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301民初19号 原告：邓龙华，男，1981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诉讼代理人：罗兰景，贵州同根律师事务所律师，系黔西南州为民法律维权工作站指派法律援助律师。 被告：吴光伍，男，196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都市。 被告：宜都方华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都市姚家店镇刘家嘴村碧桂园观澜2号楼1单元1层103铺。 法定代表人：陈继华，系该公司经理。 被告：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陈桥街道河口村。 法定代表人：沈楠，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青，贵州圣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兴义市碧桂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桔山街道办桔山大道兴义商城8栋1单元2401室。 法定代表人：赵冉，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告邓龙华与被告吴光伍、宜都方华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都公司）、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宏华公司）、兴义市碧桂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义碧桂园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邓龙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兰景，南通宏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青到庭参加诉讼，吴光伍、宜都公司、兴义碧桂园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龙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吴光伍、宜都公司、南通宏华公司、兴义碧桂园公司连带支付邓龙华劳务费16,500元；2．请求判决吴光伍、宜都公司、南通宏华公司、兴义碧桂园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利息以16,500元为基数、年利率6%计算从2020年12月21日起至16,500元清偿完毕之日止；3．请求判决吴光伍、宜都公司、南通宏华公司、兴义碧桂园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事实及理由：吴光伍长期承包工程，2019年3月份，吴光伍在兴义市工地承包工程后聘请邓龙华为其电焊工人，约定月工资7000元，接受聘请后，邓龙华及时到吴光伍工地做工。一直上到2019年7月底。做工期间，吴光伍并未按时全额发放原告工资，3、4、5、6、7月这5个月，吴光伍仅支付了8000元。2019年7月底电焊工作完工，吴光伍并未结算邓龙华工资，经邓龙华多次催讨未果。直到2020年11月10日，邓龙华在兴义市人民法院门口遇到吴光伍后，吴光伍才结算邓龙华工资，并以未收到工程款为由要求暂缓支付，为表示诚意，吴光伍为此出具《欠条》一份，其中载明“今有吴光伍，身份证号4227221969××××××××欠工人邓龙华，身份证号5223211981××××××××在兴义1号的工资共计壹万陆仟伍佰元（16500元），并定于在2020年12月20日之前付清。欠款人：吴光伍，2020年11月10日”。但履行期限届满后，吴光伍仍未履行支付义务。 经了解案涉的碧桂园兴义1号工程系兴义碧桂园公司发包给南通宏华公司施工，南通宏华公司又将劳务分包给宜都公司，宜都公司又将部分劳务交给吴光伍施工，故请求判令宜都公司、南通宏华公司、兴义碧桂园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吴光伍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前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工人工资都是用工单位南通宏华公司直接支付工人，包括生活费在内，请邓龙华出示原始完工单据，完工单内容包括有多少工作日，多少借支，所剩余额，施工过程中是宜都公司和南通宏华公司合作，宜都公司审核后开出的完工单才有效。所有欠条来源都无法律效力，吴光伍无权私开欠条，欠条来源于2020年11月10日兴义市人民法院在审理宗德虎一案，11号晚上20时30分后，在兴义市人民法院办案人员指导办完所有流程后，出兴义市人民法院大门时以杨再华为首的18人，强迫抓吴光伍到宾馆，在他们自己写好的所谓欠条上强迫签字，兴义市人民法院可调当日大门监控证实。吴光伍本人否定欠条有法律效果，所有原始完工单等法院裁决完宜都公司和南通宏华公司工程款纠纷案后会如实付清。 宜都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南通宏华公司辩称，南通宏华公司收到的民事起诉状中，邓龙华的诉讼请求仅针对吴光伍，虽然邓龙华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但并未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或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故邓龙华的诉讼请求应当以其提交的诉讼请求为准，根据不诉不理原则，南通宏华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邓龙华在民事起诉状中自认与南通宏华公司没有劳务关系，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南通宏华公司不承担支付责任。邓龙华请求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兴义碧桂园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前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兴义碧桂园公司并非本案劳务合同的相对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兴义碧桂园公司依法不应对本案欠付劳务报酬承担支付责任。案涉碧桂园兴义1号I标段房地产项目（以下简称案涉项目）系兴义碧桂园公司开发建设，2017年8月30日兴义碧桂园公司将案涉项目以总包方式发包给南通宏华公司施工建设，南通宏华公司承建后，将其中的施工劳务系列分包给宜都公司，宜都公司再通过包工头组织工人进行劳务施工。施工过程中，因邓龙华的合同相对方欠付劳务报酬，引发本案纠纷。兴义碧桂园公司认为，本案法律关系为劳务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仅对缔约方产生效力，除合同当事人以外，任何其他人不得享有合同上的权利，也不承担合同上的义务，同时合同相对性规则的例外情形（即突破合同相对性）必须要有法律的明确规定。我国人大颁布的现行有效的法律及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中，并没有明确规定劳务合同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即提供劳务一方只能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劳务报酬权利。本案中，邓龙华系受包工头或宜都公司雇请，其合同相对方应为包工头或宜都公司，兴义碧桂园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发包人，与邓龙华之间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依法不应对本案欠付劳务报酬承担支付责任。即便劳务合同可以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因兴义碧桂园公司并不拖欠南通宏华公司工程款，依法亦不应对本案欠付劳务报酬承担垫付责任。根据兴义碧桂园公司与南通宏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1条约定，案涉项目的合同总造价金额为144,241,488.47元，第4.8条约定本工程质量保证金为工程总造价的3%。2020年1月16日经初步结算，南通宏华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造价为158,912,293.45元，兴义碧桂园公司之前累计付款金额为128,765,410.79元，本期申报工程进度款为14,255,653.32元。兴义碧桂园公司于2010年1月20日分两次共计支付了19,250,416.91元（14,256,653.32元＋4,994,763.59元）后，又于2010年1月21日向南通宏华公司借支了8,500,000元，累计付款金额已达156,515,827.70元，已超合同约定总造价支付了12,274,339.23元（156,515,827.70元-144,241,488.47元），且即便按初步结算总造价158,912,293.45元认定，兴义碧桂园公司的付款比例已达98.5%，扣除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质保金（工程总造价的3%），兴义碧桂园公司仍然系超额支付。