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1民初1143号原告：北京跃河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河北镇河北村。法定代表人：魏天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锋，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明，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辛庄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辛庄村。法定代表人：谢志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男，197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该单位法务，住北京市房山区。原告北京跃河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河建筑公司）与被告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辛庄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辛庄村经合社）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跃河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锋、郭明明，被告辛庄村经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跃河建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对原告对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地区辛庄农工商公司享有的债权2523681.1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跃河建筑公司与北京市房山周口店地区辛庄农工商公司（以下简称农工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08）房民初字第047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生效后，农工商公司拒不履行生效判决书，跃河建筑公司依法申请强制执行。执行程序中，因农工商公司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农工商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经农工商公司管理人确认，跃河建筑公司对农工商公司享有债权2523681.17元。农工商公司成立于1992年5月7日，注册资本300万元，投资人为辛庄村经合社。破产程序中管理人对农工商公司进行接管时，仅接管到环保窑会计账簿4本、土地承包合同37份、《北京市辛庄制灰厂租赁合同》一份、农工商公司2003年之前财务资料保管柜钥匙一枚。农工商公司自2003年之后未记载账簿账册，工作人员均为被告及村委会员工，未开设银行账户。农工商公司经营环保窑期间的财产、机器不知去向，且并未记载入账，一部分机器变卖，费用由村委会使用。另，农工商公司对外签订37份土地承包合同，但土地承包款均打入辛庄村经合社账户，由辛庄村经合社使用。跃河建筑公司认为，法人的独立地位是法人制度的基础，而独立的意思表示和独立的财产则是法人独立地位的保障。首先，辛庄村经合社在农工商公司投资石灰窑项目失败后，无偿使用农工商公司资金并处置相关机器设备，且不做任何财务记载，致使农工商公司责任财产状况不清，已构成财产混同；其次，农工商公司无独立的办公地点、独立的员工，农工商公司已丧失独立的意思表示；最后，辛庄村经合社以农工商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所得收益均归辛庄村经合社所有，双方利益不加区分，亦导致债权人债权无法得到受偿。辛庄村经合社与农工商公司财产混同、员工混同，其滥用农工商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出资人的有限责任，使得农工商公司成为辛庄村经合社逃避债务的工具，失去独立存在的价值。综上所述，辛庄村经合社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过度控制农工商公司，致使农工商公司责任财产状况不清，无法偿还原告的债权，严重损害原告的利益，应当否认其法人人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八十三条，辛庄村经合社应当对农工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辛庄村经合社辩称，不同意跃河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我方与跃河建筑公司无债权债务关系，农工商公司由跃河建筑公司申请破产，跃河建筑公司主张的债权应由农工商公司承担。第二，跃河建筑公司所述债权金额2523681.17元与事实不符，（2008）房民初字第0470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定债权为815592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农工商公司于1992年5月7日注册成立，于2020年12月28日因宣告破产而注销，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投资人为辛庄村经合社。2004年6月18日，跃河建筑公司与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辛庄村农工商经济联合社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跃河建筑公司承建了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办事处辛庄村石灰机立窑工程，合同价款为1360000元。工程施工过程中，工程量发生了变更，2004年11月10日跃河建筑公司与农工商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双方认可该工程最终工程总造价为2310000元，其中有815592元未支付。2007年9月7日，农工商公司为跃河建筑公司书写了欠据，农工商公司认可尚欠跃河建筑公司工程款815592元。因未支付工程款，2008年4月28日跃河建筑公司诉至本院，要求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辛庄村农工商经济联合社给付所欠工程款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该案审理中，跃河建筑公司申请追加农工商公司为被告。