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7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道夫，男，195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男，汉族，1968年9月7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泽徽，安徽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子恒，安徽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道夫因与被上诉人张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8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道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张道夫与张云的借条是基于其与张洁之间虚假未生效的40000元借条的债权转移而产生的。张持英在宿州市成立湖南长沙黑茶直销平台（公司）办公室，曹杰系张持英儿子，为会计。张持英发展张道夫为其下线，张持英发展的下线总计购茶380000元，平台奖励张持英110000元，并且张持英还能从下线继续提取奖励。张持英获得平台奖励110000元后，2015年3月，张持英为了张道夫的下线能够完成380000元的任务，介绍其胞妹张洁作为张道夫的下线购买40000元的黑茶，并与张道夫约定平台奖励张道夫110000元，分给张持英60000元（有黑茶平台负责人处理张持英签字的协议）。因张洁是张道夫的下线，怀疑交钱后能否拿到黑茶，要求张道夫出具40000元的借条，黑茶收到后，40000元的欠条作废。张道夫于2015年3月3日给张洁出具40000元的借条，张持英担保，但实际张洁并未给付张道夫40000元。后张道夫的下线完成购买380000元的黑茶也获得平台奖励110000元，按约定给付张持英60000元，剩余50000元至今张持英未给张道夫。借条中的40000元，张持英是否给张洁购买黑茶，张洁是否收到黑茶，均是张持英、曹杰母子俩操作的。2．虽然张道夫给张洁出具40000元借条，但根据黑茶销售程序上张洁也不能将借款交给张道夫，张道夫下线购买黑茶的款均是交给张持英与曹杰，通过他们在平台上购买的。张道夫的下线虽然没有张洁，但目前已在购茶平台上查到张洁的儿子徐志成购买4单，价款20000元，其它的交易款项正在查。张道夫向张洁借款40000元的事实并未真实发生，张洁在庭审中作证陈述其给付张道夫40000元现金是虚假的。3．张道夫与张云的借条及结算、还款的内容及律师费的承担是在张云及张洁的辱骂、恐吓、逼迫、殴打的情况下按照张云起草的内容抄写的。张道夫获得平台奖励110000元后，张道夫的下线已经找不到再购买黑茶的下线，前期的投资已无收回希望。2018年4月5日，张云与张洁到黑茶办公室堵住张道夫，张洁以2015年3月3日张道夫给其出具的40000元借条的款项是转借张云的，要求张道夫必须将此40000元借款转移到张云名下，因张道夫没有借张洁40000元，不愿意给张云打借条，张洁对张道夫进行言语辱骂、殴打、逼迫张道夫当场将40000元的借条转移到张云的名下。张道夫在被逼迫的情况之下按照张云的要求写了借条。期间，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万玥玮看到张云和张洁的行为上前赶张云和张洁离开，张云还和万玥玮发生了争执。随后张道夫到道东派出所报警，派出所民警白某接待了张道夫，张道夫向民警叙述了事情的经过后，民警白某告知张道夫这属于经济纠纷，应到法院解决。2020年6月30日，张云将张道夫骗到益寿堂大药房，要求张道夫将张云书写好的借款结算单和还款计划、律师费的承担让张道夫抄写，张云威胁说如不抄写将打断张道夫的腿，无奈，张道夫按照张云的要求抄写，后张云才让张道夫离开，期间益寿堂大药房的工作人员朱广兰看到张云恐吓张道夫还指责了张云。随后，张道夫又到道东派出所报案，民警王志奎接待了张道夫，张道夫陈述了事情的经过，民警王志奎仍以是经济纠纷告知张道夫到法院解决。4．一审法院认定张道夫和张云债权转移的借条已生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张道夫给张云出具借条是基于张道夫与张洁之间的借款，张道夫2015年3月3日给张洁书写借条中40000元是张洁购买黑茶的，钱款并未交给张道夫。张洁是张道夫的下线，张洁是基于对黑茶经营平台的不信任才让张道夫给其出具书面借条的。张持英是张道夫的上线，张道夫是张洁的上线，购买黑茶资金的汇出和货款的收取都是张洁的胞姐张持英和张持英的儿子曹杰操作的。张道夫完成380000元也是张持英具体操作的，具体这380000元是哪些人购买黑茶的款项张道夫根本不知情。张洁给付张道夫40000元现金，没有事实依据，证人的证言是虚假的。张持英与张洁是胞姐妹，有利害关系，张持英的证言要有其他的材料佐证方能采信。5．一审法院认定张道夫偿还张云5000元与事实不符。张云因在山东出车祸在市立医院住院，给张道夫打电话，张道夫去市立医院看望张云，出于人道主义给付张云2000元，该款并不是偿还张云的借款。 张云辩称，1．张道夫与张云的借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张道夫原先给张洁打的40000元借条是张洁给付张道夫40000元之后出具的，两份借条均是张道夫亲笔书写并签字的，是借款双方的真实意愿，合法有效，理应受法律保护。2．张道夫称借条的签订是在张道夫及张洁的辱骂、恐吓、逼迫和殴打之下进行的与事实不符。实际情况是张道夫借钱后便失去联系，张洁想让其还钱却联系不上张道夫。几年后张洁偶然在街上碰到张道夫，才与其提起还钱的事。张云与张道夫原先是朋友关系，张道夫同意将张洁债权转移到张云名下；3．一审判决认定张道夫已偿还张云5000元借款，是在一审庭审中张道夫已经承认的事实，而现在又予以否认，称给付的不是还款是看望张云生病住院慰问金，前后自相矛盾，更何况按照本地生活常理和经济发展水平，朋友之间人情往来一般300-500元左右，最多不会超过1000元，张道夫称两次看望张云，每次均给了2000元慰问金，显然违背生活常识的，不具有真实性，应不予采纳。综上，张道夫与张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张道夫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道夫偿还拖欠张云的借款95000元及利息（从2020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2分计算）；判令张道夫承担律师费4000元；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张道夫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日张道夫经营茶叶生意，因经营需要向张洁借款40000元，张洁从张云处借款40000元出借给张道夫。2018年4月5日，经本案张云、张道夫及张洁三人协商，该款由张道夫直接偿还张云，张道夫向张云出具还款协议一份，载明“保证每月26号还张云现金贰仟元＜2000元＞保证人张道夫”，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分。后张道夫仅偿还5000元，之后未再还款。2020年6月30日双方结算出具借条，载明“借款人张道夫因（合法需要），今借到张云现金人民币（大写）玖万伍仟元（¥95000元），月利息2%，借款期限为2020年6月30日至2020年8月1日止。特别约定：本人承诺按期归还本息，如发生纠纷，由出借人有权向所在地法院起诉，借款人应承担律师费、保全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借款人资信严重下降或逾期两个月未归还利息，出借人有权提前收回全部借款。借款人：张道夫2020年6月30日16655178669”。