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琼97民终3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冼吉宁，男，197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海南省儋州市国营西庆农场一分场二队。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荣，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天妹，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高博临速递物流服务有限公司，曾用名：临高圆通速递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海南省临高县临城镇沿江北东路8号。   法定代表人：梁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晓，海南毓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冼吉宁因与被上诉人临高博临速递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临速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临高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4民初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冼吉宁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维持海南省临高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琼9024民初845号判决书当中的第一、二项判决；2.请求依法撤销海南省临高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琼9024民初845号判决书的第三项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冼吉宁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265000元；3.请求判令博临速递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未查清事实，认定冼吉宁转让圆通快递经营权未取得博临速递公司的同意，是认定事实错误。博临速递公司未向冼吉宁派件，是因为博临速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明同意并收取上诉人的版权转让费后，直接将快递件派给了案外人陈**将，并不是博临速递公司不同意冼吉宁转让版权而停止派件。其次，公司的意思表达需要借助公司的机构表达，而梁明作为博临速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其实际控制人，其对外的行为就是代表了公司的行为，因此并不存在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上诉人转让圆通版权而公司不同意转让的两种截然相反的对外意思表达。另外，博临速递公司从2019年8月将快件派给案外人陈**将，也一直将工资发给陈**将，但直至2020年2月23日才提出解除冼吉宁的圆通代理权，原因是冼吉宁未按博临速递公司要求支付增加的10000元版权转让手续费。综上，并不存在法定代表人梁明同意版权转让，而公司不同意转让的事实。2.冼吉宁转让经营权已经取得博临速递公司的同意，退一步讲，即使没有博临速递公司的同意，冼吉宁的转让行为也对博临速递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冼吉宁在转让圆通经营权前，博临速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表示了同意，并且冼吉宁与博临速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其案外人均见过面说清楚该转让事实，并从2019年8月份博临速递公司也将快递派件给案外人陈**将，同时将工资结算给陈**将，而梁明作为博临速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就是代表了公司的行为，从后期公司也均将快递件派送给陈**将也可知公司是同意并认可该转让行为的。本案中《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区域加盟合同书》为格式合同，双方选择的加盟方式为“（二）：乙方买断永久加盟区域的经营使用权，需一次性交纳加盟费20000元，乙方有权转卖经营权。”由此可知，冼吉宁转让经营权并不需要博临速递公司的同意。3.冼吉宁诉求博临速递公司赔偿因转让经营权的可得利益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上述事实可知，博临速递公司于2020年2月23日发出的解除代理权的声明，并且让符开方负责加来镇区域所有快递经营业务，其行为构成违约，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诉请解除合同。而在解除合同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博临速递公司应当赔偿的范围包含可得利益265000元。故一审法院认为冼吉宁的转让行为未经博临速递公司的同意，故而认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区域加盟合同书合同》对博临速递公司不具法律约束力是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也不具有法律规定的。   博临速递公司辩称，1.冼吉宁与博临速递公司于2012年12月8日签订的《快递服务有限公司跨区域加盟合同书》及《合作协议》的有效期均为1年，冼吉宁向博临速递公司交纳了1万元的风险保证押金和2万元的加盟费，以及当年一年的商标使用费1800元，共计31800元。上述合同和协议到期后，冼吉宁未与博临速递公司续签合同，也未继续按年交纳1800元的商标使用费给博临速递公司，故冼吉宁与博临速递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终止。据此，冼吉宁无权转让经营权。2.博临速递公司的品牌经营权来源于圆通总公司的一年一签的加盟合同，博临速递公司不存在在临高县的永久经营权，故冼吉宁也不可能拥有永久的加盟区域的经营品牌使用权。虽然《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区域加盟合同书》有些表述属于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约定不明确又不能达到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据此，《快递服务有限公司跨区域加盟合同书》中关于加盟方式的约定的表述是指冼吉宁在合同一年有效期内有品牌使用权，并在一年有效期内可行使转卖经营权。3.博临速递公司与冼吉宁之间的原合同因期限届满已终止，原合同的权利义务已失效，博临速递公司与冼吉宁之间不存在合同上的法律关系，博临速递公司亦不存在违约，更不存在博临速递公司因履行合同违约而导致冼吉宁所谓可得利益损失。   