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1民终3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鹏举，男，196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双牌县人，银行职工，住湖南省双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宏，男，197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双牌县人，银行职工，住湖南省双牌县。 上诉人邓鹏举因与被上诉人刘永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3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邓鹏举，被上诉人刘永宏到庭参与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鹏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刘永宏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所借被上诉人的10,000元借款已经在（2015）双民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湘11民终2575号民事调解书中作出处理，被上诉人再行起诉，属于重复诉讼。2015年被上诉人起诉借款本金52,000元，如果不包括本案10,000元，刘永宏为什么不一起起诉；中院法官问刘永宏，上诉人借了几笔钱时，刘永宏回答，“借了一笔5.2万元写了借条，借了一笔4万的没写借条”，很明显这10,000元应在52,000元之中，否则，刘永宏应当回答一共借了三笔。2.从2015年8月6日被上诉人向双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开始，刘永宏从来没有催讨过这10,000元借款，时效应当从这一天开始计算，刘永宏直到2019年11月20日才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三年诉讼时效。邓鹏举二审法庭询问时口头补充上诉理由：上诉人在前几天找到一份新证据，2009年7月22日现金取款10,000元，该份证据上面的签名是被上诉人代上诉人所签，证明10,000元当时已经归还被上诉人，故本案借款已经还清。 刘永宏答辩称，1.本案10,000元与以前起诉的52,000元是两笔不同的借款，10,000元有单独借条，52,000元没有单独的借条，是汇总的借款数据，且当时邓鹏举经济困难，答辩人比较同情他，所以没有一并起诉；第一次打官司说总共52,000元就是指当时涉案的借款，不包括本案的10,000元，双方发生了多次的借款往来，直到2016年起诉之后才没有借款往来。2.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讲得很清楚，直到2016年12月答辩人向邓鹏举进行催收，在2019年11月对邓鹏举进行了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关于邓鹏举说的新证据，因为双方有多次的借贷往来，对于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没有看到也不认可。 刘永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0,000元及利息18,600元（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5%，从2009年7月17日计算至2019年11月18日）合计28,600元。之后利息，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永宏与邓鹏举同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牌县支行公司职工。2009年7月17日，邓鹏举向刘永宏借款10,000元并出具借款凭证，主要内容：“暂借刘永宏现金壹万元整”。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但口头约定按月息1.5%计息。当天，刘永宏以现金方式向邓鹏举给付借款资金10,000元。借款后，经刘永宏向邓鹏举催收偿还未果，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原、被告之间曾存在多笔经济往来。2009年10月1日，双方对2008年5月14日借款30,000元、2008年5月22日借款19,000元、2009年2月23日借款7,000元、3,000元四笔借款进行结算，共计借款59,000元，2009年3月17日偿还7,000元，尚欠借款52,000元，并出具借条，邓鹏举在借条上签名确认。该笔借款双方引发纠纷诉至法院，经二审调解结案。经查明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开庭时间为2016年12月26日，开庭当天，刘永宏向邓鹏举主张偿还该笔借款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邓鹏举向刘永宏借款10,000元，并出具借条，刘永宏向邓鹏举提供了借款资金，双方借贷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款合同自刘永宏提供借款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执的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案涉借款10,000元是否包含在原52,000元借款中并已偿还。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案涉借款发生时间虽然在2009年，但双方在借款时并没有约定借款期限，贷款人可以随时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自出借人向借款人第一次催告主张权利时起算。本案中，刘永宏向邓鹏举第一次催收时间为2016年12月6日，故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12月26日起计算三年，即自2016年12月26日至2019年12月26日止。现刘永宏于2019年11月20日诉至法院，未超过前述诉讼时效期间，故对邓鹏举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借款10,000元是否包含在原52,000元借款中并已偿还的问题。经查，刘永宏与邓鹏举2009年10月1日结算后形成的借条中，有列明双方结算的四笔借款发生的时间及借款金额明细，分别为：2008年5月14日借款30,000元、2008年5月22日借款19,000元、2009年2月23日借款7,000元（2009年3月17日已还）、2009年2月23日借款3,000元。从上述明细中可以看出，2009年7月17日借条上记载的借款10,000元，与该结算明细上记载的各笔借款发生时间及金额均不一致，并不在该结算明细之列；即便邓鹏举主张借条出具时间是2009年1月17日，也与2009年10月1日结算借条罗列的借款明细清单中的任一笔借款发生的时间及金额不相吻合；而邓鹏举提出该10,000元借款就是2009年10月1日借条上2009年2月23日两笔借款，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10,000元与2009年10月1日出具借条中记载的2009年2月23日两笔借款具有同一性。因此，邓鹏举2009年7月17日出具借条载明的借款10,000元，应认定为独立于2009年10月1日结算出具借条的借款，系属双方另一笔借款款项。