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5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建联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黄田坝联工村3组303号。 法定代表人：庞永翔，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天定，男，195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兴安，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6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柱代，男，196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蛟，四川思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文柱，男，195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原审第三人：成都众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街道川大西路二段1号。 法定代表人：刘翊，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男，汉族，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建联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联公司）、王天定因与被上诉人张勇、董柱代、唐文柱、原审第三人成都众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怡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9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建联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2.由王天定、张勇、董柱代、唐文柱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部分事实漏查或未查清，导致一审判决有误。1.对施工范围及合同相对性认定错误。建联公司从众怡公司处承包了“城南逸家项目”工程后，将其中一部分分包给王天定。一审错误认定了建联公司与王天定之间的关系，造成了对整个施工范围的划分认定错误，基于该错误认定从而导致了后续相应的税金计算、超领计算出现错误。2.未查清“城南逸家3-B”的税款总额。“城南逸家3-B”王天定收款总金额为37328527.92元，税金总额为1605126.7元（37328527.92元×4.3%）。税金交纳过程中，有一部分是由王天定委派工作人员先代缴税，后由建联公司以现金报销的方式将税款再支付给王天定，另一部分是由建联公司直接到税务局缴纳税款。而一审只审查了由王天定“先代缴后报销”的这一部分税款而忽略了由建联公司直接交纳的部分，认定“城南逸家3-B”税金的具体数额错误。3.认定“城南逸家3-B”返还超领工程款金额错误。一审认定“城南逸家3-B”标段存在多领工程款正确，由于未查清税款金额，因此认定返还超领工程不准确。4.对“城南逸家五期”超领工程款没有判定。二、不支持王天定、张勇、董柱代、唐文柱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建联公司承包的城南逸家项目工程，除3-A之外，其他均应由王天定团队施工完成。王天定、张勇、董柱代、唐文柱是实际施工人，在无法单独分开该四人每一人多领取的工程款金额的情况下，建联公司请求由该四人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三、不支持建联公司利息错误。在与王天定相关的其他案件中，建联公司因王天定的原因，导致1047817元资金长期被绵阳市游仙区法院暂扣而无法使用该笔资金，该被扣押的资金计算利息理所应当。 王天定辩称，一、王天定与建联公司未签订过任何合同，王天定所做工程范围只有“城南逸家三期B”标段。张会兵与建联公司签订过合同，张会兵死亡后，王天定垫资完成了未完工程。根据建联公司盖章确认的《城南逸家项目情况说明》以及2013年11月5日《协商纪要》，证明五期工程与王天定无关。二、建联公司所谓的税金已经过生效判决确认，建联公司再主张税金属于重复起诉。建联公司所谓报销税金实际上就是支付工程款，已计入已付工程款中，建联公司对支付工程款作所谓报销税款处理其目的是为少交税，多报支出。三、王天定从未超领工程款，建联公司应支付王天定工程款4374519.37元。四、建联公司尚欠王天定工程款未付清，何来向建联公司支付利息之说。 张勇、董柱代共同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建联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013年11月5日签订的《协商纪要》足以证明“城南逸家五期”是由张勇、董柱代与众怡公司进行结算且实际履行。二、“城南逸家五期”工程双方并未结算，不存在超领工程款。三、张勇、董柱代与建联公司之间无合同约定，建联公司要求张勇、董柱代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 唐文柱辩称，唐文柱是王天定聘请的工作人员，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建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之前基本上是由唐文柱代替王天定缴纳税款。所谓返还税款、报销税款，实际是以工程款的名义重新支付给唐文柱或者王天定，因为王天定认可唐文柱代替王天定签字的领款，所以不可能存在报销税款的问题。 众怡公司述称，建联公司与王天定、张勇、董柱代、唐文柱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和众怡公司无关，众怡公司不发表意见。