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91民初5390号原告：李健，女，197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军，山东舜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勇，山东舜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瑞丽市石惊天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勐卯镇姐告路59号利民边民互市交易市场12栋12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3102MA6NU88B5W。法定代表人：吴炳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鹏，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雯，山东嘉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炳杰，男，198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鹏，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雯，山东嘉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健与被告瑞丽市石惊天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惊天公司）、吴炳杰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军、高玉勇，被告石惊天公司及吴炳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鹏、李倩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石惊天公司、吴炳杰退还给李健购物价款514078元；2.判令石惊天公司、吴炳杰支付给李健赔偿金1542234元（购物价款的三倍）；3.判令被告石惊天公司、吴炳杰支付李健律师费20000元；4.诉讼费由石惊天公司、吴炳杰承担。事实和理由：李健计划购买翡翠首饰，于2020年2月16日通过网络搜索到石惊天公司在网络上的销售广告页面，并按照其销售广告上提供的微信帐号和二维码添加其公司网络销售人员陆露（微信名）为微信好友。销售人员陆露和主播“老六”向李健推荐通过购买翡翠原石的方式低价购买翡翠首饰，承诺可以以较低价格买到高品质高价位翡翠首饰，还可以按客户要求定制加工客户心仪的翡翠首饰成品，并保证切出的玉石价格不低于购买原石的价格，并向李健推送其销售直播连接。李健在石惊天公司销售人员的诱导下，于2020年2月17日至2020年4月27日共计14次通过购买原石的方式购买石惊天公司翡翠首饰27件，支付价款和加工费等共计514078元。价款和加工费分别支付到石惊天公司指定的以下账户：吴炳杰，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76；吴炳杰，福建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账号62×××19；吴炳杰支付宝账户；陆露微信账户。石惊天公司通过以次充好、偷梁换柱，用高品质翡翠进行现场直播，欺骗诱导顾客下单，用其他石料和首饰的照片冒充销售给李健的石料和首饰等欺诈行为欺骗李健，并步步欺骗诱导李健不断以这种方式购买其商品。李健发现其欺诈行为，并通过和其他客户沟通，进一步掌握了其欺诈销售的证据，揭穿了石惊天公司、吴炳杰的欺诈行为。李健发现石惊天公司、吴炳杰的欺诈行为后，多次向石惊天公司、吴炳杰协商要求退货退款未果，并被石惊天公司、吴炳杰屏蔽。综上，石惊天公司、吴炳杰进行欺诈销售，根据法律规定，石惊天公司、吴炳杰应返还李健购物价款并支付给李健购物价款三倍的赔偿金。石惊天公司书面答辩称，一、、石惊天公司与李健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代购法律关系。根据李健在立案时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其系在网络直播平台因购买原石与石惊天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即李健拟购买翡翠成品故而购买原石，其首先在网络直播平台中通过主播的讲解、介绍后选中某一原石（多数是与他人合伙选中某一原石），再委托石惊天公司代为购买，然后委托石惊天公司寻找加工厂家为其加工成翡翠成品并邮寄给李健。在上述交易过程中，李健购买原石是在淘乐播直播平台中选择和购买，而沟通代购、委托石惊天公司找人加工事宜是通过微信进行，同时，李健支付的相关款项也区分为原石款、代购费、加工费。由此可知，李健系首先自己选中原石而后再委托石惊天公司购买、再委托石惊天公司找人加工，双方系代购和委托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所谓代购，系由他人帮忙购买需要的产品（该部分产品一般在国外，买方通常无法自行购买）。代购合同不是典型合同，应该参照委托合同处理。