现该借款10,000元借条原件仍然在出借人刘永宏处，可以认定邓鹏举尚未偿还该笔借款。邓鹏举向法院提供的两份证据不足以推翻刘永宏提供的本证借条，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邓鹏举提出借款10,000元已被结算在2009年10月1日借条内，为2009年2月23日发生的借款7,000元、3,000元两笔借款且已偿还的辩称意见，因其缺乏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应予偿还的本息。虽该笔借款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但刘永宏可给予邓鹏举合理期限偿还借款，刘永宏于2016年12月26日向邓鹏举主张权利，现又于2019年11月20日诉至法院，应视为给予邓鹏举合理还款期间，而邓鹏举至今未予偿还借款，属违约，应当向刘永宏偿还借款本金10,000元及利息。因双方借款时口头约定按月利率1.5%计算，换算成年利率为18%，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计息上限年利率24%，该院予以保护。利息自2009年7月17日起算至2019年11月18日止，为18,612.37元；之后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09年11月19日起算至本金还清为止。 综上所述，原告刘永宏诉请的借款本金10,000元及利息18,600元（之后利息，按月息1.5%计算，自2019年11月19日起算至本金还清为止），未超过前述确定的被告应予偿还的借款本息范围，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被告邓鹏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刘永宏借款本金10,000元及截至2019年11月18日利息18,600元，之后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9年11月19日起算至本金还清为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5元，由被告邓鹏举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邓鹏举提供了2009年7月22日现金取款10,000元的凭证（被上诉人拿上诉人的卡去取款，签名是被上诉人代签上诉人名字），拟证明被上诉人起诉的这1万元已于2009年7月22日还清。被上诉人刘永宏质证意见，这个字是本人所签，款也是本人所取，但是不能证实是还了7月17日这笔借款，双方曾经多次进行借贷，有多笔资金往来，这1万元只是其中的一笔，取款也不可能只有这一笔。 被上诉人刘永宏提交了工商银行取款存款凭证，拟证明双方有多次资借贷往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是这1万元是还7月17日这一笔借款。上诉人邓鹏举质证意见，这个存款是被上诉人所存，与本案借款没有关系，不能证明本案的借款。 本院认证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除本案借款外，还有多笔经济往来，上诉人邓鹏举提供的取款凭证与本案借款是否具有关联，还需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刘永宏提供的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且一审法院已经对双方之间曾存在多笔经济往来已经作出认定，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再重复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上诉人邓鹏举在一审法院答辩及开庭审理过程中均陈述，案涉10000元借款发生在2009年1月17日，包含在前次调解的52000元借款之中，没有提出借款已经还清的事实。上诉人邓鹏举二审法庭询问阶段补充上诉理由称，借款已于2009年7月22日还清，提供2009年7月22日现金取款10000元的凭证，该款系被上诉人拿上诉人的卡去取款，签名是被上诉人代签上诉人名字。被上诉人刘永宏对取款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双方曾有多笔经济往来，取款并不是还本案10000元。应二审法庭要求，被上诉人刘永宏出具情况说明：邓鹏举账号为5359××××8107的信用卡2008年后长期由刘永宏保管，双方协商，卡内已透支3万元由刘永宏代为还款，邓鹏举按银行月利息1.5%向刘永宏支付利息。如不能支付利息，卡上的3万元由刘永宏支取，将透支3万元的卡归还给邓鹏举，逾期责任由邓鹏举自负。该信用卡2008年至2009年期间的存款、取款和转账，所有款项来源和用途均是刘永宏自主行为，与邓鹏举无关。2009年7月22日刘永宏支取该信用卡中10000元，因时间太久，具体用途无法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有二，（一）上诉人是否应偿还案涉借款及利息；（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全面履行清偿借款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邓鹏举于2009年7月17日出具的借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邓鹏举应当履行返还借款的义务。根据邓鹏举的上诉理由，主要存在以下两方面的争议，一是案涉10,000元是否包含在已经调解结案的另案52,000元之中；二是2009年7月22日支取10,000元是否偿还本案借款。经查，首先，另案调解的52,000元系双方多次借款的汇总，具体借款时间和金额分别是：2008年5月14日借款30,000元、2008年5月22日借款19,000元、2009年2月23日借款7,000元（已还）、2009年2月23日借款3,000元。从借款时间以及案涉借条原件仍由刘永宏持有的事实分析，案涉10,000元借款并未包含在另案调解的52,000元之中。故上诉人提出“属于重复诉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二，上诉人二审提供了取款凭证，欲证实借款已经还清；被上诉人对此笔取款真实并未否认，但提出双方曾经多次进行借贷，有多笔资金往来。结合双方当事人一审审理过程中的陈述意见，以及两人之间除本案借款外，还有多笔经济往来的客观事实，上诉人二审提供的取款凭证虽然证实了刘永宏取款10,000元，但仅凭该份证据不排除支取款项除偿还本案借款外尚有其他可能性，不能得出取款即为偿还案涉10,000元借款的唯一结论，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案涉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刘永宏作为出借人可以催告邓鹏举在合理期限内还款。本案诉讼时效从刘永宏主张权利之日，即2016年12月6日第一次催告之日起计算，故上诉人提出“从2015年8月6日被上诉人向双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开始计算时效”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邓鹏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5元，由上诉人邓鹏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飞 审判员 屈中亚 审判员 廉丽萍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陈彦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