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翟红艳，女，1968年10月26日出生，瑶族，湖南省蓝山县人，住湖南省蓝山县，因被指控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现羁押于永州市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德想（系翟红艳姐夫），男，196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蓝山县人，住湖南省蓝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成湘萍（系翟红艳丈夫），男，196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蓝山县人，住湖南省蓝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亚，湖南江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成均慧（系成湘萍、翟红艳之女），女，1995年8月19日出生，瑶族，湖南省蓝山县人，住湖南省蓝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红波（系成均慧舅舅），男，197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蓝山县人，住湖南省蓝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群英，女，1950年2月11日出生，瑶族，湖南省蓝山县人，住湖南省蓝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溢，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翟红艳、成湘萍、成均慧因与被上诉人周群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田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8民初1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翟红艳、成湘萍、成均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周群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的所谓两笔借款实际上是周挺高息投资于蓝山创想世纪投资公司（以下简称创想公司）的投资款，该两笔款项在转款给翟红艳的当天，翟红艳就转到了创想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江波的账户（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指定账户），利息的支付均系创想公司直接或间接（通过翟红艳）汇付给周挺，本案并不存在翟红艳、成湘萍、成均慧因家庭经济困难需要资金周转的情形；二、一审判决引用了四份证据认定案涉借款属民间借款，但在刑事案件中，该四份证据不是人民法院作出的审理结果，不能成为本案的依据；三、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于2020年3月27日裁定案件中止审理，却以永州市人民检察院2020年5月18日对翟红艳等人提起公诉为由恢复诉讼并抢先作出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周群英辩称，一、在刑事案件中，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将翟红艳等被告涉及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部分认定为其个人投资，而本案一审判决是基于刑事案件的事实查明及判决作出的，事实认定没有错误；二、周群英根据借条内容的约定出借了资金，翟红艳、成湘萍、成均慧也收到了出借的资金，至于资金的用途，并不影响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翟红艳、成湘萍、成均慧的全部诉讼请求。周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翟红艳、成湘萍、成均慧立即偿还周群英借款本金600,000元及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2.6%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成湘萍、翟红艳立即支付周群英借款1,100,000元及自2018年11月18日起按月利率2.6%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3.判令翟红艳、成湘萍、成均慧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的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送达费、强制执行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翟红艳经他人介绍与周群英之女周挺认识。2018年1月30日，成湘萍、成均慧、翟红艳出具2张借条向周群英借款600,000元，借条载明其中200,000元借款利息为月息5200元、400,000元借款利息10,400元，每月一付，用于家庭消费。同日周挺分5次通过农业银行、农村商业银行转账给翟红艳200,000元，周群英通过建设银行转账给翟红艳400,000元。当日翟红艳分三次将600,000元转入创想公司法人代表黄江波银行账户。翟红艳作为甲方与乙方创想公司签订《创想世纪投资经营合同》（合同号0169328），约定投资600,000元，投资共36个月，自2018年1月30日至2021年1月30日，投资收益为月2.2%+年终分红，2018年5月21日双方签订《创想世纪投资经营续签合同》（合同号05XXXXX），创想公司向翟红艳出具600,000元的《收据》。自2018年2月起，翟红艳按月息2.6%即月利息15,600元转入周挺尾号“8381”的银行账户。该借款利息付至2018年11月30日止。2018年5月17日，翟红艳出具2张借条向周群英借款1,100,000元，借条载明其中600,000元借款利息为月息15,600元、500,000元借款利息13,000元，利息每月一付，用于家庭消费。同日周挺通过邮政银行转账给翟红艳499,600元，翟红艳分二笔其中300,000元于5月17日、200,000元于5月18日投入创想公司。周群英于5月17日通过农村商业银行转账给翟红艳600,000元，翟红艳于5月18日分二笔各300,000元投入创想公司。2018年5月17日，翟红艳与创想公司签订《创想世纪投资经营合同》（合同号05XXXX8），约定投资1,100,000元，投资共36个月，自2018年5月17日至2021年5月17日，投资收益为月2.2%+年终分红。创想公司向翟红艳出具1,100,000元的《收据》。自2018年2月起，翟红艳按月息2.6%即28,600元转入周挺尾号“8381”的银行账户。该借款利息付至2018年11月27日止。2018年12月起因未支付利息，经周群英多次向翟红艳追讨，2019年2月3日周群英出具收条，收到翟红艳交来20,000元（作600,000元借条中的20,000元），创想公司于2019年2月27日通过雷小利转给周挺13,750元，2019年3月25日通过雷小利转给周挺7500元。另查明，创想公司因涉嫌集资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6月22日被蓝山县某局立案侦查。翟红艳于2019年8月13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蓝山县某局刑事拘留，8月29日经蓝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10月18日移送蓝山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11月7日报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2020年5月18日永州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终结，向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永检公诉刑诉﹝2020﹞21号起诉书认定：经湖南金信达会计事务所湘金信达专审字（2020）第31XX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截止2019年6月30日，创想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05,561.86万元，尚有81,163万元未退还，其中：翟红艳共吸收资金2749.9万元，尚有2170.4万元未退还。