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民初504号原告：伊万诺·波马（IVANOPOMA），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男，1963年12月17日出生，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小蕾，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BGP合伙有限公司（BGP﹠Partners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长沙湾荔枝角道838号励丰中心3层305－7（Unit305-7,3/F，LafordCentre，838LaiChiKokRoad，CheungShaWan,Kowloon，HongKong）。授权代表：伊万诺·波马（IVANOPOMA），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小蕾，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际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十五区6号楼。法定代表人：李义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明竹，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春际华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兴隆综合保税区机场大路10588号。法定代表人：冷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佳浔，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际华目的地中心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兴镇际华园南路188号。法定代表人：陈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佳浔，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伊万诺·波马（以下简称波马）、原告BGP合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GP公司）与被告际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际华集团）、被告长春际华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际华）、被告重庆际华目的地中心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际华）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鉴于本案各方一致认为在签订案涉协议过程中并未就纠纷解决方式，即任何争议交由香港国际仲裁中心仲裁的条款达成一致，仲裁条款没有成立及生效，并一致同意本案由法院主管，故本案应由法院主管。关于管辖权，二原告系香港特别行政区（以下简称香港）居民和在香港注册成立的企业，并以缔约过失责任纠纷提起诉讼，本案属于涉港商事纠纷案件。被告际华集团住所地位于北京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并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2018年修订）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本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本院依法组成由法官高晶担任审判长，法官崔智瑜、冀东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后合议庭成员由崔智瑜、冀东变更为人民陪审员孟庆环、洪苏，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波马、BGP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小蕾，际华集团、长春际华、重庆际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际华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明竹，长春际华、重庆际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佳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波马和BGP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1．