众怡公司另说明：第一，案涉工程（包括五期在内的3—A、B）众怡公司已经向建联公司支付完毕所有工程款项。第二，众怡公司没有单独就城南逸家五期工程和张勇、董柱代签订任何协议，众怡公司自始至终都是发包给建联公司，也是和建联公司办理的结算，付款也是支付给了建联公司，与张勇、董柱代没有关系。 王天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并改判王天定不向建联公司支付税款97309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建联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建联公司未向税务机关交纳税款，而是以支付工程款的方式支付给王天定的。建联公司自认税款是王天定向税务机关交纳的。二、建联公司提供的《城南逸家3-B支出统计表》足以证明建联公司以支付工程款的方式支付的税款994590元，包含在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8326号判决书认定的王天定已领工程款31732873.63元中，上述统计表实际就是建联公司给王天定支付工程款的明细表，建联公司支付王天定工程款的数据金额为30743221.42元与（2018）川01民终18326号判决书认定王天定已领工程款金额31732873.63元，刚好相差989652.21元。这充分证明案涉税款已计入（2018）川01民终18326号判决书认定的王天定已领工程款中，一审不应判决王天定再支付税款。三、一审在建联公司未依再审程序推翻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1682号民事判决书，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8326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申2318号民事裁定书的前提下，擅自将上级法院已认定判决的案件推翻重判，属严重程序违法。 建联公司辩称，第一，关于税款的问题，王天定认为建联公司自认税款是王天定向税务机关交纳的，完全不属实。第二，王天定认为《城南逸家3-B支出统计表》已经包括了税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城南逸家3-B结算中不含税款，王天定以报销的方式多领的税款要求返还不存在重复起诉。第三，关于城南逸家五期工程。王天定不认可城南逸家五期工程的结算，其他都认可，即王天定参加了城南逸家五期工程的施工，只是不认可结算而已。城南逸家五期工程的结算是众怡公司和建联公司进行的，工程款也是众怡公司向建联公司支付，现在没有证据证明五期是由众怡公司直接发包给张勇、董柱代。2013年11月5日的《协商纪要》不具有建设工程合同所应当具备的权利形式要件，首先，没有工程的价款；其次，没有工期的要求；第三，没有支付的约定。该《协商纪要》签署后，众怡公司并未在2013年10月8日前向张勇、董柱代支付800000元，而相反的证据恰好证明该约定的800000元是众怡公司直接支付给建联公司的，因此，《协商纪要》约定内容的实际履行人均不是张勇、董柱代，一审认定城南逸家五期工程是由张勇、董柱代与众怡公司形成的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予以改判。 张勇、董柱代共同辩称，王天定的上诉与张勇、董柱代无关，张勇、董柱代不发表意见。 唐文柱辩称，同意王天定的意见。 众怡公司述称，建联公司与王天定、张勇、董柱代、唐文柱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和众怡公司无关，众怡公司不发表意见。 建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天定、张勇、董柱代、唐文柱立即返还从建联公司处超领的工程款4550546.55元，并承担超领工程款中1047817元从2014年10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息承担）；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王天定、张勇、董柱代、唐文柱承担；3.王天定、张勇、董柱代、唐文柱对前述请求相互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审理中，建联公司明确：1.超领的工程款4550546.55元共分为三部分，一是3期B多支付的税款2000623.08元，二是3期B多支付的工程款953562.92元，三是S独栋多支付的工程款1596360.55元；2.在王天定向双流法院起诉建联公司的案件中，3期B多支付的953562.92元已经得到处理，但建联公司认为法院在生效裁判文书中多计算了953562.92元；3.其主张支付资金利息的1047817元包含在4550546.55元中，主张支付该1047817元利息的原因系张会兵因个人债务引发诉讼并进入执行程序，人民法院在执行该案件时，扣划了建联公司1047817元，故建联公司认为该款项被扣划，应当由王天定、张勇、董柱代、唐文柱承担利息；其主张的税款2000623.08元，系按照众怡公司与建联公司结算金额36374965元×5.5%后得出的金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26日，众怡公司将城南逸家三期A、B标段建筑工程交由建联公司施工，双方签订《“城南逸家三期”A、B标段建筑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总包合同》），约定：1.A标段包括叠拼D1-1、D1-2、D6、D7、D8、D17组团及相应地下室，四联排TH40-TH42、六联排TH25-TH30，A标段的施工面积为70279.13㎡，暂定合同价为90777628元；B标段包括四联排TH8、TH9、TH16、TH21、TH43-TH45、六联排TH10、TH11、TH17-TH20、TH31-TH36及独栋S2、S3、S4、S5-1、S5-2，B标段的施工面积为43877.97㎡，暂定合同价为72467025元；2.质保期从完工通知书签发之次日计算，防水为5年、外墙防渗漏为5年、电气和给排水均为2年，其他项目为2年。该合同未对质保金的比例或金额进行约定。 