本院于2008年7月作出（2008）房民初字第04706号民事判决，判决农工商公司给付跃河建筑公司工程款815592元并从2007年9月8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至执行之日止。该判决生效后，跃河建筑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农工商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4月17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跃河建筑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农工商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20年10月26日作出（2020）京01破94号民事裁定，确认跃河建筑公司的普通债权2523681.17元；于2020年11月6日作出（2020）京01破94号之一民事裁定，宣告农工商公司破产；于2020年12月14日作出（2020）京01破94号之二民事裁定，对第六次债权人会议通过的《北京市房山周口店地区辛庄农工商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予以认可，根据该方案，跃河建筑公司之普通债权清偿额为0元；于2020年12月16日作出（2020）京01破94号之三民事裁定，终结农工商公司的破产程序。庭审中，跃河建筑公司提交2020年6月23日《北京市房山周口店地区辛庄农工商公司管理人接管笔录》（以下简称《接管笔录》）及辛庄村村委会（未加盖公章，有谢志勇签字并按手印）于2020年8月30日向破产管理人出具的《辛庄村原环保窑基本情况说明》（以下简称《环保窑说明》）、11份农工商公司与农户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欲证明辛庄村经合社无偿使用农工商公司财产且不做财务记载，农工商公司无独立的意思表示，辛庄村经合社以农工商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且所得收益均归辛庄村经合社所有，辛庄村经合社与农工商公司财产利益混同，收入不加区分，辛庄村经合社与农工商公司财产混同、员工混同，农工商公司法人人格形骸化。《接管笔录》中询问人为破产管理人，被询问人为农工商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志勇。该笔录中谢志勇陈述的主要内容有：农工商公司没有财产，有农工商公司设立后至2003年的账簿、财务凭证，2003年后实施村账镇记，农工商公司的账簿、印章由镇级部门接管；农工商公司现在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职工，历史上存在的一些职工和村委会、经合社的人员也比较混同，他们的工资由村委会、经济合作社负担；农工商公司名下没有地，农工商公司和农户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的土地来源是2004年国家第二轮土地确权时，本村255户农户中，有180户农户选择不承包土地，故这些土地由集体经营，以农工商公司的名义承包给其他有意愿的农户，由于农工商公司、经济合作社、村民委员会情况比较复杂，很多经济往来都混在一起，经济合作社和村委会的一些开支会向农户预支承包费；农工商公司2005年开设了一个环保窑，后经过试产亏损，就没有再继续开办，设备常年不用都坏了，后面处理了，处理的钱基本都还债了。《环保窑说明》载明环保窑建于2004年，试产亏损24万元，2005年关闭，主要设备提升机不知去向，地泵房经上任书记张其变卖残值18000元归集体所有，用于村民每月自来水电费支出等内容。辛庄村经合社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农工商公司性质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工商公司对外的意思表示是基于全体村民的合议行为，不存在出租土地收益归辛庄村经合社的情况，而且2003年辛庄村经合社和农工商公司的财务账簿、财务章和公章已交由镇级部门统一管理，农工商公司与辛庄村经合社会计不同、账也不同，不存在财产混同、员工混同的情况。另查，农工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由宋家福变更为张其，于2019年由张其变更为谢志勇。本院认为，农工商公司系乡镇集体所有制企业，辛庄村经合社系农工商公司的出资人，跃河建筑公司依据“营利法人的出资人不得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损害法人的债权人利益。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法人的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法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法律规定，主张辛庄村经合社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损害跃河建筑公司的债权人利益。而该规定的适用，要求出资人有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和具体行为，且有严重损害营利法人债权人利益的后果。本案中，跃河建筑公司主要依据《接管笔录》中谢志勇的陈述内容，主张农工商公司与辛庄村经合社存在财产混同、人员混同等农工商公司丧失法人独立人格之情形。对于农工商公司的账簿和员工，《接管笔录》中谢志勇明确表示“2003年后实施村账镇记，农工商公司的账簿、印章由镇级部门接管”、“农工商公司现在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职工”，并未体现农工商公司与辛庄村经合社存在财务混同、人员混同。根据《接管笔录》中谢志勇与土地承包、环保窑相关的陈述内容及部分土地租赁合同、《环保窑证明》，亦不足以认定辛庄村经合社存在作为出资人控制或擅自挪用农工商公司财产逃避农工商公司对跃河建筑公司的债务的事实。故综合本案证据，本院无法认定辛庄村经合社有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来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和具体行为。对于跃河建筑公司提出的要求辛庄村经合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跃河建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95元，由北京跃河建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于晓君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得壮书 记 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