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1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前詹（上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临仓街600、612号15幢三楼3474室。法定代表人：周显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宇，上海市荣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江苏国焘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陈堡镇工业集中区陈张路北侧。法定代表人：王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逸敏，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前詹（上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国焘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7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前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第一，前詹公司交付的产品符合双方约定，国焘公司应当支付合同对价。涉案产品是经试用后确认，并且国焘公司从2019年1月至10月期间一直购买，表示其对于产品本身是认可的，并且本案不应适用2年质量异议期的规定；第二，一审的鉴定结论不能认定前詹公司的供货不符合双方约定，更不能否定前詹公司主张货款的权利。前詹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显龙对样品的签字仅能表示对于瓶身外观的确认，前詹公司最后向国焘公司供货的日期是2019年10月，而提供鉴材样品的时间为2020年7月，且样品没有进行封存，不能作为合法的鉴定材料。国焘公司辩称，涉案产品的生产商经查询无法找到，且经质量鉴定为不合格产品，故不同意支付剩余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前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国焘公司支付前詹公司货款93,312元及以93,312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国焘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前詹公司赔偿国焘公司损失251,674元；2.反诉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前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前詹公司向国焘公司供应热镀锌修补漆产品，累计供货价值165,312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9年2月19日至2019年12月24日期间，前詹公司向国焘公司开具了二十二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165,312元。上述发票载明的货物名称均为“涂料X金属喷锌剂”，含税单价为6元/支。一审庭审中，国焘公司确认其已经支付货款72,000元。前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显龙与国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逸敏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5月起，周显龙陆续向国焘公司催款。2019年10月23日，周显龙表示“截止到10月底应付款86,112元，请这两天安排一下，货已经安排，这两天送到公司”，戴逸敏回复“知道了”。2019年12月25日，周显龙通过微信向国焘公司发送催款函，并称“戴总，这是我公司出具的催款函”。同日，戴逸敏向对方发送书面意见“贵公司提供我司的镀锌强力修补剂与双方约定规格参数，产品包装自有说明，实际产品与说明严重不符。已给我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请贵司尽快与我司对此协商解决。”一审诉讼中，国焘公司申请对前詹公司交付的镀锌修补剂产品的质量进行司法鉴定，并提交“锌锐”镀锌修补剂产品一瓶作为鉴定样本，该修补剂瓶身处印有“用途：钢铁镀锌件的防腐蚀涂料；产品用途：适用于镀锌金属件表面镀锌的修补、翻新以及小五金件防腐替代使用；制造商：广东A有限公司；执行标准：BB/T0047-2007;有效期：三年”，该产品瓶身并印有“一块顽铁，让它不生锈”的宣传语。庭审中，前詹公司确认国焘公司提交的样品系其出售，并确认该产品的实际生产商为山东B有限公司。一审法院收到前詹公司的申请后，依法委托上海新蓦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就产品样品的质量进行鉴定。该单位于2020年11月3日出具编号为SH20080015的《质量鉴定报告（镀锌修补剂）》，该报告的鉴定意见为：涉案修补剂不含锌元素，仅含有少量铝元素，不能起到阴极保护作用，仅起到物理屏蔽作用；涉案修补剂铅笔硬度不符合BB/T0047-2007《气雾漆》要求，为不合格产品。综上所述，涉案“锌锐”镀锌强力修补剂不含锌元素，产品质量不符合BB/T0047-2007《气雾漆》要求，为不合格产品。一审法院认为，前詹公司与国焘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前詹公司向国焘公司供应镀锌修补剂产品并开具相应发票，国焘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诉讼中，双方对前詹公司累计向国焘公司供货价值合计165,312元、国焘公司付款72,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前詹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有权要求国焘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及利息；二、国焘公司反诉中提出损失赔偿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前詹公司向国焘公司供应的产品为镀锌修补剂，在该产品瓶身处明确标明用途为“钢铁镀锌件的防腐蚀涂料，适用于镀锌金属件表面镀锌的修补、翻新以及小五金件防腐替代使用”并有“一块顽铁，让它不生锈”的宣传语，同时注明产品执行标准为BB/T0047-2007。庭审中，国焘公司陈述镀锌修补剂是在其产品存在镀锌瑕疵处进行修补之用，前詹公司对该说法并未提出异议，只是认为其产品只能起到表面遮盖作用，未向对方作出可以防腐蚀的承诺。根据案涉货物的产品说明及诉讼中当事人对产品用途的表述，应认定前詹公司交付的镀锌修补剂经喷涂后应具备防腐蚀的作用。