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甘0502民初325号 原告：刘刚，男，197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水市秦州区。 被告：甘肃诚信盛资产评估事务所，住所地天水市秦州区。 执行事务合伙人：刘立明，该所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千里，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甘肃勤科资产评估事务所（普通合伙），住所地天水市秦州区。 执行事务合伙人：王烁，该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文奎，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甘肃省资产评估协会，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李军，该协会秘书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刚，北京德恒（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通，北京德恒（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刚与被告甘肃诚信盛资产评估事务所（以下简称诚信盛事务所）、甘肃勤科资产评估事务所（以下简称勤科事务所）、甘肃省资产评估协会（以下简称省资产评估协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刚，被告诚信盛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千里、被告勤科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文奎、被告省资产评估协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刚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省资产评估协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通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停止侵权，返还刘刚注册资产评估师证书及印章；2.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刘刚损失30万元。审理中，刘刚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三被告停止侵权，返还刘刚注册资产评估师证书；2.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刘刚损失30万元。事实和理由：刘刚原系诚信盛事务所执业23年的注册资产评估师。2020年刘刚在春节后上班时被告知因身体原因被辞退，刘刚不同意，双方因此产生纠纷，后刘刚向天水市秦州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在此期间，现勤科事务所负责人王烁向刘刚提出合伙成立资产评估事务所，刘刚当时同意并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后考虑到与诚信盛事务所之间的纠纷还未解决，故提出不再合作，但三被告在未经刘刚同意的情况下将其执业单位几次辗转变更为勤科事务所，勤科事务所也实际使用了刘刚名义开展了资产评估业务。以上三被告的行为给刘刚造成了相当大的法律风险和精神压力，故诉至法院，请求处理。 诚信盛事务所辩称，2020年1月10日诚信盛资产评估事务所辞退刘刚并向其告知，刘刚向天水市秦州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又撤回申请。诚信盛事务所从未将刘刚的印章交给勤科事务所，未对刘刚造成损失。请求驳回刘刚的诉讼请求。 勤科事务所辩称，1.2020年6月刘刚与王烁、胡昱合伙成立勤科事务所，刘刚通过网上APP完成了身份验证，此后事务所开展业务也是刘刚知晓并授意的；2.因刘刚未正常上班，2020年底被本事务所开除，该情况已经告知刘刚并要求其前来领取决定，但刘刚拒绝，本事务所遂将其资质交由省资产评估协会代管。综上，请求驳回刘刚的诉讼请求。 省资产评估协会辩称，根据相关规定，原纸质版的注册资产评估师证书现已改为由评估机构人员自行从中国资产评估协会网站下载打印资产评估师职业资格证书登记卡，省资产评估协会不存在向刘刚返还其注册资产评估师证书的问题，也未保管刘刚的资产评估师印章。综上，省资产评估协会未对刘刚实施侵权行为，也未给刘刚造成任何损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刘刚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刘刚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其与勤科事务所执行事务合伙人王烁之妹的手机短信记录，以证明刘刚于2020年7月23日手机短信联系勤科事务所执行事务合伙人王烁之妹，表示无法与王烁合伙从事资产评估工作的事实。 经质证，诚信盛事务所、省资产评估协会表示不知情，不发表意见；勤科事务所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2020年7月该事务所已经成立，该证据恰能证明事务所成立后刘刚一直没上班的事实。 经审核，该证据能够证实刘刚在2020年7月通过勤科事务所执行事务合伙人王烁之妹表示不愿再合伙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诚信盛事务所未提交证据。 