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2民终10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庆市新港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肇庆市端州区××××××××××××××××××之五。法定代表人：何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豪飞，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肇庆市端州区××××××××砚都蓝亭102卡首层及二层。负责人：冯云。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子峰，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肇庆市新港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港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2民初4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新港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向新港湾公司支付车辆损失268267元（维修费267767元、拖车费500元）；3.改判司法评估费用13000元由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承担；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查明不清，实体判决错误。新港湾公司车辆损失应当属于机动车损失保险理赔范围内，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应当依照约定履行保险赔付义务。首先，一审判决错误理解保险合同的相关条款，并对争议条款错误地作出有利于保险人的解释，保险合同约定对台风、暴雨等天气造成损失负责赔偿，同时又约定对保险车辆因遭水淹或涉水行驶而产生的发动机的坏不予以赔偿，台风暴雨和涉水行驶属于不同的事件，在两者同时出现的情况下，应判断何种事件是造成保险标的损失的主要和关键原因，本案中新港湾公司在一审中己提供相关天气证明资料，证明事故当日是台风暴雨天气，台风天降暴雨应当是保险事故发生的主要关键原因，所以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涉水行驶的具体情况条款双方存在争议，人民法院应当作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保险合同并未明确“涉水行驶的具体情况”，在现实生活中，车辆可能由于驾驶人员误操作或故意驶入河流、沟渠、水塘等，对于此情况可以援引上述条款拒绝理赔，但车辆在大灾台风暴雨等恶劣天气导致路面积水的情况下涉水行驶，对此保险公司不能当然引用上述条款拒绝承担理赔责任，因为保险公司并未在客户投保时明确告知车辆在台风暴雨天气中不能行驶，因此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以上述条款为由拒付理赔款，显然理据不充分，明显损害新港湾公司的利益。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第二款和《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使用格式合同作出免责条款，但并未履行向新港湾公司作出提示、明确说明等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不能适用该免责条款主张免除本案保险赔付责任。最后，一审判决对车损部分损失视而不见，事故车辆遭受台风暴雨水浸除发动机损坏外，车辆室内进水造成内饰及电子设备受损，变速器、发电机、起动机及电池等部件水浸损坏，这部分明显属车损险责任范围内，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亦同意赔付该部分。二、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怠于履行保险义务，致使案涉车辆未能及时进行评估，该责任应由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承担；司法评估程序违法、结论缺乏科学性，进行现场勘查的人员与评估人员不一致，评估人员的专业水平存疑，工时部分定损不全面、工时过低、不符合本地区工时标准，仅申请对案涉车辆的损失进行评估，并未对案涉车辆发动机损坏的原因进行鉴定，鉴定公司根本未对本地市场了解而进行粗漏估价不合理，一审法院未对评估结果合理性进行审核，作出判定不合法；新港湾公司已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案涉车辆的修复费用，有相关发票，清单佐证，不能以评估结果作为新港湾公司损失的依据，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认可案涉车辆为涉水造成的损失，并非人为（或二次启动）造成的，故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理应按照保险合同进行赔付；新港湾公司的车辆发生故障后，第一时间向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进行报案，但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却现场报案不查勘，车辆拖修理厂后又不及时来定损，然后却以涉水行驶不属保险责任为由拒绝理赔，亦未出具相关拒赔书面资料，明显有违保险法规定及保险合赔约定。三、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和评估人员作出错误推断。案涉车辆为新港湾公司新购置的高档进口桥车，在车辆有损坏的情况下，不可能更换如评估机构所述的二手发动机，发动机有专门的代码，需要在车管部门进行备案，如为二手发动机，肯定有相关记录，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案涉车辆在更换发动机后也如常进行年检，得到车管部门的认可。综上，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应当向新港湾公司支付车辆损失267767元以及拖车费500元。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应当予以维持。新港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赔偿车辆损失267767元、拖车费500元。2.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粤H×××××号小型轿车的车主是新港湾公司，该车在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全车盗抢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玻璃单独破损险、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2月28日0时至2019年2月27日24时，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8年6月8日上午9时30分许，何某1驾驶粤H×××××号小型轿车于肇庆市端州区行驶中因天降暴雨，道路积水较深，导致车辆被淹，造成车辆受损。后向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报出保险，但保险公司未派人到现场处理。之后新港湾公司自行联系修理厂对粤H×××××号小型轿车进行维修处理，经修理厂检修，粤H×××××号车辆车内进水及发动机进水损坏。为此产生拖车费500元，以及修车费267767元，新港湾公司提交汽车零件销售清单，载明粤H×××××号汽车的零件22项，总金额为252827元，并提交开票日期为2020年7月6日的12张维修费发票108267元、开票日期为2020年5月31日的16张维修费发票16万元。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申请对粤H×××××号小型轿车的损失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根据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申请依法委托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粤H×××××号小型轿车受损维修费用进行评估，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12月24日出具穗华价估（2020）557号《报告书》载明：1.新港湾公司提供的维修项目明细与本次水淹事故有关联；2.粤H×××××号梅赛德斯奔驰WDDNG5EB小型轿车受损维修费用价格为114473元。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13000元。庭审中，新港湾公司确认收到粤H×××××号的投保单、保险费发票以及保险条款。另查明，《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的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十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八）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以及附加险发动机涉水损失险约定“本附加险仅适用于家庭自用汽车、党政机关、事业团体用车、企业非营业用车，且只有在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后，方可投保本附加险。第一条保险责任保险期间内，投保了本附加险的被保险机动车在使用过程中，因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直接损毁，保险人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保险纠纷。新港湾公司与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之间的商业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新港湾公司依约交纳了保险费后，若投保的车辆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发生保险事故，除生效的免责条款约定和法律法规规定的免责事由外，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港湾公司粤H×××××号车辆的损失为多少；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应否赔偿粤H×××××号车辆的车辆损失费及拖车费。关于车辆损失，粤H×××××号车辆损失经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评估，确认该车维修费用价格为114473元，该评估报告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予以确认。