张云因本案花费律师费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道夫因经营茶叶向张洁借款本金40000元，张洁从张云处借款40000元借给张道夫使用，三人协商由张道夫直接偿还张云借款，张道夫向张云出具了还款协议及借条，该行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张道夫虽辩称其没有向张洁借款，张洁的40000元是购买茶叶的款项，案涉借条是张洁对其打骂才出具的，但是张道夫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结合本案张道夫向张云出具还款协议以来不仅没有抽回书面凭证，还自认偿还张云5000元，并与张云进行结算，向张云出具了借条来看，张道夫与张云自愿达成还款协议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张道夫该辩解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张道夫应该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双方于2018年4月5日出具还款协议后约定借款利息月息2分，后双方于2020年6月30日结算本息，结算前期利息计入后期本金的，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张云主张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利息上限，利息应该以本金4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5日起按年利率15.4%（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清偿之日，张道夫在2018年4月5日出具还款协议后偿还张云5000元应从利息中扣除。张云花费律师费4000元，按照借条约定，张道夫应该支付张云。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道夫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张云借款本金40000元、律师费4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4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5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扣除被告张道夫已经偿还的5000元）；二、驳回张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7元，由张道夫负担506元，张云负担631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道夫提供录音一份，拟证明张道夫并未借40000元，亦未偿还张云借款利息；证人白某的证言，拟证明张道夫所出具的欠条系被逼迫所写。张云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张道夫的证明目的，张云不知道张道夫所称4000元利息是给谁的，与本案张道夫偿还张云的本金不是一回事。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人陈述没有任何接警记录，达不到张道夫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为：对录音证据，张云不予认可，亦达不到张道夫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张道夫申请的证人出庭所作证言只能证明张道夫曾就有人逼迫其写欠条一事向道东派出所报警，但不能证明派出所已就张道夫反映一事作出处理，并认定欠条的出具确系有人逼迫，本院不予认定。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中除“后张道夫仅偿还5000元，之后未再还款”之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张道夫已给付张云款项4500元。 本院认为，张云举证2018年4月5日的还款计划、2020年6月30日的借条，向张道夫主张借款95000元及利息，并主张2020年6月30日的借条系基于张道夫于2015年3月向案外人张洁借款并出具40000元借条后，张云、张洁、张道夫共同协商后由张道夫向张云出具。张道夫对2015年3月向张洁出具40000元的借条，于2018年4月5日向张云出具还款计划，于2020年6月30日向张云出具95000元借条，该95000元中包含本金40000元及利息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但其上诉认为张洁并未实际向其支付40000元，且2018年4月5日的还款计划和2020年6月3日的借条均系受人胁迫所出具。审理认为，张道夫上诉称张洁并未实际向其支付40000元借款，但案外人张洁、张持英在一审期间均出庭作证已将40000元以现金形式交付张道夫，张道夫虽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张道夫认可2018年4月5日的还款计划和2020年6月3日的借条均由其出具，其虽称上述还款计划和借条系受人胁迫所写，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张道夫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张道夫与张云之间40000元借贷关系成立。 关于张道夫是否向张云偿还款项以及偿还金额的问题。一、二审期间，张云、张道夫均认可张道夫曾给付张云共计4500元，但对于该款的性质，双方存在分歧：张云认为张道夫给付的4500元系归还其40000元借款的本金，张道夫上诉认为其给付张云的款项仅系基于朋友关系之间的人情往来，并非偿还借款。审理认为，在张道夫与张云之间40000元借贷关系成立的基础上，张云自认张道夫已向其偿还4500元本金，该陈述有利于张道夫，系张云对其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基于上述分析，张道夫应偿还张云本金35500元及利息，利息以35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5日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张道夫向张云偿还款项数额错误，利息计算错误，导致裁判结果有误，本院一并予以纠正。另，张云举证的借条中虽载明借款金额为95000元，一审判决张道夫偿还其40000元本金、律师费及利息后，张云并未对此提出上诉，故本院不再予以审查。 综上，张道夫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8595号民事判决； 二、张道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张云借款本金35500元、律师费4000元及利息（以35500元为基础，自2018年4月5日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 三、驳回张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7元，由张道夫负担477元，张云负担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3元，均由张道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玲玲 审 判 员 杨俊举 审 判 员 李 震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珊珊 书 记 员 王宏伟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