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1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郝青亮，男，198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策，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伟，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文军，男，197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江，河南广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市陵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陵阳镇洹北路8号。法定代表人：李长水，职务：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楷，男，199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系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现红，河南新天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青亮因与被上诉人任文军、林州市陵阳镇人民政府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581民初8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青亮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任文军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任文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仅依据两级法院确认被上诉人任文军与被上诉人林州市人民政府签订的《购房合同》有效,判决要求上诉人腾房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一房数卖引起的纠纷。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可以得知,2015年1月23日,案涉房屋由林州市怡天房地产有限公司代建,河南宏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被上诉人林州市人民政府为支付工程材料款,遂与河南宏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郭林江签订了林州市金陵社区38#和43#门面房买卖合同,作为抵顶给郭林江的工程材料款。由于38#和43#门面房已出售,随后双方协商调换成3#和29#门面房,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2015年4月17日,在介绍人王某的见证下,上诉人作为乙方与郭林江作为甲方签订了案涉3#门面房的《金陵社区商业门面房购买合同》,合同签订后,郭林江就将案涉房屋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也及时地将购房款足额支付。上诉人在取得房屋后进行了装修,并于2015年10月15日将案涉房屋租赁给了王中保。2016年5月25日,被上诉人林州市人民政府与被上诉人任文军签订了案涉房屋的《金陵社区商业门面房购买合同》,但根据被上诉人林州市人民政府在(2019)豫0581民初2142号案件中陈述道:“原告(任文军)根本不是向我镇购买的涉案房屋,原告与我镇签订的涉案合同仅是为了便于办理房屋登记手续所用。原告在其诉状中称我镇给了其房屋钥匙,这根本不是事实,事实上,我镇既没有收过原告一分钱购房款,也没有给过原告什么房屋钥匙。”被上诉人任文军也没有提供向镇政府交纳购房款以及接收房屋的证据,由此可以得出,被上诉人林州市人民政府与被上诉人任文军仅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并未履行合同中的相关内容。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十五条规定:“审理一房数卖纠纷案件时,如果数份合同均有效且买受人均要求履行合同的,一般应按照已经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合法占有房屋以及合同履行情况、买卖合同成立先后等顺序确定权利保护顺位。但恶意办理登记的买受人,其权利不能优先于已经合法占有该房屋的买受人。对买卖合同的成立时间,应综合主管机关备案时间、合同载明的签订时间以及其他证据确定。”由于目前案涉房屋不具备办证条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任文军均未取得房屋产权登记证书。但上诉人于2015年4月17日签订了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同日合法占有该房屋,并于2015年4月、5月交付了足额的购房款,上诉人购房的所有情形都早于被上诉人任文军。因此,根据相关规定,应优先保护上诉人的购房合同。一审法院仅依据两级法院确认被上诉人任文军与被上诉人林州市人民政府签订的案涉房屋的《购房合同》有效,而忽略了上诉人与郭林江的房屋买卖事实,并且错误认定被上诉人林州市人民政府房屋已交付被上诉人任文军的事实,从而导致要求上诉人腾房交还给被上诉人任文军的错误判决。二、一审法院存在同案不同判问题,有失公允。2017年1月,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上诉人与郭林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一审法院作出(2017)豫0581民初3126号民事判决,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2017年8月25日,被上诉人任文军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权诉讼,要求撤销(2017)豫0581民初3126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作出(2017)豫0581民初4660号民事判决,驳回任文军的诉讼请求。2018年1月31日,一审法院自己启动再审程序,对(2017)豫0581民初4660号民事判决重新审理,并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8)豫0581民再21号民事判决书,以郝青亮与郭林江对3#门面房购买合同并无争议,无争议则无诉讼的理由撤销了上述判决,并驳回郝青亮的诉讼请求。