关于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应否赔付粤H×××××号车辆损失，该车因行驶中涉水导发动机进水而损坏，从《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的内容看，“机动车损失保险”是主险，“发动机涉水损失险”是附加险，只有在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后，方可投保发动机涉水损失险，两者属不同险种，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不包括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损坏，发动机涉水损失险的保险责任范围是被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因发动机进水后导致发动机的直接损毁，此外《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的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十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八）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而新港湾公司为涉案车辆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但未投保“发动机涉水损失险”，新港湾公司以其已为涉案车辆“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为由，请求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赔付涉案车辆因遭遇水浸发动机进水导致损坏的损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评估费，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申请司法评估，为此支出评估费13000元，且该评估结果推翻了新港湾公司的车辆维修费主张，故该评估费应由新港湾公司承担，但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庭审中表示请求法院判决双方共同分担，因此评估费13000元，由新港湾公司和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双方各承担50%，即65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新港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新港湾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肇庆市气象局IV应急响应公告，证明案发当天的天气情况；2.车辆铭牌、车架号术语定义，证明涉案车辆是原装整车进口车；3.结算业务申请书和对公账户交易明细，证明新港湾公司于2021年2月4日向新×汽修服务部支付车辆维修费用268267元；4.广州裕×汽配有限公司的销售清单，证明新×汽修服务部于2018年7月3日向广州裕×汽配有限公司购买相关汽车配件支付227166元。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4的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结算业务申请书不能证明新港湾公司维修车辆的费用，对公账户交易明细不能证明是支付涉案车辆的修为费用；对证据4不予认可。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出险抄单；2.支付凭证；证明新港湾公司在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连续投保及索赔。新港湾公司的质证意见：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由法院核实，关联性不予认可，新港湾公司在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投保及曾经发生过理赔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系。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保险纠纷，一审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新港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因暴雨引起发动机进水导致的车辆损失是否适用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2.涉案车辆的损失如何确定；3.涉案车辆的司法评估费用应如何承担。关于因暴雨引起发动机进水导致的车辆损失是否适用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经查，《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六条约定“……保险人依照本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四）雷击、暴风、暴雨、洪水、龙卷风、冰雹、台风、热带风暴……”同时，该条款第十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八）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即保险条款既约定因暴雨等不可抗力导致车辆毁损属于保险责任的赔偿范围，又约定因发动机进水导致车辆毁损属于保险免责范围。本案中，涉案车辆在受浸路面行驶熄火后，驾驶人员没有进行二次点火，即车辆损失是因暴雨引起发动机进水而产生，损害结果是连续发生暴雨和发动机进水两个原因共同导致，而暴雨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主导力和支配力，直接导致发动机进水，即暴雨是本案事故发生的近因，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应依照上述条款第六条的约定予以赔偿。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候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中，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新港湾公司就保险免责条款作出说明和提示，在保险示范条款中，亦没有新港湾公司的盖章或签名，因此上述条款中的第十条约定，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因暴雨引起发动机进水导致的车辆损失不应适用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新港湾公司提出的请求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应赔偿其车辆损失的上诉意见，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涉案车辆的损失如何确定。经查，根据车辆铭牌，粤H×××××梅赛德斯奔驰WDDNG5EB小型轿车为整车原装进口，其发动机等零配件亦为进口，维修结算单、汽车配件销售清单、及广东农村信用社结算业务申请书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新港湾公司实际产生的维修车辆费用为268267元。而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穗华价估（2020）557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以国内同类型发动机市场平均购进价格为标准，评估涉案车辆维修价格为11447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审查是否具有下列内容：（一）委托法院的名称；（二）委托鉴定的内容、要求；（三）鉴定材料；（四）鉴定所依据的原理、方法；（五）对鉴定过程的说明；（六）鉴定意见；（七）承诺书。”的规定，上述《价格评估结论书》中以国内同类型发动机市场平均购进价格为标准评估的价格，与涉案车辆及发动机为原装进口的事实不相符，其评估所依据的材料及方法不恰当，因此，穗华价估（2020）557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不予采信，新港湾公司实际产生的维修车辆费用为268267元，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应予理赔。新港湾公司提出的请求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赔偿车辆损失268267元的上诉意见，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涉案车辆的司法评估费用应如何承担。经查，本案一审期间，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评估并支付评估费13000元，该评估结果不予采信，评估费应由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自行负担。新港湾公司提出的由人寿财险肇庆支公司承担评估费的上诉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事项，二审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新港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2民初469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肇庆市新港湾置业有限公司赔偿车辆损失268267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662.01元（肇庆市新港湾置业有限公司已向一审法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324.01元（肇庆市新港湾置业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评估费130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已支付），共20986.02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负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在支付上述判决款项时一并迳付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7986.02元给肇庆市新港湾置业有限公司，本院不另作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肇雄审 判 员 陈俏颜审 判 员 秦 雯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邝伟婷书 记 员 严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