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983号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叶望环，男，汉族，住址：广东省紫金县。上诉人（原审第二被告）：叶志豪，男，汉族，住址：广东省紫金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福林，江西寻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赛红，女，汉族，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平，广东港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浩，广东港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叶望环、叶志豪因与被上诉人熊赛红因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14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叶望环、叶志豪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302民初1497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构成民间借贷关系。首先，被告上诉人在就5万元借款的实际交付的认定上前后回答不一，且自相矛盾。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的庭审称，其借款的交付为2019年5月16日与刘x一起在上诉人的工厂以现金方式，意即一次性拿了5万元现金给上诉人。后又认为是与刘x一起拿了70000元现金给上诉人，上诉人偿还了2万元，尚欠5万元，而后来被上诉人在庭审后再次接受调查回答时却又称在2019年3、4月份由被上诉人自己拿了70000元现金给上诉人，刘x并不在场。作为案件的原告和出借人，对自己借钱给人的支付方式、时间、数额、在场人都搞不清楚，自相矛盾，如何成立借款的事实？实际上上诉人并未拿过5万元的现金，此借条纯粹是在被上诉人在逼迫的情况下写的，实际并未履行和发生借款。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来认定被迫写出借条的成立性，却不认定被上诉人作为原告应当承担的举证贵任，明显是偏袒被上诉人，并作出推测和臆断进行判案。一审遗漏了重要的当事人。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丈夫刘x借钱时均采用微信等转账方式，从来未用过现金借钱。况且被告上诉人也曾向上诉人用微信转钱，均采用转账方式借取，而非现金交易，从交易记录中可以看出，2018年至2019年间被上诉人及其丈夫刘x共向上诉人转账94600元，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夫妇共偿还163900元，比借款本金超出69300元，严重超出了民间借贷利息的保护上限。而上诉人的借款有时是刘x转账，有时是被上诉人根据刘x的指示转账过来，且一审法院在认定借款数额时也扣减了上诉人向刘x还款的数额，但一审法院却未将刘x作为案件当事人予以追加，违反了诉讼程序规定，遗漏了重要的当事人，导致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叶志豪承担保证责任是错误的。虽然上诉人叶志豪提供了车辆作为抵押物，但因为该抵押物并未办理相关抵押登记手续，是无效的。另外，虽然上诉人叶志豪在保证人一栏有签字，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看，借款期限仅有2个月，即2019年7月16日主债务的履行期届满，但被上诉人从未向叶志豪提出过要求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我国《担保法》第26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偾权人有权自主偾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偾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贵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被告上诉人在2020年8月份才立案起诉，显然超过了6个月的保证期间，依法应当免除。一审法院酌情处理认定尚欠借款本金没有法律依据。因为上诉人向刘x夫妇包含被上诉人借款的全部转账记录均已作为证据提交，借款的时间跨度为2018年2月至2019年间，被告上诉人夫妇二人共向上诉人转账94600元，而上诉人偿还了163900元，已经全部偿还了利息和本金并严重超出了数额，但一审法院仍然一方面认为是借款合同中的5万元系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一方面却不对被上诉人对5万元的陈述自相矛盾予以解决，并且在2019年7月7日被上诉人转账的3000元也予以了计入，但该3000元显然不是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款项，该笔计入后超出了诉讼请求的范围，这种主观臆测显然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对诉讼费的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起诉的标的额为5万元和利息，而实际上一审法院仅支持32100元，尚有17900元未支持属于败诉方，也应当承担一部分诉讼费用。但一审法院却判决受理费1475元全部由上诉人承担显然是错误的。综上，被上诉人起诉万元的借款事实并不存在，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当撤销。为此，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熊赛红答辩称：上诉人欠款应该是5万，不是3万多。叶志豪担保责任还没有过期，担保期应该是两年，而不是六个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熊赛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一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元人民币及支付利息暂计为12000元（利息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至，按月利息2%计算，暂计至2020年5月15日为12000元），共计62000元。