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4民终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衡东佰骏博爱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法定代表人：刘丰，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昌航，湖南次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国际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法定代表人：李文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蓉，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以林，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衡东博爱医疗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法定代表人：张兰英，董事长。原审被告：张兰英，女，196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原审被告：张代成，男，196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东莞市。原审被告：张严，男，196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长沙市。原审第三人：上海华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侯福宁，董事长。上诉人衡东佰骏博爱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骏博爱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平安国际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融资租赁公司)、原审被告衡东博爱医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爱投资公司)、张英兰、张代成、张严、原审第三人上海华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银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3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佰骏博爱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347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驳回平安融资租赁公司对佰骏博爱医院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衡东博爱医院系经设立人博爱投资公司申请注销，其原有资产由设立人博爱投资公司收回，佰骏博爱医院并非由衡东博爱医院变更而来，两者之间也不存在资产混同情形。一审法院已查明衡东博爱医院注销的法律后果由博爱投资公司承担。据此，本案不适用合并、分立的法律条款，佰骏博爱医院对衡东博爱医院的债务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将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后仍独任审理，属审判程序违法。据此，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平安融资租赁公司辩称，不同意佰骏博爱医院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博爱投资公司、张英兰、张代成、张严、原审第三人华瑞银行未发表陈述意见。平安融资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佰骏博爱医院就原衡东博爱医院的债务向平安融资租赁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具体为欠款本息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254，400元(其中包括应付贷款本金1，245，158.25元，应付贷款利息114，241.75元，扣除保证金105，000元)、2019年9月9日的违约金37，519.44元，以及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未付贷款本息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八计算)、以及律师费损失28，000元；2．判令博爱投资公司、张兰英、张代成、张严对原衡东博爱医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佰骏博爱医院、博爱投资公司、张兰英、张代成、张严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9月8日，平安融资租赁公司(委托人)与衡东博爱医院(借款人)、第三人华瑞银行(贷款人)签订了编号为2017PAZL(TJ)XXXX-XX-01的《人民币单位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同日，平安融资租赁公司与衡东博爱医院签订了编号为2017PAZL(TJ)XXXX-XX-01的《委托贷款协议书》。上述合同约定：委托人委托贷款人向借款人发放贷款，贷款金额210万元，贷款用途用于补充流动资金；还本付息按照委托人出具的《划款通知书》；贷款年利率5.5％；贷款起始日为借款人提款的当日，结束日为提款日所在月度后的第36个月的对应于提款日的当日；保证金105，000元，不计利息，借款人应于本协议签署后5个工作日内以电汇方式一次性支付至委托人，委托人有权用保证金冲抵借款人在借款合同和《委托贷款协议》项下的任何欠款；服务费42，000元，借款人应于本协议签署后5个工作日内以电汇方式一次性支付至委托人；等额还款，共36期，以《还款金额支付表》为准，第1期还款日为提款日所在月度后第1个月对应于提款日的当日，以后各期还款日为第一期还款日所在月度后每1个月的对应日；如基准利率发生调整的，本协议项下的还款金额依约发生调整，基准利率调整日其90天内到期的还款金额，不随基准利率调整而调整；还款方式等额还款，共36期，每月支付一期，每期还款额详见委贷协议附件《还款金额支付表》；借款人未按时、足额支付本协议项下的任一期还款金额和／或其他应付款项，委托人有权宣布借款合同和／或本协议项下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贷款本息)加速到期，有权借款人履行款项支付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在加速到期日立即付清全部加速到期款)；逾期未付清的，借款人除应立即付清该等加速到期款外，还应就逾期支付加速到期款另行偿付相应的违约金；加速到期款为截至加速到期日借款人在借款合同和／或本协议项下的全部到期和未到期的贷款本息、服务费、违约金等；委托人有权向借款人追回委托人就借款人违约行为行使任何权利所发生的律师费用及其他合理支出；借款人未按借款合同和本协议约定支付到期应付本息、服务费及其它应付款项时，借款人已就迟延期间内的迟付部分支付违约金，按每超过一天为迟延付款金额的万分之八计算，借款合同下的罚息约定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下的违约金计算为准。