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内0102民初763号   原告：李春芳，女，汉族，1971年10月2日生，住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北京市安理（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谭德智，男，汉族，1972年9月23日，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北京市安理（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银利英，女，汉族，1976年4月26日出生，住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平，内蒙古晟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车卫兵，男，汉族，1975年1月28日出生，住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倩伟，内蒙古晟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春芳、谭德智诉被告银利英、车卫兵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春芳、谭德智及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被告银利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平、被告车卫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倩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春芳、谭德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l.撤销二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的第三条、第五条；2.本案的诉讼费等涉案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被告银利英陆续向二原告借款合计86万元，因未依约偿还，2020年二原告起诉，新城区法院判令被告银利英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6万元并支付利息。判决生效后，银利英并未履行，二原告申请强制执行，银利英仍无力履行生效判决。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二原告得知二被告于2016年11月2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和第五条约定被告银利英将夫妻共有财产全部无偿转让给被告车卫兵该约定也最终导致被告银利英无法履行生效判决。现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撤销二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的第三条和第五条，以维护二被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银利英辩称：一、二被告《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的分割是具有对价的，并不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本案的核心为两名被告是否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而关于“无偿”不能片面的认定为没有支付对价款，根据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中“无偿”应扩大解释为“不具备任何对价”。具体到本案中，不应该割裂的仅仅只看《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而应该结合整个《离婚协议书》的内容。根据《离婚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被告车卫兵与被告银利英的婚生女车雯卓由被告车卫兵直接抚养并承担全部抚养费（包括医疗费、教育费、保险费），而被告银利英不用承担一分钱。因为一方抚养子女，另一方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是其法定义务，而本案正是基于孩子抚养权归被告车卫兵，在不用被告银利英支付任何费用的情况下才作出房子归被告车卫兵的财产分配。况且《离婚协议书》第三条涉及的两套房子中，仅有位于呼和浩特市××区的这一套房屋是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且该套房屋已经于2019年4月18日出售，那么根据两名被告生女的年龄、呼和浩特市的物价水平、教育支出等综合因素考虑，被告银利英放弃共同财产份额的金钱价值在合理范围内。而另一套位于包头市××区的房屋系被告车卫兵婚前购买，该房屋于2001年3月15日购买，二被告于2001年8月3日结婚，故该套房屋本身属于被告车卫兵的个人婚前财产，与被告银利英无关。根据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为照顾子女权益，在离婚时债务人放弃财产份额具有合理事由且放弃共同财产份额的金钱价值在合理范围内就不属于无偿转让财产，而且《离婚协议书》这种情况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应优先于金钱债权进行保护，不符合适用债权人撤销权的前提条件。因此，二被告的财产分割具有对价，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二、二被告签署《离婚协议书》不具有主观恶意，且《离婚协议书》本身是不以财产为标的但对财产权益发生间接影响的一种身份行为，不是债权人撤销权之标的。首先，被告车卫兵与被告银利英于2016年11月2日离婚，二原告诉二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离婚并不是发生在案件审理期间，二被告并不存在恶意。二被告离婚确因双方感情不合，被告银利英向二原告借款一事，被告车卫兵并不知情，且经过（2020)内0102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该债务系被告银利英个人债务，与被告车卫兵无关，故两名被告并无王观恶意。其次，本案适用《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法典理解与适用》的明确，下列行为不得为债权人撤销权之标的：事实行为、不作为行为、其他不以财产为标的但对财产权益发生间接影响的行为如身份行为、以禁止扣押的财产权为标的的行为。离婚行为本身属于涉及身份的行为，其虽然涉及财产分割，但是具有很强的人身依附性，应优先于金钱债权，故本案不属于债权人撤销权的范围。三、被告车卫兵作为善意相对人，其合法财产应予保护。债权人撤销权的制度目的，在于维持债务人的责任财产。但同时应当看到，它突破了传统的合同相对性，使债务人与相对人之间已成立的法律关系受到突破，如果适用不当，会对交易安全构成威胁，影响到私法自治的基本原则。本案中，被告车卫兵并非债务人，作为案件的善意相对人其合法权利很容易被侵害。本案二原告在庭审中出示的《离婚协议书》为虚假的没有原件的复印件，因此，在两名原告无任何相关证据能够证明撤销权成立的情况下，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以维护被告车卫兵的合法权利。综上，两名原告关于《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分割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主张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两名原告的撤销权不成立，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车卫兵辩称：被告银利英与车卫兵的《离婚协议书》的内容合法有效。根据我国《民法典》第1087条，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法院在处理财产分割时应当考虑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被告与车卫兵离婚时没有违反法律法则强制性规定，故应当合法有效；二、被告银利英与车卫兵的《离婚协议书》的内容合法有效。