郝青亮不服上诉至安阳中院,中院作出(2020)豫05民终1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4月1日,任文军起诉陵阳镇政府,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案涉3#门面房买卖合同有效,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581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陵阳镇政府上诉至安阳中院,安阳中院作出(2020)豫05民终189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由此可以看出,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的诉请以无争议无讼则无诉讼为由不予支持,但对被上诉人任文军要求确认同一标的物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581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是以无争议则无诉讼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请,也能表明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郭林江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是持肯定态度。一审法院仅依据两位被上诉人之间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就作出本案一审判决,而不考虑上诉人与郭林江之间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因此,一审法院同案不同判,所作出的判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该一审判决有失公允。综上所述,本案存在一房数卖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不仅在合法占有、履行合同内容、合同成立时间上均早于被上诉人任文军,上诉人占有案涉房屋的合法权益理应被支持。任文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任文军与陵阳镇政府所签订的购房合同是有效的，之前的相关诉讼已经确认上诉人与郭林江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所以说上诉人提出会议纪要认为是多份合同有效，在本案中是不适用的。因为本案所涉及到的两份合同，一份是任文军与陵阳镇政府的合同，一份是上诉人与郭林江的合同，这两份合同经过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任文军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因此上诉人提出的法律依据，对本案来讲不适用。其次，本案也不存在同案不同判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州市人民政府辩称,任文军与我单位之间的合同已经被生效判决认定有效，我单位对上诉人主张的其与郭林江之间的买卖事实毫不知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任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郝青亮将金陵社区南27#和28#楼之间3#商业门面房腾清并交还给原告；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郝青亮赔偿原告损失4万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陵阳镇政府对被告郝青亮的交还房屋行为予以协助；4、本案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州市金陵社区由林州市怡天房地产有限公司代建，河南宏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2015年1月23日，林州市怡天房地产有限公司与河南宏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林州市陵阳镇政府见证下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由陵阳镇人民政府把38#和43#门面房合计935848元抵顶给林州市怡天房地产有限公司，由林州市怡天房地产有限公司抵顶给河南宏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用于解决材料款事宜。林州市怡天房地产有限公司当日即开出收到935848元票据。同日陵阳镇政府与郭林江签订金陵社区38#和43#商业门面房购买合同各一份，购房单价3800元/平米，两套价款合计935848元。该合同在陵阳镇财务所账目上显示作废并用笔在该合同上划“叉”，同日陵阳镇政府与郭林江签订金陵社区3#和29#商业门面房购买合同各一份，购房单价3800元/平米，两套价款合计975688元。该合同原件在陵阳镇政府档案室存放。2015年4月17日，被告郝青亮作为乙方与郭林江作为甲方签订金陵社区商业门面房购买合同，案外人秦美娜在合同下方甲方处也签了字，2016年5月25日，原告任文军与陵阳镇人民政府签订金陵社区商业门面房购买合同，此两份合同标的物即涉案门面房，该门面房现由被告郝青亮占有。2017年6月15日，郝青亮向林州市人民法院起诉郭林江，请求确认郝青亮与郭林江2015年4月17日签订的金陵社区商业门面房购买合同有效，并按合同约定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林州市人民法院2017年6月16日作出（2017）豫0581民初3126号民事判决：（一）判决郝青亮与郭林江签订的金陵社区商业面房购买合同有效；（二）驳回郝青亮的其他诉讼请求。2017年8月25日，任文军向林州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2017）豫0581民初312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郝青亮与郭林江签订的金陵社区商业门面房购买合同有效。2018年1月31日林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581民初466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任文军的诉讼请求。