根据《还款金额支付表》，每期还款金额为67，970元。同日，平安融资租赁公司与博爱投资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博爱投资公司为衡东博爱医院上述借款合同、《委托贷款协议》项下的各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借款人依据主合同应向平安融资租赁公司支付的所有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贷款本息、服务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平安融资租赁公司为实现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签署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博爱投资公司经股东会决议对上述担保予以确认。同日，张兰英、张代成、张严向平安融资租赁公司出具《保证函》，约定张兰英、张代成、张严为衡东博爱医院上述借款合同、《委托贷款协议》项下的各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同上述《保证合同》；保证期间为自函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张兰英、张代成、张严均系博爱投资公司的股东及管理人员。2017年10月24日，平安融资租赁公司通过第三人向衡东博爱医院放款210万元。借款人应自2017年11月至2020年10月每月24日归还当期本息。衡东博爱医院已归还第1-16期本息(存在多次逾期)。审理中，平安融资租赁公司同意将提前到期日推迟至开庭之日2020年5月14日。2.2019年8月2日，平安融资租赁公司以相同事实和理由起诉，该案中：平安融资租赁公司确认以第一次开庭之日2019年9月9日作为加速到期日；该案被告荆某某辩称，对借款事实、应还贷款本金无异议，利息不应包含之后未发生的部分，对违约金有异议，对保证责任无异议。后因衡东博爱医院在起诉前已注销，平安融资租赁公司撤回该案起诉。3.2018年5月3日，衡东昊天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衡东博爱医院清算审计报告》：2018年4月18日，衡东博爱医院……成立清算组对衡东博爱医院进行清算。清算组组长荆某某，副组长张代成，成员为张兰英、欧阳某、张某、李某、彭某、罗某。衡东博爱医院因经营性质由原“民办非企业单位”变更为“营利性的经营公司”而注销。衡东博爱医院清算财产、债权处理、债务分配情况如下：衡东博爱医院所属全部财产交由博爱投资公司收回；其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博爱投资公司承担；举办人博爱投资公司保证民办非企业单位债务已清偿完毕，所报清算备案材料真实、完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4．(2020)湘0102民初262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衡东博爱医院系一家经衡阳市衡东县民政局批准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由博爱投资公司于2013年投资兴办。2015年11月6日，该院取得了由衡阳市卫计委颁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018年4月8日，湖南省佰骏高科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骏投资公司)与博爱投资公司签订《合作意向书》，决定双方合作成立佰骏博爱医院。2018年4月18日，博爱投资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决定注销衡东博爱医院，将该医院的全部资产收归公司，医院的债权债务由公司股东共同承担。2018年5月25日，佰骏博爱医院经衡东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衡东博爱医院也经衡阳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批准更名为佰骏博爱医院，医院性质从非营利性质变更为营利性质。2018年5月26日，佰骏投资公司、博爱投资公司、衡东博爱医院、张兰英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博爱投资公司负责将衡东博爱医院改制为营利性有限公司的医院，并按新股东会的要求变更为有“佰骏”字样的有限公司；新公司注册资本为800万元，改制完成后的公司估值为3，000万元；博爱投资公司负责衡东博爱医院资产的清算，清算后资产收回，将收回的资产转让给佰骏博爱医院；博爱投资公司完成佰骏博爱医院注册资本800万元全部实缴到位，佰骏投资公司以现金1，800万元收购博爱投资公司持有的佰骏博爱医院60％的股权；等等。5．2018年5月25日，佰骏博爱医院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张兰英，股东为博爱投资公司。同年6月26日，佰骏博爱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荆某某，股东变更登记为博爱投资公司及佰骏投资公司。6.2019年4月12日，衡东博爱医院向衡东县民政局申请注销登记，2019年5月15日，衡东县民政局下发东民许民准字［2019］第10号文件，同意衡东博爱医院注销，衡东博爱医院的债权债务按《衡东博爱医院债权债务清算报告》的意见处理。7．佰骏博爱医院的住所地与原衡东博爱医院一致。8．平安融资租赁公司为实现涉案债权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2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人民币单位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委托贷款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理应恪守。平安融资租赁公司通过第三人向衡东博爱医院发放贷款，衡东博爱医院未按约归还，显属违约，平安融资租赁公司有权主张归还本金、利息及逾期利息。因平安融资租赁公司就本案贷款收取保证金、服务费，故综合考虑借款成本，将保证金、服务费予以抵扣，截至2020年5月14日，涉案借款合同、《委托贷款协议》项下未还本金为1，103，451.98元、期内利息78，034.62元、逾期利息55，270.08元。关于2020年5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违约金，合同约定日万分之八，超过法律规定范围，故将其调整为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律师费符合收费标准，且已实际支出，有合同和事实依据，故予以支持。