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初111号原告：中融投资（青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法定代表人：杨国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皓，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绮，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被告：长春发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南湖大路2199号。法定代表人：李彦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涛，吉林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亚运，吉林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融新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柳泉路97号。法定代表人：王清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强，山东石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融投资（青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投资公司）与被告长春发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农商行）、第三人中融新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新大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融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绮、被告长春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涛及第三人中融新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融投资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停止对中融新大公司持有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633330000股股权的强制执行。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中融投资公司与中融新大公司签订《股份代持协议》，约定中融投资公司为实际出资人，中融新大公司为名义出资人，中融投资公司购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股份金额为1950000000元，股份数量为1140000000股，中融新大公司为名义代持人。该协议对双方具体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6年9月19日，中融投资公司按照《股份代持协议》的约定向中融新大公司支付了股权投资款。2019年9月11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执1173号执行裁定书，对中融新大公司的财产进行执行，并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京02执117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轮候冻结中融新大公司持有的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涉案股权，冻结期限自2019年9月24日至2022年9月23日止。2020年6月8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2执异129号执行裁定书，将（2019）京02执1173号执行案件的执行申请人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信托公司）变更为长春农商行。2020年10月，中融投资公司针对上述涉案股权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2020）京02执异86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中融投资公司提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中融投资公司作为被执行股权的实际所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七条规定，请求法院依法停止对涉案股权的执行。长春农商行辩称：中融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能排除对涉案股权的执行，请求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一、中融投资公司非涉案股权的真实权利人，中融投资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对涉案股权享有所有权。二、对外公开的涉案股权登记在中融新大公司名下，即使中融投资公司与中融新大公司之间的代持行为真实，但根据商事外观主义原则，公示体现出来的中融新大公司是涉案股权所有人的权利外观，导致长春农商行对该权利外观产生信赖，故长春农商行的民事法律行为效力即应受到法律的优先保护，这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三、仍假设涉案股权归中融投资公司实际所有，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涉案股权中针对质押给原债权人中航信托公司的部分，已经办理了质押登记（登记时间：2017年1月10日），符合质押权善意取得的要件。长春农商行通过合法程序继受取得了对中融新大公司的债权，同时享有对质押股权的质押优先受偿权。四、长春农商行系基于对涉案股权享有质押权而申请的强制执行，系行使物权中的质押权，并非一般意义的金钱债权执行案件。综上，中融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无论中融投资公司与中融新大公司之间的代持行为如何，其均无权排除长春农商行对涉案股权的强制执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查封有效且应当继续执行。中融新大公司述称：同意中融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中融新大公司是涉案股权的名义持有人，实际所有人是中融投资公司，双方一直在履行《股份代持协议》，中融投资公司给中融新大公司的转款时间是2016年9月19日，中融新大公司购买股权的时间是2019年9月22日，金额也相符，这说明双方在履行《股份代持协议》。至于长春农商行所述因为没有看到中融新大公司提交的《股份代持协议》的原件而予以否认，长春农商行如果否认，可以对公章提出司法鉴定，或者中融新大公司可以把原件带来。因股权代持是高度商业机密，中融新大公司的业务部门无法了解此秘密，所以在办理时业务人员不知道股权代持的情况，但股权代持是实际存在的，且实际在履行。