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8105号原告：广东晖速通信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牛山外经工业园景观路主山工业区2号。法定代表人：陈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唐移动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29号92号楼。法定代表人：罗昆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宫艳芳，女，大唐移动通信设备有限公司法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男，大唐移动通信设备有限公司法务。原告广东晖速通信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晖速公司）诉被告大唐移动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移动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8日正式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东晖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华、被告大唐移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宫艳芳、刘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晖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大唐移动公司：1.支付截至2021年4月1日所欠货款6183804.39元（包括未开票未付款的89个订单首付款3701342.35元、尾款918817.59元和已开票欠付订单的收款679723.27元、尾款883921.18元）；2.支付从每笔应付款到日期开始至2021年4月1日（暂算，最终以实际还款之日为准）期间的逾期付款损失合计8097685.61元（包括诉讼请求第一项所述未开票未付款的89个订单首付款3701342.35元对应的损失4915303.7元，第一项所述尾款918817.59元对应的损失4915303.7元，第一项所述尾款918817.59元对应的损失1134169.69元；第一项所述已开票欠付清单的首款679723.27元对应的损失891786.11元，第一项所述尾款883921.18元对应的损失115626.11元，以每笔货款为基数，根据首付款80%和尾款20%的不同到期日，参照《框架协议》8.1条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损失）；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广东晖速公司与大唐移动公司于2009年3月11日签署的《供货保证协议》。该协议约定广东晖速公司为大唐移动公司提供采购产品，大唐移动公司按照约定方式支付货款。协议未对分期履行的期限及数额进行明确规定，在总的履行期限内随时供货、随时结账。根据《供货保证协议》第4条，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1）80%的货款支付：由广东晖速公司供货承建的站点，货到现场，移动运营商向大唐移动公司付款后10日内，大唐移动公司应当向广东晖速公司支付该站点80%的合同款项。但大唐移动公司支付80%合同款最迟不超过货到现场后6个月，广东晖速公司供货且货到现场后6个月内，无论移动是否付款给大唐移动公司，大唐移动公司均应向广东晖速公司支付80%合同款；（2）剩余20%合同款项的支付：移动运营商完成设备验收后，向甲方支付货款，甲方收到移动运营商方面的支付款项后，10日内向广东晖速公司支付剩余20%，如果移动尚未向甲方付款，则甲方向乙方付清剩余20%合同款项的最长时限为设备验收后6个月。以上合同至今仍有效，自签订合同至起诉日，大唐移动公司持续、不定期向广东晖速公司通过发送邮件或者正式订单的方式，持续要求供货。广东晖速公司根据指示交付至指定项目地点，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二）经统计2011年11月1日以后，大唐移动公司对部分供货仍未付款，其中包括两类：第一类89个订单（邮件订单）、未开发票、付款金额为0；第二类16个订单（大唐移动公司出具正式订单）已交货，支付部分货款。因时间较长，广东晖速公司无法对所有交货均提供原件证据（部分原因是业务流程中大唐移动公司要求把纸质订单交还，以便广东晖速公司开具发票，广东晖速公司并无纸质订单原件），故本次诉讼中广东晖速公司仅对上述第一类和第二类供货进行举证。（三）第一类订单。第一类订单，广东晖速公司第二次提交证据中组号10-98中的证据，由大唐移动公司通过邮件向发送产品需求，需求中列明产品明细、数量和项目（或者交货）地点。根据双方达成的年度价格表（《供货保证合同》第3条约定采用价格表的方式，并非一单一议），计算出产品价格。广东晖速公司提供发货单和施工单位的签收证明。因有些原件无法找到，本次诉讼中特别找施工单位盖章、出证明，证明复印件及其内容的真实性。根据《供货保证合同》第4条，80%合同款即首付款支付时间最迟不超过货到现场6个月，按发货后6个月即180天后计算（从发货至现场通常有5-6天的物流时间，但考两次到这里是按照最迟付款时间计算，故根据发货时间起算对大唐移动公司并非不公平）。尾款20%按货到现场后360天计算。关于以上尾款支付时间，广东晖速公司提供了本项目供货案例（庭审中第176组证据）作为依据，一般在货到现场后12个月内均能验收。第一类订单中的其他要素及计算方式见广东晖速公司提交的附件1，参照以上明细，截至2021年4月1日，第一类订单欠书款合计3701342.35元、尾款合计918817.59元，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损失，以上第一类订单欠首款对应的违约损失为4915303.7元，欠尾款对应的违约损失为1134169.69元。（四）第二类订单。第二类订单，广东晖速公司已经交货，大唐移动公司已经支付部分款项，基本属于尚欠尾款未支付的情形（少数订单收款80%为完全支付）见附件2.该类订单对应相应的发票金额。