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5民终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清发，男，汉族，1960年5月23日出生，现住桓仁满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晶，女，汉族，1970年1月18日出生，现住桓仁满族自治县。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男，满族，1978年4月19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210522197804191110，现住桓仁满族自治县桓仁镇哈达河街55栋4-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彦顺，男，汉族，1972年12月4日出生，现住桓仁满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桓仁满族自治县雅河乡荒甸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桓仁满族自治县雅河乡荒甸村。法定代表人：吕白，该村民委主任。上诉人刘清发、刘晶因与被上诉人徐彦顺及原审第三人桓仁满族自治县雅河乡荒甸村民委员会（下称“荒甸村民委”）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桓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522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晶及其和刘清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与被上诉人徐彦顺到庭参加诉讼，荒甸村民委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清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彦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徐彦顺承担。事实及理由：1、徐彦顺提交的直接证据是2010年8月21日补签的承包合同，理由是双方原始合同均丢失，现任及1998年时任荒沟甸村委会主任均系徐彦顺亲属，故无法认定1998年7月5日双方是否签订过承包合同。2、刘清发与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岛上所有荒地、荒滩均由刘清发承包，徐彦顺主张承包的水面丰水期水深不过膝，枯水期则勉强过脚面，根本不具备养殖条件，时任村长刘福全、书记孙长金的证言和徐彦顺庭审时的自认也有试养的说法，其实徐彦顺根本没有进行养殖作业，如果徐彦顺确实承包了涉案水面，该水面被包围在刘清发承包的范围之中，徐彦顺不可能在不通过刘清发承包范围到达该水面进行养殖。3、徐彦顺主张的水面老名称实为“老莫后槽沟”，并不是“老莫后槽泡子”，该处仅是因为地势低洼形成了不定期存水的荒滩，在一审时将此荒滩与刘清发承包的水面混为一谈是认定事实错误。刘晶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事实及理由：1、徐彦顺没有取得涉案水域的承包经营权。一审时桓仁县水务局已向法庭明确说明对涉案水域有所有权、管理权，村委会无管理权也就无权对外发包。涉案水域与江中荒岛比邻，江中荒岛上的土地靠近尖头区域的部分在1998年归排路沟村集体所有，排路沟村、荒沟里村、荒沟甸村三村合并大约是在2008年前后，如徐彦顺是和荒沟甸村达成的口头协议，因该村当时无权发包，所谓的口头协议也就无效。另外，荒沟甸村也没有按照集体财产对外承包程序履行民主程序，依照国家相关法律规定也属于无效发包行为。2、徐彦顺与荒沟甸村在1998年7月5日并未签订承包合同，此事实可由时任荒沟甸村村长(徐彦顺姑父)、书记的证言证实，徐彦顺在2010年8月21日骗取时任荒沟甸村村长林宝双的信任，补签了一份承包合同，交了承包费。即使真有所谓的口头协议，如其所说，头五年不交费，五年后每年缴纳200元的承包费，因徐彦顺没有及时交费，口头协议也没有生效。3、1998年就牛漕泡子水域承包权发包事宜，时任荒沟甸村长、相关领导特意向桓仁县水务局请示，水务局同意将包括涉案水域在内的牛漕泡子和麻泡子的承包权作为扶贫项目交由荒沟甸村发包，刘清发的承包权是经过桓仁县水务局同意，由荒沟甸村委会代表水务局和刘清发签订的。涉案水域在刘清发筑好堤坝前是半开放水域，直接与浑江相通，根本不具备养殖条件，只要涨水必然会被淹没，徐彦顺如欲养鱼只能在刘清发筑好堤坝之后。综上，刘清发合法取得涉案水域的承包权在先，徐彦顺与荒沟甸村补签的承包合同侵犯了刘晶、刘清发的承包权益，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徐彦顺没有取得涉案水域的合法承包权，无权要求排除妨碍。徐彦顺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徐彦顺与刘清发承包的地名不一致，涉案水域是徐彦顺的。民委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徐彦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排除妨碍，刘清发、刘晶立即归还徐彦顺承包的老莫家泡子后槽沟的水面，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8年9月20日前，荒沟甸村民委与徐彦顺达成协议，内容是荒沟甸村民委同意徐彦顺在老莫家泡子后槽沟水面试养鱼，前五年不收钱，养鱼成功后，每年收取200元。