2、判令被告一承担原告因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3、判决原告熊赛红对被告一叶望环汽车粤L×××××享有优先受偿权，有权以该车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4、判决被告二叶志豪对被告一叶望环上述1、2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由两被告叶望环、叶志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6日，原告与被告一签订《借款合同》，其中主要约定：1、原告出借给被告一50000元，借款利息月利率为3%，借款期限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7月16日止。被告一保证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因被告一逾期不还钱致使原告采取诉讼及非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被告一应当承担原告为此支付的诉讼费、执行费、担保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律师代理费最低为人民币5000元）以及评估、公证、勘验、拍卖、调查、鉴定、差旅费等以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被告二作为保证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在《借款合同》下方，被告一在《收条》上签名确认收到原告现金50000元。2019年5月16日，被告一出具《协议》：今借熊赛红现金50000元，以合同计算，现于厂设备抵押粤L×××××。另查一，2020年5月12日，原告与广东港惠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该所指派律师作为原告诉讼代理人处理本案纠纷。原告已实际支付律师费5000元，有相应的发票为证。另查二，在庭审中，被告一刚开始辩称涉案借款实际是2018年3月由被告一向原告的丈夫刘x借的70000元高息借款，后来刘x将借款转至原告名下。后被告一称2018年3月份向原告借款70000元属实，是原告及刘x陆续通过支付宝和微信转账给被告一的。被告一提供了原告、刘x及被告一之间的往来转账记录以证明其辩称。根据被告一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1、2018年2月10日至2018年10月20日原告共向被告一转账支付44500元；2019年7月3日原告向被告一转账支付2500元，系转账错误，被告一已于当天转回给原告；2019年7月7日，原告向被告一转账支付3000元，被告一用于买塑胶。即原告共计向被告一转账支付47500元，其中2018年为44500元，2019年为3000元。2、2018年3月31日至2018年8月11日，刘x向被告一转账支付44600元。3、2018年10月11日至2018年10月25日，被告一向原告转账支付19500元；2019年7月3日至2019年8月27日，被告一向原告转账支付11400元，扣减转账错误的2500元，即被告一向原告转账支付8900元（11400元-2500元）。4、2018年3月15日至2019年3月12日，被告一向刘x转账支付121000元；2019年6月23日至2019年9月9日，被告一向刘x转账支付12000元。另查三，对于涉案借款的支付方式，在庭审中，原告刚开始称是2019年5月16日原告与刘x一起在被告一开的五金加工厂，由原告拿现金借给被告一。后原告又称是在写《借款合同》和《欠条》前几个月与刘x一起拿了70000元现金给被告一，被告一偿还了本金20000元，尚欠50000元。在庭审后，原告到庭接受调查，又称是在2019年大概3、4月份由原告自己拿了70000元现金在被告一开设的五金加工厂交付给被告一，交付借款时，刘x并不在场。另查四，庭审后，原告丈夫刘x到庭接受调查，刘x称对涉案借款不太清楚，交付借款时，其并不在现场。原告催讨借款未果，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结合本案证据及庭审查明，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已将涉案借款50000元交付给被告一？对此，一审法院辨析如下：首先，原告对涉案50000元借款的支付方式前后陈述不一，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于2019年实际用现金的形式向被告一支付了借款50000元或70000元。其次，被告一辩称涉案50000元借款是向原告的丈夫刘x借的70000元高息借款，后来刘x将借款转至原告名下，后又辩称2018年3月份向原告借款70000元属实，是原告及刘x陆续通过支付宝和微信转账给被告一的，但上述辩称均与被告一自行提供的转账记录不符。最后，根据被告一提供的转账记录可知，原告及其丈夫刘x与被告一之间存在多次的借款关系。被告一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签订《借款合同》及出具《收条》的法律后果并应予承担。且被告一在2019年5月16日签订《借款合同》及出具《收条》之后，仍向原告及刘x偿还借款。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涉案50000元借款系原告及刘x与被告一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因原告与被告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借款合同》中载明的借款50000元包含了多少利息，因此，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被告一自2019年5月16日签订《借款合同》及出具《收条》之后向原告及刘x偿还的款项均视为偿还借款本金，即截止至被告一最后一次还款之日（2019年9月9日），被告一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32100元（50000元+3000元-8900元-12000元）。综上，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被告一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2100元及利息【以321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0日起以原告起诉时（即2020年8月13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3.85%×4）的标准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原告诉请被告一承担原告因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因《借款合同》中约定：“因被告一逾期不还钱致使原告采取诉讼及非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被告一应当承担原告为此支付的诉讼费、执行费、担保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律师代理费最低为人民币5000元）以及评估、公证、勘验、拍卖、调查、鉴定、差旅费等以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且原告已实际支付律师费5000元，有相应的发票为证。