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8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军，男，194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3。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森，系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祝连，女，194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惠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2××××××××××××06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建雄，男，1972年11月19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1××××××××××××05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建明，男，1970年11月1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2××××××××××××054。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凯钦，系广东东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钟仕虾，女，197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惠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1××××××××××××441。上诉人戴军因与被上诉人李祝连、林建雄、林建明及原审第三人钟仕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20）粤l323民初3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戴军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森、被上诉人林建明及被上诉人李祝连、林建雄、林建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凯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钟仕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军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粤1323民初323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费用由原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中认定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严重不符，应予改判。对于第一笔转账款196000元已认定为投资款，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义务。首先，一审法院已查明，该笔款项是林某1让上诉人帮忙在××平台支付的投资款项。该笔款项按照林某1的委托，已经在平台上注册，并已消费（账号名为：××××)。投资人已在平台绑定了自己的银行卡，卡号为：962×××××××××××××609，开户名为：林某1。其次，原告已确认收到了在××平台购买的商品，消费行为已经确立。再次，经一审法院核查“××量子”因涉嫌犯罪被判处刑罚，在该平台上的消费者，包括原告和被告在内，同样都是受害者。因此，上诉人认为虽然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授意下，出具了“借条”，但借条内容与事实不符，应按事实予以认定为该笔款项为林某1的个人投资行为，不应认定为借款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第二笔转账付款的130000元已认定为投资款。首先，在本次转款前就已经有转款行为，该笔转账仅有转款记录，本案被上诉人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是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该笔款项已经进行投资，因该投资平台网站关闭，暂时无法提供相应的注册网址（注册帐号是××××)。但是，投资人林某1在该平台也已经绑定了收款银行卡（惠东建设银行，卡号为：962×××××××××××××609)。既然一审法院已认定为投资行为，又判决上诉人承担部分责任，是无任何法律依据的。因此，上诉人认为该笔款项的投资行为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林某1在投资时不具有完全行为能力，林某1对自己的投资款的风险应自行承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转款不应认定为还款。既然双方没有借款事实，自然不存在还款行为。该款项的支付是被上诉人以生活困难为由，请求上诉人给予资助。所付款项是上诉人基于与被上诉人多年感情的资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多次相互转账，转款记录均未标注转款性质，一审法院在没有相应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相关转账为还款行为与事实的投资行为严重不符。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和第三人的转款记录，按照一审法院查明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两笔转款的事实，已经认定第二笔转款是投资款，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义务，而第一笔转账付款196000元已经有多项事实证明是投资款，上诉人同样不应承担还款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转款行为应认定为资助行为，且本案中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多次起诉，主张的本金均不一致。按照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关系，不排除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高度盖然性。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采纳上诉人的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请求！李祝连、林建雄、林建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陈述的均不是事实，请求维持原判。