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最高法民终41号 上诉人（一审起诉人）：石狮市明誉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长福工业区福林大厦。 法定代表人：郑晓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如意，福建丁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狮市明誉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誉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北高院）（2019）冀民撤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明誉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高院（2019）冀民撤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由河北高院立案审理；二、由原审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河北怀来建海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来建海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明誉公司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明誉公司于2013年12月12日通过其账号为“13×××75”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怀来建海公司账号为“50×××47”的银行账户汇款人民币1000万元。2019年3月5日，明誉公司向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石狮市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9）闵0581民初1679号】（以下称（2019）闵0581民初1679号案件），要求怀来建海公司归还借款。在诉讼中，明誉公司得知在河北高院审理的陈文涛、武金刚、武进海与陈宝灵、赤城县兴武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案号：（2018）冀民终862号】（以下简称原案）中，在明誉公司不知情且未参与任何庭审活动的情况下，河北高院将上诉人转给怀来建海公司的人民币1000万元直接认定为原案中各当事人之间的股权转让款，导致（2019）闵0581民初1679号案件判决书引用原案判决内容，亦认定明誉公司转给怀来建海公司的人民币1000万元为原案中各当事人之间的股权转让款，而非明誉公司出借的借款，并导致明誉公司的诉讼请求被驳回。鉴于此，明誉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明誉公司认为：一、本案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应当裁定不予受理”的情形。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至第三百零三条对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提起及受理、审查作出了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九十七条规定：“对下列情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一）适用特别程序、督促程序、公示催告程序、破产程序等非诉程序处理的案件；（二）婚姻无效、撤销或者解除婚姻关系等判决、裁定、调解书中涉及身份关系的内容；（三）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未参加登记的权利人对代表人诉讼案件的生效裁判；（四）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行为的受害人对公益诉讼案件的生效裁判。”本案中，并不存在“应当裁定不予受理”的情形。二、本案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应当予以受理。1.本案明誉公司与原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原案将明誉公司向怀来建海公司借款1000万元认定为原案中的股权转让款，导致石狮市法院驳回明誉公司请求返还1000万元借款之诉讼请求。2.本案有明确的被告。3.本案有明确的诉讼请求。4.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三、“判决主文是否错误并损害第三人民事权益”并非起诉条件，而是胜诉条件，应当由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认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同时，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对“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即判决主文是否错误并损害第三人民事权益”进行审查。同时，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经过审理来认定“判决主文是否错误并损害第三人民事权益”，并进一步判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而非在立案阶段直接进行认定。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三百条规定，原案判决书主文部分是否错误、是否损害明誉公司的权益、明誉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应当在立案以后经审理作出判决。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立案受理的条件，应当予以受理。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明誉公司能否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 第三人撤销之诉不同于普通的民事诉讼，其起诉条件不能简单的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还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包括对主体条件、程序条件、实体条件和管辖法院的审查。首先应当审查的是主体条件。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限于该条规定的第三人，即有独立请求权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案明誉公司请求撤销的原案是河北高院（2018）冀民终862号案件，该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案涉各方当事人因股权转让款发生争议，明誉公司并非该案案涉公司股东，其对案涉诉讼标的没有独立的请求权，故其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从明誉公司是否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进行分析。经查，原案判决主文是：1.陈宝灵给付陈文涛剩余股权转让款1800万元和违约金1800万元，共计3600万元；2.驳回陈宝灵的反诉请求。原案的处理结果没有对明誉公司的民事权益进行处分，不影响明誉公司的民事权益。尽管在原案的事实认定部分，采信了原告陈文涛关于“石狮市明誉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是代替陈宝灵支付陈文涛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主张，但因明誉公司主张的只是借款关系，与本案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并非同一。因此，原案关于上述事实的表述及认定并非与明誉公司在（2019）闵0581民初1679号案件中的主张存在法律上的关联性。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明誉公司认为原案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不是判断其是否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起诉条件的前提。因此，明誉公司并非原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由于明誉公司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第三人主体资格，本案没有再审查第三人撤销之诉其他起诉条件的必要。原审法院认为明誉公司不符合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从程序上裁定不予受理并无不当。 综上，石狮市明誉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国香 审判员  宁 晟 审判员  张杨民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赵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