1998年9月20日，刘清发与荒沟甸村民委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书，主要内容是：民委将座落在的牛槽泡子、麻泡子的水面承包给刘清发。一、承包期为五十年（自一九九八年九月二十三日起至二〇四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二、承包金为五万元，签订合同时交二万元，其余三万元第五年（2003年1月1日）一次性交清，如不按期交款，民委有权终止合同，在此之前民委所有投资归刘清发所有。三、承包水面范围。上至江边车道；下至排路沟沟门的小冰湖沟；西至地边、尖头；东至公路下边。……七、岛上所有没有开垦的荒地、石滩归刘清发使用，使用期限五十年。1998年12月28日该承包合同书经桓仁满族自治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0年8月21日，徐彦顺与荒沟甸村民委签订了一份徐彦顺承包老莫后泡子协议书，内容是：一九九八年七月五日，徐彦顺承包老莫后泡子养鱼（江沿下尖头）。经村两委决定，因泡子堤坝不规范，自己雇钩机人工修整，所以头5年村不收任何承包费。5年后村每年收取人民币200元。2004年至2018年（15年）一次交清人民币3000元。该协议书签订时，徐彦顺向民委交十五年承包费3000元。2018年1月27日，徐彦顺与民委又签订一份承包合同书，主要内容是：民委将座落江沿下尖头老莫家泡子后槽沟的水面承包给徐彦顺，承包期为30年（自2018年1月27日至2048年1月27日止），承包金为3000元。水面范围：四至南下至江沿下尖头浑江水面；东至15组在册土地；西至14组在册土地；北至荒甸子村姜墩生在册土地。2018年2月10日，徐彦顺向民委交纳承包费3000元。另查明，刘清发于2014年12月26日将其1998年9月20日与民委签订的承包合同转包给刘晶，现老莫泡子后槽沟的水面由刘晶经营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徐彦顺、刘清发承包的水域是否存在重复。从徐彦顺、刘清发的承包合同来看，徐彦顺、刘清发承包水域均明确了四至范围，但主要争议点即是刘清发承包水域的西面即西至地边、尖头。这个“尖头”所指向的区域是否包括了徐彦顺承包的所有水域。民委作为承包合同的发包方庭审时陈述：徐彦顺、刘清发所承包的水域不存在重复，徐彦顺、刘清发均应以合同的四至为准。雅河朝鲜族乡综合治理办公室针对徐彦顺、刘清发的案涉纠纷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结论为徐彦顺承包的水域与刘清发承包的水域四至清楚，是两个不同地点。刘清发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来证明其承包的水域包括徐彦顺承包的水域，故刘清发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依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证据间相互印证，故一审认定徐彦顺、刘清发承包的水域不存在重复。刘清发、刘晶应立即排除妨碍，归还徐彦顺承包的位于江沿下尖头老莫家泡子后槽沟的水面。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刘清发、刘晶立即排除妨碍，归还徐彦顺承包的位于江沿下尖头老莫家泡子后槽沟的水面。案件受理费50元（徐彦顺预交），由刘清发、刘晶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998年9月20日前，徐彦顺与孙长金任书记、刘福全任村长的荒沟甸子村民委达成口头协议，内容是荒沟甸子村民委同意徐彦顺在老莫家泡子后槽沟水面试养鱼，前五年不收钱，养鱼成功后，每年收取200元。徐彦顺在1998年至1999年养鱼，后来因涨水不养了。孙长金、刘福全在任时徐彦顺没交承包费。2003年10月，荒沟甸子村与荒沟里村、排路沟村合并为。孙长金、刘福全离职时徐彦顺找到二人要补合同，二人答复已离职无权力补，只能给村里写个经过说明，于是二人在2010年7月30日向村委会写了徐彦顺承包养鱼经过证明，内容如下：“1998年七组村民徐彦顺要发展养鱼，地点选址在江沿下尖头（过去叫老莫泡子），经当时村两委研究，同意并当时签了合同，现徐彦顺因搬家时合同丢失，我和刘福全回忆合同为：此合同定为20年，前5年为试养期，不交钱，过5年后试养成功每年度承包方向村交200元。此经过，孙长金、刘福全已向林宝双村长陈述过，并说明情况。待有新的村民委按情况筹办”。2019年7月3日，一审法院将上述证明与孙长金、刘福全核实时，二人回答签没签合同记不住了。2010年8月21日，民委（林宝双任村长）根据孙长金、刘福全的证明与徐彦顺签订了《徐彦顺承包老莫后泡子协议书》，内容是：一九九八年七月五日，徐彦顺承包老莫后泡子养鱼（江沿下尖头）。经村两委决定，因泡子堤坝不规范，自己雇钩机人工修整，所以头5年村不收任何承包费，5年后村每年收取200元。2004年至2018年（15年）一次交清3000元。当日，徐彦顺向民委交纳了15年承包费3000元。二审时，林宝双出庭作证，证实徐彦顺找林宝双说合同丢失了，要补签，徐彦顺在牛槽泡子有一个房子，当时市里相关部门在村里测量土地，因为国家要在这建个什么基地，林宝双与徐彦顺是亲属关系，为了徐彦顺能多得补偿就稀里糊涂签了合同，也没经过村委会开会同意。2018年1月27日，徐彦顺与民委（吕白任村长）又签订一份《承包合同》，主要内容是：民委将坐落荒沟甸村江沿下尖头老莫家泡子后槽沟的水面承包给徐彦顺，承包期为30年（自2018年1月27日至2048年1月27日止），承包金为3000元。