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04民初3449号原告：徐某1，男，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叔奇，上海申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某2，女，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告：徐某3，男，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辰荣，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轶炜，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某1与被告徐某2、徐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叔奇、被告徐某2、被告徐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辰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对被继承人缪某某名下的遗产即上海市闵行区航华XXX村XXX街坊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出售款的50%以及16.47万元的银行存款进行析产继承。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缪某某与徐某4共生育徐某1、徐某2、徐某3三子女。徐某4于2015年3月8日去世，缪某某于2020年8月2日去世，缪某某的父母先于其去世。系争房屋原系徐某4、缪某某、徐某2及徐某2之子王某四人共有；徐某4去世以后，双方于2018年9月7日对系争房屋进行继承公证，确认系争房屋中徐某4的产权份额由缪某某一人继承；2020年春节以后，听徐某2说系争房屋已出售，得款235万元，其中一半117.5万元属于缪某某。2016年徐某2曾将缪某某的存款16.47万元转给徐某1保管，2018年9月徐某1将上述16.47万元又转给了徐某3保管，用于缪某某的住院、养老事项。因缪某某无遗嘱，徐某1为赡养父母尽了主要责任和义务，故要求缪某某的售房款和存款由双方法定均等继承。双方因继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故成诉。徐某2辩称，对徐某1陈述的双方身份关系、被继承人的死亡时间、缪某某父母先于其去世等基本事实无异议。徐某4去世以后，系争房屋经过公证继承，双方均同意徐某4的份额由缪某某继承，后系争房屋产权登记为缪某某占1/2产权份额，徐某2和王某各占1/4产权份额；系争房屋于2018年年底出售，合同总价205万元，实际总价为235万元，其中1/2即117.5万元转账至缪某某名下上海银行账户，缪某某生前曾说过，钱款给了徐某3，但没有说为什么。缪某某的存款16.47万元，原确由徐某2保管，后转给了徐某1，因徐某1没能找好养老院，后又转给了徐某3，具体钱款怎么使用、剩余多少不清楚。对于缪某某名下的售房款和存款，即使其有继承份额，也放弃继承。徐某3辩称，对徐某1陈述的双方关系、被继承人去世的时间等基本事实无异议，缪某某无遗嘱。系争房屋原登记在徐某4、缪某某、徐某2、王某四人名下，后经公证继承登记至缪某某、徐某2、王某名下；徐某2所述的房屋出售情况属实，其中117.5万元转给了缪某某，缪某某于2019年1月将银行卡、密码和身份证交给了徐某3，让徐某3至柜台转账至徐某3名下；缪某某说钱款赠与给徐某3，并于转账当日在银行业务凭证上签字表示同意；缪某某曾于2016年5月19日立下公证遗嘱一份，称其名下的产权份额由徐某3继承，由于该遗嘱所涉系争房屋已经出售，故遗嘱已经不具备执行效力，但可以佐证该笔钱款赠与徐某3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因此，该笔售房款已不属于缪某某，不是遗产。徐某3曾于2020年9月1日根据缪某某口头意思转账25万元给徐某1。徐某1所述的16.47万元系徐某1于2018年9月8日转给徐某3，缪某某每月有退休工资3,000余元，上述钱款均由徐某3保管，且用于缪某某的养老、住院等事宜，另外，缪某某的丧事费用3万余元亦由徐某3垫付，故缪某某的存款已无结余。综上，要求驳回徐某1的诉讼请求。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缪某某与徐某4系夫妻，共生育徐某1、徐某2、徐某3三名子女。徐某4于2015年3月8日死亡，缪某某于2020年8月2日死亡。系争房屋原系公有住房，于2010年7月购买产权，产权于2010年8月登记至缪某某、徐某4、徐某2及案外人王某名下。2018年9月，缪某某至上海市闵行公证处办理继承公证，徐某1、徐某3、徐某2均自愿放弃继承徐某4的产权份额，故徐某4的产权份额由缪某某继承。2018年10月，系争房屋变更产权登记为缪某某占1/2，徐某2与王某各占1/4。2018年11月，王某、缪某某、徐某2与案外人沈某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以总价205万元转让系争房屋，2018年12月系争房屋产权登记至沈某名下。