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9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罗甸县。 法定代表人：黄丹，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屹立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 法定代表人：罗江水，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宣义，男，198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户籍地址，现住。 上诉人贵州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公司）、贵州屹立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屹立公司）与被上诉人夏宣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罗甸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8日作出（2020）黔2728民初1767号民事判决后，大成公司、屹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大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的律师费为37981元，即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扣减47019元；2、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理由：一、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主张的8.5万元律师费过高，一审予以全部支持明显不当。根据贵州省律师协会颁发的《贵州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涉及财产关系的，按照争议标的额分段比例累加收费：（1）标的额1万以下部分，不低于6000元/件；（2）1万至10万元以下部分（含10万元）为7%；（3）10万元至50万元部分（含50万元）为6%；（4）50万元至100万元部分（含100万元）为5%；本案的案件标的为53万余元，经核算应当为37981元。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对一审被告夏宣义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不当。经一审查明，上诉人签订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之后，即将该工程施工的全部内容交由夏宣义全权负责，上诉人不再进行任何的干涉，没有参与实际的施工行为。夏宣义与屹立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时，上诉人并不知情，上诉人没有订立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合同是不成立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是无效的，既然双方之间并无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合同即不成立。被上诉人与夏宣义之间已经真实发生的买卖行为，只能由夏宣义承担支付责任，与上诉人无关。 上诉人鹏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夏宣义支付货款人民币533630.99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为：按上诉人起诉时（2020年10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以533630.99元为基数）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支付时间从2018年12月21日起算至实际支付货款完毕之日至）。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按照《还款承诺书》中的还款时间来认定债务到期时间，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从形式上看，夏宣义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并非双方达成的还款协议，而是夏宣义单方作出的还款计划承诺，因此该承诺书对上诉人不具有强制约束力，尤其承诺书中的“还款时间”明显晚于合同货款应付时间，属于不利于上诉人的内容，不应在上诉人未签名盖章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按照该承诺书内容履行。（二）从内容上看，《还款承诺书》是基于2018年12月5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作出，且第三段最后一句也表明“逾期未还的，则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计算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作为本案债务人，其承诺在未按照还款时间支付款项的前提下，则按照《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承担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而《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债务到期时间并非2020年1月31日；二、依据《钢材购销合同》，本案涉讼钢材货款对应的违约金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12月21日。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一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第二条，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按照下批钢材货到工地付前一批钢材货款模式付款。（例如：首批钢材货款，在第二批钢材货到工地后当天付款，第二批钢材的货款，在第三批钢材货到工地当天付款，两批钢材计划之间时间间隔不得超过15天）。同时该合同第六条约定：被上诉人一必须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向上诉人按时支付清所有款项，否则，上诉人有权停止供货，违约金从约定付款日开始计算，且被上诉人自愿承担所欠货款总额按照每天千分之二的违约金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送货的时间为2018年12月5日，按照合同约定，该批钢材货款应于第二批钢材货到工地后当日支付，但两批钢材计划之间时间间隔不得超过15天。鉴于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采购一次，故应按照第一批钢材货到工地15天届满作为支付货款的时间，即被上诉人付款期限届满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则违约金起算的时间应为2018年12月21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夏宣义二审未向本院作出书面答辩。 原审原告屹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大成公司支付钢材货款533630.99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304001.51元（合同约定每日按欠款金额的2‰计算违约金，自愿按照欠款金额的1‰/日收取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7月8日，计算方式如下：2018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1月14日共计25天，以633630.99元为基数，违约金为15840.77元；2019年1月15日至2020年7月8日共计540天，以533630.99为基数，违约金为288160.74元，以上违约金合计304001.51元；并从2020年7月8日以后的违约金继续以533630.99元为基数，按照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2、判令大成公司支付因起诉而支出的律师费85000元；3、判令夏宣义对上述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9日，大成公司与贵州罗甸绿城桃花源旅游度假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贵州罗甸高原千岛湖生态养生文化旅游小镇样板水上乐园漂流河、海浪池、4#路、接待中心坡道建安工程施工合同》，由大成公司承建贵州罗甸高原千岛湖生态养生文化旅游小镇水上乐园漂流河、海浪池建安工程。同日，大成公司与夏宣义签订《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协议书》，由大成公司将涉案工程交由夏宣义为负责人的项目部就涉案工程项目进行全面施工管理。2018年12月5日，屹立公司将涉案工程项目所需钢材运送到项目点，夏宣义在送货单上签字认可所购钢材总价格为633630.99元。2018年12月13日，大成公司与屹立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夏宣义在合同上签字。《钢材购销合同》中违约责任部分约定：“大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所有款项的，违约金从约定付款日开始计算，大成公司自愿承担所欠货款总额按照每天2‰计算支付违约金；任何一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2019年1月14日，夏宣义通过银行转账100000元给屹立公司。