水面范围：四至南下至江沿下尖头浑江水面；东至15组在册土地，西至14组在册土地，北至荒沟甸子村姜墩生在册土地。2018年2月10日，徐彦顺向民委交纳承包费3000元。1998年9月20日，刘清发与荒沟甸子村民委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书》，主要内容是：荒沟甸子村民委将座落在荒沟甸子村的牛槽泡子、麻泡子的水面承包给刘清发，承包期为50年（自1998年9月23日起至2048年12月31日止），承包金为5万元，签订合同时交2万元，其余3万元第5年（2003年1月1日）一次性交清，如不按期交款，荒沟甸子村民委有权终止合同，在此之前荒沟甸子村民委所有投资归刘清发所有。承包水面范围，上至江边车道，下至排路沟沟门的小冰湖沟，西至地边、尖头，东至公路下边。刘清发从承包之日起，在上下两边各筑一道坝，坝上应能使车辆正常通行，以保证村民种地、收割行走方便，所有投资由刘清发负责。岛上所有没开垦的荒地、石滩归刘清发使用，使用期限50年。孙长金1998年9月22日工作日记记载：“9月22日，乡宋乡长和我们一起去水利局研究牛槽泡水面，副局长黄说给我们永久性使用，不收取费用，黄局长并且要求护好牛槽泡子，我是给你们荒沟甸村扶贫了，当场给水利局张殿宝打了电话”。1998年12月28日该承包合同经桓仁满族自治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1999年7月7日，荒沟甸子村民委与刘清发又签订了《护岸护地养鱼筑坝协议书》，主要内容：1998年9月20日承包合同书是根据桓仁县、招商引资指示精神，在桓仁县水利局黄局长同意支持下，在桓仁县黄县长亲临现场具体施工指导下，在党委政府鼓励下，进行护岸护地养鱼筑坝工程。此工程得到了招商引资大会的表扬，并在会上介绍经验。根据以上现行情况，双方必须互相遵守，1998年9月20日承包合同书护岸护地养鱼筑坝工程继续进行，如刘清发单方停工，责任自负，如上级再来干涉，村民委出面承担。2013年8月1日，孙长金、刘福全给刘清发出具书面“经过”，内容如下：“1998年春，孙长金任书记，刘福全任村主任，本村七组村民徐彦顺找到要包老莫家后曹泡子。当时村里考虑老百姓要致富，同意徐彦顺先试养，如试养成功，每年向村里交200元。饲养期间没有效益，徐彦顺也没交钱，村里也没要过（试养期5年）。后刘清发承包水面养鱼，刘清发向刘福全村长谈过莫家后曹泡子水面事，刘村长说：“暂时你也不用，徐彦顺要试养，你什么时候用再给倒出来”。当时刘清发承包养鱼时，岛上谁也没建房。后期孙长金、刘福全在村离职时徐彦顺找到孙长金、刘福全要补合同，我们俩说我们已离职，没有权力补办，只能给村里写一个当时经过，也是上说的基本经过”。2019年7月3日，一审法院将上述“经过”与孙长金、刘福全核实时，二人回答该“经过”对。2019年6月18日，刘晶与孙长金谈话中，孙长金说：“我们就是下台后给徐彦顺写了那么个经过，这就说明了俺们当时就没签合同……要有合同的话我们还给他写当时的经过干什么？”。刘清发于2014年12月26日将承包合同转包给其妹妹刘晶，现老莫泡子后槽沟的水面由刘晶经营管理。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水域承包经营权的归属。首先，根据刘清发提供的与荒沟甸子村民委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护岸护地养鱼筑坝协议书》及孙长金的工作日记可以证明，刘清发承包的水域上至江边车道，下至排路沟沟门的小冰湖沟，西至地边、尖头，东至公路下边，岛上所有没开垦的荒地、石滩归刘清发使用，且该水域的承包经营权是具有管理权限的桓仁县水务局授权荒沟甸子村民委发包的，刘清发对涉案水域进行了护岸护地养鱼筑坝等投资管理，故刘清发对该水域享有承包经营权。而根据孙长金、刘福全的证实，徐彦顺于1998年在涉案水域养鱼是与孙长金任书记、刘福全任村长的荒沟甸子村民委达成的口头协议，而当时桓仁县水务局并未授权荒沟甸子村民委可以将该水域发包，且根据孙长金、刘福全证实，荒沟甸子村民委只是答应徐彦顺前5年为试养期，不交钱，过5年后试养成功每年向村交200元，而徐彦顺只是在1998年至1999年进行了养殖，此后未再经营，也未交纳承包费，即该口头协议即使有效也因为徐彦顺没有履行而解除，故徐彦顺主张对涉案水域享有承包经营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徐彦顺在2010年8月21日与民委签订《徐彦顺承包老莫后泡子协议书》并补交承包费一节，因时任村长林宝双已出庭作证，证实补签合同是为了徐彦顺能多得补偿，且当时徐彦顺在明知刘清发正在承包经营该水域而自己从1999年以来已不经营的情况下补签合同并补交承包费，可见其目的是为了对抗刘清发的承包经营权，退一步说，即使民委补签合同的真实意思是将该水域发包给徐彦顺，也侵害了正在承包经营的刘清发的合法权益，故徐彦顺以补签的协议对抗刘清发的承包经营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桓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522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徐彦顺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计100元，由被上诉人徐彦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孙 青审判员 张艳玲审判员 李晓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羿霏书记员邓美薇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