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10民终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世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丈八街办锦业二路信凯工业园A幢9层。法定代表人：杨传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甘肃拓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宏达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陇东大道与北地东路交汇处凤凰大境10号楼。法定代表人：魏正刚，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恒，甘肃周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世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宏达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20）甘1002民初1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世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被上诉人宏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世腾公司向宏达公司退还超付货款151984元；2.案件受理费由世腾公司承担。世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宏达公司向世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15709元；2.判令宏达公司向世腾公司支付逾期利息19062.5元；3.诉讼费用由宏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西安世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返还甘肃宏达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超付货款108808元；二、驳回西安世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339元，反诉费1498元，由甘肃宏达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世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2米护栏板价款标准为158元/米与事实不符且不符合常理。（1）依据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2016年10月13日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款项后，便明确告知被上诉人2米间距的护栏板会多出来材料，再加上运费，按168元结算是赔本的，如上诉人继续按158元/米的价款向被上诉人交付2米间距护栏板，则会不断扩大损失，明显与常理不符。同时，2016年12月5日上诉人再次告知被上诉人2米间距护栏板要增加材料费、加工费和运费，即上诉人从始至终认为2米间距护栏板价格是要上涨的，并未认可被上诉人所主张的158元/米的标准。（2）上诉人于2016年12月1日交付被上诉人2米间距护栏板387米，被上诉人并未按158元/米的标准支付价款，如确实应当按照158元/米的标准支付，则被上诉人支付的价款应为122292元(387×2×158=122292元），而被上诉人支付价款为124155元，明显多支付了1863元，即被上诉人也未按照158元/米的标准支付，其主张2米护栏板价款按158元/米结算的诉求与其付款行为自相矛盾。（3）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支付2米间距护栏板价款低于应付款时，曾向被上诉人电话沟通过款项问题，当时被上诉人表示材料全部发完之后根据实际数量一起结算。同时，上诉人考虑到尚有被上诉人之前给付的30万元定金，便未急于主张，以免影响双方后续合作。二、原审法院认定双方未就调价后的合同达成合意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及出库单。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12月20日上诉人即已向被上诉人发送调价后的合同，明确告知被上诉人4米加强（即2米间距）护栏板价格调整为230元/米，立柱及配件价格调整为237元/米，被上诉人虽未明确给予回复，但依据出库单可表明被上诉人在此之后仍继续要求上诉人发货并己实际收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承诺即可以明示的方式作出，也可以默示的方式作出，本案中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要调整价款，仍要求发货并实际接收货物，其行为足以证明其认可调价合同，即双方应以调价合同确定双方合同价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本案事实后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宏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本案当事人对于供货数量、支付货款的数额均无争议。一审法院总结的争议焦点准确：一是案涉合同是否发生变更；二是2米护栏板的价格依据现有证据如何确定。一、本案的合同并未发生变更。第一，本案有双方当事人签字生效的书面合同，而上诉人主张的调价后的合同，并未经过双方邀约承诺的过程，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它是一份合法有效的合同。第二，本案有定金条款，本身就有固定单价的法律效力。第三，双方约定“货到一车付一车货款”，上诉人在结算履行、接收货款的过程中并未提出异议。即使在上诉人单方主张的合同调价后，依然按照原合同送货、接受货款。第四，本案有之前的书面合同，要变更价格必须按照邀约承诺的规则，由双方当事人以真实的意思表示达成新的合意。本案情形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条默示承诺的规定。二、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确定2米护栏板的价格，合法合理。第一，本案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货到一车付一车货款”，而且当事人也是依此进行履行的。全部交易为23车，原告已付20车货款。付款金额和货款完全对应的有18车。即付款的金额、货物的数量、价格一一对应。第二，交易的第6车，该车货物全是2米的护栏板，货款和数量完全能够确定两米护栏的单价为158元/米。第18车超付的1863元是支付的其他辅材的价款，即使如此，也能相对确定2米护栏板的价格，而与上诉人所主张2米护栏板230元的价格相去甚远。第三，民事证据的证明标准是高度可能性，即高度盖然性，本案绝大多数货款对应的事实和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和付款事实能够证明两米护栏的价格，且证据相互印证。而上诉人所主张的2米护栏板的价格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其上诉请求无法得到支持。本院二审期间，世腾公司围绕上诉请求补充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合同所涉不同规格产品施工效果平面图、3张产品施工现场实物照片，证明调价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宏达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施工效果平面图、施工现场实物照片的真实性均不认可。经审查，世腾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均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涉及两方面焦点问题：一是案涉合同是否发生变更；二是2米护栏板的价格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焦点，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书面合同，书面合同对货物型号、价格均有约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世腾公司以微信形式要求调整价格，视为发出新的要约；宏达公司未予回应，应视为未对其新要约进行承诺，并不能表明其默示同意。而世腾公司继续发货，则应以原合同价格进行结算。关于第二个焦点，即2米护栏板的价格，因双方在书面合同中未予约定，应按交易习惯认定。书面合同第二条约定有“货到一车付一车货款”的条款。全部交易为23车，其中2米护栏板共发货四车，分别为第6、18、21、23车。已付款的第6车货物全是2米的护栏板，货款和数量相除，能够确定两米护栏的单价为158元/米。已付款的第18车货物按158元/米计算虽超付1863元，但与上诉人所主张230元/米的单价相去甚远。综上所述，世腾公司所主张的事实，缺乏充分证据支持，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37元，由上诉人西安世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小栋审判员 王 军审判员 杨立锋二○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义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