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92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丽，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登标，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小红，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勇，男。上诉人蔡丽因与被上诉人彭登标、施小红、陈文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785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立案后，组成合议庭审理，已审理终结。蔡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彭登标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深圳市积分学校政策是向公众公开，原告通过公开途径就可以查询和了解，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判定上诉人解除合同依据不足，不支持退还款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涉嫌枉法裁判。本案毋庸置疑的是彭登标严重涉嫌诈骗、蛊惑上诉人，多次频繁的主动微信及电话联系上诉人，保证一定能达到积分并且有教育局的领导帮助（以另外收取12000元及聊天记录为依据），在上诉人一再怀疑的情况下，用甚至是“下跪”等激烈语言相逼，并在“转租学位协议”中第六条违约责任中保证：“如因政策原因积分不足导致乙方无法上学，彭登标返还乙方所支付的全部费用”为保证的情况下，上诉人才签订合同。在学校报名前，彭登标还在保证一定可以上学，在正式报名后，上诉人之积分不够上学时，彭登标将上诉人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并失联。微信聊天证据可以证明以上事实，因此彭登标存在明显的欺诈、不履行合同行为。一审法院以“过错完全在于原告，不予解除合同”显然是判定错误，显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重要事实没有查清。一审对于“原告由于没有实际居住没有加分”判定上诉人有责并不符合事实，根据福田区幼升小积分入学办法，居住登记仅加1分，而租房合同的起分点是65分，而当年即2018年XX小学的录取分数是86.7分。无法对上学产生重要影响。三、一审法院对于“被告彭登标作为中介，促成原告与被告施小红和陈文勇之前签订涉案合同，被告彭登标居间工作己完成”的表述并不准确，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证据显示，彭登标是此案最重要的人，并不是纯粹简单的居中人，其另外收取的费用12000元，是支付教育局人脉的打点费，以确保孩子能够上学。另外在孩子即将要上学的报名时刻突然拉黑所有的联系方式，至使孩子不能如期上学，对上诉人的家庭和孩子造成了重大的伤害，其诈骗性质之恶劣，影响了孩子重要的学业发展道路，并致使上诉人丧失了再次选择其它学校的机会，致使孩子不能入期、正常上学。四、法律的正义及诈骗之危害。彭登标至今仍然辗转在各大地产中介公司任职，其诈骗行为有可能还在延续，这将对更多的家庭和孩子造成破坏性的伤害。古有孟母三迁，而今天，在学位房天价的房价面前，每位母亲为了孩子上学都呕心沥血，想尽各种办法，很容易上当受骗。在此，恳请法院能举起法律正义之剑，对这种诈骗行为给予严惩，截住“恶”之来源。希望原告只是最后一个受害者而不是其中一个。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存在显着违约的差错行为，极大地危害了上诉人的合同权益，而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判定上诉人为主要责任人，放纵违约方，无视弱者的合法民事权益，显着违反了法令的公正准则以及诚笃信用准则，危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为了正确适用法令，依法保护法令的庄严，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蔡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转租学位协议；2.三被告向原告返还34000元；3.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彭登标系房屋中介，被告施小红、陈文勇系夫妻关系。2016年6月21日，原告（承租方、乙方）、被告施小红（出租房、甲方）以及被告彭登标（居间方、丙方）签订转租学位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深圳市福田区XX路XX花园X栋706房XX学校学位，供乙方小孩入学使用，使用期限小学6年（2018年9月至2024年8月）；乙方应分别向甲方和丙方支付租金和其他费用18000元和1万元；若因甲方房产证归属、学位被使用、卖房等原因导致乙方不能正常该学位的，甲、丙方应当返还乙方支付的费用并按银行定期的标准支付利息；若乙方因房产、深户等原因导致小孩无法上学的，乙方自行承担责任；如因政策原因、积分导致乙方无法上学的，丙方应当返还乙方支付的费用，乙方向丙方支付的佣金除外。当日，原告（承租方、乙方）和被告施小红、陈文勇（出租方、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承租涉案房屋，租赁期限为2016年6月21日至2018年10月10日，房屋租金每月2600元。当日，双方办理了房屋租赁备案登记手续。2016年6月21日和22日，原告分别向被告施小红和彭登标支付18000元和16000元。被告彭登标在收条中确认原告支付的16000元包括佣金4000元和其他费用12000元。之后，被告彭登标在微信保证原告小孩能入读XX学校。但原告小孩没有入读XX学校。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原告称，房屋租赁合同签订后，原告没有实际入住涉案房屋，也没有交纳过房屋租金。2018年3月，原告到深圳市福田区XX居委会办理居住登记时被拒绝，理由是原告没有实际入住。原告随后在网上为小孩报名入读XX学校时预测分为70多分（原告没有实际入住导致没有加分）。随后，原告致电XX学校老师得知，2017年分数83分左右，70多分无法入读该校。之后，原告与被告彭登标联系，被其拉黑。一审法院认为，深圳市积分学校政策是向公众公开的，原告通过公开途径就可以查询和了解。