2020年10月14日，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永检公诉刑变诉﹝2020﹞9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对翟红艳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事实进行变更，认定：经湖南金信达会计事务所湘金信达专审字（2020）第31XX-1号补充鉴定鉴定报告鉴定，截止2019年6月30日，创想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05,561.86万元，对34名业务员投资本金4339.38万元（剔除业务员吸收本人作为债权人投资的金额）予以剔除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为101,222.48万元，其中：翟红艳共吸收资金2131.9万元，尚有1914.4万元未退还。与本案相关借款170万元在翟红艳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事实中予以剔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为：一、翟红艳在本案涉及的1,700,000元借款系翟红艳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金额，还是翟红艳的个人投资？二、翟红艳向周群英借款1,700,000元是成湘萍、成均慧、翟红艳三人共同债务，还是翟红艳个人债务？三、被告偿还本金和利息如何认定，周群英主张借款按月利率2.6%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是否成立？一、本案涉及的1,700,000元借款系翟红艳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金额，还是翟红艳的个人投资？该院认为，2020年10月14日，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永检公诉刑变诉〔2020〕9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对翟红艳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事实进行变更，认定：经湖南金信达会计事务所湘金信达专审字（2020）第31XX-1号补充鉴定鉴定报告鉴定，截止2019年6月30日，创想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05,561.86万元，对34名业务员投资本金4339.38万元予以剔除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为101,222.48万元，其中：翟红艳共吸收资金2131.9万元，尚有1914.4万元未退还。已经明确对本案中周群英涉及借款1,700,000元，在翟红艳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犯罪事实中予以剔除，并认定为业务员的投资本金。故，本案中翟红艳向周群英借款1,700,000元已与翟红艳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犯罪无直接关联，成湘萍、翟红艳、成均慧辩称“本案双方借贷关系并非普通的民间借贷，而是投资公司与投资人之间进行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关系，应适应先刑后民原则处理本案。”的辩解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该院不予采信。二、翟红艳向周群英借款1,700,000元是成湘萍、成均慧、翟红艳三人共同债务，还是翟红艳个人债务？2018年1月30日，成湘萍、成均慧、翟红艳出具借条向周群英借款600,000元。虽然翟红艳以个人名义将借款600,000元投资到创想公司进行收益和年终分红以及获取高额工资报酬，但该600,000元借款由成湘萍、成均慧、翟红艳三人共同签名出具，成湘萍、成均慧、翟红艳三人具有共同借款的合意。故，成湘萍、成均慧、翟红艳应对该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018年5月17日，翟红艳出具借条向周群英借款1,100,000元，虽然翟红艳在借条载明用于家庭消费，而实际上翟红艳以个人名义将借款600,000元投资到创想公司进行收益和年终分红以及获取高额工资报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周群英未提供证据证实翟红艳向其借款1,100,000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该借款应属翟红艳的个人债务，周群英请求判令成湘萍共同偿还周群英借款1,1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与法律规定不符，该院不予支持。三、被告偿还本金和利息如何认定，周群英主张借款按月利率2.6%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是否成立？本案中2019年2月3日周群英出具收条，收到翟红艳交来20,000元，周群英在借条中明确作600,000元借条中的20,000元本金，该20,000元应在借款本金中予扣减。成湘萍、成均慧、翟红艳出具借条向周群英借款600,000元，翟红艳出具借条向周群英借款1,100,000元，均约定按月利率2.6%计算利息，翟红艳实际按月利率2.6%支付至2018年11月27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已经支付的借款利息部分，不违法上述规定。对未支付利息部分，应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故，对周群英诉讼请求超过年利率24%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创想公司于2019年2月27日、3月25日转给周挺21,250元，该款项属创想公司代翟红艳偿还借款利息，应在翟红艳借款580,000元利息中予以扣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成湘萍、成均慧、翟红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周群英借款本金580,000元，并从2018年12月1日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款交该院转付，翟红艳已偿还21,250元在利息中予以扣减）二、由翟红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周群英借款本金1,100,000元，并从2018年11月28日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周群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周群英负担300元，由成湘萍、成均慧负担7700元，由翟红艳负担12,1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款项的性质。周群英主张案涉款项系借款，其提供了借条、转账流水、还款流水等证据，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可证明借贷事实的发生以及部分还款行为。翟红艳、成湘萍、成均慧主张案涉款项系周群英之女周挺投资到创想公司的投资款，但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明力不足以对抗双方签字的借条，翟红艳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已被作为刑事案件另案审理，在刑事案件中并未将本案的170万元作为犯罪金额进行处理，故综合全案证据，案涉款项宜认定为借款，翟红艳、成湘萍、成均慧应按约定承担还款责任。翟红艳、成湘萍、成均慧上诉提出一审违反先刑后民原则的理由，因案涉款项在刑事案件中未作处理，故刑事案件的处理不影响本案，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翟红艳、成湘萍、成均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上诉人翟红艳负担13,160元，由上诉人成湘萍、成均慧负担69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向东审判员  刘久平审判员  周文静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周梅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