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13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萍，女，汉族，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朝贵，广东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丹丹，广东九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蔡文峰，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第二被告）：吴敏，女，汉族。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慧聪，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颖，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丽萍因与被上诉人蔡文峰、吴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8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丽萍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本案借贷的相关利率约定的关键事实认定不清。根据本案的证据及一审的庭审调查，对于本案借贷的借期内利率约定为“月利率3.5%”，逾期利率约定为“按日息1%算”，对于该事实，一审判决也作出了相应的叙述，故此，本案借贷已约定“借期内利率”和“逾期利率”的事实是清晰的，毋庸置疑的，甚至连被上诉人也是明确认可的（被上诉人仅是以上诉人同意减免利息抗辩），但一审判决却在裁决理由中认定“2019年2月至2020年1月未约定还款利息”等情况完全与已查明的事实自相矛盾。此外，一审判决罔顾前面已查明的事实，将本案利息计算划分为四个区间四个标准，更是牛头不对马嘴，虽煞费苦心，但无法自圆其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如前所述，本案借贷已查明约定了“借期内利率”和“逾期利率”，“借期内利率”和“逾期利率”均已达到或超出年利率36%的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法院对于按年利息36%自愿支付的部分，法院不主动处理；出借人主张按不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逾期利率的，法院应予支持。故此，上诉人起诉要求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扣除已自愿支付的利息，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理由充分，依法应予支持。但是，一审却判决按照年利率6%从2020年9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该判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完全罔顾法律规定。如以一审判决为据，上诉人的目前利息损失就已高达四、五十万元，且十分有利于长期拖欠的“老赖”行为，故此，一审判决严重偏袒被上诉人。综观本案，事实及法律均不复杂，判决结果却过于偏袒，让人十分费解，希望该判决并非受到不良因素的影响，前车之鉴，应引以为戒。上诉人刘丽萍补充意见称：所有未还款期间的利息都应该按2%来进行计算。原被告双方的证据充分证实了案涉借款，既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也约定了逾期利率，这个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且这个约定均超出了年利率的36%。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原审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特别强调的是一审判决调整了双方的约定，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理由也是不足的。一、两被告于2019年2月1日所出具的承诺书，该承诺书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保障债权人的利益，债务人愿意在1年内还款，但是该承诺书并没有明确表示要减免利息，反而是在之前的借条以及本承诺书的前半部分载明有利息，故此不能用该保护债权人的承诺书进行断章取义或者进行曲解。来减免出借人并没有同意减免的利息。二、被上诉人所说的在还款中备注是本金，这也没有征得上诉人同意，不能因为债务人自身的一个理解，就剥夺了债权人应当取得利息的权利。第三个方面，被上诉人所说的录音，该证据是不符合民事证据的相关规定的，在一审判决中也没有采信。录音证据的时间、地点、人物均不能确定。对方的录音是断章取义，并没有完整的体现一个正常的录音，就这个问题我问过当事人本人，她也坐在这里，她的本意是如果你马上还钱，利息可以商量。但是被上诉人从来都没有遵守过承诺，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免除利息，对债权人是不公平的。另外，即便对2019年2月1日起至2020年1月份期间的利息有争议，但2020年2月份起的利息应当按照借期内的利息予以计算。也就是说应当依法保护月利率2%的利息，法律规定是非常明确的，基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的司法解释》第29条第二款的规定，该规定是为了维护诚信，保护债权人，如果因为债务人不还款，减免了他的利息标准，这无异鼓励老赖行为。被上诉人蔡文峰、吴敏答辩称：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2017年12月25日借条约定的二十万元并未约定利息，2018年1月6日，借据约定了逾期利息为日息1%，关于上述两笔借款达答辩人在2018年10月份之前按三分支付被答辩人利息，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答辩人并未按时支付被答辩人利息。根据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按月利率2%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2019年2月1日双方协商变更了利息的约定，从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出具的承诺书上写明，经双方协商至今日2019年2月1日起分期一整年内还清欠款，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与答辩人提交的一审一审提交的录音是相互印证的，故答辩人无需支付被答辩人利息。原审原告刘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本金1140054.6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140054.60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扣除16983.70元后的余额，暂计至起诉之日为342016.38元）。二、判令两被告承担原告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万元。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蔡文峰、吴敏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刘丽萍借款200000元，于2017年12月25日向原告刘丽萍出具签有本人名字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刘丽萍（430××××××××××××026）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于2018年3月24日归还”。之后被告蔡文峰、吴敏向原告刘丽萍借款1000000元，并于2018年1月6日出具签有二人名字的借条，内容为“今本人借到刘丽萍（身份证号：430××××××××××××026）人民币大写金额壹佰万元整（￥1000000整）本人承诺此款项在2018年4月6日还给刘丽萍，若未还款，按超期日息1%算”。2019年2月1日，被告蔡文峰、吴敏向原告刘丽萍出具签有二人名字的承诺书，内容为“本人吴敏（500××××××××××××961）、本人蔡文峰（432××××××××××××27X）于2018年1月6日和2018年1月24日共计已借到刘丽萍430××××××××××××026人民币：1200000整，大写：壹佰贰拾万整，借期已过，月计利率3.5%。每月1、24号先付利息，现已超过还款日期，未如时还款（本金和利息），经双方协商，自今日2019年2月1日起，分期一整年内还清欠款。如违约，愿承担刘丽萍通过诉讼等方式追借款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保函费等其他正常诉讼费用，若因本借款发生争议，由所在地管辖权的法院管辖，立此为据”。根据原被告提供的银行流水转账记录显示,原告刘丽萍向被告二人实际借款117万元整。截至2020年8月，被告蔡文峰、吴敏在借款后至本案判决前，向原告刘丽萍支付了部分借款本金和利息合计539000元，仍欠原告刘丽萍本金1035932.