原告签订转租学位协议和房屋租赁合同的目的在于其不实际入住涉案房屋的情况下，小孩就可以入读XX学校，原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没有详细了解政策及综合分析判断的情况下，与被告施小红、陈文勇签订合同，应当预见到可能存在因积分过低而无法入读的可能。之后确因没有实际入住导致积分过低，小孩无法入读XX学校，造成此结果，过错完全在于原告，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施小红和陈文勇退还款项1800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被告彭登标作为中介，促成原告和被告施小红和陈文勇之前签订涉案合同，被告彭登标居间工作已完成，其收取报酬4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无需返还。但对于其他费用12000元，被告彭登标并没有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和举证，故应返还给原告。原告要求被告彭登标返还款项数额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彭登标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蔡丽款项12000元；二、驳回原告蔡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已由原告蔡丽预交），由原告蔡丽负担423元，被告彭登标负担227元。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二审主争议焦点是积分不足无法入读目标学校的风险由谁承担。《转租学位协议》约定转让住宅附属学位的六年使用权，并无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转让该标的，学校招生时区分住宅所有权和租用居住等不同情况计算不同的分数，故不能认定协议约定的交易违背公序良俗或者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协议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采用书面的形式签订了《转租学位协议》，故应当推定书面协议载明的内容是当事人协议的全部内容，当事人变更协议的，原则上亦应当采用同样的书面形式，否则应认定为未变更。对于合同履行中的风险，当事人可以通过合同条款约定为一方承担。《转租学位协议》约定：如因政策原因、积分导致乙方无法上学的，丙方应当返还乙方支付的费用，乙方向丙方支付的佣金除外。故上诉人小孩因积分原因未能就读，蔡丽无权要求彭登标返还佣金。关于施小红的责任，合同并未约定因积分原因未能就读时，蔡丽与施小红之间的风险分担。施小红只是提供出租房屋所附着的学位分数，蔡丽是学位的需方，比施小红更清楚目标学校及需就读该校的小孩的具体情况，故蔡丽应当自行评估入读目标学校的积分以及其小孩可能的得分，以确定合同的标的是否适合自己的需要。故在合同未约定风险时，因积分未能就读的风险应由蔡丽自行承担。关于蔡丽是否可以请求解除合同。本案是转让住宅附属的学位的六年使用权限合同，合同法未规定相对应的有名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故可以参照特征相似的有名合同考察是否可以主张解除合同。转租一定时间使用权合同有借款合同和租赁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八条规定：“借款人提前偿还借款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以外，应当按实际借款的期间计算利息。”故借款合同的用款人可以提前返还款项，除开另有约定外，无需再支付未用款期间的利息。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没有规定承租人可以交还租赁物，提前终止租赁合同。但本案合同的标的是住宅附属的学位的六年使用权，与借款合同和租赁合同虽然有一定的相类性，也有本质的差异。借款合同和租赁合同的需方在终止合同前占有和使用合同标的物，相反，本案合同约定使用的学位时间为2018年9月至2024年8月，蔡丽实际未使用学位，也即施小红房产附属的学位实际未被占用，施小红仍可以将学位的权利让与他人。合同法分则未能找到相类的有名合同，而总则对该类长期的无形标的物使用合同也未有明确的规定，可以适用合同法的基本原则进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故按公平的原则，蔡丽未实际使用学位，施小红房产附属的学位仍可转让他人，而合同约定使用的学位时间为2018年9月至2024年8月，故本院终止该合同的履行，终止后，施小红收取蔡丽的18000元使用费，本院酌定应退还一半，即9000元。合同并非陈文勇签订，也无证据证明施小红收取的款项用于家庭的生活，故陈文勇不承担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7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7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终止上诉人蔡丽与被上诉人施小红于2016年6月21日签订的《转租学位协议》的履行；四、被上诉人施小红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上诉人蔡丽9000元；五、驳回上诉人蔡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蔡丽负担223元，被上诉人彭登标负担227元，被上诉人施小红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蔡丽负担450元，被上诉人施小红负担200元。上诉人蔡丽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本案退回200元；被上诉人施小红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其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逾期不缴纳的，本院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陈 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一百二十四条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第二百零八条借款人提前偿还借款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以外，应当按照实际借款的期间计算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