2011年2月28日，众怡公司与建联公司签订《城南逸家（三期）工程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三期施工合同》）、《城南逸家（四期）工程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四期施工合同》）。《三期施工合同》约定众怡公司将TH25-TH30栋、TH40-TH42栋、D6-D8组团、D17组团的建筑工程、装饰工程、安装工程交由建联公司施工，合同价款为102830000元。《四期施工合同》约定众怡公司将TH8-TH11栋、TH16-TH21栋、TH31-TH36栋、TH43-TH45栋的建筑工程、装饰工程、安装工程交由建联公司施工，合同价款为64400000元。以上两个工程的开工日期暂定为2011年3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9月30日。 张会兵与王天定达成口头约定，二人合伙共同承建城南逸家三期工程。2011年9月24日，建联公司（甲方）与张会兵（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主要约定：1.建联公司将建设方招标文件中所描述的工程交由张会兵施工，建联公司同意张会兵以张会兵为代表组建项目经理部，代表建联公司行使该司与众怡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建联公司的权利和义务；2.合同暂定总价为120000000元，据实结算；3.张会兵独立自主、自行组织该项目部的一切生产经营活动，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如出现亏损，由张会兵自行负责亏损额，建联公司不承担任何损失；4.该项目经理部在完成总包工程施工后，建联公司和张会兵经济关系结清后自动解散；5.建联公司按照工程总造价的4%收取施工管理费，相关税金及附加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管理费和税金以及附加的计提以建设单位拨款为基准，在张会兵每次拨款时扣除；6.张会兵代表建联公司履行该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的内容、条款；7.进场施工、竣工、备案、催收工程款及保修等由张会兵自行安排、自行负责，保修金由张会兵自行承担，保修金的扣除比例和时间，参照建联公司与建设单位的《施工合同》相关规定执行；8.在张会兵按规定办理完竣工备案手续后，建联公司与建设单位结清工程尾款30天内，与张会兵结清费用；9.其他。 2011年10月10日，张会兵、王天定（甲方）与董柱代、张勇（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1.工程名称为城南逸家建筑工程，工程内容为按施工图及设计文件所示的除发包人有权发包的工程；2.承包范围为工程内容的人工费、机械费、材料费、周转材料及辅助材料费、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现场管理费、配合费等甲方与建联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完成本工程的全部费用；3.承包价款以甲方同建联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计价方式进行结算扣除管理费，因工程需要确定现场统一管理、检验试验等项目发生的费用及相关费用均以建筑面积均摊；4.甲方的职责是组织本工程各阶段的验收、决算，协调与业主、质监、安监单位及相关方面的关系，确保工程项目顺利实施，并有权对乙方的施工现场进行监督、检查，监督乙方项目资金的使用等；5.乙方的职责是全面履行合同，承担合同中的风险和责任、享受合同中的权利，处理项目经理部善后工作和工程质量保修服务。 2012年9月28日，众怡公司与建联公司签订《“城南逸家三期”A、B标段建筑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双方对《总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范围为A标段工程范围中的工程时间、验收时间、移交时间等进行了约定；还约定建联公司满足本协议要求的，众怡公司一次性给予建联公司2700000元的奖励，但若未满足本协议约定的工期要求，每延迟一天，建联公司承担3000元违约金，若质监验收延期，每延迟一天，建联公司承担10000元违约金。 2012年11月2日，张会兵因病死亡后，所涉工程由王天定继续施工。 2013年1月30日，众怡公司与建联公司签订了《“城南逸家三期”A、B标段建筑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三）》（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三）》），双方在该合同中对未开工的主合同B标段工程范围所涉及的S2、S3、S4、S5-1、S5-2工程的计价方式和工期等方面进行了约定。 2013年4月28日，城南逸家三期D17、TH29-TH30、TH40-TH42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后于2013年10月28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 2013年11月5日，案外人张赞鹏（甲方）与董柱代、张勇（乙方）签订《协商纪要》，载明甲乙双方于2013年11月5日在甲方公司会议室就城南逸家五期相关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甲方于2013年11月8日支付城南逸家五期总承包项目工程款800000元整，乙方确保将此800000元工程款发放到施工工人手中；乙方从2013年11月5日起不再继续承建城南逸家五期总承包工程的后续项目；双方以合同为依据，应于2013年11月15日前就此工程以现场情况据实办理最终结算；结算完毕后，甲方支付至最终结算总额的98%，2%作为工程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无息支付。本《协商纪要》的首部中，甲乙双方均为空白，在尾部的甲方代表签字处有张赞鹏的签名，乙方代表签字处有董柱代、张勇的签名。 