2016年11月2日，银利英与车卫兵之间的《理会协议书》系基于人身关系，其中共涉及的财产分割等内容以婚姻关系的解除为前提，不属于《民法典》第538条列明的可使用撤销权的情形。且二原告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银利英与车卫兵之间系虚假离婚是为恶意逃避债务，不能认定双方就财产分割行为存在恶意。三、被告银利英并非无偿放弃财产份额是抵顶了抚养费的，保某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争议焦点为《离婚协议书》中涉案房归车卫兵所有是否属于银利英无偿转让财产。《离婚协议书》虽约定涉案房屋归被告车卫兵所有，但同时约定由车卫兵抚养婚生女儿，银利英无需负责任何抚养费。因一方抚养子女，另一方负但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是其法定义务。法院在处理离婚财产时也需依法综合考虑子女和和女方权益、夫妻双方是否具有过错等各种因素的事实，银利英、车卫兵在《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分割考虑了子女抚养费问题、符合照顾子女权益的原则，故《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涉案房屋的分割并非不具有对价，不能认定为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四、银利英、车卫兵双方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位于包头市昆都仑区的房屋系第二被告车卫兵婚前个人财产。银利英与车卫兵于2001年8月3日在包头市昆都仑区民政局登记结婚，而《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于包头市昆仑区的房屋系车卫兵在2001年3月15日所购买的，属于车卫兵个人财产不具有可撤销的基础。五、银利英、车卫兵双方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位于呼和浩特市××区的房屋已被第三人善意取得不具有可撤销性。《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约定的呼和浩特市××区的房屋车卫兵已经于2019年4月8日以合理的价格出售给了第三人孟志涛，并在呼和浩特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过户登记。二原告诉请撤销的事实基础已经不存在，不具有可撤销性。   本院查明事实认定如下：   被告银利英与被告车卫兵系夫妻关系，于2001年8月3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1月2日登记离婚。二被告于当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1.双方自愿离婚；2.双方婚后生育一女今年12岁，由男方直接抚养。抚养期间，男方承担婚生子的全部抚养费（包括医疗费、教育费、保险费）；并应悉心抚养婚生女，……；3.位于××区，产权证号呼房权证新城区字第XXXX号、呼房权证新城区字第XXXX号房屋的所有权归车卫兵所有；位于内蒙古包头市××区，产权证号包XXXX号房屋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银利英须配合车卫兵办理房屋产权变更一切手续；过户费用由车卫兵负担。……7.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若办理离婚手续后发现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车卫兵、银利英于协议书末尾处签名,并加盖有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专用章。   李春芳、谭德智诉银利英、车卫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我院于2020年3月24日受理，并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2020）内0102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确认被告银利英分别于2015年1月2日、2015年6月1日、2015年7月15日、2015年9月24日向原告李春芳借款并出具借条四份，借款本金合计86万元。判决：一、被告银利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春芳、谭德智借款本金86万元以及借款利息借款利息，借款利息的具体计算方式为：以86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4月25日支付至还清本金之日止。银利英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102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向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20年10月15日作出（2020）内01民终317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被告车卫兵于2001年3月15日单独购买位于内蒙古包头市××区。   2019年4月18日，被告车卫兵将位于××区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孟志涛。   本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   本案中，案涉《离婚协议书》约定的位于内蒙古包头市××区的房屋系车卫兵与银利英婚前由车卫兵购买，且原告李春芳、谭德智无证据证明被告车卫兵与银利英婚后共同还贷，《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一方的婚前财产为夫妻一方的财产。故《离婚协议书》中对上述房屋的分割不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   案涉《离婚协议书》虽约定位于××区房屋归被告车卫兵所有，但同时亦约定由车卫兵抚养婚生女并承担全部抚养费。因一方抚养子女，另一方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是其法定义务，综合考虑涉案房产价值趋势及涉案房产贷款金额、女儿抚养成本趋势等各方面因素，案涉《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分割考虑了子女抚养问题、符合照顾子女的原则，不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其中关于涉案房屋的分割并非不具有对价。综上，原告请求判令撤销被告银利英与车卫兵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抗辩案涉离婚协议系身份关系，不应适用合同法行使撤销权。本院认为离婚协议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离婚的意思表示以及对子女抚养、财产及债务处理等事项协商一致而达成的协议或者意见，离婚协议中包含双方关于同意解除婚姻（身份）关系和分割财产的意思表示。案涉《离婚协议书》属于上述复合型协议，当事人就不动产分割部分达成的协议，虽系基于当事人身份关系变化引起，但其本质仍属于平等主体的自然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属于《合同法》调整的范围。故相关条款的订立、变更、撤销等事项，可以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故对被告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春芳、谭德智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春芳、谭德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金贵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 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