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2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怡，女，198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崇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莉，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冬，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建忠，男，197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基祖，北京观韬中茂（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怡因与被上诉人顾建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6民初4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顾建忠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顾建忠承担。事实和理由：陆怡与顾建忠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案涉款项为顾建忠追求陆怡期间的主动赠与，顾建忠关于案涉款项的陈述前后矛盾，微信聊天记录等能够证明陆怡的陈述属实，无法证明案涉款项为借款。陆怡抗辩的是案涉款项为赠与，未抗辩为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一审法院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不当。顾建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顾建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陆怡归还借款115400元；2.陆怡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以借款1154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陆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双方原系男女朋友，两人于2019年8月底开始交往，于2020年4月分手。2019年10月13日至2020年1月25日期间，顾建忠前后多次以支付宝转账、微信转账方式给付陆怡款项，其中2019年10月13日支付30000元，2019年10月15日支付20000元（作为购房定金付给开发商的业务员，后该购房定金退款给顾建忠）；2019年11月9日支付5000元，2019年11月14日支付90000元，2020年1月24日支付5200元，2020年1月25日支付5200元，以上合计155400元。双方一致确认上述款项给付当时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约定利息事项、还款期限等，且陆怡未向顾建忠出具收条或借条等凭证。针对上述款项155400元的给付原因，顾建忠一审陈述，上述款项均系陆怡向其借款，其中2019年10月13日、10月15日、11月14日给付3笔款项合计140000元是陆怡因购房所需向其借款，其余3笔款项合计15400元是陆怡表示没钱用问其借款。陆怡一审陈述，2019年10月13日收到的30000元，是顾建忠给其报销国庆期间陪同母亲到广州度假的花销；2019年10月15日所涉20000元是顾建忠主动自愿给付的购房定金，当时顾建忠想买房送给其；2019年11月9日收到5000元是顾建忠给其补偿款，因顾建忠在与其交往期间与其他女性关系暧昧，为取得其原谅积极主动给其钱款；2019年11月14日收到90000元是顾建忠带其到上海买生日礼物时给付款项；2020年1月24日、25日收到两笔5200元是顾建忠给其发放过年的压岁钱。一审另查明，2020年1月10日，陆怡向顾建忠微信转账两笔，金额分别为3600元、1940元。当日，双方在微信聊天中发生口角，陆怡称：“钱给你，花你的几千块你收一下”，后向顾建忠微信转账3600元；顾建忠回复“还有一个九万，一个押金两万”；陆怡称：“我该发的红包都发了”……2020年1月24日，顾建忠向陆怡微信转账5200元并发送：“新年快乐”，两人聊天过程中，陆怡询问顾建忠是否准备每天给她发压岁钱，顾建忠回复可以。2020年1月25日，顾建忠向陆怡微信转账1314元并发送“支付宝转账截屏信息（转账5200元）”。2020年4月23日晚至次日零时期间，双方多次进行微信语音通话，顾建忠称：“分就分了，那我打给你的钱，要不要还给我”；陆怡回复：“要”；顾建忠问：“要，那什么时候还”；陆怡回复：“确定，你不要问我什么时候还，我不超过2个月，所有的钱都打给你”；顾建忠问：“多少”；陆怡回复：“你记着我讲的话，我所有的话都是说到做到的”；顾建忠问：“所有的钱都打给我，多少？不超过2个月”；陆怡回复：“随便，你说多少就多少”。2020年4月29日，陆怡微信转账支付给顾建忠40000元（分两笔每笔各转账20000元）。顾建忠一审陈述，陆怡于2019年10月15日在宿迁定了2套房屋需支付定金2万元/套，两人分手后陆怡于2020年4月29日办理了退房手续退回4万元定金。陆怡按自己于2020年4月23日有关2个月内还款的承诺先向其归还4万元，余款至今未还。两人分手微信拉黑故无法提供微信聊天记录。陆怡一审陈述，2019年10月15日两人去看房定了2套房屋，销售人员说每套需付定金2万元，当时顾建忠主动付款发现无法微信支付，就以支付宝转账方式支付，支付宝转账支付2万元后无法再付，故余2万元由其以支付宝转账方式支付，该2套房屋是顾建忠赠与其的，后来房屋退定时房产公司向其退还定金，顾建忠亦同意由顾建忠支付的定金2万元直接退给陆怡，表明顾建忠向其赠予2万元，否则房产公司不可能直接向其退款。两人在4月23日晚至次时零时期间多次语音通话，主要涉及两人是否继续交往问题，通话录音是顾建忠刻意引导后形成的，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借贷合意。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均自愿签署诚信诉讼承诺书保证其陈述及证据真实。