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终51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富锦市福祥年村儿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富锦市砚山镇福祥村。法定代表人：徐凤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壮，黑龙江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锦全，黑龙江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井海，男，196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富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亮，黑龙江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周克栋，男，197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富锦市。一审第三人：孙刚，男，197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富锦市。一审第三人：诚捷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德源街以西兴水路以南绿地21商城C区18号B座23层01号房。法定代表人：马建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明，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富锦市福祥年村儿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祥年文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井海、一审第三人周克栋、孙刚、诚捷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捷祥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8民初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祥年文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壮，被上诉人刘井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亮，一审第三人孙刚，一审第三人诚捷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明、周洁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周克栋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祥年文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8民初229号民事判决，驳回刘井海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周克栋是诚捷祥公司的项目经理，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签订合同的法律后果应由诚捷祥公司承担。周克栋与福祥年文旅公司无关系，刘井海与福祥年文旅公司亦无关系，福祥年文旅公司作为债权人代位权诉讼被告主体不适格。即使周克栋作为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经验收合格，债权尚未到期，不存在周克栋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侵害刘井海权利的情形，不符合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的条件。二、肖凤瑾并非福祥年文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未经授权，一审判决依据其陈述认定周克栋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及欠付工程款数额无法律依据。孙刚已经偿还了刘井海98万元，且房屋被查封，一审法院仍判令福祥年文旅公司给付1200万元本金及利息数额错误。三、刘井海申请福祥年文旅公司相关人员出庭、提供财务账目超出举证期限，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判决福祥年文旅公司承担不利后果错误。刘井海辩称：周克栋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福祥年文旅公司欠付周克栋数千万元工程款，双方不进行结算，侵害了刘井海的实体权利。刘井海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刚辩称：其向刘井海的借款用途系投入到案涉工程进行施工，请求二审法院判决福祥年文旅公司给付其工程款。诚捷祥公司辩称：虽然其与福祥年文旅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是该合同签订时案涉工程已经基本完工，仅是为进行备案签订的合同，不具备真实性，应属无效。诚捷祥公司未收取任何挂靠费用，工程款未经诚捷祥公司账户结算，其未参与任何工程管理，与案涉工程无关。诚捷祥公司未向周克栋出具授权委托书，周克栋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福祥年文旅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案涉工程承包人的权利义务均应由周克栋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井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福祥年文旅公司将欠周克栋工程款中的1200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月利率1%自2018年11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给付刘井海。二、刘井海在福祥年文旅公司应向周克栋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诉讼费、保全费由福祥年文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该院于2018年12月26日另案作出（2018）黑08民初131号民事判决，认定2018年7月22日、8月22日、9月22日，孙刚、周克栋以孙刚名义分别向刘井海借款，由孙刚出具借据三份，约定月利率1%。