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12民初8329号原告：江苏天开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成章人民北路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728001567M。法定代表人：周建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晓冬，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汝佳，江苏常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康喜，男，1967年9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宁，江苏名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柯尊槐，男，1979年1月24日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江苏名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天开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开公司）与被告陈康喜、柯尊槐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原告天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晓冬、刘汝佳，被告陈康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宁、被告柯尊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天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及违约金计3053227.9元和利息（自2020年12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律师费10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陈康喜与柯尊槐于2016年7月12日签订增资协议，还在该增资协议上加盖了陈康喜伪造的冠有原告公司名称项目部章，对于原告而言，两被告之间己形成经济责任连带关系。之后，被告陈康喜于2017年3月3日向原告出具了《责任承诺书》一份，承诺由其代表原告前往湖北博森房地产有限公司洽揽博森•翰林城一期绿化景观工程，并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与原告签订了《内部工程经济责任承包协议》，对原、被告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再次作了更明确的约定。在案涉工程承包施工期间，原告发现被告陈康喜早在与原告签订上述责任承诺及内部承包协议之前(2015年8月-2017年期间)，就已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伪造了原告公章及项目部章，利用这些伪造印章与多个发包方、材供商签订了原告不知情的施工合同及买卖合同。同时，还与被告柯尊槐私下签订增资协议并加盖被告伪造的冠有原告名称的项目部章。因被告陈康喜在工程承包施工过程中拖欠材料款、劳务工资及被告柯尊槐民间借贷款，产生多起对原告不利的诉讼案件。被告陈康喜上述伪造印章的犯罪行为及欠款行为，对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根据《内部工程经济责任承包协议》，陈康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柯尊槐明知陈康喜借取原告资质且还与陈康喜有协议增资行为，故应对陈康喜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原告的损失及违约金和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及保全费等均应由被告陈康喜承担，被告柯尊槐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陈康喜辩称，一、原告与被告陈康喜签订的内部工程经济责任承包协议实质上是涉及建设工程施工的资质出借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原告没有权利依据该协议向被告陈康喜主张损失。二、被告陈康喜的伪造公章行为并未涉及本案的案涉工程，通过后期原告与发包方进行结算的行为可以看出，原告对于被告陈康喜作为案涉工程的负责人行使相应的权利是知晓并认可的。案涉工程均是由被告陈康喜全权负责，原告在被告陈康喜服刑期间私自与发包方进行结算，收取相应工程款后非法扣留，严重损害被告陈康喜权益，因此原告不仅不存在损失，反而是给被告陈康喜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另外，本案诉讼费用应该由原告自行承担。请求法庭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被告柯尊槐辩称，原告起诉被告柯尊槐与被告陈康喜共同承担其各项损失和支付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柯尊槐的所有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陈康喜非原告天开公司的员工。2017年3月3日，被告陈康喜作为承诺人，向原告出具一份《责任承诺书》，载明：“兹由陈康喜因前往湖北博森房地产有限公司洽揽博森.翰林城一期绿化景观工程。因本人欲承揽以上工程，需用公司的名义及相关证件、证书（含电子件）、法人委托书（含介绍信）等资料手续去参加报名、报价、资格预审、项目备案、投标（议标）、草拟施工合同（协议）条款及工程施工（含工程施工等资料申报）活动。为保证公司的经济、声誉、质量、安全等不受任何损失，本人特向公司作出如下责任承诺：一、本人保证对以上证件、证书、资料严格保管、保密，不利用上述证件、资料及合同（协议）进行非法活动。二、一旦工程中标：1、绝不在合同中订立有损公司利益条款……5、保证在合同执行中不违法用工及拖欠工人工资、料款和及时向公司汇报安全及进度和质量等情况。6、该工程如发生质量、经济、安全、延期、拖欠工人工资及材料欠款、债权债务纠纷、法律责任、偷逃漏税欠税及造成公司各种损失的后果均由本人和担保人自动作为责任人（被告）承担一切责任。三、如违反上述承诺，本人及担保人除承担对外的一切责任外（含法律责任），还无条件接受公司对本人及担保人的各项处罚及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并另承担本工程总价15%的违约金。四、本承诺书有效期随合同所产生的一切责任结束及结算付款结束失效而失效。”同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陈康喜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内部工程经济责任承包协议》，协议载明：“兹由甲方天开公司将博森.