冼吉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区域加盟合同书》；2.判令博临速递公司退还风险保证金10000元整及加盟费20000元整；3.判令博临速递公司返还冼吉宁转让加来圆通版权的手续费20000元；4.判令博临速递公司向冼吉宁支付因博临速递公司违约行为造成的派件费损失15414.6元整；5.判令博临速递公司支付冼吉宁可得利益265000元整；6.判令博临速递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12月8日，冼吉宁与博临速递公司签订一份《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区域加盟合同书》，约定由博临速递公司（即甲方）同意冼吉宁（即乙方）加盟该公司并授权冼吉宁在指定的区域从事加盟圆通速递服务经营活动。乙方须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向甲方一次性交缴风险保证金10000元，用于保证派件安全和时效。加盟费无论在何种情况下均不予退还。加盟方式（一）：乙方每年向甲方一次性缴纳网络加盟费__元/年。乙方有权续签约，无权转卖经营品牌使用权，如乙方未续签合同，甲方可以在该区另招加盟商。加盟方式（二）：乙方买断永久加盟区域的经营品牌使用权，需一次性交纳加盟费20000元，乙方有权转卖经营权。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有效期为一年。期满后甲乙双方再续约，乙方所交纳的风险保证金延续至下一期协议期满。甲乙双方任何一方须终止本协议的，应提前一个月以书面的方式通知对方，待双方财务对清账目并结算完毕后，方可解除本协议。乙方违反本条规定的，甲方有权不退还乙方交纳的押金、风险保证金。如乙方在签订本协议未满六个月而提前一个月书面提出解除的，甲方只退还乙方50%的风险保证金。商标使用费为每年1800元。冼吉宁和博临速递公司在合同中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也作了约定。同日，冼吉宁与博临速递公司又签订一份《合作协议》，双方在协议中对费用和结算进行约定，乙方选择月结方式付费。甲乙双方以乙方提供的费用月结对账单作为每月双方对账依据，甲乙双方应妥善保管每次服务时提供的运单作为对账依据。结算时间：运费采用月结方式的，甲方于每月5日前，把上月账单递交乙方。乙方在收到后5个工作日内进行核对，并书面或电话回复甲方，否则甲方视为乙方已确认无误。复核无误后，甲方带发票交付乙方，乙方在账单报销出来后通知甲方人员进行结算。本协议有效期自2012年12月8日起至2013年12月8日止为一年。如本协议到期，双方均不提出异议，则协议有效期顺延，以一年内为期。上述合同及协议签订后，冼吉宁将31800元（其中风险保证金10000元、加盟费20000元、商标使用费1800元）支付给博临速递公司。博临速递公司同意冼吉宁在临高县加来镇设点经营圆通速递业务，并按照冼吉宁派件数量每月向冼吉宁支付数额不等的派件费。博临速递公司在2019年5月至2019年9月期间向冼吉宁支付派件费共计25691元，其中2019年5月支付5940元、2019年6月支付5209元、2019年7月支付6182元、2019年8月支付5275元、2019年9月支付3085元，5个月平均每月支付派件费5138.2元。   又查明：《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区域加盟合同书》履行期限届满后，冼吉宁与博临速递公司没有续签合同，但冼吉宁与博临速递公司仍然按照该合同的约定享有自己的权利和履行自己的义务。   2019年7月31日，冼吉宁与案外人陈**将、林远真签订一份《加来圆通版权转让补充说明合同》，约定由冼吉宁将其在临高县加来镇设点经营的圆通版权转让给陈**将、林远真，由陈**将、林远真支付转让费265000元。陈**将、林远真先支付冼吉宁首付款115000元，余款从2019年9月20日开始支付，并且在每月20日前支付5000元，直到2021年3月20日前付清。陈**将、林远真于2019年7月1日、2019年7月28日、2019年8月11日通过转账的方式分别向冼吉宁支付转让费30000元、60000元、25000元，共计115000元，余下转让款150000元至今尚未支付给冼吉宁。冼吉宁至今也没有将收取的115000元返还给陈**将、林远真。   冼吉宁于2019年7月29日通过转账的方式将加来圆通版权转让费20000元支付给博临速递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梁明。因博临速递公司不同意冼吉宁将加来圆通版权转让给案外人陈**将、林远真，博临速递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停止向冼吉宁派件，并于2020年2月23日作出《圆通代理权解除声明》，其内容为：“本公司于2020年2月23日解除冼吉宁加来镇区域业务代理权，即日起加来镇区域所有业务不再由冼吉宁办理”。该声明已张贴在临高县加来镇圆通速递业务另一个代理点，冼吉宁于2020年2月25日已经看到并知道声明的内容。2020年2月23日，梁明通过转账的方式将30000元退还给冼吉宁（其中押金10000元、加来圆通版权转让费20000元），但至今没有退还冼吉宁加盟费20000元。冼吉宁因此提起诉讼。   另查明：临高圆通速递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12日注册成立，于2014年3月28日经核准变更名称为临高博临速递物流服务有限公司。2020年2月27日，博临速递公司委托符开方全权负责加来镇区域的所有业务。目前加来镇区域圆通速递业务由符开方经营。   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博临速递公司与海南圆通速递有限公司每年签订一份《特许经营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均为一年。   一审法院认为，冼吉宁和博临速递公司于2012年12月8日签订的《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区域加盟合同书》及《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的规定，该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冼吉宁和博临速递公司在《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区域加盟合同书》中约定由冼吉宁买断永久加盟区域的经营使用权，同时又约定合同的有效期为一年，此约定存在相互矛盾的情形。但从本案当事人提供证据查明的事实以及冼吉宁和博临速递公司履行合同的过程，应认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区域加盟合同书》约定合同的有效期为一年。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虽然没有续签合同，但是冼吉宁和博临速递公司在《合作协议》中又约定，如协议到期，双方均没有提出异议，则协议有效期自动顺延并以一年为期。并且双方从2013年12月9日起一直按照《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区域加盟合同书》及《合作协议》的约定享有自己的权利和履行自己的义务。