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11民初8114号原告：中航国际煤炭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物流公司），住所贵州省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漓江路86号附4号。法定代表人：韩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晶，贵州巨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贵州巨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六枝特区宏瑞燃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瑞公司），住所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路夜郎大厦7楼C座。法定代表人：曾永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卫萍，贵州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律，贵州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航物流公司与被告宏瑞物流公司合伙协议纠纷，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中航物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晶、吴刚，被告宏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永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卫萍、沈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疫情扣除相应审限，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航物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作协议》《合作补充协议》《合作协议补充条款》已于2012年12月31日终止；2.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投资款3,635,513.4元；3.依法判令被告从2013年1月1日起，按照3,635,513.4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LPR贷款年利率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该利息计算至被告全额返还全部投资款时止（截止2020年5月31日为1,482,259.44元）；4.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分别于2011年《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合作协议补充条款》三份协议，约定原告出资1800万元，被告出资300万元共同经营煤炭贸易。协议签订后，原告共计向被告支付投资款1740万元，被告却迟迟未全额履行投资义务，导致双方合作事宜举步维艰。为此，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履行投资约定或者退还原告投入的全部资金，但被告仅以煤炭回款的形式向原告返还13,764,486.6元，至今仍尚欠3,635,513.4元投资款未予归还，之后双方合作于2012年12月31日自然终止，双方再无合作事宜。原告在合同终止后曾多次要求被告退还剩余投资款项，但均被被告无故拒绝至今。原告认为，被告未依约足额履行相关义务，已经造成原告巨额经济损失，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同时，被告在双方协议履行期限届满，合同自然终止后，应当及时退还原告全额投资款项，但由于被告拒绝履行，导致原告资金至今无法回款。因此，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因合同约定的争议解决地为原告所在地，遂诉至人民法院，诉请如前。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合作补充协议》《合作协议补充条款》无效；2.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投资款3,635,513.4元；3.判令被告从2013年1月1日起，以3,635,513.4元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LPR年利率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该利息计算至被告全额返还全部投资款时止（截止2020年5月31日为1,482,259.44元）；4.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变更诉请的主要理由为：原告系国有独资有限公司，原、被告之间的融资联营合作方式，实质为原告的出资行为，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条的禁止性规定。被告洪瑞公司辩称，第一，三份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作协议的第二条、第三条约定了双方风险共担、收益共享，其对双方经营模式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完全符合平等主体之间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共同管理的原则，且原告在六盘水地区与其他主体签署的与本案类似协议，均被其他法院认定为有效。第二，原、被告双方签署的协议已经履行，双方合作经营关系为按比例投资并承担亏损，之后双方共同协议终止履行。第三，原告未按照协议约定投入资金，导致合作事项无法完成，现原告诉请返还投资款，没有事实依据。第四，原告负责销售并收取销售款，从协议终止履行至今，双方并未进行清算，虽然同意由第三方进行审计，但因原告原因未出具审计结果，双方的债权债务并未确认，其诉请的投资金额与实际不符。第五，原告将销售回款汇入双方共管账户，用于购买下一批次原煤，而原告以该款作为投资款而要求返还与事实不符。第六，被告已按照协议约定进行了投资，双方合作终止后应当对合作期间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在没有清算的情况下，双方债权债务不清。