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0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宝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商河县。法定代表人：孔繁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霞，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萌，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东骏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商河县。法定代表人：李焯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广辉，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共安，山东撼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宝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东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骏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6民初664号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依法判令东骏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宝淦公司针对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加盖有东骏公司公章的合作协议书和银行转账流水。但东骏公司抗辩该公章并非是其公司所盖，称借贷关系并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定在该合作协议书真实性存疑的情况下，由于宝淦公司已经提供了合作协议书及转账凭证，东骏公司否认的，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及《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应当由东骏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除外”从上述法律规定来看，公民与法人之间、法人与法人之间的借贷合同是诺成合同，自合同成立时即可生效。而宝淦公司与东骏公司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实际上就是一个简单版的借款合同，只要该合作协议书是真实的、完整的、明确的，其中记载了借款的双方、日期、金额等合同法规定的基本要素，就具有了借款合同和履行凭证的证据效力，可以根据该合作协议书认定双方存在借款的基本事实，如果再要求出借人举证证明其他的事实发生等行为，无疑加重了出借人的举证责任。该案件中宝淦公司提供了合作协议书及银行转账流水，就已经完成了对借款事实的举证。此时举证责任应该发生转移，借款人否认借款事实的，应该由借款人举证证明其抗辩理由的合理性，借款人无法完成举证的，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东骏公司提供了竞买申请书、成交确认书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复印件，以此来证明东骏公司的公章可能由宝淦公司及宝淦公司持有的事实，宝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而且东骏公司也没有提交确凿的证据证实，这显然是不足以动摇宝淦公司作为出借人证据的合理性的。同时，也正是由于公章由东骏公司自己持有，才造成了合作协议书的盖章时间与转账时间的差距。如果借款人提出抗辩，但其抗辩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无法动摇出借人证据合理性的话，应该认定出借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不应该继续要求宝淦公司进一步举证借款事实，将待证事实不明的不利后果让宝淦公司来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从而导致适用法律不当。东骏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判决驳回上诉请求。宝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注：利息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现暂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4日计算至2019年12月23日，利率按2%/月，利息1893699元)；2.诉讼费、保全费等所有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0日，宝淦公司（甲方）与镛基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同意拿出在山东商河经济开发区鞋帽服装生产基地项目中的商服用地100亩转让给乙方作为甲方的商住配套并由乙方自主开发。二、乙方应自行注册两个独立有限公司，其中每家公司50亩。三、乙方应按照当地政府的规划和要求进行开发建设，开发时间不得超过二年。四、甲方转让该宗土地的土地价格为每亩叁拾万元整（30万元）共计叁仟万元整（3000万元）。五、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土地获得必须经过政府合法的“招、挂、拍”程序。六、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应在商河县成立第一个独资公司，便于甲方给乙方办理土地证。七、甲方转让的地块在商河经济开发区科源街以北土地挂牌号为2014-62南以及玉凯路以西的商服用地。八、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应在2015年2月12日前向商河县缴纳剩余土地款项壹仟伍佰万元（1500万元整）并在2015年3月15日前缴纳剩余土地款项壹仟伍佰万元（1500万元整）。如果2015年3月15日前，乙方不能按要求缴纳剩余土地款1500万，则第二份土地50亩协议视作无效，互不追究责任，如果乙方是在2015年3月15日后，可再缴付1500万元，甲方认可后可以重新签订，协议重新执行。第一批1500万超过2月2日、第二批1500万超过3月6日，缴纳期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九、甲方在乙方交清所有土地出让款后30个工作日内通知乙方办理国有土地出让证，办证的所有税费均由乙方负责，税费超过1.8万/亩费用，超出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乙方最高负担税费1.8万/亩。