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91民初4647号原告：黄博楷，男，199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漫画家，住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燕，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西曼服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路7号院7号楼22层2702。法定代表人：高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玥，北京市海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曹菲。原告黄博楷与被告北京西曼服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曼公司）、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博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被告西曼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微梦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博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停止侵权；2.判令两被告在侵权微博“西曼皮草”首页置顶位置、《法制日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3.判令西曼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6000元、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共计41500元。经核实涉案微博已经删除，原告当庭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西曼公司未经许可在其新浪微博“西曼皮草”平台上发布原告名为“我喜欢学习纸上水彩画”的美术作品，性质和目的为品牌营销，并作为热门话题宣传使用，将原告作品与其商业活动贴切、形象地结合在一起，引起客户关注，获取广大粉丝浏览量和转发量，以此获取品牌宣传和巨大的商业利益。侵权微博使用原告作品，未为原告署名，未支付费用，并修改作品，严重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多项权益。微梦公司作为侵权网站的管理者与服务者，未尽审查义务，造成侵权微博广泛流传，应当对本案侵权行为承担审查、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西曼公司辩称，一、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本案中，原告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是中国新闻网于×××年12月13日发布的《漫画“妈妈再打我一次”爆红原作者称很意外》新闻内容截图及手绘作品截图。被告认为，上述证据均未表明原告即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中，作品截图应图源“2345看图王”、新闻截图标明的“HBK（黄博楷）”是否为本案原告无法证明，且该证据来自网站，网站内容具有可编辑性。因此，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涉案作品由原告完成，原告亦未能提供涉案作品著作权的底稿，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无法律依据。首先，前已述及，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系著作权人，且被告浏览涉案微博账号发现，该账号已经停更多年，最新一则微博发布于2017年6月16日，通览发布的全部内容，并未有原告诉称的侵犯著作权的内容。其次，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更无证据支持其主张。第一，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亦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作品存在较高的市场收益，其主张经济损失36000元没有依据；对于律师费5000元，没有相应代理合同、发票、转账记录予以佐证；对于公证费500元，原告提供的公证费发票系案外人“黄博楷”支付，且该公证涉及52个主体，无法证明为本案实际支出的公证费用。第二，被告并未因使用涉案作品获得利益。公证书截图所示涉案微博转发、点赞为0，评论为1，由此可见，涉案微博的传播范围不广、受关注度较低。此外，自×××年12月9日发帖之日至该账号于2017年6月16日最新发布微博之日，期间已届四年，涉案微博内容早已被覆盖，不具有任何商业价值。第三，退一步讲，即使被告构成侵权，赔礼道歉的方式应当与侵权行为的严重程度及该侵权行为造成损害的影响范围相适应，原告主张的涉案微博账号首页置顶位置、《法制日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的方式显然要求过高。三、原告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原告提供的公证书显示涉案微博于×××年12月9日发布，故原告起诉已过三年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告主张的侵权事实不成立，其提出的损失赔偿无证据支持、于法律无据，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微梦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本案中黄博楷主张权利的是四幅漫画作品。×××年12月13日中国新闻网发表的《漫画“妈妈再打我一次”爆红原作者称很意外》文章中显示：“‘妈妈再打我一次’最早由网友‘meow本本本’在12月2日首发于自己的微博上，漫画右下方有作者的签名‘HBK（黄博楷）’……12月4日，新浪微博用户‘黄博楷bK’发布了作品原图……记者通过微博联系到黄博楷，后者证实，自己就是鲁迅美术学院的在读学生”，文章中配有涉案作品。黄博楷当庭展示了涉案作品的手绘稿原件及网络发表情况。2019年1月16日，黄博楷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朱慧卿全权办理其创作的作品被侵权事实的公证事宜，朱慧卿具有将委托事宜进行转委托的权限。2019年5月7日，经朱慧卿申请，河南省许昌市汉魏公证处对朱慧卿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电脑浏览网站内容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该公证处出具的（2019）豫许魏证内民字第434号公证书显示：在新浪微博（×××.weibo.com）搜索栏内输入“西曼皮草”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中的“西曼皮草V”进入相应微博进行浏览，认证信息显示“北京西曼服装有限责任公司”，粉丝数为12865。该微博账号于×××年12月9日17:06发布博文一篇并配有四幅漫画，上述漫画重复使用了3次，均配有宣传性文字，未标明作者；评论数为1，收藏、转发、点赞数均为0。经比对，上述漫画与黄博楷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基本一致。庭审中经核实，涉案微博已经删除，涉案微博账号仍为可用状态。西曼公司提供微博首页截图，拟证明涉案微博账号“西曼皮草”最新发布内容的时间是2017年6月16日，粉丝量为12738，该微博账号已经停用，且访问量少、传播范围不广、受关注度较低，西曼公司并未因使用涉案作品获得收益。西曼公司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涉案微博×××年12月9日发布之日起算，至起诉是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黄博楷主张诉讼时效起算应从其公证时即2019年5月7日开始起算，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为证明公证费支出，黄博楷提供金额为13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该发票对应的公证书一并取证了52个微博主体；黄博楷未就其主张的律师费提供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依据黄博楷提供的涉案作品原件及新闻报道内容，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黄博楷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享有涉案作品包括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应著作权，有权对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依据黄博楷提供的公证书，西曼公司在未经许可、未予署名的情况下，在其名为“西曼皮草”的微博账号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作为微博配图，该行为侵犯了黄博楷享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西曼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就西曼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因涉案侵权行为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且未有证据显示损害后果持续到民法典施行后，故本案关于诉讼时效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有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黄博楷发现侵权行为的时间即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可以推定为申请证据保全之时即2019年5月7日，因此，诉讼时效应从该日期开始计算。据此，本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黄博楷距其向本院提起诉讼之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西曼公司主张从涉案微博发布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核实涉案微博已经删除，黄博楷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进行处理。关于赔礼道歉，本院认为，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涉案作品发布在西曼公司的微博内，影响范围也仅限于涉案微博，因此，西曼公司在运营的微博中向黄博楷表示致歉即可，无需同时在其他媒体刊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黄博楷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西曼公司的违法所得，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创作难度、市场价值、西曼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浏览量以及侵权影响范围等因素，由其考虑到西曼公司在一个微博推文中重复使用涉案作品，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4800元。关于律师费，黄博楷未提供律师费票据或委托代理合同，不能证明就相关数额进行约定，也不能证明有实际支出或可能的支出，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公证费，黄博楷虽提供了相应票据，但因公证涉及对多个微博主体的取证，本院将根据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予以支持。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涉案微博并非处于新浪微博的显要位置，在收到通知之前，微梦公司未注意到涉案微博并无过错。微梦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涉案微博已经删除，已履行适当的注意义务，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就黄博楷对微梦公司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微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庭审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缺席判决。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西曼服装有限责任公司在涉案新浪微博账号首页置顶位置连续二十四小时登载致歉声明，就侵犯署名权一事向原告黄博楷致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有关内容，费用由被告北京西曼服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西曼服装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黄博楷经济损失4800元、公证费25元，共计4825元；三、驳回原告黄博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9元（原告黄博楷已交纳），由原告黄博楷负担370元，由被告北京西曼服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黄博楷。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袁建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慧超书 记 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