钟仕虾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李祝连、林建雄、林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27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按年利率6%计，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所有借款本息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某1于2019年7月20日逝世，与原告李祝连婚生二子：原告林建明、林建雄；林某1与被告戴军为同乡以及朋友关系；原告林建明与第三人钟仕虾系夫妻关系。2017年6月6日，被告戴军在一张空白纸张上书写借条交林某1收执，主要内容为：“戴军136×××××808借到林某1生意周转金贰拾万元整，12月6日前归还本金，每月付息4000元（四仟元）（于每月15日前支付）。预先扣除利息4000元。实收19.6万元。借款人：戴军。2017.6.6。中国建设银行卡×××××××××××。次日（2017年6月7日），林某1通过第三人钟仕虾名下广东惠东×××××有限公司城南支行账户（账号：800×××××××××××306）向被告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卡账户（账号：621×××××××××××××042）转账196000元。2017年10月31日，第三人钟仕虾名下广东惠东×××××有限公司城南支行账户（账号：800×××××××××××306）再次向被告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卡账户（账号：621×××××××××××××042）转账130000元。2019年10月31日，第三人钟仕虾以原告身份列戴军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2019）粤l323民初7381号]，该案诉讼请求为：1.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32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按年利率6%计，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所有借款本息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该案被告戴军辩称：原告诉称的借款事实不符，这些所谓的借款实际上是原告钟仕虾她的家公林某1参加互联网平台投资款和供货款，就不是借款。借据所示的借款和原告所称其他的款项都是林某1在相关平台给付的供货款和投资款。林某1和我本人是邻居，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密的发小，而且一直保持着非常密切的关系。林某1曾多次告诉我他手头有些宽裕的资金，自己不懂的投资，担心钱不保值，希望我帮他做一些投资。自2017年以来他曾多次要我帮他做互联网平台，我也曾告诫过林，投资是有风险的。我本人是××平台的一名消费者，本人于2017年7月6日也帮助林某1注册成为一名消费者。林某1在平台的注册账户名：××××。在所有投资平台上绑定的银行卡号：962×××××××××××××609。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认定：“……经查，林某1（2019年7月20日逝世）与第三人李祝连系夫妻关系，第三人林建明、林建雄系林某1与第三人李祝连婚生二子，原告钟仕虾与第三人林建明系夫妻关系。涉案证据显示经原告钟仕虾的银行卡账户（账号：800×××××××××××306）转账326000元至被告戴军的银行卡账户（账号：621×××××××××××××042）；原告钟仕虾诉称交付被告现金74000元，被告否认，目前无证据证实；被告持有林某1生前的身份证复印件（公民身份号码442××××××××××××01X）、以林某1身份开具的银行卡（账号：623×××××××××××××099）；原告认可家中存放被告交付的量子水杯等赠品，结合第三人李祝连、林建明、林建雄提交的情况说明等资料，上述证据证明涉案账款是林某1经原告钟仕虾转账至被告账户，与被告戴军之间建立借贷或委托理财民事法律关系的民事主体系林某1，原告钟仕虾仅是林某1的委托人。况且，原告钟仕虾亦认可转账款是家中的征地补偿款。林某1逝世后，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应是林某1的法定继承人或遗产继承人，即第三人李祝连、林建明、林建雄。据此，原告钟仕虾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该案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钟仕虾的起诉。2020年5月18日，原告李祝连、林建雄、林建明提起本案查诉讼，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受理。诉讼期间，原告李祝连、林建雄、林建明认可被告戴军于2019年6月21日还款20000元、7月1日还款10000元、7月10日还款5000元、7月12日还款5000元、7月15日还款20000元、7月21日还款20000元共80000元（以微信转付第三人钟仕虾），于2019年11月19日还款10000元、12月7日还款40000元共50000元（以微信转付原告林建明），合共130000元，认为上述还款应作为偿付第一笔借款196000元的利息。被告戴军对原告李祝连、林建雄、林建明主张林某1于2017年11月至12月期间以现金方式支付74000元的事实持异议，对三原告主张的各次还款合共1300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是偿还本金。经核，第三人钟仕虾对林某1于2017年10月31日以现金支付被告戴军74000元的事实，予以证实。原告李祝连、林建雄、林建明就其主张林某1于2017年10月31日以现金支付被告戴军74000元的事实及第三人钟仕虾就其证明林某1于2017年10月31日以现金支付被告戴军74000元的事实，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经核，2019年6月28日，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对“××量子”重大传销案进行一审宣判，林跃庆等20名被告人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至一年十一个月不等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欠民币总共9245万元，依法没收财产约19亿元，追缴后上缴国库。