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长春农商行、中融新大公司对中融投资公司提交的中融投资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4份交通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中融投资公司、中融新大公司对长春农商行提交的（2019）京02执1173号执行裁定书，（2019）京02执1173号查封、扣押、冻结财产告知书，（2020）京02执异129号执行裁定书，北京市方圆公证处（2019）京方圆执字第00267号执行证书，《信托贷款合同》（合同编号：AVICTC2016X1174-1），《股权质押合同》（合同编号：AVICTC2016X1174-2），《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京西）股质登记设字（2017）第00000190号]，中融投资公司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中融投资公司、长春农商行对中融新大公司提交的两份付款回单、3份北京金融资产交易所产权交易凭证、企业国有产权交易凭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中融投资公司、中融新大公司分别提交《股份代持协议》，证明中融投资公司[原名称为中融金控（青岛）集团有限公司]与中融新大公司签订《股份代持协议》，约定中融投资公司为实际出资人，委托中融新大公司作为名义出资人，代为购买并持有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股权，并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长春农商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中融投资公司与中融新大公司之间存在利益关系，且该《股份代持协议》无签署日期，不能确定是否系双方为恶意规避执行而事后签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9日，中融新大公司（借款人）与中航信托公司（贷款人）签订《信托贷款合同》（合同编号：AVICTC2016X1174-1），约定：中融新大公司因补充流动资金需要，向中航信托公司申请信托贷款，贷款金额不超过750000000元，以实际发放贷款金额为准，贷款期限为36个月，年利率为6.8%；中融新大公司作为出质人，对中航信托公司在本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将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数量为633330000股的股权（股权比例为4.326%，即1083000000元出资对应的股权）质押给中航信托公司；中融新大公司签署及履行本合同，现在和将来均不会违反其签署的或对其本身或其资产具有约束力的任何文件，或违反其成立的批准文件、内部规章制度，或违反任何对中融新大公司有约束力的法律、法规、行政安排、政府命令、司法裁决或与第三人的合同；中融新大公司保证其提供给中航信托公司的全部资料是真实、完整和准确的，中融新大公司未遗漏和隐瞒任何重要的事实；双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10日内到中航信托公司指定的公证机关对本合同申请进行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同日，中融新大公司（出质人）与中航信托公司（质权人）签订《股权质押合同》（合同编号：AVICTC2016X1174-2），约定：中融新大公司与中航信托公司签订了主合同《信托贷款合同》（合同编号：AVICTC2016X1174-1），为保证中航信托公司实现主合同项下的债权，中融新大公司愿意为自身提供质押担保，质押股权为中融新大公司合法持有的中华联合保险公司4.326%股权（截至本合同签署之日，上述股权对应的出资额为1083000000元，实际股权份额以登记机关登记的信息为准）；中融新大公司保证是本合同项下的质押股权的完全的、有效的、合法的所有权人并享有处分权，质押股权并非禁止流通与转让的财产，且中融新大公司已经足额缴付质押股权项下其应缴付的出资。中融新大公司保证该质押股权上不存在任何未向中航信托公司披露的负担、代持、权利瑕疵或限制状态，并保证该种无权利负担和限制状态在质权存续期间持续存在（因本合同设定的质押及经中航信托公司同意设定的权利负担和限制状态除外）；中融新大公司签署及履行本合同，现在和将来均不会违反其签署的或对其本身或其资产具有约束力的任何文件，或违反其成立的批准文件、内部规章制度，或违反任何对出质人有约束力的法律、法规、行政安排、政府命令、司法裁决或与第三人的合同；双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10日内到中航信托公司指定的公证机关对本合同申请进行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2017年1月10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城区分局出具（京西）股质登记设字（2017）第00000190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通知中航信托公司：根据申请，该局于2017年1月10日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质权自登记之日起设立。现将登记事项情况通知如下：质权登记编号：91110000795773161C_0005；出质股权所在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出质股权数额：633330000股；出质人：中融新大公司；质权人：中航信托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的“股权出质登记信息”显示：登记编号：91110000795773161C_0005；出质人：中融新大公司；证照/证件号：91370303767799495Y;出质股权数额：63333；质权人：中航信托公司；股权出质设立登记日期：2017年1月10日；状态：有效。2019年8月19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2019）京方圆执字第00267号执行证书，载明：一、被执行人：中融新大公司；二、执行标的：1.本金750000000元……；三、可执行财产：被执行人中融新大公司的全部财产，申请执行人对中融新大公司质押的633330000股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四、申请执行的期限：申请执行的期间为2年，自本执行证书出具之日起计算。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2019年9月11日，本院作出（2019）京02执1173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本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北京市方圆公证处（2019）京方圆执字第00267号执行证书及（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0899号、00900号公证书，于2019年9月11日向被执行人中融新大公司发出执行通知，责令被执行人中融新大公司接到执行通知后立即履行该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但被执行人中融新大公司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裁定：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中融新大集团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八亿四千五二十三万零六百零八元三角三分及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七日之后到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计算方式为18133333.33元×贷款利率6.8%×1.5×天数/360）、未还本金产生的罚息（计算方式750000000元×贷款利率6.8%×1.5×天数/360），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相应银行存款。二、冻结、划拨被执行人中融新大公司应负担的申请执行费、执行中实际支出费用的相应银行存款。三、采取上述措施后仍不足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则依法查封、扣押、拍卖、变卖被执行人中融新大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其它财产。而后，本院冻结了被执行人中融新大公司持有的中华联合保险公司7.7869%的股权，冻结期限自2019年9月24日起至2022年9月23日止。