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7民终13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生（又名张小卫），男，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灵石县居民，住灵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生，山西天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金茹，男，1963年11月6日出生，灵石县居民，现住灵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山西晋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秋生因与被上诉人温金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灵石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9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秋生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灵石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9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书》，并判令被上诉人支付欠款22万元整;二、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件的基本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好朋友关系。2013年间，被上诉人承揽灵石县石膏山风景区部分工程期间，因急需支付施工队工资，向上诉人借款。经双方协商，以上诉人所有的轿车一辆（广州本田轿车,车牌号:晋ＫＮ××××）折抵22万元，由被上诉人用来支付欠付的施工队工资，被上诉人当即将该车交付施工队负责人郭建华。郭建华取得该车后，因需要向农民工现金发放工资，主动找到上诉人，希望上诉人以现金方式回购该车。后经上诉人与郭建华协商一致，以20万元价现金回购该车。之后该车一直由上诉人实际所有。2019年6月，上诉人将该车另行转让他人。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好朋友关系，在办理上述事项时，双方均为履行任何书面手续。2018年9月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追索该款时，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欠据一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判决未能对两个“买卖合同关系”进行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以赊购方式以22万元价款对涉案车辆进行买卖、并当即将该车交付给施工队用于抵顶工资，属于第一个买卖合同关系，其真实性合法应予以认定;上诉人以现金方式20万元用“回购”该车，属于第二个买卖合同关系，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2、一审判决未能对被上诉人事后追认的行为予以认定: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要好的朋友关系，虽然在2013年间发生第一个买卖合同关系时未签署任何书面文书，但是在时隔六年后，被上诉人以“欠条”的形式对第一次买卖合同关系进行确认，依法应认定其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基于上述事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以纠正。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此诉，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温金茹辩称，按一审为准，我补充两点，一审判决中上诉人明确提出其将自己的车辆回购，但是未向法庭提供相关的转账凭证来予以证明，而且其回购的金额也是22万元也不是一笔小数目，我方认为存在现金交易的可能性比较小，因此我方认为其所谓把车从郭建华处回购这个事实不存在，本案争议车辆并未实际交付，不存在所谓履行的事实。根据2019.6，被上诉人代理人通过灵石车管所调取这个车辆的过户登记信息，2019.6以前这个车所谓的车主一直未发生改变，一直是本案上诉人张秋生，车辆作为特殊动产，其未进行车辆过户，根据这一点我们也认为本案所谓顶账车辆这个事实根本没有发生，因此上诉人请求支付欠款的请求于法无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张秋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温金茹返还借款220000元整;2.请求依法判决温金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左右，温金茹承揽了石膏山景区的部分工程并雇佣工程队进行施工，因欠付他人工资，张秋生与温金茹经协商张秋生将其所有的广州本田轿车一辆（车牌号晋ＫＮＭ××××）作价220000元由温金茹折抵欠付他人工资。2018年9月5日，温金茹向张秋生（张小卫）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到张小卫现金贰拾万元整（张秋生）欠款人温金如”。2019年6月张秋生又将该车出卖给他人并办理了过户手续。现张秋生向该院起诉，要求温金茹归还借款220000元，温金茹承认张秋生、温金茹曾经协商以张秋生车辆抵顶其债务，但张秋生未交付车辆不同意支付此款。庭审中张秋生称，张秋生将该车交付给温金茹的债权人工程队的郭建华。之后该车其又花费200000元从郭建华手里回购，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温金茹称郭建华告知该车已退还张秋生并未折抵温金茹欠款。张秋生在诉讼中向该院提起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担保，该院作出（2020）晋07291285号民事裁定书，依法采取冻结、查封措施，冻结温金茹的银行存款220000元或查封相应价值的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张秋生、温金茹协商张秋生用自己的车辆顶抵温金茹的欠款，双方口头约定顶账协议，对此双方无争议，该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张秋生提供该顶账协议欠条，证明温金茹向其借款，不符合民间借款法律关系的特征，因此张秋生、温金茹未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秋生主张温金茹归还借款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但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诉讼，温金茹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双方上述口头订立顶账协议可以证实该顶账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应受法律保护。但双方对于该协议是否交付顶账车辆实际履行的事实发生争议。庭审中，温金茹主张顶账协议签订后张秋生未交付车辆，其委托诉讼代理律师向该院申请调查令，向灵石车管所调取了该车辆过户登记信息，该证据证明2019年6月张秋生将该车过户给他人，张秋生对调查令无异议，并对该车其又另行出卖给他人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张秋生反驳主张其将自己所有的车辆顶抵了温金茹的欠款，将车辆交付温金茹的债权人后其又回购了该车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由于张秋生按照协议约定交付温金茹顶账车辆的行为属先行履约行为，该事实现真伪不明，张秋生依法应承担不能举证的法律后果。因此张秋生主张按协议约定其已经交付温金茹顶账车辆的事实，证据不足，该院不予确认。因此张秋生未按协议约定交付温金茹顶账车辆，而要求温金茹支付此欠款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温金茹辩称张秋生未交付顶账车辆，其不予支付欠款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秋生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代理人经当庭与温金茹电话沟通后，向法庭陈述2018年出具欠条以前就结清了工程款，有收款予以佐证。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上诉人22万的欠款。针对争议焦点，本院现评判如下：上诉人用自己的车辆抵顶被上诉人的欠款，双方口头约定抵账协议，对此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温金茹亦认可案涉欠条是由其本人出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此上诉人张秋生已完成举证责任，证实双方之间存在22万元借款或欠款事实；根据庭审笔录可知，在出具案涉欠条前被上诉人已与案外人郭建华结清款项，则对案涉款项属于重复出具欠条，明显与常理不符，被上诉人对此未做合理解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被上诉人以要车为由向上诉人出具欠条，但案涉车辆在2018年价值早已低于22万元，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没有重复出具欠条的理由。温金茹出具的欠条，既是对债务的书面认可，也是对债务清偿的承诺，温金茹未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张秋生要求温金茹清偿全部债务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张秋生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9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 二、温金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秋生22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法律文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当事人如有以上行为，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保全费1625元，由温金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温金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申子西 审判员  胡 睿 审判员  张晓峰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康亚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