代购人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完成物品的购买即完成代购义务，委托人应当接受按其指示代购的产品，代购人不承担买卖合同中卖方的瑕疵担保责任，委托人应当承担代购的相应后果。本案中，李健选定原石的直播平台中已经注明系“代购”，李健也通过直播平台直接了解了所购买的原石，并在石惊天公司代购成功后向石惊天公司支付代购费，因此，双方应为委托（代购）法律关系，现李健要求石惊天公司退还货款及赔付惩罚性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二、李健系购买翡翠原石，即李健所述的交易为特殊交易“赌石”，石惊天公司不存在欺诈李健的情形。（一）李健系赌石，应当自担风险。按照“赌石”的行业惯例，在各方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只要出卖方提供的是天然的翡翠原石，那么该原石内是否含有翡翠以及翡翠成色好坏的风险，应由买受人承担。对于翡翠原石，即便是在科学发达的今天，也没有一种仪器能通过外壳判断出其内是“宝石”还是“败絮”，买卖双方在原石未切割之前，谁都无法断定原石内部是否含有翡翠以及翡翠的品质、成色如何，购买者只能凭自己的经验来推断赌石内部有无翡翠及其翡翠的优劣，此种交易具有风险性、娱乐性和投资性的特点，在缅甸等地较为盛行。本案中，通过李健立案时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李健对于购买翡翠原石有一定的经验，其应当知道购买原石后，原石内部是否含有翡翠以及翡翠成色好坏的风险都应由其自担风险，况且李健所购买的原石也全部开出了翡翠，李健只是认为原石内翡翠的成色、品种差强人意，而对于翡翠的成色、品种，本就没有任何规范或标准，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认识，不能据此就认为石惊天公司存在欺诈。（二）石惊天公司不存在欺诈情形。我国《侵害消费者行为处罚办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十三条详细列举规定了哪些行为为消费欺诈行为，石惊天公司认为应按照规定认定是否构成欺诈。具体到本案中，石惊天公司所代购的为李健自己选定的原石，然后再受李健委托找人为李健加工成翡翠成品，针对李健这种特殊商品，石惊天公司在代购时也无法知悉原石内部是否含有翡翠以及翡翠的成色等，且标的物瑕疵的风险本身就应当由李健承担，也与石惊天公司无关；另外，石惊天公司对于加工行为也无指示不当的情形，因此石惊天公司不存在任何《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规定的欺诈情形。三、李健并非普通消费者，其购买原石系为投资出卖以获取更高的收益，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三倍赔偿的惩罚性赔偿规则。首先，翡翠原石并非日常生活用品，而李健在短期内十余次购买大量翡翠原石，该情形不符合普通消费者的消费习惯与目的，不符合日常生活消费的特征；其次，根据李健立案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李健多次提到“卖掉、出手”等，该说明李健系为投资获利而购买。故李健的消费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的“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情形，其不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消费者，不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惩罚性赔偿规则。吴炳杰辩称，其并非本案合同相对人，要求吴炳杰承担相应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李健添加名为“翡翠鉴赏师陆露”微信，通过该微信及“淘乐播”直播平台中的“tutu翡翠直播间”以通过直播间购买翡翠原石，线下支付石料款及加工费并委托其加工成翡翠成品的方式购买翡翠饰品。自2020年2月17日至2020年4月27日间，李健共分14次购买石惊天公司翡翠饰品。其中，2月17日，李健购买“大开窗明料”芙蓉种原石，并要求加工成手镯1件、山水牌1件，支付原石款42000元、加工费1500元；同日，购买“开窗料”原石并要求加工成手镯1件、山水牌1件、挂件1件、戒指1件，支付石料款8888元、加工费1520元；2月21日，购买“多面开窗料”原石并要求加工成手镯1件，支付石料款5500元、加工费300元；2月23日，购买“多面开窗大色料”原石并要求加工成手镯2件，支付石料款33000元、加工费600元；2月25日，购买原石并要求加工成手镯一件、平安扣挂件1件，支付石料款55000元、加工费600元；3月8日，购买原石并要求加工成手镯1件、山水牌1件、戒指3件，支付石料款210000元，加工费1300元；3月9日，购买原石并要求加工成无事牌1件，支付石料款50000元、加工费600元；3月12日，购买原石并要求加工成手镯1件、珠链1件，支付石料款2200元、加工费680元；3月18日，购买原石并要求加工成手镯1件、耳钉1对、大无事牌配珠链1件，支付石料款13200元、加工费1420元；同日，购买原石并要求加工成小无事牌1件、戒指1件，支付石料款21000元、加工费820元；3月25日，购买原石并要求加工成观音牌1件，支付石料款6300元、加工费1000元；3月27日，购买原石并要求加工成摆件1件、观音牌1件，支付石料款21000元、加工费4600元；4月6日购买原石，支付石料款1050元；4月27日购买原石支付石料款200000元，代购费10000元，后李健要求退货退款，石惊天公司通过吴炳杰账户退款18万元。