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39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马洲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自由贸易试验区苏州片区苏州工业园区星都街72号宏海大厦1幢1309室。主要负责人：张朋，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均丽，女，198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苍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进,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马洲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均丽追索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区人民法院（2020）苏0591民初13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宋均丽在职期间存在违反公司诡诈该制度、未完成业绩考核的情况，其有权对宋均丽降职降薪，故不存在工资差额；关于项目提成，宋均丽已离职不符合获得项目提成的前提条件；其未欠付宋均丽工资及项目提成，故不应支持经济补偿金。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无须向宋均丽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10月工资差额12940.14元；2.依法判决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无须向宋均丽支付项目提成30400元；3.依法判决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无须向宋均丽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3699.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4日，宋均丽入职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双方签订的最近一期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5月15日至2021年5月14日，合同约定的工作岗位为财富经理，基本工资10000元，绩效工资的考核发放按照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依法制定的相关规定执行。2019年10月22日，宋均丽以未及时足额支付薪资及提奖为由向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离职申请书。2020年9月，宋均丽向园区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裁决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10月工资差额15345.81元、提成2400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93329.99元(42962.22×4.5)。后园区仲裁委裁决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支付宋均丽工资差额12940.14元、项目提成304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3699.04元。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不服仲裁裁决，遂诉讼来院。宋均丽称从2018年1月起其基本工资从10000元调整至12000元，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确认2018年起宋均丽的基本工资从10000元调整至12000元的事实，但表示不能确认具体调整工资的月份，且此次调薪的调薪期仅为一年。宋均丽称其于2019年10月31日向总部总经理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拖欠薪资及社会保险费缴费基数不足为由向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否认收到上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提供的宋均丽2018年9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工资明细载明：宋均丽的工资构成为本薪及全勤奖。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的本薪为11800元，2019年3月至2019年8月的本薪为9800元，2019年9月及10月的本薪为6800元。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因宋均丽产假故未支付宋均丽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全勤奖。2019年4月宋均丽请事假一天故也没有支付全勤奖，2019年10月宋均丽全勤奖为372.5元，其余宋均丽主张工资期间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均支付全勤奖每月200元。另，2019年9月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扣除宋均丽迟到扣款20元，2019年10月宋均丽的计薪天数为14天，故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计算2019年9月、10月的实际出勤薪资分别为6980元及4984元。对于前述工资支付情况，宋均丽表示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除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不支付每月全勤奖有异议外，对上述期间的工资构成的其他部分均认可。2019年3月至6月期间，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为了避税另外将2000元以报销的形式支付给宋均丽，故对2019年3月至6月期间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支付的工资宋均丽无异议。对2019年9月的20元迟到扣款及10月计薪天数14天，宋均丽予以认可。2018年宋均丽签订年度业绩目标责任书，其中载明业绩指标为1.08亿(1-6月份每个月800万业绩，7-12月份每月1000万业绩)。2019年2月，宋均丽在微信中自定业绩2000万元。宋均丽确认其2018年1月至6月完成业绩2140万元，2018年7月至2019年10月业绩为0元，宋均丽称未完成业绩的原因为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处项目2018年3月开始出现问题，宋均丽的工作转为维护客户，其他团队经理也几乎没有业绩。2019年8月6日，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处行政在微信通知宋均丽，根据公司《营销类员工考核管理条例》中考核标准第8.4.3条的规定，公司对宋均丽做出基本工资的标准下调至5000元的处理。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提交的降薪降级通知书，内容与上述微信通知内容一致。微信及降薪降级通知书中均未提到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调整宋均丽的工作岗位及岗位职责。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称后经总经理与总部协商，实际于2019年9月才开始执行降薪，薪酬降至7000元。对于创世生态项目提成，宋均丽提交与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董事长、行政、负责人、总经理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12月13日，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处负责人张朋在微信中称：“1、创世生态，张铁军销售费用：销售1.8%团队管理津贴0.2%……”。2018年8月21日，行政唐梦通过微信询问宋均丽：“均丽，创世生态的提成你拿到了吗?”，宋均丽回复：“没有”，行政称：“成总在问我均丽拿到提成了没，我说我也不知道我来问问”。2019年10月22日，宋均丽在微信中告知董事长要离开公司。2019年12月17日，宋均丽再次与董事长沟通称因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拖欠薪资、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宋均丽无力负担家人手术费，希望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予以发放。宋均丽2019年6月12日与总经理董事长回复要由总经理决定。沟通称家中有人住院，申请结付创世佣金，总经理回复称：“现在账上也没钱”、“现在公司也没钱，等资金回笼”。创世生态项目的客户姚某和吴某在微信中向宋均丽发送了转账的电子回单，汇款日期分别为2017年12月14日及2017年12月26日，金额分别为510000元及1010000元，收款人均为“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岩烁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创世生态项目目前还在投资期内。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确认创世生态项目是投资者打款至“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岩烁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的托管账户，再从托管账户打款至被投企业创世生态，合同规定管理人收取管理费和后端分红。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表示不记得客户的进账金额，也不清楚是否收到管理费，宋均丽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创世生态项目客户为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的客户，并非其个人客户，是由公司负责人张朋对接。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处的《营销类员工考核管理条例》中载明财富管理部门分L0-L14共计15个职级，财富部门经理L8级的月度考核业绩为1000万元以上，条款中未载明各职级对应薪资标准。8.4.3条考核结果条款规定，任意季度考核不合格的员工，应降低一档职级。《销售人员薪酬绩效管理办法》中载明员工离职后项目提奖和递延奖金，由于员工没有再对客户继续维护及服务，奖金不予以发放。宋均丽确认收到过《营销类员工考核管理条例》，对《销售人员薪酬绩效管理办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另查明：双方确认2018年9月14日至2019年2月11日期间宋均丽休产假。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附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宋均丽的工资差额。双方确认2018年起宋均丽的工资涨至12000元，其中包含全勤奖200元。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称涨薪有一年期限的意见无相关书面约定及制度依据，宋均丽亦不认可，故对宋均丽的薪资标准一审法院确认为12000元。