三被告向二原告赔偿因缔约过失给其造成的损失共计l00万美元，当前暂计为人民币6879200元，最终以判决生效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汇率折算成人民币数额为准（其中包括：a．设立BGP公司的花费44800港元、股权转让款5000港元、开户费用10400港元和变更登记费等；b．BGP公司支付设立后的日常维护费用53300港元；c．波马终止与KKRCGJudoOutlets(以下简称KKR)合作的预期收益150万美元；d．波马终止与首创钜大管理有限公司（CapitalJudaManagementLtd．，以下简称首创公司）合作的预期收益105万美元；e．BGP公司因本案协议而损失的预期利益96万美元，即每月8万美元共12个月）；2．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鉴于波马在奥特莱斯购物村的设计、监管、招商、推广和运营方面有丰富的经验，而际华集团拟在中国长春、重庆等地开发一系列以际华园为品牌的目的地中心项目（以下简称际华园项目），希望利用波马在推广运营方面的丰富经验，有效推动际华园项目的设计和运营，故双方拟共同合作，推广运营际华园项目。基于以上合意，波马及案外人MarcoBeffa（以下简称贝法）与际华集团于2017年10月22日在北京签订《意向协议》，并在《意向协议》中明确了双方有意共同在中国大陆地区设立合资公司以及合资公司设立前的工作安排。其中《意向协议》第一条规定了合资公司的成立方式，即先由波马与案外人贝法在香港设立一家公司，再由该香港公司与际华集团共同出资设立合资公司；第二条规定了合资公司设立前，波马和案外人贝法将负责长春际华和重庆际华分别拟设立的际华园项目的具体工作内容；第三条规定了在合资公司完成设立前，波马和案外人贝法将全职为际华园项目工作，并和香港公司一起根据另行签订的协议保持招商和其他工作进度。为具体落实际华园项目，各方己经确定了相对具体、明确且具有可操作性的合作方式，并己明确同意将围绕际华园项目，按照既定的合作模式和内容，进一步协商并订立正式协议。但是在订立协议的过程中，三被告违反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单方终止合作，对二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构成缔约过失，具体如下：一、三被告在订立合同过程中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单方终止合作。为进一步推动《意向协议》下的合作方案，二原告曾与三被告就具体的合资公司成立前的合作安排进行多轮谈判，并最终形成了日期为2017年12月l日的《过渡期服务协议》（以下简称《过渡协议》）合同文本。在《过渡协议》中，各方再次重申际华集团拟与BGP公司在中国设立合资公司，从事际华园项目的具体工作，并在相应条款中明确约定了BGP公司的义务，BGP公司应享有每月80000美元的固定服务报酬，以及波马作为BGP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实际义务履行方的工作时间要求等。同时，波马还应被告要求签署了《过渡协议》的附件二《MarcoBeffa先生和IvanoPoma先生的单方声明》，其中明确声明波马和案外人贝法需全职履行《过渡协议》所规定的所有服务。基于三被告的前述行为和意思表示，二原告有充分理由相信三被告将按照《意向协议》和《过渡协议》计划的工作安排继续推进际华园项目的合作，订立正式协议。然而，二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签署《过渡协议》并将《过渡协议》签署版原件交给被告之后，被告却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拒绝返还经BGP公司签署后的《过渡协议》原件，拒绝履行《意向协议》，并单方停止了各方关于际华园项目的合作。二原告认为，三被告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构成缔约过失。二、三被告单方终止合作的缔约过失行为致使二原告遭受了重大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前所述，二原告基于上述合理信赖，为际华园项目进行了大量履约准备和投入，具体如下：l．为实现《意向协议》第二条、第三条关于合资公司设立前，波马需为长春际华、重庆际华拟设立的际华园项目提供全职服务的规定，波马应被告要求主动终止了其与一系列重要合作伙伴的咨询服务协议，放弃了每月固定、高额的顾问费用；2．为落实《意向协议》第一条中关于先设立香港公司，后成立合资公司的规定，波马与案外人贝法在香港成立了公司，即BGP公司，并为BGP公司挑选、聘用并注册公司事务咨询师，开设公司银行账号等；3．