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21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双晟建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经济开发区世纪大街21号乙鑫通大厦二期6层。 法定代表人：邱敬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军，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娟，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二十冶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经济开发区十纬路1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要东，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龙凤山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武安市崇义村南。 法定代表人：李满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永太，河北诚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震宇，河北诚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双晟建工有限公司（曾用名：河北庆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晟建工公司）因与天津二十冶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二十冶公司）、被上诉人河北龙凤山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龙凤山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481民初2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晟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481民初263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双晟建工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河北龙凤山公司、天津二十冶公司承担。主要的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明显错误。原审法院虽然认定河北龙凤山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然而却以双晟建工公司未提供其欠付工程款的相关证据为由，驳回双晟建工公司要求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上述判决，枉顾基本事实，明显背离法律规定。一、河北龙凤山公司、天津二十冶公司对欠付工程款情况已经自认，无需双晟建工公司举证。一审庭审过程中，天津二十冶公司及河北龙凤山公司均承认尚有300万元工程款未付的事实。天津二十冶公司、河北龙凤山公司对于欠付工程款情况的陈述，构成自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根据上述规定，双晟建工公司对上述情况无需举证；二、实际施工人要求发包人给付工程款应由发包人承担举证责任。虽然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未明确规定，但是依据《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确定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要求发包人承担责任，发包人对其已支付的工程价款应负有举证责任。在相关省、直辖市出台的指导性意见中，无一不认定应由发包人承担举证责任。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19条规定，“违法分包合同、转包合同的实际施工人主张欠付工程款的，诉讼主体如何确定，发包人的责任如何承担，实际施工人以违法分包人、转包人为被告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法院不得依职权追加发包人为共同被告；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要求支付工程款的，应当追加违法分包人或转包人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发包人在其欠付违法分包人或转包人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发包人以其未欠付工程款为由提出抗辩的，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2008年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三条规定，“实际施工人要求发包人给付工程款，发包人以实际施工人要求给付的工程款高于其欠付的工程款进行抗辩的，应当由发包人承担举证责任。”2013年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十三条规定，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发包人承担责任，发包人对其已支付的工程价款负有举证责任，发包人对其已支付的工程价款数额负有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裁判驳回双晟建工公司要求河北龙凤山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的理由不成立。综上，双晟建工公司请求贵院依法判令所请。 河北龙凤山公司答辩称，该公司同一审答辩意见，天津二十冶公司已经进行破产程序，依据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本案应当终止。 天津二十冶公司答辩称，关于债权我方没有异议。 双晟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天津二十冶公司支付拖欠双晟建工公司工程款498070.33元及2年零9个月逾期支付利息52733.20元（利息以498070.33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双晟建工公司支付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20年10月1日，本息共计：550803.53元），实际应计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请求依法判令天津二十冶公司支付拖欠双晟建工公司投标保证金20000元；3、请求依法判令河北龙凤山公司在应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及案件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天津二十冶公司、河北龙凤山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日、10月10日，双晟建工公司与天津二十冶公司分别就“河北龙凤山铸业有限公司微晶熔融压延机项目”、“河北龙凤山铸业有限公司80万吨超高纯铁项目”，签订了两份《建筑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发包方均为天津二十冶公司，双晟建工公司为承包方。上述工程完工后，2019年12月10日，经双方结算，天津二十冶公司尚欠双晟建工公司工程款498070.33元、投标保证金20000元，总计欠款518070.33元。 原审法院认为，天津二十冶公司就案涉工程项目与双晟建工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分包合同，上述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天津二十冶公司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应当向双晟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并应依约向双晟建工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故双晟建工公司主张天津二十冶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六十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等规定，判决：1、天津二十冶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双晟建工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98070.3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498070.33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1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履行完毕止）；2、天津二十冶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双晟建工有限公司退还中标保证金20000元；3、驳回双晟建工有限公司对河北龙凤山铸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54元减半收取5227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由天津二十冶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审理期间，天津二十冶公司为了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传票一份，证明该公司已经申请破产，现正在走手续。 双晟公司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与该公司无关，本案系与河北龙凤山公司之间的纠纷。 河北龙凤山公司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 二审查明的事实，2020年3月16日，河北龙凤山公司（甲方）、天津二十冶公司（乙方）双方签订《结算协议书》，主要内容：甲乙双方于2016年6月2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项目为河北龙凤山铸业有限公司微晶熔融压延机，合同总价经审定为23399110.93元；于2016年9月29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项目为河北龙凤山铸业有限公司80万吨超高纯生铁，合同总价经审定为8694769.25元，两项合同总价32093880.18元，经双方一致确认，甲方已支付乙方上述两项合同价款27733000元，剩余价款4360880.18元，甲方尚未支付乙方，经甲乙双方平等友好协商，对上述两项合同工程款结算达成如下协议：一、经结算，甲方欠乙方上述两项合同款共计4360880.18元，经双方协商，乙方同意让利90万元，从结算工程款金额中扣除；二、乙方在甲方施工期间职工生活用电经确认为83010度，市场价电费为0.75元/度，合计62257元，乙方同意从结算工程款金额中扣除；三、乙方在施工期间违反安全管理规定，罚款10650元，从工程款中扣除；四、甲方对上述合同审计费用63万元，从结算工程款金额中扣除。现经双方确认，在扣除相关款项后，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最终甲方欠乙方工程款共计2757973.18元。……。2020年3月16日，落款处河北龙凤山公司、天津二十冶公司加盖各公司印章。 二审期间，河北龙凤山公司、天津二十冶公司双方均认可，截止目前，河北龙凤山公司尚欠天津二十冶公司2757973.18元未予以给付。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晟公司的上诉、天津二十冶公司、河北龙凤山公司的辩称，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河北龙凤山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天津二十冶公司对欠付双晟建工公司工程款592662.2元事实不持异议，涉案工程完工后，于2019年12月10日双方对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但至今，天津二十冶公司未予以给付，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给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的责任。2020年3月16日，发包方河北龙凤山公司与承包方天津二十冶公司双方签订《结算协议书》，截止到2020年3月16日，河北龙凤山公司尚欠天津二十冶公司工程款2757973.18元未给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二审期间，河北龙凤山公司对欠付天津二十冶公司工程款事实亦予以认可。故，河北龙凤山公司理应在欠付工程款2757973.18元的范围内对双晟建工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天津二十冶公司称，因该公司已申请进入破产程序，请求中止本案审理的主张。本院认为，对于该主张，天津二十冶公司仅提交了传票，传票显示的传唤事由为听证，并不证明天津二十冶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故，对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双晟建工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武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481民初263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武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481民初26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河北龙凤山铸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2757973.18元的范围内对天津二十冶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四、驳回双晟建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925元，由天津二十冶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河北龙凤山铸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志敏 审 判 员 聂亚磊 审 判 员 郭 晶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亚男 书 记 员 赵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