2019年11月27日，广西贺州市八步区官方公众号发布消息：“××量子”一案二审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祝连、林建雄、林建明诉讼期间变更的事实理由及诉讼请求，三原告主张被告戴军向林某1借款396000元，其中196000元于2017年6月7日通过第三人钟仕虾的银行卡转至被告的银行卡，130000元于2017年10月31日通过第三人钟仕虾的银行卡转至被告的银行卡，74000元于2017年11月至12月期间现金交付，被告戴军对收取前二笔转账款196000元、1300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辩称未收取74000元现金，据此，三原告应对交付74000元现金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三原告未提供的证据不足于证明上述主张，又因第三人钟仕虾与原告林建明的夫妻关系，其陈述亦不足于证明交付74000元现金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三原告主张交付74000元现金的事实，不予以确认。对于上述第一笔转账款196000元，被告戴军于收取该款的前一天（2017年6月6日）书写借条交林某1收执，且该借条内容记载事项与林某1通过第三人钟仕虾名下广东惠东×××××有限公司城南支行账户（账号：800×××××××××××306）向被告戴军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卡账户（账号：621×××××××××××××042）转账196000元的事实相对应，应认为借款，被告戴军应当依约付息还本，因被告戴军未能依约还本付息，应承担违约责任。据此，原告李祝连、林建雄、林建明诉请被告戴军偿付该笔借款196000元及按月利率2%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三原告主张以及被告戴军认可2019年6月21日还款20000元、7月1日还款10000元、7月10日还款5000元、7月12日还款5000元、7月15日还款20000元、7月21日还款20000元、2019年11月19日还款10000元、12月7日还款40000元，合共还款130000元，是作还本亦是付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时，人民法院应当按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上述还款，应认定为先支付当期利息，还款多余部分作还本金的原则处理，根据该原告计算，截至2019年12月7日，被告戴军应付利息30个月，以本金196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117600元，截至12月7日共还款130000元（其中2019年12月7日还款40000元），扣减该利息，余款12400元可作为本金予以扣减（除2019年12月7日还款40000元超出应付利息外，其余各次还款均应计作利息），该笔借款仍欠本金为183600元，此后（2019年12月8日起）的利息，以本金183600元按月利率2%计付。对于第二笔转账付款130000元，虽与前述转账付款过程相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因缺少书面证据证明该款亦属于借款，故基于林某1与被告戴军的关系，对被告戴军辩称不是借款，而是林某1参加互联网平台投资，双方建立委托理财民事法律关系的辩解，予以采信。因被告戴军与林某1之间建立的是口头委托理财民事法律关系，被告戴军明知本人不具有受托从事理财的专业资质或知识而介绍和接受理财委托，将委托人林某1资金投入传销活动，导致不能返还而受损，被告戴军与林某1双方均有过错，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定被告戴军承担损失的70%，即91000元（130000元×70%=91000元）、林某1自行承担30%即39000元（130000元×30%=39000元）。据此，被告戴军应返还三原告投资款91000元，同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投资款91000元应从三原告主张权利日即2020年5月18日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返还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原告李祝连、林建雄、林建明的诉请及被告戴军的辩解，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第三人钟仕虾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戴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偿付原告李祝连、林建雄、林建明本金183600元及支付利息（以本金1836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计至还清款日止）。二、被告戴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返还原告李祝连、林建雄、林建明投资款本金91000元及支付逾期返还占用期间的利息（以本金91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计至还清款日止）。三、驳回原告李祝连、林建雄、林建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原告预交5350元），由原告李祝连、林建雄、林建明负担2700元，被告戴军负担53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涉案款项应如何认定？对于第一笔转账款196000元，上诉人主张系投资款，借条是在被上诉人授意下出具，但未能举证证明。上诉人于收取该款前一天出具借条，且借条中约定的借款金额、收款账户均与实际转账相对应，该借条也约定了利息的相应内容，因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为借款有理，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其向被上诉人的转款系资助行为而非还款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提及还款，且有借条可证明其与林某1之间确实存在借款，故仅凭上诉人陈述不足以证明转账系资助行为。上诉人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第二笔转账130000元，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该款系投资行为无异议，但主张投资风险应自行承担，其不应承担部分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与林某1之间建立了口头的委托理财协议，但上诉人明知其不具有受托从事理财的专业资质或知识而接受委托，未尽到合理谨慎义务将委托人资金投入传销活动，造成投资损失，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损失的70%有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戴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戴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吴晓露书 记 员 黄苑婷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