2020年6月8日，本院作出（2020）京02执异129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本院查明，2019年11月27日、2019年11月28日与2020年5月20日，中航信托公司与长春农商行分别签订协议，约定将涉案债权整体转让给长春农商行。2020年5月29日，长春农商行在《中国商报》刊登公告，对上述债权转让予以公示。另，中航信托公司对上述债权转让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航信托公司与长春农商行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协议签订后亦予以公示，应视为债权转让已通知被执行人中融新大公司。裁定：变更长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本院（2019）京02执1173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在（2019）京02执1173号案件执行过程中，中融投资公司对本院执行中融新大公司持有的中华联合保险公司7.7869%股权提出书面异议，称：第一，请求法院依法中止对涉案股权的执行措施；第二，请求法院依法确认中融投资公司对涉案股权享有股东权利。事实和理由：中融投资公司于2016年9月与中融新大公司签订《股份代持协议》，约定中融投资公司为实际出资人，中融新大公司为名义出资人，中融投资公司购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股份的金额为1950000000元，股份数量为1140000000股，中融新大公司为名义代持人，该协议对双方具体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2020）京02执异863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本案中，针对中融投资公司以其为涉案股权的实际持有人为由请求排除执行的异议理由，中融投资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股权享有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针对中融投资公司请求确认其对涉案股权享有股东权利，该项异议请求不属于执行异议程序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裁定：驳回案外人中融投资（青岛）集团有限公司的执行异议请求。另查明：中融投资公司[原名称为中融金控（青岛）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中融新大公司（乙方）签订《股份代持协议》，约定：一、中融投资公司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出资情况：中融投资公司购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股份的金额为1950000000元，数量为1140000000股；二、委托事项：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股东身份有关的一切事宜，包括但不限于：由中融新大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将受托行使的代表股份作为出资设立公司、在公司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以公司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相应活动、代为收取股息或红利、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以及行使公司法与公司章程授予股东的其他权利；三、委托事项的处理规则：所有涉及出资人的权利与义务，均由中融投资公司做出决定，中融新大公司根据中融投资公司的书面决定，以自己的名义，办理委托购买股份且代为持有的相关事宜；四、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负担：中融新大公司处理中融投资公司授权中融新大公司处理的事务，所产生的一切税费，由中融投资公司负责；五、风险承担：因本股份代持行为所产生的投资风险，包括但不限于亏损等投资风险，均由中融投资公司承担；……。2016年9月19日，中融投资公司分别向中融新大公司汇款700000000元、400000000元、300000000元、549400000元，共计1949400000元，均未标注款项用途。2016年9月20日、9月22日，中融新大公司分别向北京金融资产交易所有限公司汇款650400000元、1299000000元，款项用途标注为“收购中华财险股份”。中融新大公司系中融投资公司股东，自2017年1月18日起，持股比例由51.2%变更为67.2%。2018年10月23日，“中融金控（青岛）集团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中融投资（青岛）集团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融投资公司能否要求本院停止对中融新大公司持有的中华联合保险公司633330000股股权的强制执行。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中融投资公司与中融新大公司虽签订了《股份代持协议》，约定中融投资公司为实际出资人，委托中融新大公司作为名义出资人，代为购买并持有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股权，但中融投资公司并非在企业信用信息系统中公示的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股东，中融投资公司与中融新大公司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系双方内部约定，不具有对外公示效力；其次，中融新大公司系中融投资公司的大股东，双方之间具有关联关系，且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股权质押已经登记并对外公示，中融投资公司对于中融新大公司将持有的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股权抵押，系属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但截至中融投资公司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前，中融投资公司未提出过其他异议；最后，中航信托公司与中融新大公司之间签订《信托贷款合同》，中航信托公司为中融新大公司提供贷款，中航信托公司与中融新大公司另行签订《股权质押合同》，以中融新大公司持有的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股权质押为债务提供担保，该股权质押已经登记并对外公示，此外，中融新大公司在《信托贷款合同》中保证其提供给中航信托公司的全部资料是真实、完整和准确的，中融新大公司未遗漏和隐瞒任何重要的事实，在《股权质押合同》中保证是本合同项下的质押股权的完全的、有效的、合法的所有权人并享有处分权，该质押股权上不存在任何未向中航信托公司披露的负担、代持、权利瑕疵或限制状态，并保证该种无权利负担和限制状态在质权存续期间持续存在。中融投资公司、中融新大公司亦未举证证明中航信托公司、长春农商行对其所述的股权代持的事实知情。综上，中融投资公司要求本院停止对中融新大公司持有的中华联合保险公司633330000股股权强制执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对中融投资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融投资（青岛）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中融投资（青岛）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维审 判 员  潘 伟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