故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中航物流公司系中国航空技术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国有独资）出资并持股100%的独资公司。宏瑞公司成立于2006年9月7日，主要经营范围为销售煤炭、焦炭、电力物资、电力设备及配件、矿用物资等。2011年11月9日，中航物流公司（甲方、需方）与宏瑞公司（乙方、供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共同出资经营煤炭贸易业务，主要内容有：1.本着风险共担，收益共享原则，双方共同出资在六枝特区大用镇骂冗村乙方租赁的堆存货场经营并储存煤炭，指定销售给甲方的签约合作单位；2.用于煤炭收购和存储煤炭的资金按照甲方800万元、乙方200万元，共计1000万元，以现金方式打入双方共同管理的专用账户中；3.甲方按百分之七十，乙方按百分之三十的比例分配单位销售单价减去单位成本的价差；4.甲乙双方合作期间，双方共同就经营的标的物的经营与储存事宜设立单独的会计账簿和结算账户，保证货场成本构成数据的真实有效，以便于甲乙双方决算；5.甲方负责经营标的物的终端销售工作，负责与终端客户签订煤炭购销合同，以及负责与终端客户的销售结算和货款回收工作；6.甲乙双方合作期间甲方派驻两名员工参与现场管理，与乙方共同监督确认购进各种类煤炭产品的质量、数量及相关事项。另外，再派驻一名出纳人员与乙方共同管理合作期间所需的采购资金；7.乙方负责所需采购的经营标的物的货源组织工作，负责协调经营标的物进入乙方租赁的堆存货场的各方关系及所有费用，负责为经营标的物提供堆存货场及发运货场，负责按双方约定的条件安排经营标的物发运前的筛分、选配工作；8.经双方友好协商，暂定采购的经营标的物为无烟粉煤，采购期限从2011年11月9日至2011年12月31日；9.进入双方堆存货场的经营标的物属于甲乙双方共同所有，未经另一方允许，任何乙方不得擅自使用所堆存货场的经营标的物从事经营活动。此外，协议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中航物流公司对合同进行了审查，完成了内部程序。合同签订后至2012年1月9日中航物流公司向宏瑞公司建行尾号0643银行账户汇入800万元投资款，2011年11月9日，洪瑞公司亦向该账户汇入投资款20万元，该款系洪瑞公司债务人六枝工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汇入。自合同签订后，洪瑞公司采购煤炭并按照中航物流公司的指示向特定的客户销售煤炭。2012年1月18日，中航国际物流公司与案外人六枝工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货场租赁协议》，约定中航国际物流公司租用平寨货场用于经营煤炭。2012年2月16日，中航物流公司（甲方）与宏瑞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对双方于2011年11月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进行补充，亦对部分条款作出了更改，主要内容：1.将合作协议条款一第一项更改为本着风险共担，收益同享的原则，双方共同出资在六枝特区大用镇骂冗村乙方租赁的堆存货场，甲方租赁的六枝特区平寨站台货场经营并存储煤炭，费用计入双方的经营成本。标的物指定销售给甲方的签约合作单位；2.将合作协议条款一第2项更改为双方合作期间，采购及销售经营标的物的价格须征得双方一致同意才能生效。采购端以乙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为准，销售端以甲方签订的合同为准；3.将合作协议条款四第二项更改为经营标的物暂定为无烟粉煤，采购单价按市场价格随行就市，乙方负责完善相关票据与甲方按17%增值税进行一票结算，开具17%增值税票所发生的税费纳入双方经营的成本；4.将合作协议条款四第四项更改为加工、装卸设备维修费按实际发生金额，水电费、油料费按实际消耗量折算金额，乙方租赁的货场中生产管理人员劳务费按实际发生额纳入双方经营成本；5.将合作协议条款四第五项更改为：甲乙双方合作期间，双方共同就经营标的物的经营与储存事宜设立共管的会计账簿和资金账户，甲乙双方合作期间甲方派驻两名员工参与现场管理；6.增加甲乙双方根据实际销售情况每月28日前安排结算，乙方根据实际销售结算单价减去甲方应得利润后开具17%增值税发票与甲方进行一次性结算；6.增加双方经营合作期间，销售回款达到甲方账户后，须在2个工作日内划拨到甲乙双方共管资金账户，逾期不支付的，按上月结算的日平均净利润乘逾期天数计算违约金，由甲方承担。”此外，补充协议对利润分配、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2年2月24日，中航物流公司（甲方）与宏瑞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补充条款》，约定对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作出变更、补充相应条款，主要内容：“1.对合作协议条款二第1项及第四项变更为本着风险共担，收益共享的原则，双方共同出资在六枝特区大用镇骂冗村乙方租赁的堆存货场及甲方租赁的六枝特区平寨站台货场经营并储存煤炭，标的物指定销售给甲方的签约合作单位。甲乙双方所发生的租赁费用计入双方经营成本；2.对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条款二的约定变更为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由甲方以现金方式增补流动资金1000万元，乙方以现金方式增补流动资金100万元，打入双方共管的专用账户中，以便安排后续经营。届时，甲方出资总额为1800万元，乙方出资总额为300万元，共计2100万元。当经营标的物货值大于2100万元时，甲方不再补充资金，由乙方自行解决，乙方无偿提供包括办公、住宿等生产经营业务所需的基础设施及配套设备。同时，乙方的优质客户及优秀供应商须由甲乙双方共享，为甲乙双方共同经营提供保障。配套设施产权归乙方所有，配套设备按使用期5年计提折旧，摊入双方的成本。”此外，补充条款亦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上述补充协议及补充条款签订期间，合作项目亦实际在进行。2012年10月31日，原、被告召开了“关于中航国际、六枝宏瑞合作业务前期清理”会议，并形成了《会议纪要》，该纪要载明主要内容：1.清理截止时间：自合作开始截止到2012年9月30日；2.清理前期经营结果，在业务清理结束前业务暂停；3.曾永虎要求在业务清理结束后，立即给出清理结果，并立即开始将现有库存中的泥煤、矸石处理；4.对前期调节基金事项及因调节基金产生的费用作出说明；5.将前期经营的业务凭证带回中航公司进行核对，清理完毕后交回宏瑞公司。至此，双方合作终止。此后，原、被告双方对合作项目债权债务进行了协议，但并未达成一致意见。2014年9月3日，宏瑞公司与案外人贵阳安达会计师事务所签订《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约定该会计师事务所对案涉合作项目的收支进行专项审计。