勤科事务所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勤科事务所工商注册信息，以证明刘刚与王烁、胡昱共同成立该事务所的事实； 2.刘刚与王烁短信聊天记录，以证明2020年6月王烁将工商登记注册身份验证系统转发给刘刚，刘刚通过手机APP自行登记了相关信息的事实； 3.刘刚与勤科事务所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刘刚配合办理了该事务所注册材料及其他相关信息材料的事实； 4.勤科事务所2020年8月至10月以刘刚、胡昱两名资产评估师名义出具的4份资产评估报告及合同、发票，以证明勤科事务所仅以刘刚名义出具过4份资产评估报告的事实。 经质证，刘刚对证据1-3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其本人所述的才是事实情况；对证据4不认可，认为勤科事务所有可能以刘刚的名义出具了不止4份资产评估报告，且该报告上刘刚的签字均非本人所签。诚信盛事务所、省资产评估协会对证据1-3认可；对证据4不发表意见。 经审核，对证据1-3，该组证据可证实刘刚与王烁、胡昱合伙成立勤科事务所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4，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资产评估报告能与合同、发票等相印证，证实勤科事务所以刘刚名义出具4份资产评估报告并收费45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省资产评估协会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诚信盛事务所作出的《关于辞退刘刚的决定》，诚信盛事务所报备的2020年度甘肃省资产评估师任职资格审核表及附件，甘肃日报刊登的《省资产评估协会2020年资产评估师执业会员年检公告》，以证明刘刚原系诚信盛事务所员工，2020年2月28日被辞退，4月8日该事务所向省资产评估协会报送年检材料载明刘刚“已辞退”，未上报刘刚年检材料，省资产评估协会从维护会员权益角度慎重考虑，代管了刘刚会员资格，并进行了公告等事实； 2.勤科事务所企业信用报告，资产评估机构备案表，刘刚与王烁、胡昱签订的《合伙协议》，刘刚简历，资产评估专业人员情况汇总表，资产评估师转所表，以证明2020年6月30日刘刚与王烁、胡昱共同成立勤科事务所，刘刚系合伙人、自然人股东，2020年8月勤科事务所上报设立备案材料，省资产评估协会于8月11日在中国资产评估协会行业管理平台为刘刚办理了从协会代管转入勤科事务所的转所手续等事实； 3.勤科事务所作出的《关于开除刘刚的决定》、《关于转出刘刚的资产评估师资格的申请》，刘刚的资产评估师职业资格证书登记卡及附件，以证明2020年12月31日刘刚被勤科事务所开除，2021年1月4日刘刚转入省资产评估协会代管，协会未实施侵权行为也未给刘刚造成任何损害的事实。 经质证，刘刚对证据1不认可，表示认可由省资产评估协会代管会员资格的事实，但认为未收到辞退决定，也不知晓被代管的过程；对证据2不认可，认为相关材料中“刘刚”的签名都非本人所签；对证据3中开除决定不认可，认为不知情，对职业资格证书登记卡真实性认可，但对代管不知情。诚信盛事务所、勤科事务所对上述证据均认可。 经审核，虽然原、被告对于辞退、开除刘刚存在纠纷，对于刘刚是否在相关材料上签字也有不同意见，但刘刚先后在诚信盛事务所、勤科事务所工作，发生纠纷后其资产评估师资质两次交由省资产评估协会代管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待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综合分析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刘刚系资产评估师，原在诚信盛事务所工作。2020年2月28日，诚信盛事务所以刘刚近几年来无法胜任本职工作、不遵守劳动纪律、无故旷工三个月、对单位领导多次辱骂恐吓等为由，作出《关于辞退刘刚的决定》辞退刘刚。刘刚得知后，于同年3月向天水市秦州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8月撤回了申请。诚信盛事务所在2020年6月向省资产评估协会报送资产评估师任职资格审核表时报备由协会代管刘刚会员资格，省资产评估协会遂进行了代管并于同年7月8日在甘肃日报进行了公告。 2020年上半年，刘刚与王烁协商成立勤科事务所，刘刚使用手机APP在工商登记注册身份验证系统进行了实名认证。2020年6月30日勤科事务所注册成立，股东为王烁、刘刚、胡昱，刘刚未出资。后刘刚因其与诚信盛事务所的纠纷尚未解决，于7月向王烁表示无法继续合作，但勤科事务所仍为刘刚办理了资产评估师转所手续，将刘刚从省资产评估协会代管转入了勤科事务所。2020年8月至10月期间，勤科事务所在刘刚未参与、未签字的情形下，以刘刚、胡昱的资产评估师名义先后为4家单位出具了资产评估报告，目前该4家委托单位未就资产评估报告提出异议。勤科事务所出具4份资产评估报告共收入45000元，未向刘刚分配利润，刘刚亦未因其资产评估师资格被他人使用开展业务被行业管理部门处罚。2020年12月31日，勤科事务所以刘刚自2020年8月31日起连续4个月没有上班为由，作出《关于开除刘刚的决定》开除刘刚，并将刘刚资产评估师资格再次转由省资产评估协会代管。省资产评估协会于2021年1月4日代管刘刚会员资格至今。 另查明，根据中国资产评估协会相关规定，2017年起原纸质版注册资产评估师证书已改为由评估机构人员自行从中国资产评估协会网站下载打印资产评估师职业资格证书登记卡，电子证书与纸质证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刘刚原有的纸质版注册资产评估师证书已于2017年由诚信盛事务所交回省资产评估协会统一处理，现有刘刚名下电子版的资产评估师职业资格证书登记卡亦尚在有效期内，刘刚对此事实均认可。 