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沪执复106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金同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涛，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通，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烟台金益德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法定代表人：王荣钢。利害关系人：新华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法定代表人：李桂林。复议申请人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融公司)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2020)沪01执异19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金融公司申请执行(2018)沪01民初290号新华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信托公司)与烟台金益德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益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的相关债权，一中院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2020)沪01执1235号执行裁定：驳回金融公司的执行申请。金融公司不服遂提出执行异议申请。金融公司请求：撤销上述驳回执行申请裁定，继续执行(2020)沪01执1235号案件。主要事实和理由：1.其公司受让新华信托公司的债权不存在法律规定禁止或限制转让的情形，亦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其公司已向新华信托公司支付全部债权转让价款，并已完成债权转让通知、债权转让确认等所有债权转让程序；2.案涉债权系新华信托公司所设单一资金信托计划项下的资产，该信托资产独立于新华信托公司的固有资产和其他委托人的资产，转让案涉债权不损害新华信托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3.其公司已协调新华信托公司再次出具一份债权转让确认函，并由新华信托公司直接邮寄给法院；4.新华信托公司被银保监会接管，不构成案涉债权转让的法律障碍。新华信托公司被接管的时间为2020年7月，涉案债权转让时间为2019年12月，且并无法律规定禁止金融机构被接管后转让债权。新华信托公司被接管主要系为了隔离其大股东明天系的风险，其自身作为独立的法人目前仍正常经营，且基于信托资产的独立性，转让涉案债权亦不会损害其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综上，其公司受让新华信托公司的债权并以申请人名义申请执行合法、有效。执行裁定以新华信托公司对外尚有作为被执行人的债务未了结，可能损害新华信托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新华信托公司也未向法院书面确认债权转让的事实为由驳回其执行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中院查明，新华信托公司与金益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7月29日(2018)沪01民初29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一、被告烟台金益德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新华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特定资产收益权回购价款人民币183,700,000元(以下币种同)；二、被告烟台金益德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新华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回购溢价款(以183,7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并扣除已支付的12,587,224.66元)；三、被告烟台金益德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新华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800,000元；四、如被告烟台金益德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未能履行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判决义务，原告新华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可以依法与被告烟台金益德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协议，将编号为烟莱他项(2014)第0124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记载的被告烟台金益德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名下国有土地使用权及编号为烟房建字第Z000085号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记载的被告烟台金益德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名下在建工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上述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被告烟台金益德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被告烟台金益德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清偿；五、驳回原告新华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20年8月1日，金融公司持其与新华信托公司于2019年12月27日签订的《债权资产转让协议》以及(2018)沪01民初290号民事判决等申请执行。一中院执行机构审查后认为，新华信托公司在对外尚有作为被执行人的债务未了结的情况下，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转让给金融公司，可能损害其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且新华信托公司也未确认债权转让的事实。遂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2020)沪01执1235号执行裁定：驳回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执行申请。异议审理期间，新华信托公司于2020年10月20日向一中院出具《债权转让确认函》。对新华信托公司尚有多起未了债务在执行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规定》)第１８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１)申请或移送执行的法律文书已经生效；(２)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本案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为新华信托公司。这里的“权利义务承受人”，应当作类似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为自然人的继承人的缩限解释，否则会破坏执行的公正和效率。新华信托公司在对外尚有作为被执行人的债务未了结的情况下，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转让给金融公司，如果准许金融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实质上是准许了金融公司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可能损害作为新华信托公司其他债权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2020)沪01执1235号裁定驳回金融公司的执行申请，并无不当。金融公司的异议申请，不予支持。据此，一中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金融公司的异议申请。金融公司不服上述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20)沪01执异193号执行裁定，继续执行(2020)沪01执1235号案件。复议理由：(一)复议申请人受让新华信托公司管理的信托计划项下对金益德公司的债权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其支付转让款及税费，新华信托公司向金益德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暨催收联合通知》。(二)复议申请人受让债权后即成为民事判决书的权利承继人，有权以申请执行人名义直接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规定》第１８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２)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判决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多次转让人民法院能否裁定变更申请执行主体请示的答复》明确，上述规定第18条规定的“权利承受人”包含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承受债权的人。最高人民法院2014年发布的指导案例34号明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在进入执行程序之前合法转让债权的，债权受让人即权利承受人可以作为申请执行人直接申请执行，无需执行法院作出变更申请执行人的裁定。(三)原审法院认定“新华信托公司在对外尚有作为被执行人的债务未了结的情况下，将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转让给其，实质上是准许了其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权利，可能损害新华信托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没有法律依据。复议申请人受让的债权是新华信托公司管理的信托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规定，《信托公司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该信托财产独立于新华信托公司的固有财产和其他委托人的资产，不受强制执行。新华信托公司虽有未了结的被执行案件，但与复议申请人受让的信托计划项下的债权无关。退一步讲，即使新华信托公司转让的债权是其固有债权，也不必然导致债权转让无效。新华信托公司的债权人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行使撤销权，而非由原审法院直接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执行申请。况且据复议申请人查询，新华信托公司仅有两起被执行案件，标的682万余元，与新华信托公司的注册资本42亿元而言不足以构成新华信托公司债权转让构成实质性影响。另提供两份生效裁定供本院作为参考，即新华信托公司向复议申请人转让涉讼债权的同时，新华信托公司还向另两家公司转让债权，目前该两债权转让已经由各地法院裁定确认并完成执行申请人的变更。本院经审查查明，一中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沪民终441号民事判决书即(2018)沪01民初290号民事判决之二审判决书载明，……《特定资产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的性质认定。《特定资产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约定，该合同所涉“信托”系指新华信托公司发起设立并担任委托人的“新华信托华悦系列·金益德特定资产收益权投资单一资金信托”。……新华信托公司系作为信托受托人为管理信托资金而签订涉案合同。现并无证据证明本案所涉信托财产系新华信托公司的自有财产，……。根据《特定资产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的约定，新华信托公司以“新华信托华悦系列·金益德特定资产收益权投资单一资金信托”项下的信托资金受让金益德公司持有标的资产项下的特定资产收益权，该行为系新华信托公司在信托资金依法募集后的资金运用行为，……本院认为，一、金融公司与新华信托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2018)沪01民初290号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金额予以转让。金融公司支付了对价，通知了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人。金融公司与新华信托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鉴此金融公司依法成为新华信托公司(2018)沪01民初290号法律文书的权利承受人。根据《执行规定》第18条规定，金融公司符合“权利承受人”申请执行的条件，应当予以立案。一中院执行裁定将“权利义务承受人”限缩理解类似“自然人死亡后的继承人”缺乏法律依据。二、目前尚无证据证明新华信托公司上述转让债权的行为，可能损害新华信托公司其他债权人利益。三、金融公司受让的债权系信托性质的债权，此业经(2019)沪民终441号民事判决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十六条规定，信托财产与属于受托人所有的财产(以下简称固有财产)相区别，不得归入受托人的固有财产或者成为固有财产的一部分。鉴此新华信托公司虽有尚未了结执行案件，因涉讼债权与其公司固有财产相互独立，故涉讼债权转让与新华信托公司以其固有财产承担债务无关，故一中院认定新华信托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可能侵犯其他债权人利益与事实有悖。综上，复议申请人金融公司的复议申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沪01执异193号执行裁定；二、撤销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沪01执1235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心全审判员  杜治平审判员  马 红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卫栋圣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审查执行异议或者复议案件，应当依法组成合议庭。……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