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女职工产假期间，用人单位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并支付其工资，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扣除宋均丽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全勤奖不符合法律规定，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应予以补足。根据宋均丽陈述的已收到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支付的工资金额以及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表，一审法院认定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在2019年7月及2019年9月存在两次对宋均丽降薪。关于2019年7月的降薪，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未提交具体降薪的原因，故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应按照12000元标准补足宋均丽工资。关于2019年9月的降薪，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称降薪理由为宋均丽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以及未完成公司业绩考核。首先，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以宋均丽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为由降低宋均丽的薪酬无法律依据。其次，宋均丽的工作岗位为销售经理，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每年给宋均丽制定相应的业绩指标。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宋均丽为产假，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在该期间对宋均丽进行业绩考核显不合理。2019年3月至2019年10月宋均丽业绩为0元，非外部因素影响的情况下，属于不能胜任工作，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可对宋均丽进行培训或调整工作岗位，调整工作岗位后可按新岗位确认薪资。但是，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未提交对宋均丽进行培训、调整工作岗位的证据，仅称因宋均丽未完成业绩故降低了宋均丽的职级及薪资，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作出该决定应当有章可循。宋均丽确认知晓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营销类员工考核管理条例》，该条例中规定“任意季度考核不合格员工，应降低一档职级”，条例中未对各职级的薪资标准做出约定，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辩称调整了宋均丽的岗位职责，岗位职责调整后的薪资标准为7000元，但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微信中又告知宋均丽其工资降低为5000元，执行时又变更为7000元，证明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对宋均丽降薪具有随意性，故2019年9月后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对宋均丽作出大幅度降薪缺乏规章制度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经一审法院核算，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应向宋均丽补足2018年9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工资12940.14元(200×6+12000×2-10000×2+11980-6980+12000÷21.75×14-4984)。故对于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主张不支付上述工资差额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宋均丽的创世生态项目提成，宋均丽提交的负责人在微信群中告知提点比例的聊天记录、客户向宋均丽发送汇款电子回单的聊天记录，可初步证明宋均丽参与创世生态项目工作以及双方就该项目存在提成约定。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关于该项目提成的书面约定，但对1.8%+0.2%提点比例予以确认，仅对提成支付的条件是否成立存在争议。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处行政在2018年8月21日已跟宋均丽确认是否收到提成，并称“成总在问我均丽提成拿到了没”，此时该项目应仍在投资期，故对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辩称创世生态项目仅在项目退出后才有提成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已向宋均丽告知提点比例的情况下，应对发放条件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宋均丽提成方式为客户打款金额的2%的意见，予以采信。宋均丽提交的与客户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两名客户向其发送了电子转账凭证，金额共计152万，一审法院认定以该金额做为计算宋均丽创世生态项目提成的依据，经核算，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应向宋均丽支付创世生态项目提成30400元(1520000×2%)。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主张不应支付上述提成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确认2019年10月22日收到宋均丽的离职申请，理由为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宋均丽确认上述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22日解除。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宋均丽2018年9月至2019年10月劳动报酬的事实，宋均丽向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符合法律规定。结合一审法院认定宋均丽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期间工资，经核算，宋均丽离职前12个月平均应发工资为11933.12元。根据宋均丽的在职期间，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应向宋均丽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3699.04元(11933.12×4.5)。故对于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主张不支付上述款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宋均丽2018年9月至2019年10月工资差额12940.14元；二、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宋均丽项目提成30400元；三、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宋均丽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3699.04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工资差额。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在2019年7月及2019年9月存在两次对宋均丽降薪。关于2019年7月的降薪，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未提交具体降薪的原因，故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应按照12000元标准补足宋均丽工资。关于2019年9月的降薪，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称降薪理由为宋均丽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以及未完成公司业绩考核。首先，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以宋均丽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为由降低宋均丽的薪酬无规章制度及法律依据。其次，宋均丽的工作岗位为销售经理，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每年给宋均丽制定相应的业绩指标。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宋均丽为产假，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在该期间对宋均丽进行业绩考核显不合理。2019年3月至2019年10月宋均丽业绩为0元，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营销类员工考核管理条例》中规定“任意季度考核不合格员工，应降低一档职级”，但条例未对各职级的薪资标准做出约定，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称调整了宋均丽的岗位职责，岗位职责调整后的薪资标准为7000元，但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微信中又告知宋均丽其工资降低为5000元，执行时又变更为7000元，可见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对宋均丽降薪具有极大的随意性，故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9月后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对宋均丽作出大幅度降薪缺乏规章制度依据而要求其补足工资差额并无不当。关于宋均丽的创世生态项目提成。宋均丽提交的负责人在微信群中告知提点比例的聊天记录、客户向宋均丽发送汇款电子回单的聊天记录，可初步证明宋均丽参与创世生态项目工作以及双方就该项目存在提成约定。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以宋均丽主动离职为由主张不应支付项目提成，缺乏规章制度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宋均丽2019年10月22日以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确实存在未足额支付宋均丽2018年9月至2019年10月劳动报酬的事实，宋均丽向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马洲投资苏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马洲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俞渊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