因此，原告的该项诉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对被告一名下的粤L×××××小型普通客车享有优先受偿权，有权以该车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及第四十二条：“办理抵押物登记的部门如下：……（四）以航空器、船舶、车辆抵押的，为运输工具的登记部门……”的规定，原告与被告一未就粤L×××××小型普通客车的抵押办理登记手续，因此，原告的该项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被告二对被告一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被告二作为保证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因此，原告的该项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一叶望环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熊赛红偿还借款本金32100元及利息【以321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0日起以原告起诉时（即2020年8月13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3.85%×4）的标准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被告一叶望环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熊赛红偿还因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三、被告二叶志豪对被告一叶望环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熊赛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75元，由被告一叶望环、被告二叶志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并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以及上诉人是否已还清借款；2、上诉人叶志豪是否对叶望环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叶望环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叶望环签名确认的收条以及叶望环出具的协议等证据，再结合上诉人叶望环在签订借款合同和出具收条、协议书后向被上诉人还款的事实，可以认定，叶望环拖欠被上诉人5万元的事实。上诉人主张借条是在被上诉人的胁迫下出具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虽然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对其支付借款的方式及支付过程存在前后不一致的地方，但并不能以此即认定涉案借款并不存在，且叶望环在一审中并未否认借款事实。至于仍欠借款本金的数额，首先，一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结合本案案情认定涉案5万元包含了部分利息并无不当；其次，根据叶望环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可知，涉案5万元借款均发生在2019年5月16日前，据此，叶望环在2019年7月3日至8月27日间和2019年6月23日至9月9日间分别向被上诉人支付8900元和12000元应认定为对涉案借款的还款，而对于叶望环在签订借款合同前支付的款项不能认定系对涉案借款的还款。又因如上所述，涉案5万元包含了部分利息，而对于所含利息的数额有多少，叶望环和被上诉人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确定叶望环偿还的8900元和12000元抵扣本金，该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抵扣后，叶望环仍欠借款29100元（50000元-20900元）。至于被上诉人在2019年7月7日向叶望环支付的3000元不应认定为叶望环的借款，且一审将该3000元计入被上诉人的出借款已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纠正。关于第二个焦点。叶志豪在叶望环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16日签订借款合同时作为保证人签字，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叶望环还清借款之日止，故一审确定叶志豪对叶望环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叶志豪主张其担保责任已过担保期，岂不应对叶望环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实体处理部分有误，本院依法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1497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判项及案件受理费的处理；二、变更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14979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为：上诉人叶望环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熊赛红偿还借款本金29100元及利息（以291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的标准计至借款还清日止）；三、驳回上诉人熊赛红、叶志豪的其他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元，上诉人熊赛红、叶志豪负担1425元，由被上诉人熊赛红负担50元。上诉人熊赛红、叶志豪多缴交的50元，由被上诉人熊赛红支付给上诉人熊赛红、叶志豪。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兵勤书 记 员 叶婷婷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