据此可以认定冼吉宁和博临速递公司同意对《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区域加盟合同书》及《合作协议》履行期限的顺延，该合同与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的约束力。博临速递公司于2020年2月23日向冼吉宁发出《圆通代理权解除声明》，解除冼吉宁在临高县加来区域圆通速递服务业的代理权，冼吉宁没有提出异议，并且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区域加盟合同书》，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合作协议》是基于《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区域加盟合同书》而签订的，《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区域加盟合同书》解除后，《合作协议》也应予解除。博临速递公司实际控制人梁明将风险保证金10000元及加来圆通版权转让手续费20000元返还冼吉宁应视为博临速递公司的行为。冼吉宁请求博临速递公司退还风险保证金10000元及加来圆通版权转让手续费20000元，理由不成立，应不予支持。冼吉宁和博临速递公司在《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区域加盟合同书》中约定加盟费不予退还，冼吉宁请求博临速递公司退还加盟费20000元，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应不予支持。在没有与冼吉宁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博临速递公司从2019年7月31日起停止向冼吉宁派件，造成冼吉宁经营损失，博临速递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冼吉宁请求博临速递公司按照该公司于2019年5月至9月期间支付派件费的平均数支付3个月的派件费共计15414.6元（即5138.2元×3），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冼吉宁将加来圆通版权转让给案外人陈**将、林远真，约定转让费为265000元，已收取案外人陈**将、林远真转让费115000元，剩余转让费150000元未付。因冼吉宁的转让行为未经博临速递公司的同意，冼吉宁与案外人陈**将、林远真签订的《加来圆通版权转让补充说明合同》对博临速递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冼吉宁请求博临速递公司支付可得利益265000元，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1.解除冼吉宁与临高博临速递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8日签订的《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区域加盟合同书》；2.临高博临速递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支付冼吉宁派件费15414.6元；3.驳回冼吉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6元，由冼吉宁承担5964元、临高博临速递物流服务有限公司承担292元。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冼吉宁主张博临速递公司支付预期可得利益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双方签订的《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区域加盟合同书》约定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该合同签约时间为2012年12月8日，故至2013年12月7日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届满。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届满后，双方当事人并未续行签订书面的《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区域加盟合同书》，但是双方均参照原合同的约定，在事实上继续加盟合作。上诉人主张《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区域加盟合同书》约定的加盟方式为“乙方买断永久加盟区域的经营使用权，需一次性交纳加盟费20000元，乙方有权转卖经营权。”其主张基于该条约定，其享有永久的加盟区域的经营使用权并有权转让。结合《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区域加盟合同书》的全部内容及后续当事人合同期满后事实上的加盟合作情形，对该条的解释应为：1.在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内，冼吉宁有权转让经营权；2.合同期满后，双方再续约的，冼吉宁无需再支付加盟费。本案中，由于冼吉宁未再与博临速递公司续签加盟合作合同，故其享有的加盟区域的经营使用权期限是不确定的，博临速递公司可能随时终止其经营使用权。且即便是在2012年12月8日双方签订的《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区域加盟合同书》中，亦约定“甲乙双方当中任何一方须终止本协议的，应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待双方财务对清账目结算完毕后，方可解除本协议。”从该约定可知，双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均有合同的任意解除权，书面合同尚且如此，在未有续签合同的情形下，合作双方亦应享有随时终止合作的权利。其次，冼吉宁主张的预期可得利益损失是否应由博临速递公司承担的问题。本案中，冼吉宁享有转让案涉经营权的合同约定的权利已经因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届满而丧失，且在冼吉宁与陈**将等人签订的《加来圆通版权转让补充说明合同》中亦明确“乙方和临高公司另签一份加盟合同”，而在事实上冼吉宁亦并未促成陈**将等人与博临速递公司签订加盟合同。综上，冼吉宁无权转让案涉经营权且未得到博临速递公司以和陈**将等人签约的形式进行追认，故其主张博临速递公司支付预期可得利益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冼吉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6元，由冼吉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永驰   审判员 万晓霞   审判员 叶玉华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白 黎   书记员 王雪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