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71004号原告：北京赤那思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鑫隅三街11号院1号楼1层101-196。法定代表人：战子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景强，北京杜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瑞硕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3号3号楼1284室。法定代表人：范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丽华，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冀艳，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赤那思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北京瑞硕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景强，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丽华、冀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812282.5元。事实和理由：北京石油化工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北京石油化工公司）招标采购陕西延长石油延安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下称延安能源化工公司）延安煤油气资源综合利用项目-35V框架式并联电容器成套装置。原告中标后因北京石油化工公司指定督凯提品牌，遂向被告购买督凯提35KV电容器，双方于2016年3月22日签订《销售合同》。《销售合同》中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提供测试报告，但被告多次忽视原告所提出的提交产品型式试验报告的要求，同时其所提交的相关检测材料证明标的设备明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原告多次向被告反映前述情况，但被告迟迟不予解决。鉴于原告与北京石油化工、延安能源化工签订的《延安煤油气资源综合利用项目技术协议》要求原告供应的35KV框架式并联电容器成套装置应符合相应的国家技术标准，同时应附有产品的型式试验报告，被告的前述违约行为直接致使原告无法向北京石油化工及延安能源化工及时交付35KV框架式并联电容器成套装置，进而导致北京石油化工公司于2016年12月解除其与原告的采购合同，造成原告预期利益损失及保函费损失，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一、原告的本次起诉属于滥用诉权，构成重复起诉。原被告之间关于本案买卖合同的纠纷，原告此前已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双方签署的《销售合同》并赔偿原告损失。朝阳法院已作出（2017）京0105民初1411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确认《销售合同》于2017年2月23日解除，并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后双方不服均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3民终1421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认为，一审判决已确认《销售合同》解除并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原告行为构成重复起诉。二、被告在2017年2月23日前并无违反《销售合同》的行为。北京石油化工公司与原告于2016年12月29日解除《陕西延长石油延安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延安煤油气资源综合利用项目35kv框架式并联电容器成套装置采购合同》（以下简称《石油公司采购合同》），和被告无任何关联。本案中，《销售合同》所约定货物已于2016年8月8日具备国内发货条件，且被告多次督促原告支付货款，但原告一直拖延支付。在原告未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被告有先履行抗辩权，原告无权要求被告发货，亦无权提出其它额外的要求。2016年11月3日之前，北京石油化工公司明确告知原告，被告货物具备发货条件要求原告在2016年11月5日发货。否则北京石油化工公司将于2016年11月5日起收取罚款，拖延超过35天，北京石油化工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在北京石油化工公司强调被告货物具备发货条件且北京石油化工公司已将发货时间变更为2016年11月5日的情况下，原告继续违约，致使北京石油化工公司解除了与原告的合同。综上，北京石油化工公司与原告解除采购合同，和被告无任何关联。三、根据《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应在发货前支付尾款。被告收到尾款后发货。货物在签收时双方进行验收。故，在原告未支付尾款的情况下，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提供测试报告。更无权要求被告提供《销售合同》并未约定的型式试验报告。四、《销售合同》第2条约定，合同产品执行标准为意大利督凯提公司的生产标准。原告主张合同货物不符合国家标准，亦无任何合同依据。事实上，根据发包方北京石油化工公司、业主方延安能源化工公司出具的相关证明文件，被告的货物完全合格，并无任何质量问题。五、原告主张的损失无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被告不予认可。北京仲裁委员会（2018）京仲裁字第2565号裁决内容，原告与北京石油化工公司签署的采购合同的合同金额为4875075元，其中涉案合同货物的价格3924800元，其余货品服务合计950275元。北京石油化工公司已支付原告1462522.5元，已超过950275元，超出金额为512247.5元。即使北京石油化工公司通过银行保函索赔了487507.5元，原告仍在采购合同解除后获得利益24740元。被告认为，原告并不存在损失。六、被告交付合同货物客观不能的事实发生在北京石油化工公司与原告解除采购合同之后，前述事实不是采购合同解除的原因。