审理中，诚信盛事务所、勤科事务所均表示愿意返还刘刚的资产评估师印章，刘刚认为与两家事务所均有纠纷未处理完毕，且经其检查认为印章是假的，故不同意领取。本院要求刘刚明确诉讼请求，刘刚明确表示“不再主张要求返还印章”。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 关于刘刚要求三被告返还注册资产评估师证件的诉讼请求。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刘刚因被辞退与诚信盛事务所发生的纠纷实为劳动争议，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刘刚原有的纸质版资格证书因相关规定变化被收回、现有电子证书仍有效，审理中刘刚亦认可该事实，故客观上三被告并不存在违法持有刘刚证件不予返还的情形；省资产评估协会根据诚信盛事务所、勤科事务所的申请为刘刚办理代管手续亦无不当，且为其保留了资产评估师资格，维护了其权益，不存在侵权行为；审理中两事务所表示愿意返还其资产评估师印章，但刘刚予以拒绝，且明确表示“不再主张要求返还印章”，故本院对此不再处理。对刘刚要求三被告返还注册资产评估师证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刘刚要求三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损失30万元的诉讼请求。刘刚表示其主张该项请求的依据是：诚信盛事务所辞退刘刚导致目前一系列的纠纷，该事务所将刘刚的印章交给勤科事务所，勤科事务所以刘刚及胡昱的资产评估师名义出具了多份资产评估报告且有业务收入，其虽未出资，但在名义上仍系勤科事务所的合伙人之一，应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勤科事务所以其名义出具资产评估报告给刘刚造成了相当大的法律风险和精神压力。如本院前述分析，刘刚被诚信盛事务所辞退系双方之间的劳动争议，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诚信盛事务所将刘刚的印章交给勤科事务所的事实，亦无证据证实省资产评估协会存在侵权行为的事实。刘刚主要是认为勤科事务所以其名义出具了资产评估报告对其造成了法律风险，对此问题，本院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资产评估法》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规定：“评估报告应当由至少两名承办该项业务的评估专业人员签名并加盖评估机构印章。评估机构及其评估专业人员对其出具的评估报告依法承担责任。”第二十八条规定：“评估机构开展法定评估业务，应当指定至少两名相应专业类别的评估师承办，评估报告应当由至少两名承办该项业务的评估师签名并加盖评估机构印章。”本案中，刘刚与王烁协商成立新的事务所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刘刚也通过手机APP进行了身份验证，勤科事务所注册成立，刘刚成为该事务所的合伙人之一。关于勤科事务所主张刘刚成为合伙人之一即应视为刘刚授权以其名义开展资产评估业务的辩称，根据上述资产评估法的相关规定，评估机构开展评估业务应当指定至少两名评估师承办，出具的评估报告应由评估师签名并加盖评估机构印章，评估机构及评估人员对出具的评估报告承担责任，故勤科事务所不能在刘刚未参与的情况下以其名义开展个案的资产评估业务，其上述辩称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刘刚于2020年7月就表示不愿继续合作，勤科事务所《关于开除刘刚的决定》也记载刘刚自2020年8月31日起连续4个月没有上班，在该情况下，勤科事务所以刘刚及胡昱的资产评估师名义出具4份资产评估报告，既未取得刘刚授权，亦未由刘刚参与、签字，给刘刚个人及该事务所都造成了不确定的法律风险，具有明显的过错，应承担由此造成的侵权后果。因4份资产评估报告的委托方目前并未提出异议，刘刚也未因此受到行业管理部门处罚，但勤科事务所出具4份资产评估报告收费45000元是明确的事实，根据上述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结合该事务所过错程度、收益情况及造成的后果等因素综合考虑，本院酌情确定由勤科事务所赔偿刘刚1万元。刘刚担心今后可能出现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结果，属于尚未发生的事实，故其在本案中主张30万元的损害赔偿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如果此后发生了勤科事务所因资产评估报告问题承担对第三方的赔偿责任、作为当时事务所合伙人之一的刘刚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前述确定的1万元赔偿款不足以弥补刘刚实际遭受的损失等事实，届时刘刚可另行主张权利要求侵权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甘肃勤科资产评估事务所停止侵害，不得再以原告刘刚资产评估师的名义开展资产评估业务； 二、被告甘肃勤科资产评估事务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刘刚1万元； 三、驳回原告刘刚对被告甘肃诚信盛资产评估事务所、甘肃省资产评估协会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刘刚负担900元，甘肃勤科资产评估事务所负担2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徐 强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秦风风 书 记 员  王晓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