十、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二份，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5年2月11日，蔡永余与东骏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东骏公司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给蔡永余，转让总价为3150万元，第一期定金为200万元。蔡永余和孔繁洋支付了定金200万元，但最终蔡永余退出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购买。2015年12月10日，山东商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东骏公司签订协议书，由东骏公司购买开发区管委会坐落于S248线以西、科源街以北宿舍楼，该协议加盖东骏公司公章，并由孔繁洋在法人代表或授权代表处签字。2016年1月14日，宝淦公司向东骏公司转款182万元，该笔款项宝淦公司主张为东骏公司借款用于购买房屋，东骏公司主张为蔡永余作为实际购买房屋人通过宝淦公司支付的购房款，后经过东骏公司用于购买房屋。2016年1月18日，东骏公司将该款转账至开发区管委会。2016年2月3日，商河县国土资源局与东骏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项下土地位于商河经济开发区科源街以北、省道248线以西，面积为30978平方米，土地出让价款为1395万元。东骏公司于2016年9月8日取得该合同项下土地不动产权证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竞买申请书》、《成交确认书》等加盖东骏公司公章，并由孔繁洋在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字。镛基公司于2017年8月25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宝淦公司、叶俊逸、山东商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及第三人东骏公司、东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该案中宝淦公司明确其收取土地转让款后负责办理土地证，另所有的办税的过程当时是由宝淦公司的法人负责办理。该案二审中，宝淦公司对东鹏公司自认其为宝淦公司下属子公司的授权书真实性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私文书证的真实性，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私文书证由制作者或者其代理人签名、盖章或者捺印的，推定为真实。本案中，宝淦公司提交加盖有东骏公司公章的合作协议书一份，证明东骏公司向宝淦公司借款200万元，该证据形式真实应予以推定。但东骏公司抗辩该公章由宝淦公司或孔繁洋自己加盖，借贷行为并未发生，提供了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明宝淦公司与镛基公司合作的背景、宝淦公司及孔繁洋可能持有东骏公司、东鹏公司相关印鉴以及蔡永余欲购买涉案土地使用权等情形，能够为东骏公司公章的加盖及款项支付做出合理解释，故在该合作协议书真实性存疑的情况下，其能否证明借贷事实发生仍应当由宝淦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宝淦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发生时间与合作协议书出具的时间相距数月，金额亦不相符，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合作背景、交易习惯等综合认定双方之间未发生民间借贷事实。即使双方之间确实存在一定的经济往来，亦无法确认双方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故对于宝淦公司主张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山东宝淦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计11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山东宝淦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宝淦公司与东骏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本案宝淦公司起诉主张东骏公司向其借款200万元，依据的事实为2016年1月14日转款凭证以及2016年5月18日《合作协议书》。首先，根据查明事实，2015年2月11日，蔡永余与东骏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东骏公司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给蔡永余；2015年12月10日，山东商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东骏公司签订协议书，由东骏公司购买开发区管委会坐落于S248线以西、科源街以北宿舍楼；2016年1月14日，宝淦公司向东骏公司转款182万元；2016年1月18日，东骏公司将该款转账至开发区管委会。根据上述事实，东骏公司主张上述182万元款项系蔡永余作为实际购买房屋人通过宝淦公司支付的购房款，具有相应事实依据。其次，宝淦公司主张上述182万元款项为借款的依据为2016年5月18日《合作协议书》，但从2016年5月18日《合作协议书》内容来看，其表述为东骏公司向宝淦公司借款200万元用于购买涉案楼房，上述款项数额及性质均与上述查明的事实相互矛盾，且有关土地价款、服务费用的约定与宝淦公司与镛基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内容亦不相符。最后，根据宝淦公司与镛基公司的合作背景，宝淦公司员工孔繁洋作为东骏公司的经办人代为办理相关土地转让手续，并加盖东骏公司公章，即本案存在宝淦公司持有东骏公司公章并在涉案2016年5月18日《合作协议》加盖公章的合理性怀疑。综上分析，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宝淦公司与东骏公司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一审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宝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0元，由上诉人山东宝淦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黄宏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