2014年1月8日，众怡公司与建联公司签订了六份《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造价结算书》，前述结算书里载明的建设单位均为众怡公司、施工单位均为建联公司，建设地点均为成都市双流县文星镇。不同的是：1.工程名称为城南逸家三期总包（建联B）工程，工程规模为26198平方米，工程造价为36374965元；2.工程名称为城南逸家五期总包工程，工程规模为5188平方米，工程造价为5832751元；3.工程名称为“城南逸家三期”A、B标段建筑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工程规模为72901平方米，工程造价为2700000元；4.工程名称为“城南逸家三期”A、B标段建筑工程总承包补贴（一），工程规模为72901平方米，工程造价为1000000元；5.工程名称为“城南逸家三期”A、B标段建筑工程总承包补贴（二），工程规模为72901平方米，工程造价为228310元；6.工程名称为“城南逸家五期”建筑工程总承包补贴（三），工程规模为5185平方米，工程造价为167249元。此外，众怡公司与建联公司还签订了一份《城南三期总包（建联B）结算汇总表》，载明D17（叠拼组团）、TH29-TH30（六联排）、TH40-TH42（四联排）合计的建筑面积为26198平方米，工程总造价为36374965元。2014年1月26日，王天定在上述标号为1的《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造价结算书》封面和《城南三期总包（建联B）结算汇总表》上签名。 2014年1月26日，建联公司与众怡公司签订《关于四川建联建设有限公司承包的城南逸家工程项目竣工结算的协议书》，载明：1.双方签订的《总包合同》及后续相关合同补充协议已全部履行完毕；2.经双方结算，城南逸家三期总包（建联A）工程的结算总金额为66620237元、城南逸家三期总包（建联B）工程的结算总金额为36374965元、城南逸家五期总包工程【即《补充协议（三）》】结算总金额5832751元、《补充协议（二）》结算总金额为2700000元；3.双方协商一致在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外甲方再行补贴乙方三笔款项，分别是1000000元、228310元、167249元；4.城南逸家所有项目的相关工程已经全部结算完毕，总金额为112923512元。 2014年11月28日，建联公司与王天定共同确认《“城南逸家项目”情况说明》，载明：1.D17、TH40-TH42、TH29-TH30共9栋别墅，已收取工程款35607500元，已支出31732873.63元，另缴税金2000623.08元；2.S2、S3、S4、S5-1、S5-2共计9栋别墅，已收取工程款5080000元，已支出6676360.55元，另缴税金330000元；3.在D17、TH40-TH42、TH29-TH30共9栋别墅竣工和S2、S3、S4、S5-1、S5-2共计9栋别墅主体完工后，项目部认为此项目的实际投入和产出不匹配，不再继续施工合同内剩余的工程，合同内剩余的工程交由建联公司处理，并同意与建联公司解除《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未履行的部分双方均不追究对方责任；4.项目部对上述数据和事实予以认可并向建联公司承诺，以上支出已包含项目部所有对外支出且不存在拖欠人工、材料、机具等费用的情况。王天定还在该说明末尾载明“以上情况说明已认真阅读属实（1-3-4与王天定本有关）”。 《成都市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载明，城南逸家（三期）工程TH40-TH42每栋造价均为25996152元。2014年12月，城南逸家（五期）S2、S3、S4、S5-1、S5-2通过竣工验收。 2016年1月20日，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涂兴安向众怡公司发出《律师函》，载明涂兴安作为张勇、董柱代承包修建的城南逸家五期工程结算事宜的委托代理人，要求众怡公司与张勇、董柱代进行结算，并及时支付工程款，并称张赞鹏与张勇、董柱代签署的《协商纪要》载明，以现场实际情况，实事求是办理城南逸家五期总承包工程已完工程部分的工程结算。 根据《成都市地方税务局代开发票申请表》《税收通用完税证》《现金支票存根》《报销单》显示，报销部门均为城南逸家三期、《现金支票存根》上均载明为城南逸家三期。城南逸家（三期）的税金支付情况为：1.建联公司缴纳了2012年6月1日至6月30日、2012年3月1日至3月31日、2012年4月1日至4月30日三笔税款，金额分别为197370元、17200元、130720元，共计345290元；2.建联公司缴纳了2012年6月1日至6月30日的税款79980元；3.建联公司缴纳了2012年7月1日至7月31日的税款76540元；4.建联公司缴纳了2012年8月1日至8月31日的税款66650元；5.建联公司缴纳了2012年9月1日至9月30日的税款99330元；6.建联公司缴纳了2012年10月1日至10月31日的税款43000元；7.建联公司缴纳了2012年11月1日至11月30日的税款98900元；8.建联公司缴纳了2012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的税款43000元；9.建联公司缴纳了2013年2月1日至2月28日的税款30100元；10.建联公司缴纳了2013年5月1日至5月31日的税款90300元。以上金额共计973090元。唐文柱对以上税款均以税款、拨款等名义申请报销，并在上述现金支票存根或报销单中签名。建联公司以“劳务费”“民工工资”“差旅费”“备用金”报销了前述费用。