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12日，原告与北京石油化工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北京石油化工公司向原告采购35KV框架式并联电容器成套装置共计4套，型号CETBB-35/1-6800两套、型号CETBB-35/1-10800两套，合同总价款为4875075元，该两套成套装置中电容器价格合计3924800元。2016年3月22日，原、被告签订《销售合同》，约定：1.原告从被告处购买陕西延长石油延安能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延安煤油气资源综合利用项目（以下简称为延能煤油气项目）——35KV框架式并联电容器成套装置，其中，“12413IFD625DUCATI电容器”型号，单价44290元，数量为25，总价为1107250元；“12413IFD1000DUCATI电容器”型号，单价59711元，数量为25，总价为1492775元。总货款为2600026元。2.产品执行标准为按照意大利督凯提公司的生产标准，符合设计所需技术要求。3.付款方式为电汇，买卖双方签订合同后，买方电汇支付预付款780000元，货到中国具备国内发货条件时买方支付尾款。4.发货方式为国内汽运发货，发货信息为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郭上坡村，赵向春先生。5.供货时间为基于卖方于2016年3月31日前合同生效后，5个月内货至中国。6.随货提供原产地及测试报告。2016年3月24日，原告分四次向被告共支付780000元。2016年5月20日，原告、北京石油化工公司和督凯提公司形成会议纪要一份，载明：原告确保电容装置于8月25日前交货至富县项目现场；原定在北京进行的工厂检验，改在现场进行，以保证现场进度需要。意大利督凯提公司北京代表处出具的《制造商出具的承诺书》中对延能煤油气项目承诺以下内容：电容器均为督凯提公司原厂生产的原装进口产品；每只电容器具有唯一出厂识别编号，提供海运单、报关单和原产地证明复印件（同时提供原产地证明原件供审核），买方将在入关港口核实每只进口电容器的识别编号，以备项目后期检验；延能煤油气项目框架协议的业主和EPC承包商或其委托的第三方指定代表可进入我意大利督凯提公司工厂获取工程进展情况的资料及进行FAT或相关验收检验活动；此承诺书同时针对35KV和10KV系统。2016年7月19日，被告通过金丽华（电子邮箱地址为jinlihua@ducatiengergia.com.hk）向原告（电子邮箱地址为bjceesc@163.com）发送邮件，载明：《销售合同》所属货物（DUCATI电容器）已安排从意大利空运至北京，预计下周开始清关，恭请贵司安排项目尾款支付事宜。2016年8月3日，原告（电子邮箱地址为bjceesc@163.com）向被告发送邮件，载明：鉴于甲方要求，我司已做好本月25日到货准备，烦请贵司依据5月20日三方会议要求，在8月10日前将电容器送至甲方指定现场，便于我司验收付款。就后续未支付尾款原因，原告称：首先，涉案合同未约定支付时间，故原告认为应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第二，被告提供的货物技术参数显示货物质量有问题，故原告要求被告提供：型式试验报告、技术参数、原产地及测试报告，并要求验货。就原告以上陈述被告不予认可，称涉案合同仅约定了需要随货提供原产地及测试报告。2017年2月13日，许昌许继昌隆电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许继昌龙公司）作为买方，与卖方被告签订编号为B-XA-RX170213R的《销售合同》，载明：买方向卖方购买延能煤油气项目35KV框架式并联电容器成套装置，型号12413IFD625DUCATI型号电容器数量17台，单价为44290元；12413IFD1000DUCATI型号电容器18台，其中16台单价为59711元，1台单价为47728元，1台单价为63911元。总价为1820025元。买卖双方签订合同后，买方电汇支付预付款1000000元，货到现场后45天内买方支付合同尾款820025元。供货时间为卖方于2017年2月11日安排将货物发出至项目现场，在卖方未收到全额合同款前，货物所有权属于卖方所有，待卖方收到全额合同款后，货物所有权转至许继昌龙公司。被告称该《销售合同》系在涉案电容器运至项目现场后与许继昌龙公司补签，为了开发票方便而对电容器的单价进行了调整，但总价款和总供货量不变。2017年2月13日，许昌许继昌龙电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许继昌龙公司）向被告支付1000000元，摘要内容为货款。2017年6月29日，许继昌龙公司向被告支付货款820025元。2017年4月19日，被告向许继昌龙公司开具10张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名称为电容器，含12413IFD625型号9台，12413IFD1000型号10台；2017年5月3日，被告向许继昌龙公司开具8张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名称为电容器，含12413IFD625型号8台，12413IFD1000型号8台。发票总金额为1820025元。2017年2月，原告向本院提起（2017）京0105民初14114号买卖合同纠纷，以《销售合同》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提供测试报告，且由于项目北京石油化工公司在技术协议中明确要求提供型式试验报告并明确规定了具体试验项目，但被告一直未按约提供，证明其提供的标的设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为由要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于2017年2月23日解除，并要求被告返还货款780000元，另行赔偿原告损失200000元。该案审理中，本院向北京石油化工公司发送协助调查函，就与案件相关问题进行询问，北京石油化工公司回函载明：原告与北京石油化工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但该合同已于2016年12月解除，目前双方已经停止履行合同；北京石油化工公司与案外公司就涉案标的物重新签订了买卖合同，但不清楚是否与涉案标的物识别码相同，其未通过原告接受涉案标的物；北京石油化工公司与被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北京石油化工公司与案外公司所签买卖合同涉及到的标的物（与涉案标的物型号相同）已经验收合格。该案中原告认可该回函的真实性，称其与北京石油化工公司的合同已于2016年12月解除，被告系擅自或通过第三方将涉案标的物销售至项目现场。