以上李健共计支付石料款679138元、加工费14940元，扣除退款18万元，剩余共计514078元。本案中，李健认为石惊天公司欺诈销售，要求石惊天公司退还购物价款514078元并支付三倍赔偿金1542234元，吴炳杰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健与石惊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二、关于李健主张石惊天公司退还购物价款514078元并支付三倍赔偿金1542234元及律师费20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三、关于李健主张吴炳杰与石惊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关于焦点一，李健与石惊天公司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已经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李健自2020年2月17日至2020年4月27日间通过“tutu翡翠直播间”及“翡翠鉴赏师陆露”确定购买物品，并向吴炳杰账户持续支付价款共计石料款679138元、加工费14940元，并取得相应翡翠所有权。石惊天公司辩称其系代为购买，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本院确认李健与石惊天公司之间存在网络购物合同关系。关于焦点二，所谓翡翠原石，系指翡翠在开采出来时，矿石表面有一层风化皮包裹，无法知道其内在品质，须切割后方能知晓其内在质量，切割前销售原石的价格相对低廉，销售时往往以是否开窗以及原石大小来确定交易价格。结合李健提交的证据看，其在直播间系通过观看“开窗”的原石，并通过购买“开窗”的原石，待切开后才进行下一步即翡翠饰品的加工。李健在直播间所购买的，也仅是“开窗”的原石，其仅能看到没有风化皮包裹所裸露在外的翡翠质量，但对于未裸露部分内的翡翠品质如何亦无法把握。因购买翡翠原石无法确认其内部翡翠品质，故购买该物品系具有风险性的。本案中，李健自2020年2月17日至4月27日间多次购买翡翠原石，且“翡翠鉴赏师陆露”多次在微信中向其提及“博到”、“博不到”，那么，只要石惊天公司提供的是天然的翡翠原石，该原石内是否含有翡翠以及翡翠成色的好坏风险，李健应当自行承担风险。其次，关于翡翠“种水”及价值问题，本院认为，翡翠并不像金银等贵重金属，有市场统一价格，对于翡翠的“种水”、价值等亦没有行业标准予以界定，故对于“翡翠鉴赏师陆露”在微信聊天中的关于饰品“种水”及价值的说法，并不能作为其具体翡翠饰品的价值取向，亦不能据此认定其陈述具有欺诈性。本案中，李健所主张的翡翠价值也仅是其预估或期望的价值，而并非经过专业鉴定机构所认定的价值，况且，现市场内并无对翡翠价值的指导性意见。李健向石惊天公司购买原石，且石惊天公司已按照其要求已加工成相应翡翠饰品及摆件并交付，石惊天公司已履行完毕其义务，李健要求石惊天公司退还已购翡翠饰品及摆件的购物价款并三倍支付赔偿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健4月6日购买原石（石料款1050元），石惊天公司未向李健支付任何实物，亦未给予其任何合理解释，故该款项应当予以返还。关于李健4月27日购买原石（石料款200000元、代购费10000元），后李健要求退货退款，石惊天公司亦同意予以退还相应价款，其在仅退还18万元后，对剩余3万元无合理理由拒不退还，故该3万元应当予以退还。关于李健要求石惊天公司赔偿律师费20000元，无合同约定，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李健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吴炳杰与石惊天公司存在人格及资产混同，故本院对李健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瑞丽市石惊天珠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李健购物价款31050元；二、驳回原告李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705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共计16705元，由原告李健负担16455元，被告瑞丽市石惊天珠宝有限公司负担2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 斌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阮伟萍书 记 员  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