关于佰骏博爱医院是否应就涉案欠款承担责任的问题，衡东博爱医院与佰骏博爱医院系在不同登记机构予以登记，后者登记设立后近一年期间，前者仍处于存续期间，二者系不同的主体；衡东博爱医院系民办非企业法人，在存续期间将全部资产分离出，用于设立佰骏博爱医院(成立时仅有博爱投资公司作为股东)，并将衡东博爱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直接更名为佰骏博爱医院，二者住所地(营业地)也相同，衡东博爱医院上述行为的性质属于法人分立的一种，该分立显然使衡东博爱医院财产减少，将影响其债权人的利益。根据《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规定，法人分立的，其义务由分立后的法人承担连带债务；《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分立的，除债权人和债务人另有约定的以外，由分立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债权人和债务人另有约定，则衡东博爱医院被注销后，佰骏博爱医院应对其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博爱投资公司签署的《保证合同》及股东会决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依约对原衡东博爱医院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张兰英、张代成、张严出具的《保证函》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作为博爱投资公司的股东，其对于将原衡东博爱医院全部资产用于设立佰骏博爱医院应属明知，故仍应依约对原衡东博爱医院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照法律规定，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但因债务人衡东博爱医院已经注销，且在其他生效判决中提及“博爱投资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医院(原衡东博爱医院)的债权债务由公司(博爱投资公司)股东共同承担”，本案中，张兰英、张代成、张严即为博爱投资公司的股东，但该四主体均未应诉答辩，故关于其作为保证人的追偿权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书中未予明确追偿权的，保证人只能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依法另行主张。佰骏博爱医院、博爱投资公司、张兰英、张代成、张严、华瑞银行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庭审中享有的抗辩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佰骏博爱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原衡东博爱医院拖欠平安融资租赁公司的本金1，103，451.98元、期内利息78，034.62元、截至2020年5月14日的逾期利息55，270.08元、自2020年5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欠款本金1，103，451.9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以及律师费损失28，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博爱投资公司、张兰英、张代成、张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原衡东博爱医院拖欠平安融资租赁公司的本金1，103，451.98元、期内利息78，034.62元、截至2020年5月14日的逾期利息55，270.08元及自2020年5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欠款本金1，103，451.9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以及律师费损失28，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6，427元，由佰骏博爱医院、博爱投资公司、张兰英、张代成、张严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佰骏博爱医院称，1．衡阳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批准衡东博爱医院更名为佰骏博爱医院，有相应的批准文件。2．佰骏博爱医院所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系原衡东博爱医院更名而来，佰骏博爱医院向主管机关申请变更许可证而非颁发新许可证的原因是，后者周期较长，且变更许可证并不限于主体延续的情况。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佰骏博爱医院是否应对本案系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佰骏博爱医院主张，其系在工商管理机关登记的法人，而衡东博爱医院是在民政部门登记的非法人企业，二者是不同的主体，不存在合并或分立的关系，亦不存在资产混同，故不应由其对衡东博爱医院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佰骏博爱医院作为证据提交的《衡东博爱医院清算审计报告》中明确载明，衡东博爱医院系因经营性质由原“民办非企业单位”变更为“营利性的经营公司”而注销。第二，佰骏博爱医院对于一审查明的“衡东博爱医院经衡阳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批准更名为佰骏博爱医院，医院性质从非营利性质变更为营利性质”事实予以了确认。第三，佰骏博爱医院明确，其未向主管机关申请颁发新的许可证，所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系原衡东博爱医院更名而来。结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虽然衡东博爱医院注销与佰骏博爱医院的工商设立登记存在时间差，但该种注销与工商登记实质上系基于营利性质的变化与登记管理机关的变更所致，佰骏博爱医院承继了原衡东博爱医院的经营资质以及财产，故其作为原衡东博爱医院的承继者应当依法承担其对外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衡东博爱医院所应承担的债务与责任由变更后的佰骏博爱医院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27元，由上诉人衡东佰骏博爱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婕审判员 张文婷审判员 童 蕾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 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