徐某2确认，系争房屋实际出售价格为235万元，其中117.5万元转账给缪某某。徐某3确认，缪某某确实收到上述钱款，但称钱款已赠与徐某3，转账至徐某3名下后，徐某3于2019年1月12日将117万元存入了上海银行的定期存单。缪某某于2016年5月19日在上海市闵行公证处立下公证遗嘱一份：“我，立遗嘱人缪某某，现在趁自己神智清晰时，来到上海市闵行公证处立下遗嘱，内容如下：一、我故世后，坐落于上海市闵行区航华XXX村XXX街坊XXX号XXX室房屋中登记在我名下的产权份额，由我的儿子徐某3继承。二、我故世后，坐落于上海市闵行区航华XXX村XXX街坊XXX号XXX室房屋中我应继承已故丈夫徐某4的遗产份额，由我的儿子徐某1继承。三、徐某1、徐某3继承所得仅作为他们的个人财产，不作为他们与各自配偶的夫妻共同财产。以上遗嘱内容均系本人的真实意愿，任何人不得干涉。”另查明，2018年9月8日，徐某1向徐某3转账164,700.88元。自2018年9月至2020年8月期间，缪某某的退休工资卡累计收入为112,950.05元，累计取出112,900元。2020年8月25日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政府华阳路街道办事处支付徐某3抚恤金25,760元。2020年9月1日，徐某3向徐某1转账25万元。审理中，徐某1向本院提交字条一份，载明：“我现将全部金额分配如下1.徐某1弍拾五万元(25万元)2.徐某2总额一半3.孙子总额结存款。今后所有事有徐某3负责。母亲：缪某某2019年1月9日。”徐某3称，缪某某书写的字条并非遗嘱，2020年9月徐某3转账25万元给了徐某1，主要是因为缪某某将钱款给了徐某3，徐某3考虑到亲情及缪某某的意思，就给了徐某125万元。徐某1确认曾收到了25万元，但认为字条原件在徐某3处，徐某3却只字不提，明显是在欺骗法庭。徐某2称，徐某3转账25万元给徐某1是三人一起去的，具体为什么给了徐某125万元不清楚；此前并不清楚字条的存在，但字条上的签字“缪某某”应该是缪某某所写，因为缪某某的字体跟其他人不一样。徐某3向本院提交上海银行大额存单开户交易回单一张，显示2019年1月12日，徐某3开立大额存单一张，存入117万元，上有“同意母：缪某某”的字样。徐某1称银行业务凭证上的“同意”及缪某某的签字，肯定是徐某3欺骗缪某某，告知缪某某其替缪某某保管钱款，缪某某才签署的；字条上的签字“缪某某”与银行业务凭证上的“缪某某”字迹一致，但没法确认是否系缪某某所写，故认为徐某1故意在造假；由于缪某某无遗嘱，即使该字条属实，其仍要求法定继承缪某某的遗产。经本院释明，徐某1、徐某3均称缪某某无遗嘱，并表示因系争房屋已出售，缪某某2016年5月19日所立公证遗嘱已被推翻。徐某2则表示放弃继承。审理中，徐某3另向本院提交丧葬费发票及收据、医疗费发票、护工协议、护理费收据、养老服务合同等票据若干，并称自2018年9月至缪某某去世，缪某某在养老院支出118,323元，同仁医院费用支出34,867.97元，八五医院护理费支出4,150元，丧事费用支出32,620.2元,上述支出共计189,961.17元；缪某某保管在徐某3处的16.47万元加上期间工资收入109,080.75元共计273,780.75元，另有抚恤金25,760元；扣除缪某某的支出189,961.17元，余款109,579.58元，根据缪某某的意见，应归徐某3儿子徐某5所有，徐某5已明确此财产归徐某3，故该109,578.58元亦不属于遗产。徐某1则称该109,000余元连同前述117.5万元均系缪某某的遗产，因徐某2放弃继承，故应由徐某1和徐某3均等继承，扣除此前徐某3转给徐某1的25万元，徐某3应返还徐某139.2万元。根据徐某3提交的证据，经查,缪某某的丧葬费共计花费32,620.2元；2018年9月至2020年8期间，缪某某在上海南山敬老院的伙食费、托管费、护理费(含自费和长护险范围)、空调费等费用合计112,900余元，医疗费自费部分及护工费用等支出合计为23,200余元。还查明，南山敬老院出具的部分票据中载明长护险内容，缪某某实际享受长护险补贴报销。审理中，双方确认徐某3之子徐某5为缪某某唯一的孙子。徐某5在庭审结束后至本院接受询问，称其系徐某3独子，其曾看到过缪某某所书的字条，对于剩余存款，其同意缪某某的处理意见，如果钱款归徐某5所有，亦同意全部赠与徐某3。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户籍人口信息查询登记表、户口登记簿摘抄、个人履历表摘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不动产登记簿登记信息、不动产历史登记信息、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不动产登记申请书、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2018)沪闵证字第XXXX号公证书、(2016)沪闵证字第XXXX号公证书、上海银行大额存单开户回执、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历史交易明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折、财政授