，须证明涉案文章的撰写由其组织、代表其意志。首先，从涉案文章内容来看，主要介绍一种网络技术，体现的是创作者个人的构思、选择和表达，即使该技术如原告所言是其产品和服务核心技术的一部分，也不能代表体现了原告的法人意志。其次，法人意志并非简单地等同于单位指派的工作任务或就创作提出修改意见等，因此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保密和竞业限制协议》及工作邮件，不足以推翻对被告作者身份的推定。原告为涉案文章参会承担注册费，亦不足以证明涉案文章由原告组织撰写。再次，对案外的3人，原告不同意在本案中追加为被告，鉴于此不宜也缺乏相应证据在本案中直接认定与涉案文章的关系。综上，对原告主张涉案文章系法人作品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是否侵害原告发表权和署名权，现原告不能提供反证排除被告对涉案文章享有的署名权，亦未能证明其对涉案文章享有何种权利，加之有证据证明其知晓并协助了涉案文章参加“2018第九届IEEE软件工程与服务科学国际会议”，本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况且原告无权替案外人主张署名，故本院全部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波川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波川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龚 娉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夏意书 记 员  吕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