2014年9月13日，合作项目工作人员郑丽向靳伟移交的合作项目的记账凭证、银行对账单、现金记账本、商品明细分类账等材料。2016年1月26日，原、被告与贵阳安达会计师事务所签订《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补充协议》，将中航物流公司补充为委托方，审计内容及时间不变。审计协议签订后，但至今未出审计报告。此外，为了处理案涉项目的债权债务，中航物流公司委托贵州巨子律师事务所律师（吴刚、曾晶）于2019年9月24日召集中航物流公司工作人员朱宁、胡丰品、杨蔓妮，宏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永虎召开了六枝宏瑞项目讨论会，该会议中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实际履行、共管账户、审计、双方的出资等问题进行了交流，但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另，1.宏瑞公司主张其公司名下建行尾号0643银行账户系项目的共管账户，中航物流公司自2012年2月16日至2012年4月13日共计汇入该账户940万元，该款系双方合作经营煤炭销售款，系中航物流按照协议向销售客户收款之后再汇入至该账户，并非中航物流公司的投资款。中航物流公司对原告该主张不予认可，认为并不存在共管账户，因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实际上并未履行，汇入宏瑞公司的款项共计1740万元（合同签订后至2012年1月9日共计800万元；2012年2月16日至2012年4月13日共计940万元）均系投资款，因宏瑞公司销售了煤炭给中航物流公司，折抵了部分投资款项，余下投资款3635513.4元并未退还，亦未用煤炭进行折抵，故主张返还。3.中航物流公司主张案涉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实际其向宏瑞公司购买了煤炭，用投资款进行了折抵，但双方并未签订买卖合同，宏瑞公司对此不予认可。3.宏瑞公司主张投资款系通过应收债权入账（20万元）、现金支付20万元、煤折价127.4万元、设备（装载机）折抵32.6万元，并提交了《六枝业务清理报告》予以印证，并主张该清理报告是中航物流公司提供，但中航物流公司予以否认其出资，并否认该报告系其制作，对报告亦不予认可。4.宏瑞公司主张靳伟系贵阳安达会计师事务所工作人员，而郑丽系双方合作项目的人员，故由其向事务所移交了合作项目的相关材料，中航物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诉讼过程中，因原告主张合同无效，本院审查后向原告释明，“如合同有效，是否变更诉请或提出其他请求”。原告明确坚持其诉请和主张，如法院认定有效，会另行主张权利。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营业执照、《合作协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合作协议补充条款》《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补充协议》《会议纪要》、付款凭证、发票、结算单、清理报告、货场租赁协议、银行交易明细、收据等证据收集在卷，并业经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合伙合同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合作协议补充条款》，明确约定了“风险共担、收益同享”，并形成以原告负责终端销售、订立合同、收款等工作，由被告负责货源组织、发运前筛选、选配等工作的合伙模式。该合作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且原告中航物流公司还完成了内部审批程序。原告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条：“国有独资公司、国有企业、上市公司以及公益性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成为普通合伙人”之规定，前述协议应属，但该条款仅仅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其目的在于禁止该类主体设立合伙企业，不予办理合伙企业登记，并不影响合同效力，而本案合伙并未登记，未领取营业执照，亦未设立合伙企业，丧失了适用该特别法的前提，而应当适用合伙的一般规定。同时，在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原告实际履行出资、销售、收款等义务，被告亦履行出资、购煤、发货等事宜，双方均在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且对履行合同过程出现情况、问题等事宜，通过签订补充协议和补充条款方式进行了补充。综上所述，原、被告签订的上述主合同和从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本院对原告主张案涉协议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返还投资款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原、被告双方实际进行了投资、经营，双方合作结束后，应当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核算或者审计，从而确定各自的权利义务，并不直接享有返还投资款项的权利。虽然原告主张案涉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而是按购销方式进行了款项折抵，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双方亦未订立买卖或者购销合同，且被告不予认可，亦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悖。故本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采信，对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二条，第九百六十七条，第九百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航国际煤炭物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912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中航国际煤炭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珏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犹伟书记员胡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