2020年1月8日，夏宣义出具《还款承诺书》给屹立公司，承诺：“欠屹立公司剩余货款533630.99元在2020年1月31日前全部还清，逾期未还的，则按《钢材购销合同》计算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夏宣义自愿对所欠货款本息及屹立公司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各项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涉所欠剩余货款经屹立公司催要未果，导致本案诉讼。另查明，屹立公司与夏宣义商量先供货，后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屹立公司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8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屹立公司与大成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是，从大成公司与夏宣义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协议书》、夏宣义已经支付100000元货款及其出具《还款承诺书》的行为看，贵州罗甸高原千岛湖生态养生文化旅游小镇水上乐园漂流河、海浪池建安工程系夏宣义负责进行全面施工管理，《钢材购销合同》亦系屹立公司与夏宣义商量先供货后签订，购买钢材是夏宣义与屹立公司实际交易的行为，夏宣义应及时支付货款。夏宣义没有及时履行付款义务，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故屹立公司请求支付货款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大成公司关于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相符，不予支持。对于夏宣义因涉案工程欠下的剩余货款，因大成公司在《钢材购销合同》上盖有公司公章，大成公司应与夏宣义共同承担偿付责任。屹立公司关于违约金计算支付的主张，虽然《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违约金从约定付款日开始计算，按所欠货款总额按照每天2‰计算支付违约金；屹立公司诉称按所欠货款总额按照每天1‰计算支付违约金。但是，夏宣义辩称违约金过高，要求法院调整。庭审中，屹立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数额。综合考虑屹立公司实际损失客观存在，在兼顾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因素，酌情支持按屹立公司起诉时（2020年10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以533630.99元为基数)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支付时间从2020年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货款完毕之日止。屹立公司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夏宣义关于违约金过高、要求法院调整的答辩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纳。屹立公司关于支付律师费的主张，双方之间已有约定，且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一条、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夏宣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贵州屹立贸易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伍拾叁万叁仟陆佰叁拾元玖角玖分（￥533630.99）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为：按原告贵州屹立贸易有限公司起诉时（2020年10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以533630.99元为基数)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支付时间从2020年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货款完毕之日止】；二、夏宣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贵州屹立贸易有限公司律师费人民币捌万伍仟元（￥85000）；三、贵州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贵州屹立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6513元，由夏宣义承担人民币6200元，贵州屹立贸易有限公司承担313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诉讼中的诉辩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大成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连带付款责任；2、律师费应否得到全额支持；3、违约金起算时间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从本案一审查明事实来看，2018年11月29日，上诉人大成公司与贵州罗甸绿城桃花源旅游度假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贵州罗甸高原千岛湖生态养生文化旅游小镇样板水上乐园漂流河、海浪池、4#路、接待中心坡道建安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大成公司承建贵州罗甸高原千岛湖生态养生文化旅游小镇水上乐园漂流河、海浪池建安工程，上诉人作为该项目的承建方在工地成立了项目部，并与夏宣义签订《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协议书》，约定将涉案工程交由夏宣义为项目部负责人对涉案工程项目进行全面施工管理，2018年12月5日屹立公司向案涉项目工地运送钢材，夏宣义在送货单上签字认可所购钢材总价格为633630.99元；2018年12月13日大成公司、夏宣义与屹立公司补签《钢材购销合同》；对于上诉人提出其并未授权夏宣义购货、结算货款权利，双方之间是挂靠关系，其不应该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该项目是由上诉人大成公司承建，从一审中屹立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其供应的钢材确系用于大成公司承建的项目工地，上诉人大成公司确系实际受益人；其次，屹立公司作为供货人，在整个供货过程中，按要求完成了供货义务，屹立公司有理由相信夏宣义系大成公司聘请的项目部负责人，其履行的行为就是上诉人大成公司的行为，至于上诉人大成公司与夏宣义之间签订的内部工程承包协议，该协议属于其内部约定,对屹立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应由上诉人大成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认定由上诉人大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货款责任正确，应予维持。 对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案涉《钢材购销合同》关于违约责任：“任何一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的约定来看，因大成公司、夏宣义未能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导致本案诉讼的发生，屹立公司为实现债权聘请律师并实际支付8.5万元律师费，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向屹立公司出具了律师费正式票据，足以证明案涉律师费已实际发生，故上诉人大成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三，案涉《钢材购销合同》中并未约定案涉钢材货款的具体支付时间，仅约定“下批钢材货到工地支付前一批钢材货款”，属付款时间约定不明，但上诉人屹立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在一审时提交了夏宣义于2020年1月8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该《还款承诺书》中明确“差欠屹立公司剩余货款533630.99元于2020年1月31日前全部还清，逾期未还的，则按《钢材购销合同》计算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故可视为双方对付款金额及付款时间重新达成约定，该约定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因大成公司、夏宣义未能按时支付货款，故按照双方的约定大成公司及夏宣义应该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一审认定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为2020年2月1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屹立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贵州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交纳的12400元由其自行承担，上诉人贵州屹立贸易有限公司交纳的2090元由其自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桂刚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菲 书记员刘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