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3月5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王天定、何光珍、张焘、张何强与建联公司、众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川01民终183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建联公司向王天定支付工程款4374519.37元及利息，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其中2561927.44元从2014年1月27日开始起算，其中906295.97元从2016年5月29日开始起算，另906295.96元从2018年5月29日开始起算，均计算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如果在指定期限内未支付完毕工程欠款本金的，利息应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众怡公司在欠付建联公司工程款1323120元内对王天定承担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再查明，2015年1月7日，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游执查字第282-1、30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何光珍、张何强、张焘、罗琼珍在建联公司到期债权中（未提出异议）的1934200元予以强制执行。 一审法院还查明，谢翔与建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9日作出（2014）都江民初字第1988号民事判决，判决建联公司向谢翔支付货款833680.12元，并同时驳回谢翔的其他诉讼请求。建联公司上诉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2015）成民终字第2440号民事判决，维持了（2014）都江民初字第1988号民事判决。 一审法院又查明，胥晓东、李和平与王天定、建联公司、何光珍、张何强、张焘、众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日作出（2015）双流民初字第4097号民事判决，判决中载明，张赞鹏系众怡公司的员工，在该案中作为众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 荣克金与建联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荣克金因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成华民初字第1654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6日作出（2016）川01民终58号民事调解书，建联公司据此向荣克金支付10000元。 建联公司一审当庭陈述，其支付给3-B的工程款是31118611.32元，加上质保金和因其他诉讼的执行款项，共计支付了32933883.32元；其将城南逸家五期的工程款支付给了张勇和董柱代。王天定当庭陈述，根据《“城南逸家项目”情况说明》，截至2014年11月28日，建联公司共计向其支付工程款31732873.63元；在此时间后，建联公司还认为有五笔费用的支出应当计入向王天定支付的工程款中，分别是张会兵执行款1047817元、荣克金劳动争议补偿款10000元、质保金767465元、2015年1月20日的维修费10760元、2018年4月20日的维修费4000元；此外，王天定另行支付了税款994590元。王天定与唐文柱均当庭认可，唐文柱系王天定雇请进行日常管理的人员。张勇和董柱代当庭陈述，城南逸家五期工程系其与众怡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但双方并未结算，其认为应当按照工地上公示牌上的价格作为结算价格。 一审法院认为，建联公司从众怡公司承包工程后，将工程肢解后违法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张会兵进行施工，张会兵与建联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和第四条的规定，应属无效，但建联公司应当参照合同的约定向王天定支付工程价款。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一、关于王天定的施工范围 建联公司与众怡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约定，建联公司承包城南逸家三期A、B标段共计114157.1平方米工程，后张会兵与建联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约定张会兵代表建联公司行使建联公司与众怡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建联公司的权利、义务，但未明确具体的承包范围。从实际履行的情况看，建联公司承包的城南逸家三期工程分为A、B标段与城南逸家五期工程，建联公司与王天定就前述三个工程中的3-A标段工程不是王天定的施工范围、3-B标段工程为王天定施工范围并无异议。对于双方所称五期工程，即S2、S3、S4、S5-1、S5-2独栋别墅，是否是王天定的施工范围，双方存在争议。建联公司主张该城南逸家五期工程系由王天定施工，王天定主张其在完成3-B标段工程施工后即与建联公司达成协议、退出了城南逸家工程施工，张勇和董柱代主张城南逸家五期工程系由众怡公司的张赞鹏代表众怡公司分包给张勇和董柱代的。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王天定在工程名称为“城南逸家三期总包（建联B）工程”的《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造价结算书》及《城南三期总包（建联B）结算汇总表》上签字，王天定当庭认可3-B标段工程由其施工。而在工程名称为“城南逸家五期总包工程”系由建联公司与众怡公司进行的结算，《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造价结算书》及《城南五期总包（建联）结算汇总表》上并无王天定的签字，从结算中无法看出王天定与城南逸家五期工程的关系。其次，张勇与董柱代提交的（2015）双流民初字第4097号民事判决书及授权委托书载明，张赞鹏作为众怡公司的员工在该案中作为众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而张赞鹏在与张勇、董柱代签订的《协商纪要》中，双方约定于2013年11月15日前就此工程以现场情况据实办理最终结算。如此看来该城南逸家五期工程的结算与王天定并无关联。