BGP公司成立后，为维持自身运营以待与三被告共同推进《意向协议》和《过渡协议》中关于际华园项目的合作，BGP公司支出大量成本，如公司场所租赁费用、办公设备购置费用以及其他杂费等。然而，三被告故意违反各方磋商内容和合作精神的行为，致使二原告既因提前终止与第三方公司正常履行的合同，导致无法获取该等合同项下应得利益；同时也因为各方约定的际华园项目被迫中止，《过渡协议》无法履行，导致二原告无法获得《过渡协议》项下的任何可得利益，进而产生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因三被告缔约过失对二原告造成的损失，其有义务予以赔偿。为敦促三被告尽快提出解决方案，二原告曾分别于2018年5月21日、2018年9月4日和2018年ll月7日向三被告发送了律师函，要求三被告及时采取相关补救措施，继续积极推进双方合作事宜，然而三被告对二原告提出的要求置之不理，始终未进行任何实质性的答复。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为维护二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际华集团、长春际华、重庆际华辩称，1．波马不是缔约过失法律关系的适格原告。波马既不是《过渡协议》的拟签约主体，也不是主要参与合同谈判的人员，代表BGP公司与际华集团进行谈判的主要为贝法，二人曾坚持将他们从《过渡协议》当事人中删除。2．《意向协议》对签约方并无约束力，相关方能否按照《意向协议》所述的商业模式最终达成本就有较大的不确定性，《过渡协议》只是各方在完成合作之前的一个过渡安排，即使《过渡协议》能够最终签署，也不意味着双方之间的合作能够最终达成，且二原告作为行业内具有丰富经验的商业主体，应对预见到此不确定性。由于代表BGP公司与际华集团进行谈判的贝法先生持股的其他公司尚有其他在先协议，导致双方无法就终止在先协议这一缔约前提条件达成一致，最终未能签署《过渡协议》。三被告不存在假借磋商故意损害二原告利益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不存在缔约过失请求权成立的基本要件事实。3．波马自身在协议谈判中未遵守诚信原则，作为不诚信一方无权向三被告主张缔约过失责任。4．BGP公司在签订《意向协议》之前就已经设立，时间是2017年6月22日，因此BGP公司的设立和运营并非基于为了与三被告合作之目的，BGP公司的开办费用、运营费用等均与本案无关；并且BGP公司依然继续运营说明其对于波马是有商业价值的，股权转让费也不应由被告承担。5．波马与案外第三方签订的协议项下的收益有很大的不确定性，不能作为原告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6．《过渡协议》项下的可得利益也不属于缔约过失责任的可赔偿范围。二原告主张的全部损失项目均缺乏有效的证据证明，与被告的行为亦没有因果关系，故请求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意向协议》的签订2017年10月22日，波马、案外人贝法与际华集团签订了《意向协议》，约定鉴于波马和贝法在奥特莱斯购物村的设计、监管、招商、推广和运营方面有丰富的经验，际华集团正在中国开发以际华园为品牌的目的地中心项目，每个目的地中心将包含一个奥特莱斯购物中心，各方有意在中国大陆地区设立一个合资公司，以和际华集团共同开发际华园，各方就合资公司设立前的工作和安排达成如下意向：1．波马和贝法将在香港设立一家香港公司，每人直接或间接持有50％的股权，香港公司将和际华集团设立合资公司。2．在合资公司设立前，波马和贝法将负责重庆际华和长春际华购物中心及其他际华园购物中心的咨询、招商、市场推广和协调等工作（将进一步明确）。3．各方将尽最大努力在2017年底之前完成合资协议和章程的终稿，并在2018年1月底之前完成合资公司的设立，在此期间，波马和贝法将全职开展工作，并和香港公司一起根据另行签订的协议保持招商和其他工作的进度。……5．本意向协议仅为双方就合作事宜达成的初步意向，具体条款应以各方后续签订的正式协议为准。二、协商终止既有协议、签订《过渡协议》2017年11月13日，际华集团将其起草的关于合资公司成立以前二原告等为际华园提供服务的临时服务协议(即《过渡协议》)的最初版本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贝法。协议签约主体设定为长春际华、GoldenBoweryLimited、贝法和波马，并对提供服务方的工作内容、服务费用、双方义务等条款进行了设定。其中第1．5条为“在过渡期内贝法和波马应当全职提供本协议项下的服务，不得从事本协议项下服务以外的其它业务活动”。第3．1条为“本协议自各方签字后生效，有效期为5个月，即过渡期，自生效之日起算”。第12．1条为“本协议是各方就本协议项下事项的唯一和完整的协议，并取代各方之前就该事项达成的所有协议、谅解、谈判和磋商（无论以口头或者书面形式）”。第12．3条为“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重庆招商代理协议终止，合同签约方无需履行该协议项下尚未履行的义务，亦无需向对方承担任何责任（不论是否已经发生），但合资公司未能在过渡期内设立完成的除外。