刘井海分五次交付了1200万元。2018年11月1日，刘井海与孙刚、周克栋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孙刚、周克栋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于2018年11月22日前一次性还清。孙刚、周克栋已偿还完毕借期内利息。判决孙刚、周克栋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井海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逾期利息（按月利率1%自2018年11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018年9月18日，福祥年文旅公司与诚捷祥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福祥年村红色经典教育基地工程项目，工程地点在富锦市西侧，工程内容为土建、装修、电气，计划开工日期为2018年10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19年10月16日，合同采用固定计价形式，工程价款为44,251,069元。承包人提交最终结清申请单的期限为2019年10月31日。周克栋将铝塑窗、氟碳门、防水、水暖工程、消防工程、电力工程分包给他人。2018年12月13日，福祥年文旅公司与黑龙江省文合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装饰施工合同》，合同价款为党史馆和接待中心共1800万元。2019年3月13日，诚捷祥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周克栋为代理人，授权周克栋以其名义签署、澄清、说明、补正、递交、撤回、修改福祥年村儿红色经典教育基地工程项目施工投标文件、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其法律后果由诚捷祥公司承担。委托期限为90天。2019年3月23日，周克栋出具了福祥现场问题简要，列举了11项工程存在的问题。孙刚将工程所需款项转给周克梁等人。2018年11月27日，该院在给福祥年文旅公司送达停止支付工程款的裁定书时，福祥年文旅公司肖凤瑾以董事长的名义，认可周克栋是施工方，从2017年10月开始施工，欠工程款项目是2018年7月建设的，应该有2000万元工程款未付。刘井海申请强制执行后，2019年8月29日，周克栋向执行部门递交一份申请书，说明周克栋挂靠诚捷祥公司为福祥年文旅公司施工，工程已经施工完毕且投入使用，福祥年文旅公司尚欠周克栋工程款约2400万元未付，周克栋申请执行该到期债权。福祥年文旅公司接到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于2019年9月16日提交了执行异议申请书，不认可周克栋具有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该院在（2018）黑08民初131号案件执行程序中执行了孙刚现金95万元，冻结了孙刚的工资卡。根据刘井海的申请，一是责令福祥年文旅公司向该院提交富锦市福祥年村儿红色教育基地工程的付款凭证和财务账册，福祥年文旅公司仅提供了没有记载数额的工资表，同时说明暂时没有财务账；二是责令诚捷祥公司向该院提交其掌握的富锦市福祥年村儿红色教育基地工程的施工内业资料、工程预决算报告，在施工过程中支付相关费用的凭证（银行明细），包括工人工资、建筑材料款、设备租赁费、监理费的凭证，诚捷祥公司未向该院提交任何证据；三是通知福祥年文旅公司的肖凤瑾到庭接受询问，一审庭审时福祥年文旅公司认可肖凤瑾的日常管理经理、行政经理身份，但其已于2019年12月30日因个人原因离职，故无法到庭接受询问。一审法院认为，代位权设立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债权的实现。刘井海依据法院判决申请执行周克栋、孙刚，周克栋、孙刚作为被执行人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周克栋提出其对福祥年文旅公司享有债权，福祥年文旅公司提出异议后，执行程序无法实体审查福祥年文旅公司作为次债务人提出的异议，刘井海作为债权人有权请求以自己的名义在其债权限额内行使代位权。该院2018年11月27日向福祥年文旅公司送达停止支付工程款裁定时，肖凤瑾以董事长的名义认可周克栋是实际施工人，欠款应该有2000万元，该院要求肖凤瑾到庭接受询问，福祥年文旅公司以其离职为由未提供，肖凤瑾未到庭说明如此陈述的原因。周克栋在执行部门提出福祥年文旅公司欠其工程款2400万元，要求执行该笔欠款时福祥年文旅公司提出了异议，庭审中福祥年文旅公司提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单位为诚捷祥公司，周克栋只是委托代理人，而福祥年文旅公司和诚捷祥公司掌握着富锦市福祥年村儿红色经典教育基地工程的相关资料，诚捷祥公司没有到庭参加诉讼，在该院责令其提供施工内业资料、工程预决算报告，在施工过程中支付相关费用的凭证（银行明细），包括工人工资、建筑材料款、设备租赁费、监理费的凭证等资料，责令福祥年文旅公司提交工程的付款凭证和财务账册时，诚捷祥公司没有提供其直接参与工程施工和实际施工的证据。从福祥年文旅公司与诚捷祥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来看，工程价款为固定价44,251,069元，福祥年文旅公司对已付和尚欠工程款均以没有结算和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未予说清。该院责令福祥年文旅公司提供给付工程款的付款凭证和财务账册，福祥年文旅公司未提供财务账册，仅提供了没有记载任何数额的工资表，诚捷祥公司和福祥年文旅公司应承担未能举证的不利后果。结合周克栋的分包合同、证人证言及周克栋、孙刚的陈述，应当认定周克栋是富锦市福祥年村儿红色经典教育基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福祥年文旅公司应在2000万元范围内对刘井海的债权承担责任，但刘井海已经执行部分应当扣除。由于诚捷祥公司未参加诉讼，福祥年文旅公司在庭审中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为了查清本案的客观事实，刘井海的申请虽然超过举证期限，该院同意其要求福祥年文旅公司和诚捷祥公司提供其掌握的书证的申请。