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9民终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兼，男，汉族，1956年9月2日出生，住茂名市电白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5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恒东，男，汉族，1967年9月22日出生，住茂名市电白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74。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智钧，广东粤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兼因与被上诉人杨恒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4民初3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许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许兼向杨恒东归还借款本金60000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货款41715元”的问题，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并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既然杨恒东主张多出来的41715元是货款，双方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那么杨恒东就已经自认41715元的基础法律关系就是买卖合同关系。所以，该多出来的41715元应当按买卖合同关系审理。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当是一件案审理一个法律关系，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应当只审理借款本金60000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审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许兼欠杨恒东货款41715元，是认定事实错误。理由：（一）关于借款的构成问题，杨恒东陈述第一笔借款的构成是借款本金30000元，加上许兼从杨恒东处购货拖欠货款20424元；第二笔借款的构成是借款本金30000元，加上许兼从杨恒东处购货拖欠货款21290元。由此可见，双方对于借贷关系下出借本金为60000元是没有异议的，双方有争议的是多出来的41715元到底是拖欠的货款还是利息。杨恒东在一审中主张是许兼从其处购货，拖欠了货款。同时，杨恒东称其是从事床上用品批发的。那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杨恒东应当对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进行举证。但是杨恒东从未陈述清楚其经营的具体情况。杨恒东也未提供任何买卖合同、销售单据、送货单据，甚至是其自身的账本予以证实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以“此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为由认定许兼欠杨恒东的货款，是适用法律错误。正如前述第1点所述，杨恒东从未能举证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也没有论述如何存在“高度可能性”，没有论述过程，也没有相应的能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一审判决直接就唯心地得出“高度可能性”的结果。（三）事实上，许兼欠杨恒东的两笔借款，第一笔是借款本金30000元，大约是2012年3月初借的，到了2014年2月9日，许兼都未能归还，杨恒东就将大约23个月零25天的利息20424元加上去，重新让许兼出具了一张50424元的借条，并把原来的借条撕毁了。第二笔是借款本金30000元，大约是2012年4月中旬借的，到了2014年4月26日，许兼未能归还，于是杨恒东就将大约24个月零12天的利息21290元加上去，重新让许兼出具了一张51290元的借条，并把原来的借条撕毁了。在民间借贷中，将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本金并重新出债权凭证的情况很常见。为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也有专门规定，可见这情况的确是很常见的。本案正是将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本金并重新出债权凭证的情况，也符合民间借贷的常理，同样存在高度盖然性。而且杨恒东将利息计入本金后，又再从借条出具之日起按月1.7%的标准计收利息共131389元(即65989元+65400元)，已超过以最初本金与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合同订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人民法院不应支持。杨恒东辩称，关于许兼诉称41714元的基础法律关系，最初发生时是买卖关系，但是通过案涉两张借据可以证实双方当事人是在后续进行了结算，并且同意转为民间借贷关系。该借据上面的签名是真实有效的，证明许兼对上述安排是认可的。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该直接按照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许兼否认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其并没有举证，杨恒东在庭前向法院提交的欠据一张，该欠据显示杨恒东因拖欠许兼的货款，其在2019年5月27日向杨恒东出具了该欠据，虽然该欠据所载明的9491元与本案案款无关，但是能够佐证双方长期以来存在买卖关系，并且也能反映双方会在一定的周期内会就尚欠货款进行结算的交易习惯。杨恒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兼向杨恒东付清贷款本金101714元及利息131389元，合计欠款金额233103元；2.案件受理费由许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恒东提供《借据》二张主张许兼拖欠其借款，其中一张《借据》的内容为“借据借到杨恒东人民币伍万零肆佰贰拾肆元(50424)，每月利息捌佰伍拾柒元(857)借款人：许兼2014年2月9日”。另一张《借据》的内容为：“借据借到杨恒东人民币伍万壹仟贰佰玖拾元正(51290)，每月利息捌佰柒拾贰元正(872)。借款人：许兼2014年4月26日”。杨恒东主张许兼拖欠其借款未还，于2020年7月30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办理。案在审理中，杨恒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4日作出(2020)粤0904民初32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查封许兼名下的价值233103元的财产。