合资公司未能在过渡期内设立完成的，B﹠GInternationalInvestmentsLLC应向重庆际华退还重庆际华已经支付的所有费用，除此以外，合同签约方无需向对方承担任何责任（不论是否已经发生）。长春招商代理协议的解除由相关合同签约方单独处理”。2017年11月17日，贝法通过电子邮件向际华集团发送了其修改过的《过渡协议》版本。修改之处主要体现为：签约主体删除了贝法和波马；修改了1．5条，保留了“在过渡期内贝法和波马应当全职提供本协议项下的服务，不得从事本协议项下服务以外的其它业务活动”；将3．1条协议期限中的“过渡期”延长至协议生效之日起12个月；删除了服务提供方的部分义务；第12．3条仅保留“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重庆招商代理协议终止，合同签约方无需履行该协议项下尚未履行的义务，亦无需向对方承担任何责任（不论是否已经发生）”和“长春招商代理协议的解除由相关合同签约方单独处理”，删除了其他部分。2017年11月20日，际华集团通过电子邮件向贝法发送了《过渡协议》修改版本。修改之处主要体现为：将3．1条协议期限中的“过渡期”改回到协议生效之日起5个月；将原12．3条内容又改回11月13日版本的内容。此后，各方就《过渡协议》的内容多次通过电子邮件、面谈等方式进行协商、修改。2017年11月27日，际华集团再次将《过渡协议》修改版本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贝法。修改之处主要体现为：增加12．2条“本协议有3个附件”条款；全部删除了原12．3条关于重庆际华和长春际华现有协议如何处理的内容。二原告于诉讼中提交了《过渡协议》（2017年12月1日版本），但其上仅有GoldenBoweryLimited于2017年11月27日加盖的公章和公司授权代表贝法和波马的签字，长春际华和重庆际华未在该协议上签字或盖章。该协议版本签约主体设定为长春际华、重庆际华和GoldenBoweryLimited，约定鉴于贝法和波马为GoldenBoweryLimited仅有的两名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二人承诺通过GoldenBoweryLimited将二人在购物中心、工厂奥特莱斯、零售商业区的推广和管理方面的经验运用于际华集团正在长春、重庆等地开发的一系列际华园项目，且贝法持股的公司已与相关际华园项目公司签署了协议，如于2017年1月1日与长春际华签署了长春招商代理协议、于2017年7月5日与重庆际华签署了重庆招商代理协议等等，际华集团拟和GoldenBoweryLimited共同出资在中国大陆设立一家合资公司，合资公司将主要从事际华园的营销、招商、运营、管理等业务，因此，在合资公司完成设立之前，由际华集团的全资子公司与GoldenBoweryLimited就过渡期内的服务签订本协议并作出约定，其中第1．1条约定，长春际华和重庆际华同意聘用GoldenBoweryLimited提供本协议项下的各项服务，GoldenBoweryLimited同意接受该等聘用。第1．4．1条约定，为完成约定的各项服务，GoldenBoweryLimited应促使贝法和波马每月在中国大陆的工作时间不少于两周（这里删除了“在过渡期内贝法和波马应当全职提供本协议项下的服务，不得从事本协议项下服务以外的其它业务活动”条款。）。第3．1条约定，本协议自各方签字后生效，本协议有效期为12个月，过渡期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算。第4．1．1条约定，作为GoldenBoweryLimited完成本协议第1条约定的所有服务以及贝法和波马完成本协议附件1项下服务的报酬，GoldenBoweryLimited有权获得合计为8万美元的服务费用（不含任何税费等费用）。第8．1条约定，GoldenBoweryLimited在此承诺，在本协议期限内不会在中国大陆、台湾、澳门和／或香港直接或间接从事任何与际华园业务相竞争的业务活动。第10．1条约定，本协议适用中国法律（不包括香港、澳门及台湾）。第12．1条约定，本协议是各方就本协议项下事项的唯一和完整的协议，并取代各方之前就该事项达成的所有协议、谅解、谈判和磋商（无论以口头或者书面形式）。第12．2条约定，本协议附件系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其中附件2为贝法和波马联合签署的单方声明，内容为：鉴于GoldenBoweryLimited拟与长春际华、重庆际华签署《过渡协议》，贝法和波马单方声明二人充分履行《过渡协议》规定的所有服务，并承诺全职提供服务；波马应于2018年12月1日前与首创公司终止劳动关系。附件3为贝法签署的关于终止现有协议的单方声明，内容为：1．