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17057号原告：义乌锦恒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福田街道荷叶塘物华路三街9号三楼（自主申报）。法定代表人：俞珍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北京京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连启，男，197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被告：沈健，女，1971年3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淮安市。被告：袁新梅，女，197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被告：张赢，男，199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内蒙古包头市九原区。原告义乌锦恒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乌公司）与被告孙连启、沈健、袁新梅、张赢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义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孙连启、沈健、袁新梅、张赢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义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孙连启在100万元认缴出资额内对以下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北京上义羊绒服饰有限公司依据(2018)浙0782民初8021号民事判决书未能清偿义乌公司的债务827940.67元(暂计算至2018年9月6日)；2.沈健在15万元认缴出资额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所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袁新梅在6万元认缴出资额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所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张赢在379万元认缴出资额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所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诉讼费用由张赢、袁新梅、沈健、孙连启承担。事实与理由：义乌公司与北京上义羊绒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义公司）、张惠斌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经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审理终结，并作出（2018）浙0782民初80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如下：一、被告上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义乌公司货款70297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其中5万元自2018年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611379元自2018年1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41600元自2018年5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被告上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义乌公司律师代理费3万元；三、被告张惠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义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70元，由被告上义公司、张惠斌负担。上述判决生效后，上义公司、张惠斌未依判决履行支付义务，义乌公司则依法向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提起强制执行申请。2018年9月6日，义乌市人民法院受理了该执行案件并制发了（2018）浙0782执10985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2018年11月14日，因上义公司、张惠斌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782执10985号《执行裁定书》，终结了该案件本次执行程序。经查上义公司企业信息，上义公司当前共有四名股东，即本案的四被告。该四被告认缴出资额及出资日期如下：孙连启认缴出资额为100万元，沈健认缴出资额为15万元，袁新梅认缴出资额为6万元，张赢认缴出资额为379万元，上述四被告认缴出资日期都为2035年1月1日。依据2019年11月8日《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6条(股东出资应否加速到期)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结合本案，上义公司被义乌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期间已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同时上义公司也未依法申请破产。故基于上述，义乌公司特依法提起诉讼。孙连启、沈健、袁新梅、张赢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义乌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根据到庭当事人陈述及上述认证查明：义乌公司于2018年5月11日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将张惠斌、上义公司起诉至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案号为（2018）浙0782民初8021号。该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判决,查明义乌公司与上义公司存在围巾业务往来，经双方结算后，上义公司向义乌公司出具欠条及回款协议，确认尚欠义乌公司货款金额及回款时间，张惠斌为该笔债务提供连带担保。因上义公司未履行义务，义乌公司花费律师代理费3万元。该院判决：1.上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义乌公司货款70297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其中5万元自2018年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611379元自2018年1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41600元自2018年5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上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义乌公司律师代理费3万元；3.张惠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驳回义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70元，由上义公司、张惠斌负担。义乌公司于2018年9月6日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2018）浙0782执10985号执行裁定书，载明：义乌公司与上义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8)浙0782民初802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执行标的为被执行人上义公司等归还申请执行人义乌公司货款702979元及利息。执行立案后,该院于2018年9月6日向上义公司等发出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要求上义公司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并报告财产情况,上义公司等逾期未履行且未报告财产情况。执行中,该院通过网络执行查控系统对上义公司等的存款、不动产、车辆、有价证券等财产情况进行了查询,并到被执行人住所地对被执行人下落及财产情况进行了实地调查。查明,被执行人名下无银行存款和有价证券。暂未发现被执行人上义公司等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鉴于上义公司等拒不履行又未报告财产,已对上义公司等采取了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和限制消费的执行措施。上述执行情况以及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依据和法律后果已告知申请执行人义乌公司。综上,被执行人上义公司等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本院(2018)浙0782执10985号案件本次执行程序。”上义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10日，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沈健认缴出资15万元，张赢认缴出资379万元，孙连启认缴出资100万元，袁新梅认缴出资6万元，认缴出资期限均为2035年1月1日。截至庭审之日，上义公司未申请破产。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孙连启、沈健、袁新梅、张赢是否应当在未出资范围内对上义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般而言，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系指已届出资期限但未足额出资的情形，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享有期限利益。但当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规定，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在人民法院受理对公司的破产申请后，公司股东的出资加速到期。因此，当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而不申请破产的，如再一味固守股东的出资期限，公司债权人将丧失本应享有的股东立即交纳所有认缴出资的利益，这对公司债权人明显不公。此外，法律赋予股东认缴出资的期限利益系为激发公司活力，减轻公司经营负担。但当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时，股东再享有期限利益已毫无意义。故在此情形下，公司股东出资义务应当加速到期。本案中，孙连启、沈健、袁新梅、张赢的认缴出资期限虽为2035年1月1日，但上义公司未能清偿义乌公司的债务，义乌公司虽申请执行，但执行裁定书载明上义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四条规定：“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根据该规定，上义公司已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已具备破产原因。在上义公司及其债权人尚未申请公司破产的情况下，孙连启、沈健、袁新梅、张赢的出资义务应当加速到期。孙连启、沈健、袁新梅、张赢未实际缴纳出资到位，故本院对于义乌公司要求四人在其各自认缴出资范围内对上义公司未能清偿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孙连启、沈健、袁新梅、张赢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没有当庭对义乌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答辩，本院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权利和庭审陈述权利，孙连启、沈健、袁新梅、张赢缺席庭审的行为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进行依法裁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沈健在未出资15万元范围内、被告张赢在未出资379万元范围内、被告孙连启在未出资100万元范围内、被告袁新梅在未出资6万元范围内，对北京上义羊绒服饰有限公司依据(2018)浙0782民初802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未能清偿原告义乌锦恒服饰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80元，由被告孙连启、被告沈健、被告袁新梅、被告张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公告费（以实际发生额为准），由被告孙连启、被告沈健、被告袁新梅、被告张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义乌锦恒服饰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 蕾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惠志君书 记 员  赵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