经林州市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林州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2018）豫0581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任文军与郝青亮、郭林江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2019年7月26日，林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581民再2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林州市人民法院（2017）豫0581民初4660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林州市人民法院（2017）豫0581民初3126号民事判决；三、驳回林州市人民法院（2017）豫0581民初3126号民事案件中原告郝青亮的诉讼请求。郝青亮不服该判决，向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3月24日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5民终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4月1日，任文军向林州市人民法院起诉林州市人民政府要求确认任文军与林州市人民政府之间关于陵阳镇金陵社区编号为3#商业门面房的《金陵社区商业门面房购买合同》有效。2019年12月30日，林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581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原告任文军与被告林州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5月25日签订的有关金陵社区3#商业门面房的《金陵社区商业门面房购买合同》有效。林州市人民政府不服，向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20）豫05民终189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任文军基于其与林州市人民政府签订的《金陵社区商业门面房购买合同》要求被告郝青亮腾清并交还涉案门面房，被告林州市人民政府对被告郝青亮的交还房屋行为予以协助，但在法庭审理中，原告任文军自认在该合同签订后，被告林州市人民政府已交付钥匙，其已更换门锁，故被告林州市人民政府交付房屋的义务已经完成，原告对被告林州市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任文军与林州市陵阳镇人民政府签订的《金陵社区商业门面房购买合同》已经林州市人民法院、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有效，被告林州市人民政府已交付房屋，原告任文军基于合同关系依法享有对涉案房屋的占有权，现原告要求被告郝青亮腾清并交还涉案门面房，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郝青亮赔偿损失4万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郝青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金陵社区南27#和28#楼之间3#商业门面房腾清并交还原告任文军；二、驳回原告任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原告任文军负担300元，被告郝青亮负担100元。二审中上诉人郝青亮提交2016年5月25日任文军和郭林江之间的买卖合同一份，拟证明任文军与郭林江之间的合同与案涉合同无关，同时也证明任文军跟林州市人民政府之间的合同是虚假的。郝青亮二审中申请证人王某出庭，拟证明郝青亮与郭林江签订的买卖合同是真实的。任文军质证称一审已查明，曾经有过该38#、43#购房合同，后调换为3#、29#房屋的买卖合同。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林州市人民政府质证称，对郭林江和任文军签订的合同政府不知情，与政府无关。对证人出庭没有异议，没有证明效力。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郝青亮将案涉房屋交还任文军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所在的林州市金陵社区由林州市怡天房地产有限公司代建,河南宏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2015年1月23日,林州市怡天房地产有限公司与河南宏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林州市陵阳镇政府见证下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由陵阳镇人民政府把38#和43#门面房合计935848元抵顶给林州市怡天房地产工程有限公司，由林州市怡天房地产有限公司抵顶给河南宏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用于解决工程材料款事宜。林州市怡天房地产有限公司当日即开出收到935848元票据。当天陵阳镇政府与河南宏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郭林江签订了林州市金陵社区38#和43#门面房买卖合同,作为抵顶给郭林江的工程材料款。由于38#和43#门面房已出售,随后双方协商调换成3#和29#门面房,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2015年4月17日,在介绍人王某的见证下,郝青亮作为乙方与郭林江作为甲方签订了案涉3#门面房的《金陵社区商业门面房购买合同》,合同签订后,郭林江就将案涉房屋交付给郝青亮,郝青亮也及时将购房款足额支付。2016年5月25日，任文军与林州市人民政府签订《金陵社区商业门面房购买合同》，由林州市人民政府将案涉门面房出售给任文军，任文军一、二审中均无证据证明林州市人民政府将涉案房屋向其交付，也无证据证明其已向林州市人民政府支付了购房款，故即使任文军与林州市人民政府签订的《金陵社区商业门面房购买合同》有效，在郝青亮已支付房款，并实际占有房屋的情况下，任文军不能仅基于合同关系排除郝青亮对房屋的占有。任文军可以依据合同另行主张权利。任文军于庭审结束后出具的郭林江书写收到其50万元收据等非新证据，也与任文军依据其与林州市人民政府之间签订的房屋购买合同主张权利无关。综上所述，上诉人郝青亮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581民初86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任文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均由任文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文联审判员  苗 飞审判员  杨 晓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俊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