贝法同意在《过渡协议》签署之前或之时签署终止长春际华招商代理协议，贝法承诺B﹠GSAGL将不再享有长春际华招商代理协议项下约定的任何权利；贝法同意在《过渡协议》签署之前终止重庆际华招商代理协议，除了B﹠GInternationalInvestmentsLLC有权获得的871188美元的剩余差旅费外，贝法承诺B﹠GInternationalInvestmentsLLC将不再享有重庆际华招商代理协议项下约定的任何权利。2017年11月28日，际华集团律师以电子邮件方式向贝法发送了“关于重庆、长春、扬中和清远项目的终止协议”，征求修改意见。该邮件同时抄送了波马。同日，贝法回复电子邮件并发送了修改意见。2017年11月29日，际华集团律师再次以电子邮件方式要求贝法将四份《终止协议》的修改意见具体写入每份协议中，以便让际华集团不同的项目公司进行确认。同日，贝法回复电子邮件附上经过其修改的终止合同，并称“正如我们在北京会议上强调的那样，终止协议必须明确除双方已经确定的金额外，双方均不得向对方提出索赔”。际华集团确认收到上述邮件，并向贝法表示一直会协调跟进四个项目公司的意见。2017年12月4日，贝法向际华集团律师发送电子邮件称，正如我们在上次在北京会议上强调的那样，今天我们会和银行会面以确定账户的开设，我们需要您正式签署的合同（《过渡协议》）副本，至少是电子版本的合同。由于长春际华和重庆际华始终未签署上述《过渡协议》，基于贝法的催促，际华集团于2017年12月9日回复电子邮件称，长春际华和重庆际华以及际华集团都提出了担忧，特别是对于与贝法持股的B﹠GSAGL之间的现有协议，他们认为《过渡协议》在一定程度上与现有协议相抵触，因此，长春际华和重庆际华不能在后者正式终止前签署，B﹠GSAGL应得考虑对此进一步的讨论。2017年12月13日，贝法通过电子邮件将其代表B﹠GSAGL等公司签署的四份《终止协议》（合同相对方包括长春际华、重庆际华等）发送给际华集团，协议中有“双方同意不再追究对方违约责任”的条款。该邮件同时抄送了波马。2017年12月18日，GoldenBoweryLimited向际华集团、长春际华、重庆际华发送主题为“邀请签署《过渡协议》并在2017年12月31前返回签署的原件”函件，告知：根据《意向协议》条款，贝法和波马已经适当地完成了一系列临时活动，包括在香港成立香港公司即GoldenBoweryLimited，开立该公司银行账户，GoldenBoweryLimited签署《过渡协议》正本以及贝法和波马签署协议附件，根据《过渡协议》以及附件的规定波马于2017年11月30日实际终止与部分重要国际公司之间直接或间接签订的咨询协议等等，但GoldenBoweryLimited、贝法和波马尚未收到际华集团下属公司正式签署的《过渡协议》原件，为此敦促及时签署并在2017年12月31前交回签署的原件。同日，贝法代表GoldenBoweryLimited还向三被告发送了电子邮件，敦促其正式签署《过渡协议》。2017年12月21日，际华集团向贝法和波马回复电子邮件称，长春际华和重庆际华在审查了《过渡协议》后提出了他们的意见，不仅涉及该协议内容，还涉及现有协议（某种程度上二者相抵触），我们需要进一步讨论，请耐心等待。最终，际华集团以及长春际华、重庆际华没有签署《过渡协议》。三、波马和BGP公司为订立《过渡协议》所做的准备2017年8月10日，KKR向波马发送《咨询师聘用函》，确认双方达成如下协议：波马作为独立顾问将协助KKR及其附属公司就KKR在首创公司的投资及其它类似潜在投资提供咨询服务，期限为5年或直到KKR出售其所有权益为止，费用由KKR计算并确定，计算依据为达到15％内部收益率是50万美元；达到20％内部收益率是50万美元；达到55％内部收益率是50万美元。波马接受该函件内容，并在该函件上签名。波马称其于2017年11月30日向KKR发送终止《咨询师聘用函》的通知，表明在发出本通知3个月后波马将不再提供委托书提到的相关咨询服务。2017年8月11日，首创公司与零售店管理有限公司（RetailOutletManagementLimited）签订《顾问协议》，约定首创公司聘请零售店管理有限公司提供咨询顾问服务，零售店管理有限公司指定其首席执行官波马担任高级顾问，顾问费固定费用每年30万美元，浮动费用每成功引进一个品牌为25000美元，总计不超过75万美元。波马称其作为零售店管理有限公司首席执行官于2017年11月30日向首创公司发送通知，告知其将于当日起不再提供《顾问协议》中所列的服务。另查明，YKROCAsia－PacificLimited于2017年6月22日在香港成立，贝法系该公司唯一董事和股东（持股99．9％）。2017年11月6日，公司更名为GoldenBoweryLimited。次日，贝法将当时持有的公司100％股权分别以5000港元的价格转让给BlissFortuneEnterprisesLimited和AtlanticBoweryLimited（各50％）。波马成为公司董事，公司重新开立了财务账户。BlissFortuneEnterprisesLimited为波马与其配偶各持股50％的公司。AtlanticBoweryLimited为贝法持股的公司。2018年3月13日，公司名称由GoldenBoweryLimited变更为BGP公司。2018年9月22日，AtlanticBoweryLimited将持有的BGP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BlissFortuneEnterprisesLimited，贝法不再担任公司董事，从BGP公司退出。