首款按发票金额80%计算，收款逾期天数按开票日起算（因发货但、签收单、直至订单等已交给大唐移动公司换取正式订单和开具发票，广东晖速公司并无这些书面材料作为证据，故按开票日起算，对大唐移动公司并非不公平）。尾款金额按发票20%计算，尾款应付日期按收款后加180天估算。参照以上明细，第二类订单欠首款合计679723.27元，欠尾款合计883921.18元。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损失，第二类订单欠首款对应的违约损失为891786.11元，尾款对应的违约损失1156426.11元。（五）合计金额。以上各项合计为14281490元。故诉至法院。大唐移动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广东晖速公司的诉讼请求。广东晖速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广东晖速公司证据中记载最后一次供货发生在2014年11月5日，广东晖速公司在2018年6月21日向大唐移动公司发送催款函，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广东晖速公司提交的第一类订单对应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完成了交货义务，更不能证明大唐移动公司应向其支付该部分货款。广东晖速公司提交的第二类证据没有提交大唐移动公司的邮件和交货证明，以至于本案中广东晖速公司的举证规则不一致，也不能证明大唐移动公司应当付款金额。广东晖速公司大唐移动公司前述的《会议纪要》改变了合同约定，所以大唐移动公司没有违约。在大唐移动公司的账面上，欠广东晖速公司金额为1586697.23元。此外，会议纪要签订后，所有的付款也都是按照背靠背原则支付的，一共支付了19860207.66元，不存在逾期情况，所以不同意支付违约金。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对事实认定如下：广东晖速公司原名称为东莞市晖速天线技术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27日变更为现名称。2009年2月23日，大唐移动公司（甲方、采购方）与广东晖速公司（乙方、供货方）签订了一份《供货保证协议》，约定，采购产品明细详见具体下达的《采购合同》或《采购订单》，甲方应每季度以书面形式向乙方提供6个月的滚动需求预测，但需求预测仅作为乙方准备库存或生产计划的参照，不构成甲方对预测中所述数量的采购承诺；在本协议基础上，甲方向乙方采购产品均应发送采购订单，采购订单应采用书面形式，乙方应当在收到甲方采购订单后的5个工作日内以电子邮件或传真形式通知甲方其接受所述采购订单的决定，如果该采购订单上标明的数量未超出甲方最新的经乙方确认的采购需求预测的，乙方不得予以拒绝，如果乙方未在前述期限内确认采购订单，则该采购订单应被视为已被接受；本协议有效期内，具体供货时间将由双方在采购订单中约定，乙方的供货周期应不超过2个月，乙方有责任向甲方定期（每15日）通报即时货期信息，乙方应确保所提供信息的准确性；关于采购产品的价格甲乙双方达成一致，乙方承诺采购产品的价格如附件二所列，并且乙方有责任不断降低采购产品的价格；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如下：（1）80%的货款支付：由乙方供货或承建的站点，货到现场，移动运营商向甲方付款后10日内，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该站点80%的合同款项，但甲方支付80%合同款最迟不超过货到现场后6个月，乙方供货且货到现场6个月内，无论移动公司是否付款给甲方，甲方均应向乙方支付80%合同款；剩余20%合同款项的支付：移动运营商完成设备验收后，向甲方支付货款，甲方收到移动运营商方面的支付款项后，10日内向乙方支付剩余20%，如果移动公司尚未向甲方付款，则甲方向乙方付清剩余20%合同款项的最长时限为设备验收后6个月；甲方收到采购产品后5个工作日内组织人员进行验收；质量保证期为3年，自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附件一为采购订单模板，合同附件二为采购产品价格表，但表格内容为空白。2011年11月18日，大唐移动公司员工白丽向广东晖速公司的员工曾桂园发送邮件，附件为2011年11月9日下午3:00至5:30分的会议纪要，纪要主要记载，截至2011年11月，有900多万元没有开发票，大唐移动公司向广东晖速公司下的订单没有大唐移动公司印章，也没有授权人员的签字，双方付款方式为背靠背模式，没有人告知广东晖速公司相关回款情况。2018年6月21日，广东晖速公司委托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向大唐移动公司发送律师函，索要货款9541772.71元，包括已开发票货款金额1593622.38元、未开发票货款金额7948150.33元。庭审中，广东晖速公司提交了两份统计表，即其起诉状中所称的附件1、附件2，附件1为“未开票未付款订单明细”、附件2为“已开票尚欠款订单明细”，其中附件1记载欠付首付款金额为3701342.35元，欠付尾款金额为918817.59元，附件2记载欠付收款金额为679723.27元，欠付尾款金额为883921.18元。广东晖速公司针对附件1提交了大唐移动公司的电子邮件、交货证明、施工单位的证明、年度价格表予以佐证；针对附件2提交了订单、发票，并根据发票金额计算出欠款金额予以佐证。广东晖速公司曾向大唐移动公司发送2011年、2012年2013年价格表，但没有获得大唐移动公司的回复。庭审中，大唐移动公司称每笔订单的单价均为“一单一议”，广东晖速公司称是一单一议，但如果结算价格低于框架价格才会讨论单价，如果结算价格高于报价，就会按照报价结算。庭审中，大唐移动公司称广东晖速公司提交的收货凭证中存在其公司员工马成、马全德代收的情况，广东晖速公司称货物并非是交付给大唐移动公司的，而是直接交付到中国移动公司相关工地，工地的施工队大部分是移动公司指定的，也有一部分是广东晖速公司关联的施工队。广东晖速公司又称，对于自己员工代收的，均找到施工队补充开具了收货证明。庭审中，大唐移动公司还曾指出广东晖速公司的单据存在重复，广东晖速公司对此作出了说明，称没有重复计算金额，有些是用相同材料证明单价，有些是开具到了同一张发票上。双方确认，2011年11月9日大唐移动公司已经支付了19860207.66元，大唐移动公司称因广东晖速公司未就付款对应哪些订单举证，所以其有理由认为支付的款项系支付的本案的部分款项。