故即便劳务合同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因兴义碧桂园公司并不拖欠南通宏华公司工程款，依法亦不应对本案欠付劳务报酬承担垫付责任。且在案涉项目发生欠付民工工资的情况下，兴义碧桂园公司为解决社会矛盾，2020年1月21日向南通宏华公司借支了8,500,000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积极履行了企业应尽的社会责任。 综上所述，因兴义碧桂园公司并非案涉劳务合同的相对人，且作为发包人亦不存在拖欠项目总包人南通宏华公司工程款的行为，依法不应对本案欠付劳务报酬承担支付责任，请求驳回邓龙华对兴义碧桂园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和证据交换，吴光伍、宜都公司、兴义碧桂园公司未到庭质证，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经审查，本院对邓光龙提交的欠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兴义碧桂园公司系碧桂园·兴义1号房开项目的建设方。2017年8月30日，兴义碧桂园公司与宏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将该项目发包给南通宏华公司施工，合同主要约定：1．工程名称为碧桂园兴义1号Ｉ标段总承包工程，工程地点位于贵州省兴义市安监局旁，总建筑面积约113135平方米，2．工程内容：施工总承包，包括土建毛坯工程、地基处理工程、装修工程、室内安装工程（不含消防工程、人防工程）、室外安装工程（不含室外消防工程）、室外市政及附属工程等，3．合同价款暂定144241488.47元，4．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为采用节点支付，采用供应链融资支付方式，包括但不限于银行承兑汇票、商业承兑汇票、国内信用证、银行保理、再保理、Ｐ2Ｐ保理、供应链ＡＢＳ以及流动资金贷款等。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作了明确约定。南通宏华公司在承包该工程后又将工程的第1、4、5、6、8栋楼的木工及泥工分包给宜都公司施工，双方签订了《班组承包协议书（瓦工班组）》一份，约定泥工综合单价为156元／平方米。因施工需要，吴光伍雇佣邓龙华等人到案涉工程做工。 2020年11月10日，吴光伍向邓龙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有吴光伍，身份证号4227221969××××××××，欠工人邓龙华在兴义1号的工资16500元，并定于在2020年12月20日之前付清。注：如南通宏华公司已打款，此欠条失效。吴光伍在欠款人处签名。 庭审中，南通宏华公司陈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放工人工资的模式为南通宏华公司根据宜都公司每月签字确认的工资名册进行发放，且亦实际向邓龙华发放了工资8,000元。 本院认为，关于邓龙华与吴光伍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问题。从邓龙华提交的由吴光伍签字确认的欠条载明的内容、吴光伍提交的书面答辩状及本院审理的其他涉及碧桂园兴义1号劳务合同纠纷案件可知，案涉的碧桂园兴义1号在施工过程中，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南通宏华公司施工，南通宏华公司又将其中的木工部分及泥工发包给宜都公司施工，宜都公司又将木工或泥工交由其他人施工，故虽然邓龙华仅提交了欠条，但结合本院审理的其他案查明的情况可认定其与吴光伍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邓龙华在提供劳务后，吴光伍应及时向其支付劳务报酬，吴光伍于2020年11月10日出具欠条确认尚欠邓龙华工资16,500元并约定于2020年12月20日前付清，故本院邓龙华要求吴光伍支付劳务报酬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宜都公司、南通宏华公司及兴义碧桂园公司是否应当向邓龙华支付劳务报酬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法律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工程建设项目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本案中，宜都公司将劳务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吴光伍，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应对其违法分包行为承担相应责任，对邓龙华被拖欠的劳务报酬承担直接给付义务。南通宏华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单位，应对宜都公司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且根据南通宏华陈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放工资的模式为南通宏华公司根据宜都公司每月签字确认的工资名册进行发放，且亦实际向邓龙华发放了工资8,000元。故邓龙华要求宜都公司和南通宏华公司向其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吴光伍虽辩解其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欠条，但其并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欠条，其如果系受胁迫出具的欠条，完全可在恢复人身自由后报警，或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欠条，在欠条未被依法撤销之前，该欠条载明的内容合法有效，故吴光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南通宏华公司的虽抗辩邓龙华未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但邓龙华提交的追加被告申请中已明确要求其承担责任，且在庭审中明确南通宏华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邓龙华的诉讼请求明确且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南通宏华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 关于兴义碧桂园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因建设单位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拨付工程款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建设单位应当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因邓龙华未举证证明兴义碧桂园公司尚有未结清工程款，同时因案涉工程尚未进行结算，且邓龙华亦不是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本院对其要求兴义碧桂园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邓龙华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因双方在欠条中并未约定资金占用利息，故本院对邓龙华诉请的资金占用利息不予支持。 吴光伍、宜都公司、碧桂园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并不影响本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吴光伍、宜都方华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支付邓龙华劳务报酬16,500元； 二、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三、驳回邓龙华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2元，减半收取106元，由吴光伍、宜都方华劳务有限公司、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由吴光伍、宜都方华劳务有限公司、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直接给付邓龙华）。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培贵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万 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