二原告称，设立BGP公司花费44800港元，为BGP公司办理开设银行账户事宜，支付了开户申请费和查册费共计10400港元，且支付了BGP公司设立后的日常维护费用53300港元。再查明，2017年1月1日，长春际华与贝法参股的B﹠GSAGL签订了《协议》，约定长春际华委托贝法等代表的B﹠GSAGL作为顾问，推进长春际华园内正在开发的集购物、运动和休闲于一体的目的地中心商业区域的招商工作，协议期限为二年。协议履行过程中，长春际华曾向贝法表达对其履行协议的不满，并向贝法代表的B﹠GSAGL发送了违约通知。2017年7月5日，重庆际华与贝法持股的B﹠GInternationalInvestmentsLLC签订了《招商代理协议》，约定重庆际华聘请B﹠GInternationalInvestmentsLLC作为招商代理人开展重庆际华园商业区域的招商工作，协议有效期为一年。上述事实，有《意向协议》、《过渡协议》各版本、各方往来电子邮件及公证书、BGP公司公证认证材料等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商事纠纷案件。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各方当事人庭审中均表示选择适用内地法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2020年修正）第十七条“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鉴于各被告住所地均位于内地，内地法律与《意向协议》、《过渡协议》具有最密切联系，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的程序法律适用，依照《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本案的程序法应当参照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就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波马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波马不仅是《意向协议》的签约主体，而且其与贝法联合签署了《过渡协议》（2017年12月1日版本）的附件2，该附件亦是《过渡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因此，波马参与了上述协议的签约过程，有权就其在订立协议过程中因相对方的行为而提起缔约过失责任之诉，其系本案适格原告。三被告关于其不是《过渡协议》的拟签约主体，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意见，不符合事实，本院不予采纳。二、三被告在订立《过渡协议》过程中是否具有《合同法》第四十二条所规定的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是否应就二原告为订立《过渡协议》做准备所支付的费用和损失的收入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本案中，二原告认为在双方签订了《意向协议》后、订立《过渡协议》过程中，三被告有恶意磋商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且三被告单方终止合作，最终导致《过渡协议》未能签署。主要涉及以下三方面：1．关于波马对外解约是否系应三被告要求在未正式签署《过渡协议》前就须完成的事项，以及波马损失的收入是否应由三被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在2017年10月22日波马参与签订的《意向协议》第3条中双方约定，在2018年1月底之前波马将“全职”为际华园项目开展工作。之后，双方协商订立涵盖《意向协议》内容的《过渡协议》，从2017年11月13日起草的《过渡协议》最初版本和之后多次修改的协议版本可以看出，虽然双方对于协议部分条款存在分歧，但在波马应在“过渡期内”全职提供协议项下的服务而不得从事其它业务活动，“过渡期”自各方在《过渡协议》上签字后起算，以及《过渡协议》取代之前所有口头或者书面形式的协议、谈判和磋商等问题上并没有分歧，意见始终是一致的。在长春际华、重庆际华作为《过渡协议》的拟签约主体尚未在该协议上签章，“过渡期”尚未开始，且《意向协议》将被取代、其中的“全职服务”条款尚处于待定状态，尤其是《过渡协议》（2017年12月1日版本）附件2波马自己签署的声明中明确“波马应于2018年12月1日前与首创公司终止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波马所称其已于2017年11月30日向其他合作方发送解约通知，终止与其他合作方的合作，系基于其个人意志而为的行为，并非基于三被告的要求为完成合同订立必须完成的事项，三被告在此过程中并无恶意磋商等行为，亦不应对波马对外解约后损失的收入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相应的行为后果应由波马自行承担。