庭审中，经归纳，双方的交易模式为：大唐移动公司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广东晖速公司下订单，广东晖速公司进行供货，大唐移动公司再向广东晖速公司交付相对应的纸质订单，然后大唐移动公司收到移动公司的货款后按比例支付给广东晖速公司。依据广东晖速公司提交的附件1、附件2记载，涉案发货时间均为2011年11月9日之后，最后一笔开票日期为2017年11月21日。以上事实有协议、会议纪要，相关电子邮件、订单、发票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本案事实发生在民法典生效之前，故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广东晖速公司与大唐移动公司签订的《供货保证协议》《会议纪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应当严格遵守各自的义务。广东晖速公司举证证明了大唐移动公司欠款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为未开票未付款，另一部分为已开票未付款，第一部分金额为4620159.94元、第二部分欠款为1563644.45元。大唐移动公司虽然对欠款金额不认可，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欠款金额，大唐移动公司对于广东晖速公司提交的佐证欠款金额的证据提出了异议，广东晖速公司均作出了合理解释，且由相关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大唐移动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本院对广东晖速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予以确认。大唐移动公司抗辩称其已经支付的款项中包含本案订单款项，但其并未就此举证，故本院不予采信。依据双方交易模式及会议纪要，双方确认付款时间为背靠背，即移动公司向大唐移动公司支付款项后，大唐移动公司按照比例向广东晖速公司支付，交易惯例实际上改变了双方协议的约定，但自广东晖速公司供货结束后，大唐移动公司没有向广东晖速公司披露移动公司向大唐移动公司的付款情况，也没有向广东晖速公司披露相关合同文件，大唐移动公司至今也没有以诉讼、仲裁的方式向移动公司主张相关权利，超过了合理时间，故大唐移动公司不得以“背靠背”条款即移动公司未向大唐移动公司支付相应款项来抗辩广东晖速公司，本院对大唐移动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关于广东晖速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本院认为，广东晖速公司与大唐移动公司实际交易过程中的付款方式为“背靠背”，在移动公司未向大唐移动公司支付款项的情况下，大唐移动公司有权不向广东晖速公司付款，但因大唐移动公司在合理期限内不向移动公司主张权利，特别是广东晖速公司发送催款函后，其仍未采取措施，故其应当自广东晖速公司起诉之日起向大唐移动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或者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19年8月20日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为标准计算。因广东晖速公司与大唐移动公司实际付款模式为“背靠背”，广东晖速公司有权在大唐移动公司怠于向移动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向大唐移动公司主张权利，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大唐移动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晖速通信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183804.39元；二、大唐移动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晖速通信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6183804.39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以6183804.3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6183804.39元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19年8月20日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为标准计算）；三、驳回广东晖速通信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362元，由广东晖速通信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6210元（已交纳），由大唐移动通信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515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广东晖速通信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大唐移动通信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广东晖速通信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适用普通程序收费标准），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高增播人民陪审员  靳艺红人民陪审员  陈萍芳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卢芸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