翰林城一期绿化景观工程，合同价2558756.09元（最终以审定价为准）。采用自担风险、自负安全……自收利益的一切责任承包给乙方（项目经理：陈康喜及经济责任人陈康喜）联合施工并独立核算。为了有效控制以上承包项目等和达到工程合同及公司和建设方要求，明确双方责任，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承包性质：全承包。二、甲乙双方职责和义务：（一）、甲方（公司）1、工程款到账后，公司除扣除乙方应交各类成本费用及证票……（二）、乙方（项目经理及经济责任人）一）管理标准：……二）应交公司各类成本费用、税金、成本票、工资含量标准：（一）应交公司各类成本费标准：1、本工程所使用“园林绿化”一个资质。2、成本费标准：纯供苗1.5%；园林绿化工程2%（含工程中的苗木）；市政2%；古建5%；文物施工6%；设计15%；合计执行2%。（二）应交公司各类税率标准：所有工程一律按最终审定价总额对照税率计算应交税金，具体标准如下：1、养护税率6%。2、设计税率：小规模纳税人为3%，一般纳税人为6%。3、工程税率：新项目11%，老项目。4、纯苗木销售税率：免税。5、苗木经销税率：13%。6、地税小税种：城建、教育（国地）、印花等新项目约0.2%、老项目约0.3%。7、所有工程在不审核利润率的情况下，企所税仍按税务总局30号文件第八条核定征收的方式（2%）执行。个所税按1%执行。（三）开票地点及预交税金和工程、苗木利润交税与成本含量标准：……（八）违约责任：1、本协议一旦生效后不得中止或违约，如出现终止或违约，违约方应向另一方赔偿违约金50000元/次。2、所有工程款必须全额（以审定单总额为准）汇到公司指定账户……五、本协议如发生纠纷，即在公司所在地法院诉讼……。”2015年，被告陈康喜伪造了原告公章与建设方就案涉博森.翰林城一期绿化景观工程签订了施工合同，并由其自2015年10月起具体负责进行施工。2016年7月12日，陈康喜作为甲方，柯尊槐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一份，载明：“兹甲乙双方协议由乙方出资人民币伍拾万元增资甲方的园林绿化工程，双方协定由乙方按工程开工所需资金的阶段分次增入，甲方愿意将合同总价3%的金额回馈乙方，在工程的80%款项结到后，结清乙方的费用，具体增资见单据。工程的一切风险与乙方无关。”该协议加盖了由陈康喜私刻的江苏天开景观工程有限公司麻城博森翰林城项目部印章。2018年3月1日，陈康喜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被羁押。同年7月11日，本院作出（2018）苏0412刑初885号刑事判决，陈康喜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自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止。判决认定陈康喜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以天开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在与湖北博森房地产有限公司洽谈承接博森.翰林城一期绿化景观工程过程中，未经天开公司许可，伪造1枚天开公司印章。2018年3月30日，被告陈康喜向原告出具保证书一份，主要载明：本人陈康喜就自己的私刻公章行为给受害单位天开公司造成的损失及影响，本人自愿制定如下处理计划和解决方案：一、湖北麻城宏基建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总标的410000元左右，与天开公司无关，由我个人承担。二、博森翰林城项目的工人工资问题，系我个人雇佣，与天开公司无关，但该工程工资均已支付，不存在拖欠问题，我会积极与当地劳动行政部门进行沟通，主动说明情况，妥善化解劳动争议。三、刘栋材料款案，标的58000元，系我个人行为，与天开公司无关。四、我个人在4月2日前先行支付200000元给天开公司作为博森.翰林城景观绿化一期工程的税金，本人欠天开公司的其他应付款项，我本人保证在30天内与天开公司结算并付清。五、本人尚有其他涉及天开公司的工程欠款项目，还有翰林城项目剩余工程款尚未结清，其它再有与天开公司有关的是黄冈嘉晟房地产开发公司项目……。2018年5月23日，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1181民初2509号民事判决，判决天开公司向湖北麻城宏基混凝土有限公司给付货款365010元和逾期利息（以36501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9月2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及迟延履行利息。该案经执行，天开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实际履行395117元。2018年8月6日，麻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麻人社监罚[2018]008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因天开公司拖欠人工工资361888元被罚款30000元。同年9月19日，原告履行了罚款30000元。2018年9月5日，原告与湖北博森房地产有限公司达成结算协议。当日，原告为表明其承揽的案涉景观绿化工程已结束且结算完毕，债权债务已作全部了结的事实，在黄冈日报刊登特别声明一份并支付登报费用700元。2019年3月，柯尊槐以民间借贷为由向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天开公司、陈康喜归还借款1306683元及利息。2019年8月21日，麻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1181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判决天开公司偿付柯尊槐借款1226683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226683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2日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6560元由天开公司负担。天开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20）鄂11民终1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60元由天开公司负担。本院认为，虽然原告与被告陈康喜签订了《内部工程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但陈康喜并非原告的员工，其与原告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作为协议一方以原告的名义对案涉工程进行承包施工，并按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关费用的行为不符合企业内部承包的条件，故双方签订的协议名为承包协议，实为资质出借协议。