该案审理中，经与北京石油化工公司联系，其称涉案项目所用之电容器均系许继昌龙公司所供应，其未通过原告接收过涉案电容器。该案审理中，原被告确认涉案电容器产品识别号固定，其中，12413IFD625DUCATI电容器的产品识别号为102601-102626，共25台；12413IFD1000DUCATI电容器识别号为6729-6754，共25台。涉案电容器均已于2017年8月前安装于延能煤油气项目上。原告称就《销售合同》中的全部标的物主张解除。被告称仅同意就其未履行的35台电容器予以解除，以判决出具时间为合同解除时间。被告另称其于2016年12月即收到涉案起诉状等诉讼材料。2018年9月28日，本院作出（2017）京0105民初141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固定物买卖合同而非种类物买卖合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电容器均已安装于延能煤油气项目中，被告对交付涉案电容器客观不能，原告主张解除《销售合同》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合同解除时间为2017年2月23日解除。因《销售合同》已经解除故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预付款780000元，被告需要赔偿原告损失，因《销售合同》的解除系被告未能交付标的物，故原告有权要求对方赔偿损失，因其未提交因合同解除受有额外损失的依据，（2017）京0105民初14114号判决将原告主张的损失支付方式调整为以78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2月23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就该案中原告主张损失包括的范围，原告在该案提交代理词中称为利息损失及“赤那思公司给石油公司的报价是3924800元，涉案《销售合同》采购价为2600025元，二者差价1324775元，这是赤那思公司正常履行合同可获得的收益，也是因瑞硕公司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本次诉讼，赤那思公司暂主张20万元……”。2018年12月5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3民终1421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2017）京0105民初14114号民事判决。2018年6月8日北京仲裁委员会受理了原告提起的仲裁申请，该仲裁案件中原告要求北京石油化工公司继续支付未付货款并返还履约保函费用共计1300035元及利息、维权成本。2018年12月26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京仲裁第2565号裁决书，驳回了原告的全部请求。该裁决书认定：1.北京石油化工公司并未指定涉案电容器唯一品牌和唯一分承包商。2.2016年8月12日，北京石油化工公司向申请人支付了合同总价30%的进度款1462522.5元。2016年10月9日，原告在项目现场交付了《采购合同》项下部分设备，2016年10月11日，项目业主、监理、施工单位及北京石油化工公司对上述设备进行了开箱检验，在《设备开箱检验记录》总体检验结论为合格，但在备注中注明“电容器未到，开箱有三项问题”。后经双方当事人多次协商，将电容器发货时间变更为“2016年11月5日必须发货”。3.2016年3月3日，原告按照《采购合同》约定，向北京石油化工公司提供了民生银行开立的以北京石油化工公司为受益人的独立担保函，作为原告履行合同责任的担保，最高担保限额为487507.5元。该保函载明：“本保函自开立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2017年3月1日”。4.仲裁庭认定，电容器是《采购合同》的主要标的物，电容器的供应和安装关系本案合同目的能否顺利实现。双方对于电容器未交付的事实并无争议。鉴于原告在《采购合同》项下确实存在迟延供货的违约情形，北京石油化工公司有权行使扣除违约金和赔偿费的权利。本院认为：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结合原告在（2017）京0105民初14114号案件中陈述可以认定其在该案中主张的损失包含预期利益损失及资金占用损失，故原告在本案中再次主张预期利益损失构成重复起诉，本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在本判决中一并处理，本院不再另行出具裁定书。就保函费损失，原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销售合同》约定“货到中国具备国内发货条件时原告应支付尾款”，从文意理解原告应当在发货前先行支付尾款。现结合电子邮件可以认定被告已经于2016年7月至8月期间通知原告支付尾款，原告虽主张被告所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及质量标准且未提供型式试验报告、技术参数、原产地及测试报告，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曾就涉案货物需要提交型式试验报告、技术参数达成一致约定。且《销售合同》签订及履行中原被告均知晓相关特定物电容器系用于陕能煤油气项目，现相关电容器已经经过他人交付北京石油化工公司，且经过北京石油化工公司以及业主方验收并已经用于指定项目。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并未完成对于涉案货物不符合发货标准的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即在案证据无法认定，原告不能依约定时间向北京石油化工公司发货系被告造成，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因向北京石油化工公司违约造成的保函费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无法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赤那思电气技术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10.54元，由原告北京赤那思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晓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青沛书 记 员 刘嘉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