其中查封了许兼名下的位于电城镇西街11号土地使用权(轮候查封)，冻结了许兼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社会保障卡)及其他银行账户内的存款，许兼为此提出异议，要求解除对其领取退休金的社会保障卡的冻结，一审法院为此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2020)粤0904民初323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解除对许兼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存款的冻结。庭审中许兼主张2014年2月9日借款50424元的借据，实际上本金为30000元，剩余20424元为利息；其中2014年4月26日的借款51290元的借据，实际上本金为30000元，剩余21290元为利息。许兼共计只欠杨恒东借款本金60000元，另外41714元为利息。杨恒东则称其从事床上用品批发，第一笔借款50424元，是许兼向其借款30000元，加上许兼从杨恒东处购货拖欠的货款20424元共50424元；第二笔借款51290元，是许兼向杨恒东借款30000元，加上许兼拖欠杨恒东的货款21290元，许兼为此立下两张借据。杨恒东主张借款为现金支付，许兼认可杨恒东现金支付出借款60000元。另，庭审中杨恒东称，其主张的利息131389元是按约定的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计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民间借贷纠纷及买卖合同纠纷，但主要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纠纷，故本案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杨恒东提供许兼签名确认的两份《借据》，主张许兼拖欠其款50424元及51290元；杨恒东称借款50424元为许兼拖欠其借款30000元及货款20424元，共50424元；借款51290元为许兼拖欠其借款30000元及货款21290元；杨恒东所主张许兼拖欠其款50424元及51290元，此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一审法院认定许兼拖欠杨恒东款50424元及51290元之事实存在。杨恒东主张许兼还清借款及货款101714元(50424元+51290元)及其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借款及货款的利息问题。杨恒东与许兼约定欠款50424元每月的利息为857元(月利率为1.7%)，未超过法律规定的2%，则欠款50424元(包括借款30000元及货款20424元)的利息为每月857元，从2014年2月9日起计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30日止的利息为65989元。杨恒东与许兼约定欠款51290元(包括借款30000元及货款21290元)每月的利息为872元(月利率为1.7%)，未超过法律规定的2%，则欠款51290元的利息为每月872元，从2014年4月26日起计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30日止的利息为65400元。许兼辩称其共计只欠杨恒东借款本金60000元，另外41714元为利息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许兼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恒东付清拖欠的借款及货款50424元及其利息65989元，共116413元；二、限许兼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恒东付清拖欠的借款及货款51290元及其利息65400元，共11669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8.28元、保全费1685.52元(杨恒东均已预交)，均由许兼负担。本院审理期间，杨恒东提交证据如下：1.欠据一份，证明：许兼否认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其并没有举证，杨恒东在庭前向法院提交的欠据一张，该欠据显示杨恒东因拖欠许兼的货款，其在2019年5月27日向杨恒东出具了该欠据，虽然该欠据所载明的9491元与本案案款无关，但是能够佐证双方长期以来存在买卖关系。并且也能反映双方会在一定的周期内会就尚欠货款进行结算的交易习惯。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许兼的质证意见如下：欠据是真实合法的，但是与本案无关。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本案41714元是属于借款利息还是货款。许兼上诉称本案41714元是借款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经查，杨恒东起诉主张其分两次各出借30000元给许兼，且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经与许兼协商后，双方同意由许兼将拖欠其的各30000元借款和分别拖欠的20420元、21290元货款分别组合形成本案两份《借据》，许兼对该两份《借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两笔各30000元借款也没有异议，只是认为两份《借据》中分别包含的20420元、21290元不是货款而是利息；许兼承认其与杨恒东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从上述查明的事实来分析，虽然许兼主张上述20420元、21290元共41714元属于借款利息，但许兼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结合许兼与杨恒东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且许兼向杨恒东出具两份《借据》确认欠款的事实，应认定杨恒东起诉主张其与许兼将借款与货款结算确认为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许兼上诉称既然杨恒东主张涉案的41714元为货款，那么该41714元应按买卖合同关系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许兼与杨恒东已就上述41714元货款进行结算并由许兼出具《借据》予以确认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本案应按借款关系进行处理。一审判决的判项中虽然将双方结算达成的借款仍表述为货款，存在不当，但处理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许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2.06元（上诉人许兼已预交），由上诉人许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何审 判 员 陈琪奕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巫 钊书 记 员 梁 哲吴锦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