王天定虽在建联公司与其签订的《“城南逸家项目”情况说明》中签名确认第1、3、4项与其有关，但该情况说明中第3项既包括五期S2、S3、S4、S5-1、S5-2独栋别墅，还包括3-B标段工程；且王天定、张勇和董柱代提供的证据反而可以综合说明城南逸家五期工程并非王天定的施工范围，建联公司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城南逸家五期工程属于王天定的施工范围。故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认为，现有证据可以证明王天定的施工范围为3-B标段工程即D17、TH29-30、TH40-TH42，不能证明城南逸家五期工程即S2、S3、S4、S5-1、S5-2也是王天定的施工范围。 二、关于是否存在超领工程款。 本争议项下分别存在以下问题：一、王天定是否应当向建联公司返还建联公司就3-B标段工程超付的税金2000623.08元；二、建联公司主张王天定向其返还工程款953562.92元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三、建联公司可否向王天定主张返还双方所称的五期工程的工程款；四、建联公司可否向王天定主张超领工程款1047817元对应的利息。 对于问题一。一审法院认为，建联公司与张会兵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建联公司主张参照该合同约定由王天定支付税金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前述合同对税款的支付约定为相关税金及附加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管理费、税金及附加的计提以建设单位拨款为基准在张会兵每次拨款时扣除，建联公司应当承担证明其承担了王天定应承担的税款，且税款的金额为2000623.08元的举证责任。首先，建联公司当庭陈述，国家的建安税标准为4.3%，故建联公司按照工程款的5.5%主张税款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建联公司所提交的《成都市地方税务局代开发票申请表》《税收通用完税证》《现金支票存根》《报销单》显示，王天定的工作人员唐文柱签字认可的王天定代建联公司支付的3-B标段工程的税款共计973090元，而王天定当庭认可其支付税款994590元，故建联公司所举证据可以证明其向王天定支付了应当由王天定承担的税款，但不能证明其承担税款的金额为2000623.08元。一审法院认定建联公司承担了王天定应承担的税款，金额为973090元。王天定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王天定自行缴纳税款994590元，故一审法院对王天定主张的其自行缴纳的该部分税款不予认可。考虑到（2018）川01民终18326号民事判决以建联公司证据不足为由未支持建联公司扣除税款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建联公司要求王天定向其返还税款的主张予以支持，返还的金额为973090元。 对于问题二。建联公司当庭陈述，在王天定向双流法院起诉建联公司的案件中，该953562.92元已经得到处理，但建联公司认为法院在生效裁判文书中多计算了953562.9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之规定，建联公司主张的该部分金额可以通过申请再审的方式处理，本案中不作处理。 对于问题三。因建联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所称的五期即S2、S3、S4、S5-1、S5-2是王天定的施工范围，故建联公司要求王天定向其退还五期工程款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问题四。一审法院认为，1047817元系在其他案件执行过程中被扣划的金额，建联公司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王天定支付1047817元对应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三、关于连带责任 建联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张会兵，王天定作为张会兵的合伙人系建联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二人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张勇、董柱代，二人与张勇、董柱代互为合同相对方；而唐文柱与王天定均当庭陈述，唐文柱系王天定雇请的工作人员。建联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张勇、董柱代、唐文柱应当就王天定应当向建联公司承担的税款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于建联公司关于由张勇、董柱代、唐文柱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天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建联公司支付税款973090元；二、驳回建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11元、保全费5000元，由建联公司负担22000元，王天定负担6111元。 二审中，建联公司称不清楚2016年1月20日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涂兴安向众怡公司发出《律师函》的事实，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王天定、唐文柱对于一审查明建联公司以“劳务费”、“民工工资”、“差旅费”、“备用金”报销了前述费用有异议，实际上建联公司将税金以工程款的名义计算到工程款中，且税款是王天定缴纳，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张勇、董柱代、众怡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建联公司、王天定、唐文柱、众怡公司未提交证据。