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2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展玉海，男，196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洁，山东自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西市。 法定代表人：孙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洪章，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书哲，山东万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展玉海因与被上诉人荣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华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9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展玉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荣华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2.改判确认双方1995年3月至2020年5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荣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有误。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1.依据法律规定，请求确认劳动关系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展玉海自1995年3月至2020年12月18日退休一直在荣华公司工作，处于连续工作状态，直到2020年12月18日方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展玉海要求确认其与荣华公司自1995年起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二十年诉讼时效期间，属于适用法律有误。2.一审法院认定，“展玉海未能提交2005年前在荣华公司工作的原始档案、工资流水等其他充分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展玉海未能提供证据，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与法律规定相悖。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支持展玉海的一审诉讼请求。1.根据展玉海一审提交的培训合同，足以认定自1997年9月1日起展玉海与荣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依据一审中韩某和仲裁中韩某、吴某的证人证言，足以认定展玉海自1995年3月到荣华公司工作直到退休。 荣华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我国法律没有规定确认劳动关系不适用诉讼时效。展玉海所称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所规范的是拖欠劳动报酬的仲裁时效问题，而非确认劳动关系。展玉海提出的上诉主张已超过时效，其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荣华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展玉海的入职时间，举证义务已经完成。展玉海要求荣华公司提交20多年前、企业改制前的工资支付凭证等无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展玉海提交的培训合同仅能证明1997年双方建立培训关系，但是否履行、履行时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且双方之间也并非建立劳动关系。展玉海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在2005年之前建立了劳动关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展玉海的上诉请求。 荣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展玉海与荣华公司自1997年9月1日至2020年5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展玉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展玉海与荣华公司自1995年3月至2020年5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荣华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1月，展玉海到荣华公司工作，职务是木工，荣华公司为其缴纳保险至2020年5月。荣华公司原名为莱西县建筑公司，1981年5月1日成立，1991年4月变更名称为莱西市建筑公司，1994年1月变更名称为莱西市建筑总公司，2016年6月变更名称为荣华建设有限公司，2016年7月变更名称为荣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2020年，展玉海向莱西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展玉海与荣华公司自1995年3月至2020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莱西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1月11日作出西劳人仲案字[2020]第1182号裁决书，裁决展玉海与荣华公司于1997年9月1日至2020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裁决书向双方送达后，荣华公司、展玉海对该裁决均不服，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且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不适用中止、中断情形。本案中，展玉海要求确认其与荣华公司自1995年起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已超二十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同时，展玉海未能提交2005年11月前在荣华公司的原始档案、工资流水等其他充分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但关于2005年11月至2020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无异议，与荣华公司提交的社会保险缴纳情况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展玉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展玉海与荣华公司自2005年11月至2020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展玉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荣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由荣华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荣华公司提交2005年招聘职工登记表、展玉海的社会养老保险手册，拟证明展玉海的入职时间为2005年11月15日。展玉海质证称，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展玉海均不知晓，该证据不能否定双方签订的培训合同的起始工作时间。 二审查明，荣华公司提交的招聘职工登记表载明，其于2005年11月15日录用展玉海，胶州市就业服务中心在劳动保障部门意见处加盖了印章。展玉海的社会养老保险手册载明，展玉海参加工作的时间为2005年11月15日。 展玉海在一审中提交的培训合同载明，“为了有计划地培养技术人才，增强企业后劲，莱西市建筑总公司与莱西市孙受镇展家埠村（季节工）展玉海协商同意签订木工培训合同如下。合同期限为5年，其中学徒期为2年，自1997年9月1日-1999年9月1日；服务期为3年，至2002年9月1日。如果延期出徒，合同限期顺延。”该培训合同签订时间为1997年10月。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展玉海与荣华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如何认定。展玉海主张其于1995年3月即入职荣华公司，其提交双方于1997年10月签订的培训合同，并在仲裁及一审中申请证人韩某、吴某出庭作证。荣华公司则主张展玉海于2005年11月入职。对此，本院认为，展玉海提交的培训合同载明其为季节工，且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所签培训合同已实际履行，仅凭韩某、吴某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认定展玉海在1995年3月即入职荣华公司。荣华公司提交的招聘职工登记表及展玉海的社会养老保险手册均载明，展玉海入职荣华公司的时间为2005年11月15日。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2005年11月起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展玉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展玉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李 蕾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恬 书记员  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