权支付凭证等证据证实，并经质证，应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被继承人缪某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生效前死亡，则对其遗产的继承应分别自其死亡时开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案应当适用被继承人死亡时有效的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缪某某于2016年5月29日在上海市闵行公证处立下公证遗嘱一份，对系争房屋中自己名下的产权份额及其应继承自徐某4的产权份额作了安排，明确将其名下的产权份额及徐某4的产权份额分别留给徐某3和徐某1，故缪某某实际曾立下遗嘱。至于该遗嘱是否仍然有效，徐某1和徐某3均主张因缪某某已经在生前将房屋出售，故其已推翻了所立遗嘱。徐某4去世后，缪某某继承了徐某4的全部产权份额，并在继承完成后，随即同徐某2、王某一起将系争房屋出售，则系争房屋的产权份额已不复存在，缪某某生前以其实际行为对系争房屋的产权进行了处置，其所立遗嘱不再具有执行的可行性，故本院确认，缪某某所立公证遗嘱已失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存于徐某3账户内的存款117万元的性质。徐某1主张该款系缪某某交由徐某3代为保管，徐某3则主张该款已由缪某某赠与给他。首先，根据徐某3提交的缪某某的字条及上海银行业务回单，缪某某于2019年1月9日书写字条一份，对相关钱款作了分配，2019年1月12日徐某3即至相关银行转出钱款并存入自己名下的大额存单，则字条与钱款转出的时间上相近；其次，该字条内容载明“我现将全部金额分配如下”“今后所有事有徐某3负责”，结合徐某2与王某取得售房款的一半、徐某1取得25万元、剩余部分均在徐某5之父徐某3处的事实，说明系缪某某生前对售房款所做的分配；再次，虽然单纯地看银行业务回单，确实难以解释缪某某在银行存单上签名并书写“同意”的行为是何性质，但结合前述分配钱款的行为，二者在时间上相近，内容上存在高度相关性，足以认定缪某某生前已将相关钱款进行了处分。综上，本院认定缪某某生前已将相关钱款进行了处分，存于徐某3处的钱款不是缪某某的遗产。至于徐某1称徐某3欺骗缪某某系替其保管，所以缪某某才在上海银行业务回单上签字的意见，因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在于缪某某是否留有其他存款及相关存款如何继承。根据徐某3提交的相关票据，2018年9月至2020年8月期间，缪某某在南山敬老院的伙食费、托管费、护理费(含自费和长护险范围)、空调费等费用合计112,900余元，医疗费自费部分及护工费用等支出合计为23,200余元，另有丧葬费支出32,620余元，上述累计支出168,700余元。考虑到缪某某还有长护险补贴，则徐某3的实际支出应与2018年9月其所收到的164,700余元接近。结合上述证据及一般生活经验法则，对于徐某3所称徐某1转账给其的16.47万元已消耗完毕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上述16.47万元不再予以处理。但对于缪某某2018年9月至2020年8月期间的收入11万余元及缪某某死亡后相关单位发放的抚恤金25,760元，则仍属于可供分割的财产。根据前述字条内容及房款实际分配情况，缪某某2019年1月9日的字条抬头伊始写明“全部金额”而并未写为“全部存款”，中间载明“徐某2总房款的一半”本身即应归属于徐某2及案外人王某，则说明该字条系缪某某对售房款的分配，而并非是对其全部存款及其死后抚恤金处理。此外，抚恤金系对死者家属的抚恤、慰问钱款，虽然可以参照遗产予以分配，但本身并不属于遗产。对于缪某某的抚恤金25,760元，由本院根据抚恤金发放的相关规定，在徐某1、徐某2和徐某3之间酌情分配。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及198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徐某3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某1关于缪某某的存款分割款人民币56,000元；二、徐某3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某1、徐某2关于缪某某的抚恤金分割款每人人民币8,580元；三、驳回徐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42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故减半收取计人民币9,211.5元，由徐某1负担8,766.5元，由徐某2负担52元，由徐某3负担39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陆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程龙书 记 员 程龙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