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被告陈康喜、柯尊槐应否共同承担责任。（二）、原告诉请的各项损失如何认定。（一）、被告陈康喜、柯尊槐应否共同承担责任案涉承包协议系原告与被告陈康喜签订，庭审中原告依据柯尊槐与陈康喜于2016年7月12日签订的协议及柯尊槐诉天开公司和陈康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庭审中相关证人所作的陈述认为两被告系合伙关系，故要求柯尊槐承担责任。因柯尊槐诉天开公司和陈康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一、二审判决确认借贷关系成立，且判决对协议不能认定本案两被告系合伙关系作了详细说理分析，故原告要求被告柯尊槐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陈康喜作为借用资质进行实际施工的一方，理应实际承担因工程施工所致的相关款项的给付义务。因其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导致原告的损失，其理应根据协议的约定向原告承担给付义务。（二）、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认定1、对原告因履行（2017）鄂1181民初2509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7月19日实际支付的395117元，根据麻城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日出具的执行结案通知书，对原告履行判决确认的给付货款3650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5516元计380526元，应确认系原告的损失。对其余款项14591元，因该部分款项系原告未能及时自觉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所致，故对该14591元不予确认。对原告主张的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因款项实际交付后客观导致原告存在利息损失，但因双方未对利率有明确约定，故该380526元款项的利息损失应按相关规定计算。对因执行该案导致原告存款被冻结而要求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因冻结存款并非款项交付，故对该利息请求不予支持。对该案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因双方协议未有约定，且律师费也不属必须产生的费用，故对该律师费的请求不予支持。2、对原告因履行麻城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而支付的30000元应确认为原告的损失。对该款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同样因款项实际交付后客观导致原告存在利息损失，但因双方未对利率有明确约定，故利息应按相关规定计算。对登报费700元，因其登报行为不属法律规定的必经程序，故对该费用不予确认。对因该劳动争议案所产生的律师费，同样因双方协议未有约定，且律师费也不属必须产生的费用，故对该律师费的请求不予支持。3、对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1181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由天开公司偿付柯尊槐借款1226683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226683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2日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及案件受理费16560元，应确认属原告的损失，但基于原告的上诉权利，故一审判决确认的利息可计算至2020年6月16日即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鄂11民终12号民事判决之日。对因延迟履行该案所产生的迟延履行金及案件执行费，因原告未能自觉履行，故迟延履行金及执行费不应确认为原告的损失。对该案二审受理费及一审、二审、抗诉所产生的律师费，因二审未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故对该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不予确认。对律师费，因双方协议未有约定，也不属必然产生的费用，故对原告因该案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不予确认。4、对原告因被告陈康喜伪造公章导致拖欠款项产生的诉讼、投诉的出场费以及差旅费合计104555.5元，因双方签订的协议未对因伪造公章导致相关欠款的诉讼、投诉而产生的出场费以及差旅费有约定，故对该费用不予确认。5、对苗木补种费用101806.4元，因该费用既未得到被告陈康喜的确认，也未有湖北博森房地产有限公司对该事实的确认，故对该补苗费用不予确认。对水电费5743元，虽收款收据载明系收到陈康喜所交的水电费，但该收据系原告与湖北博森房地产有限公司就案涉绿化工程进行结算当日由湖北博森房地产有限公司开具交付给原告，故该水电费应确认为原告的损失。6、对原告主张的被告欠缴的税费492712元，根据原告的举证，可确认原告因案涉工程实际已经缴纳税费58289.19元，其余税费因尚未实际缴纳且无税务机关作出的要求原告缴纳的生效法律文书，故即使存在尚需缴纳税费的情况，也可由双方自行协商解决或待该税费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康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原告江苏天开景观工程有限公司1717801.19元及利息（其中380526元自2018年7月19日起、30000元自2018年9月19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至实际给付之日止；1226683元自2019年3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6月16日止；）；二、驳回原告江苏天开景观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2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6226元，由原告江苏天开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658元，被告陈康喜负担1756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潘金保人民陪审员  华 艳人民陪审员  谢炜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羊容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