本案工程款的性质是债权，周克栋完成了工程的主要部分并且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刘井海有权代位取得相应的工程款，并且刘井海取得代位权没有损害发包人福祥年文旅公司的权利，根据建设工程款具有优先受偿的性质，债权代位权人应当享有该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判决：一、福祥年文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2000万元范围内给付刘井海欠款1200万元及自2018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逾期利息（扣除2018黑08民初13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执行的部分）;二、刘井海在上述债权范围内对富锦市福祥年村儿红色经典教育基地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刘井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800元，由福祥年文旅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福祥年文旅公司与诚捷祥公司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按工程进度付款，工程进度计量以月为周期。承包人应在每个付款周期末，按监理人批准的格式和专用合同条款约定的份数，向监理人提交进度付款申请单，并附相应的支持性文件。发包人应在监理人收到进度付款申请单后的28天内，将进度应付款支付给承包人。发包人不按期支付的，按专用合同条款的约定应当自支付之日起向承包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除此，对该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纠纷为债权人代位权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债权或者与该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影响债权人的到期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对相对人的权利，但是该权利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的规定，债权人代位权成立主要应具备如下要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存在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二）债务人对次债务人存在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三）债务人的怠于行使权利影响债权人债权的实现；（四）代位标的为非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权利。本案中，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8民初131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刘井海对周克栋、孙刚享有120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债权，该债权已到期且合法、有效。虽然福祥年文旅公司主张其系与诚捷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否认周克栋实际施工人身份，但是诚捷祥公司自认没有参与工程管理施工、没有投资、没有提供建筑材料，没有用该公司账户收取工程款，并主张周克栋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认可由周克栋享有承包人的权利和义务，包括主张工程款的权利。结合周克栋以个人名义对外签订该工程的分包合同，证人连某、韩某的证言以及周克栋、孙刚的陈述，一审判决认定周克栋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享有向福祥年文旅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的权利正确。债权人代位权之诉中，如苛求债权人必须逐一提供债务人对相对人的债权是否到期、履行情况等证据，债权人多力所不逮，故债权人一般只需证明债务人对相对人有权利即可，相对人抗辩反驳的，应当提供相应证据。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福祥年文旅公司应按月工程进度在监理人收到进度付款申请单后的28天内，将进度应付款支付给周克栋。现案涉工程已经投入使用，但周克栋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收到全部工程进度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给付工程进度款或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福祥年文旅公司在一审法院向其释明后拒不提供支付工程款的证据，二审中仍未提供，故可以认定周克栋对福祥年文旅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且怠于行使权利，侵害了刘井海的权益。案涉工程款性质为债权，且非专属于周克栋自身的权利，综上刘井海有权代位周克栋向福祥年文旅公司主张其债权数额的工程款。关于福祥年文旅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确定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固定价44,251,069元，福祥年文旅公司诉讼中一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付工程款的数额，尽管福祥年文旅公司对肖凤瑾陈述的欠款2000万元不认可，但不论工程总价款44,251,069元，还是该2000万元，均超过了刘井海诉讼的范围，一审判决福祥年文旅公司在2000万元范围内给付刘井海欠款及逾期利息（扣除已执行部分）亦无不当。至于福祥年文旅公司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不是拒付工程款的法定或约定理由，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另外，关于刘井海一审中超出举证期限申请福祥年文旅公司提交证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关于“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的规定，一审法院为了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同意刘井海要求福祥年文旅公司提供其掌握的书证的申请是适当的。综上所述，福祥年文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0元，由富锦市福祥年村儿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凤良审判员  刘显峰审判员  赵 璞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张萌萌书记员何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