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蔡文峰、吴敏向原告借款，已偿还多少本金及利息，仍欠多少本金及利息。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按照借款合同履行相关义务。第一，关于本案的实际借款金额。被告蔡文峰、吴敏在2019年2月1日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于2018年1月6日和2018年1月24日共计已借到刘丽萍430××××××××××××026人民币：1200000整，大写：壹佰贰拾万整，借期已过，月计利率3.5%”，但是在双方各自提交给一审法院的涉案借款本金、利息实时变动计算表中，均认定借款金额为1170000元，且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也证明以上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借款给被告的数额为1170000元。第二，关于被告已经偿还给原告的欠款数额。本案中原、被告均有向一审法院提交涉案借款本金、利息实时变动计算表，以上证据均已经在法庭上进行质证，双方的计算表内容有部分相同，部分不同，对于相同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不同部分主要有以下几点：一是2018年5月，原告提出被告只还款12000元，被告提出还款数额应为42000元；二是2018年10月以后是否要计算利息，原告要求继续计息，被告抗辩称原告已经答应只需偿还本金不用支付利息；三是被告称在2020年6月偿还了本金10000元，原告计算表中则无此项内容。对于以上几点内容，分析如下：一是关于2018年5月的还款数额，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被告蔡文峰微信转账还款12000元，被告提供了吴敏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其中显示被告吴敏在2018年5月7日向原告刘丽萍尾号为2324的账户通过手机银行转账30000元，原告未提出证据证明此笔30000元转账是本案欠款之外的经济往来，故一审法院认定此笔30000元为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故认定被告在2018年5月向原告偿还了42000元；二是关于2018年10月以后是否要计算利息，被告称原告刘丽萍同意2018年10月份之后无需再支付利息，并提交了录音材料予以证明，但原告对以上证据不予认可，且被告无法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中也要求继续计算利息，故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原告同意被告在2018年10月份之后无需再支付利息，故被告应继续支付利息；三是关于2020年6月份是否有还款10000元，被告提供了向原告尾号为2324的银行卡转账10000元的交易明细清单证，原告未提出证据证明此笔10000元转账是本案欠款之外的经济往来，故一审法院认定此笔10000元为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第三，关于本案利息计算。根据全案证据，本案利息计算应分为四个区间：（一）2018年1月至10月。本案中被告蔡文峰、吴敏虽然在2019年2月1日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对于借款以“月计利率3.5%”计算，但被告在实际还款中是以3%计算利息，原告也予以认可，故对于2018年1月至10月双方按照月利率3%计算且已基本履行完毕的利息，一审法院不再处理。（二）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此间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即月利率2%进行计算。（三）2019年2月至2020年1月。此间利息由于被告蔡文峰、吴敏在2019年2月1日出具的承诺书中仅写明“自今日2019年2月1日起，分期一整年还清欠款”，并未约定还款利息，故在此期间不计利息。（四）2020年2月之后。由于被告蔡文峰、吴敏逾期未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按照年利率6%即月利率0.5%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根据以上分析，综合全案证据并依据相关规定计算得出：截至2020年8月，二被告仍欠原告本金1035932.6元，利息10718.66元，以上借款合计1046651.26元；剩余利息应以1035932.6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20年9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原告因进行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及诉讼费9114元，根据被告蔡文峰、吴敏所出具的承诺书，应当由被告承担。故对于原告刘丽萍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蔡文峰、吴敏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刘丽萍偿还借款1046651.26元及利息（利息以1035932.6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20年9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蔡文峰、吴敏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刘丽萍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三、驳回原告刘丽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并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9年8月13日通话时表示“没有叫你给利息啊，没有跟你谈利息啊，什么时候跟你谈的利息呀，2月1日在你家里从来没有提过利息，我跟蔡文峰说，我说以后发了财，你就给刘姐，不给刘姐就不给刘姐。”“阿姨，我现在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让吴敏签个字，有（又）没有逼他还钱，包括120万一年一分钱利息也没有......”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2019年2月1日起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的欠款是否计算利息；2、确定2020年2月1日至欠款还清日止的利息计算标准。关于第一个焦点。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由两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内容，被上诉人在承诺偿还120万元欠款时，仅表示“自今日2019年2月1日起，分期一整年内还清欠款，如违约愿承担刘丽萍通过诉讼等方式追借款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保函费等其他正常诉讼费用......”再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9年8月13日的通话内容可以认定，涉案借款从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不计算利息，上诉人主张此时间段的借款应当计算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因自被上诉人于2019年2月1日出具承诺书后至2020年1月31日借款未约定利息，借款到期后被上诉人逾期未偿还，故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款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确定仍欠借款1035932.6元从2020年2月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应按月利率2%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截止2020年8月，被上诉人仍欠借款本金1035932.6元，利息10718.66元，合计1046651.26元。被上诉人应将1046651.26元及利息偿还给上诉人，利息以1035932.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20年9月1日起计至欠款清偿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和实体处理均正确，本院依法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9.51元，由上诉人刘丽萍负担。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叶婷婷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