经国焘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新蓦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就案涉产品进行质量鉴定，该单位出具的鉴定报告认定案涉产品不含锌，不具备阴极保护作用，只能起到物理屏蔽作用，且硬度不符合BB/T0047-2007《气雾漆》要求，鉴定结论为不合格产品。故可以认定前詹公司提供的镀锌修补剂存在质量问题。至于前詹公司称，其与国焘公司订立合同时已经告知对方产品不具备防腐蚀功能，且国焘公司经过试用后才向其购买，国焘公司系明知。对此，前詹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对该说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前詹公司亦表示，在2019年1月至2019年10月的供货期间，国焘公司从未提出过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后来再提出，已经超过了异议期。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约定检验期限，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之规定，国焘公司有权在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案涉产品为镀锌修补剂，系用于修补镀锌不足之处，使用后需经过一定时间才能从表面发觉产品不具备防腐蚀功能，国焘公司于2019年12月正式提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未超过收货之日起的两年，其提出质量异议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故对前詹公司提出的该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据此，前詹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经鉴定系不合格产品，前詹公司向国焘公司主张相应的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国焘公司提交了照片、报关单、物流费发票、客票行程单等证明前詹公司提供的不合格产品给其造成的损失，但上述证据均难以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也不能证明损失已实际发生。退言之，即使国焘公司确实存在损失，也应就损失与前詹公司的违约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举证。根据国焘公司的庭审陈述，交付给客户的产品先由其委托的热镀锌工厂进行加工，加工后如果有瑕疵再使用案涉产品。虽然前詹公司向国焘公司交付的是不合格产品，国焘公司应证明锈蚀系使用案涉产品导致，而非其委托的热镀锌加工厂的加工工艺导致，但国焘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损失和前詹公司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其承担。国焘公司要求前詹公司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因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驳回前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国焘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66元、鉴定费31,000元，合计32,066元，由前詹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39元，由国焘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前詹公司提供的涉案产品质量是否符合双方约定，前詹公司是否有权主张剩余货款及相应利息。关于涉案产品质量，前詹公司认为，鉴定样品的内在成分未经过其确认，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涉案产品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依据；涉案产品是试用后确定的，国焘公司在2019年1月至10月多次购买，故涉案产品质量符合双方约定。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双方确认鉴定样品是2019年1月至10月期间前詹公司向国焘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且该样品瓶身上有前詹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显龙的签字确认。本案中，虽然前詹公司主张其仅是对样品外观而非内在成分的确认，但该签名是周显龙在明知该样品是用于鉴定产品质量所签，应当认定系对样品用于质量鉴定的确认。因此，前詹公司的上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涉案产品瓶身处明确标明用途为“钢铁镀锌件的防腐蚀涂料，适用于镀锌金属件表面镀锌的修补、翻新以及小五金件防腐替代使用”并有“一块顽铁，让它不生锈”的宣传语，同时注明产品执行标准为BB/T0047-2007。本案中，涉案产品经鉴定为不合格产品，作为买方国焘公司有权在合理期间提出质量异议。由于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且涉案产品为镀锌修补剂，使用后需经过一定时间才能从表面发觉产品不具备防腐蚀功能，国焘公司在2019年12月提出对涉案产品的质量异议，并未超出法定的质量保证期限。前詹公司仅以国焘公司在2019年1月至10月期间未提出过异议为由，认为涉案产品的质量符合双方约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前詹公司交付的产品经鉴定系不合格产品，产品质量亦与双方约定不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国焘公司以此拒付本案剩余货款于法有据，故前詹公司要求支付相应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前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2元，由上诉人前詹（上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天衣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成 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 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