以上事实，由顾建忠一审提供的微信转账账单详情打印件、支付宝转账账单详情打印件、微信语音通话录音、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陆怡一审提供的保证书、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微信通话详单打印件及一审庭审笔录、质证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证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顾建忠对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提供了支付宝转账账单详情、微信转账账单详情等，陆怡亦确认所涉款项155400元已全部收到，故而顾建忠对存在借贷关系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证明责任。陆怡抗辩所涉款项155400元系顾建忠向其赠与的款项，应对其抗辩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赠与属于应当明示的民事行为，根据陆怡提供的两人之间微信聊天记录，虽可证明顾建忠于2020年1月24日、1月25日各向其支付5200元是基于赠与的意思表示，但不足以证实其余几笔款项合计145000元亦系基于顾建忠赠与所得，相反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可知两人于2020年1月10日发生矛盾时顾建忠曾经向陆怡催讨其中一笔90000元及一笔20000元的款项，结合两人2020年4月23日的微信语音通话，亦可知陆怡取得相关款项并非基于顾建忠的赠与，此后陆怡于2020年4月29日向顾建忠归还40000元亦可印证陆怡取得相关款项并非基于顾建忠的赠予，故而陆怡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确认案涉145000元属于借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述款项均发生在2020年1月10日之前，当日双方闹分手，陆怡向顾建忠微信转账两笔合计5540元并明确所涉款项属于归还此前顾建忠给付款项，故而该5540元可视为针对案涉借款的还款，再扣减2020年4月29日归还40000元，陆怡仍结欠顾建忠款项99460元，该款陆怡理应归还给顾建忠。案涉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属于自然人之间无息借贷。上述款项陆怡曾于2020年4月时承诺两个月内归还，但其至今未还，顾建忠要求陆怡承担借款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陆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顾建忠借款本金99460元及该款自2020年7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04元，由顾建忠负担160元，由陆怡负担1144元。二审中，陆怡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航班信息、微信朋友圈，证明2019年国庆期间，陆怡携母亲、儿子去广州旅游，2019年10月13日顾建忠转账给其的30000元，是赠与其用于上述旅游支出的。证据2.阴历阳历换算截屏、陆怡微信状态截屏、证据3.2019年11月13日出行记录，证明陆怡的生日是在每年的阳历11月13日，次日顾建忠转账陆怡9万元作为生日礼物。证据4.天罡文化发展（宿迁）有限公司工商变更材料，证明陆怡支付顾建忠的4万元为双方终止情侣关系的结算。证据5.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顾建忠于2020年4月通过微信辱骂陆怡，并骚扰陆怡及其家人。证据6.行驶证、房产证，证明陆怡有经济实力，没有向顾建忠还款的需求。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顾建忠质证认为陆怡提交的证据均非二审新证据。其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4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5中陆怡与案外人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与顾建忠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聊天中不存在威胁情形；证据6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认定事实中，“2019年10月15日支付20000元（作为购房定金付给开发商的业务员，后该购房定金退款给顾建忠）”中的“顾建忠”为笔误，应为“陆怡”。前述笔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顾建忠依据其向陆怡转账155400元的凭证主张后者归还借款，陆怡抗辩上述款项为顾建忠在恋爱期间向其的赠与，应提交相应证据。根据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10400元为顾建忠向陆怡的赠与，其余款项无证据表明为赠与；且顾建忠向陆怡催要后，陆怡承诺限期归还，故一审法院就剩余145000元认定为借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扣除陆怡已经归还的45540元，一审法院认定其应归还剩余99460元，并支付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陆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8元，由陆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蔚   珏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夏玉琴书记员王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