2．关于香港公司的设立、开设银行账户、维持公司日常是否系二原告应三被告要求在未正式签署《过渡协议》前就须完成的事项，以及相关费用问题。双方在《意向协议》中仅约定将由波马和贝法设立一家香港公司，再由香港公司和际华集团设立合资公司的安排，并没有明确约定香港公司的成立时间、开设银行账户等具体事项，《过渡协议》中也没有相应条款。贝法、波马和BDP公司在订立《过渡协议》过程中，尤其是在相对方未签署《过渡协议》的情形下，将一家先前由贝法一人出资设立的香港公司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打造成由贝法和波马分别持股的公司共同经营的公司，重新开立了银行账户，并且支出一部分费用用于公司有效存续，均是基于其单方意志而先行履行了《过渡协议》部分义务，三被告在此过程中并无恶意磋商等行为，相应的行为后果，即产生的相关费用如股权转让费用、公司开设账户费用、日常维护费用等均应由二原告和贝法自行承担；公司设立早于《意向协议》的签订时间，设立费用与本案无关，亦不应由被告承担。3．关于终止长春际华、重庆际华既有协议与签署《过渡协议》之间的关系，以及原告在《过渡协议》中可以获得的预期利益问题。在签订《意向协议》之前，长春际华和重庆际华分别与贝法持股的公司签订有招商代理协议，协议内容与本案《意向协议》和《过渡协议》的内容有重合。从际华集团起草的《过渡协议》最初版本和之后双方几经修改的版本，以及双方电子邮件可以看出两点：其一，《过渡协议》的双方都认为应先终止或在签署《过渡协议》的同时终止上述既有协议，也就是说，终止既有协议是签署《过渡协议》的前提，二者之间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只不过最初双方选择将终止既有协议的内容作为《过渡协议》的条款予以约定，后来又选择了在《过渡协议》之外另行签订《终止协议》的方式；其二，际华一方强调终止既有协议但需保留贝法一方一定条件下负有返还部分款项义务的条款，但贝法、波马以及二人代表的BDP公司则认为终止既有协议不再负有任何合同义务，且各方就既有协议均不得向对方提出索赔，双方在此问题上存在明显分歧，且始终未达成一致。鉴于此，本院认为，际华一方所称因上述《终止协议》产生的分歧最终没有签署《过渡协议》符合常理，合同订立过程中坚持表达己方的真实意思，在该意思表示不被相对方接受时选择不签署合同也本不在法律规定的缔约过失情形之列。因此，三被告在与二原告协商签署《过渡协议》的过程中的行为不属于恶意磋商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二原告在《过渡协议》中可以获得的预期利益亦不能界定为因被告行为造成的损失，二原告以缔约过失为由要求三被告进行赔偿，没有依据。综上所述，二原告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三被告以假借订立《过渡协议》之名恶意进行磋商，诱使二原告先签订了《过渡协议》和既有协议的《终止协议》，或有其他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本案不符合《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二原告所诉证据明显不足，其全部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2020年修正）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伊万诺·波马（IVANOPOMA）和原告BGP合伙有限公司（BGP﹠PartnersLimited）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954元，由原告伊万诺·波马（IVANOPOMA）、原告BGP合伙有限公司（BGP﹠PartnersLimited）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伊万诺·波马（IVANOPOMA）、原告BGP合伙有限公司（BGP﹠PartnersLimited）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际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被告长春际华投资建设有限公司、被告重庆际华目的地中心实业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晶人民陪审员  孟庆环人民陪审员  洪 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 助理  张 玮书 记 员  闫依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