张勇、董柱代提交一份2020年6月20日绵阳市信访室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结合2013年12月27日载明的内容和《协商纪要》的时间差别不大，《情况说明》载明经协调，众怡公司支付五期部分民工工资的内容证明，张勇、董柱代向众怡公司索要城南逸家五期工程民工工资以及其他部分工程款的事项，五期是张勇、董柱代在施工。结合一审查明2016年1月20日的《律师函》及张勇、董柱代在双流西航港的报案记录，更能证明城南逸家五期是由众怡公司直接发包给张勇、董柱代施工。 建联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情况说明》系绵阳市总工会的一个职能科室信访室出具，而非绵阳市总工会出具，从情况说明的内容反映民工代表张勇、董柱代向绵阳总工会求助，解决的是荣克金等人被打伤的事情。民工工资是建联公司支付的，而非张勇、董柱代支付，与本案的建设工程范围及其工程款没有任何关联性。且不具有新证据的特征。 王天定、唐文柱质证意见，对证据三性及证明目予以认可。 众怡公司质证意见，同意建联公司的质证意见。《情况说明》是解决农民工被打事件，而不是解决结算的事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众怡公司参与该事件的处理并不能说明众怡公司就五期与张勇、董柱代建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本院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在其后予以阐述。 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1.王天定的施工范围的认定；2.建联公司的主张是否构成了重复起诉；3.如果没有构成重复起诉，建联公司关于超领款项的请求能否成立；4.张勇、董柱代、唐文柱是否应该承担责任。现将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一、王天定的施工范围的认定 王天定与建联公司对于王天定对城南逸家三期B标段施工均无异议，双方争议城南逸家五期工程是否为王天定施工范围。本院认为，张会兵与建联公司于2011年9月24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未明确具体的承包范围；虽然2014年11月28日由建联公司加盖印章的《“城南逸家项目”情况说明》中王天定签名确认第1、3、4项与其有关，但该情况说明中第3项既包括城南逸家五期工程，还包括3-B标段工程，因此不能据此得出城南逸家五期工程一定属于王天定的承包范围；工程名称为“城南逸家五期总包工程”系由建联公司与众怡公司进行的结算，《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造价结算书》及《城南五期总包（建联）结算汇总表》上并无王天定的签字，从结算中无法得出王天定与城南逸家五期工程的关系；根据2013年11月5日《协商纪要》内容，就城南逸家五期工程相关事宜系众怡公司与张勇、董柱代之间签订；结合2016年1月20日的《律师函》及张勇、董柱代在双流西航港的报案记录以及2020年6月20日绵阳市总工会《情况说明》载明张勇、董柱代向绵阳市总工会求助，经协调众怡公司支付城南逸家五期工程部分民工工资的内容，印证城南逸家五期工程与王天定无关。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城南逸家五期工程系王天定的施工范围。 二、建联公司的主张是否构成了重复起诉 本院认为，因二审中建联公司认可其主张要求王天定返还3期B多支付工程款953562.92元属重复起诉，故该部分金额本案中不作处理。关于税金部分，（2018）川01民终18326号生效民事判决已就建联公司提出的2000623.08元税金部分予以审查，本案中，建联公司以相同的事实和证据再次提出该2000623.08元税金主张，已构成重复起诉，一审对于该税款部分进行审理不当。 三、建联公司关于超领款项的请求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如上所述，因二审中建联公司认可其主张要求王天定返还3期B多支付工程款953562.92元属重复起诉，故该部分金额本案中不作处理。建联公司就2000623.08元税金的主张重复起诉，故该部分金额本案中亦不作处理。因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五期工程系王天定的施工范围，故建联公司要求王天定返还五期多支付工程款1596360.55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张勇、董柱代、唐文柱是否应该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张勇、董柱的合同相对方为张会兵或王天定，本案中建联公司未举示张勇、董柱代、唐文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建联公司要求张勇、董柱代、唐文柱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天定的上诉请求成立，建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结果有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960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四川建联建设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111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753元，共计87864元，由四川建联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  尹 英 审判员  曹 洁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邓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