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21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格高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塔街道渝鲁大道727号鲁能星城二街区17幢1/2-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355710757W。法定代表人：汤世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悦，重庆钜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贤，重庆钜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林峰，男，汉族，1980年8月31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县。上诉人重庆格高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林峰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2261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格高公司及李林峰以书面陈述方式参加了本案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格高公司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2020)渝0112民初2261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确认格高公司与李林峰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的上诉费用由李林峰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格高公司与李林峰间为劳务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1、李林峰系由李康引荐,并与李康自成一组,由李康进行管理的空调安装人员,并非格高公司公司员工。根据李林峰的陈述及其举示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日常安装空调过程中,均由李康就生活费用进行统一支出,若李林峰系格高公司公司员工,则李康与其间系平等的同事关系,没有理由每月为其垫付生活费用,因此李林峰系由李康进行管理。2、格高公司与李康签订《劳务合同》,约定李康为格高公司提供空调安装劳务,其有权自主决定是否承接派单,格高公司根据空调安装结果结算劳务报酬。格高公司并未对李康及李林峰的上班时间、工作流程等进行管理,而由李康及李林峰自主安排,格高公司只看重提供劳务的结果,并根据劳务结果结算报酬。3、格高公司并未按月向李林峰支付工资,李林峰劳务费由李康与其单独结算。从李林峰提供的证据表明,格高公司仅按月就李康的劳务费用进行结算,并不直接与李林峰结算。李林峰提供的聊天记录也证明每月支付劳务费用至李林峰账户仅为避税的需要。综上,李林峰与格高公司间系平等民事主体间的劳务关系,李林峰提供劳务,格高公司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双方不具有经济及组织上的从属性。二、一审法院判决超出格高公司的诉讼请求,违背了处分原则,应予撤销。在一审中,格高公司请求确认与李林峰不存在劳动关系,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将格高公司诉讼请求错误记载为在2019年8月至2020年10月1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另,即使一审法院认为支持格高公司诉讼请求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也应当驳回格高公司的诉讼请求,而非直接判决确认格高公司与李林峰在2019年8月至2020年10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违反处分原则,侵害了格高公司的实体权利,应予以撤销。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且一审判决违反处分原则应当予以撤销。李林峰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格高公司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格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李林峰与格高公司之间于2019年8月至2020年10月1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格高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20日，经营范围：空调设备的安装维修；空调批发、零售；销售：家电、五金、建材、机电设备。张明熹为格高公司总经理。李林峰从事空调安装业务，与案外人李康为一组。格高公司将安装订单在公司微信群发布，安装小组接单后自行安排安装时间，安装时间自由确定、根据自身情况和客户要求灵活决定，格高公司对空调安装质量进行监督，保证安装质量。李林峰举示的借记卡交易明细显示格高公司向李林峰转账：2019年9月10日转入5717元、10月18日6655.79元、11月21日7177.65元、12月20日9774.34元、2020年1月19日12888.04元、2月19日6542.30元、4月20日3865元、5月20日10160元、6月22日9300.16元。格高公司举示的《重庆格高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安装劳务费明细表》是根据李康小组完成的安装业务统计而成，载明了安装结算、铜管工时结算、风道结算、风口安装结算。格高公司举示的《重庆格高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安装劳务费明细表》（各月）和《重庆格高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劳务费汇总表》（各月）载明：安装部安装工李康、李林峰及安装劳务费。李康与李林峰微信记录显示2019年11月22日李林峰向李康转账1810元、2019年12月25日李林峰向李康转账1734元、2020年2月19日李林峰向李康转账2000元、2020年5月17日李林峰向李康转账1000元、2020年5月24日李林峰向李康微信红包转账11.5元、2020年5月25日李林峰向李康转账2000元、2020年5月25日李林峰向李康微信红包转账52元、2020年5月25日李林峰向李康转账400元、2020年6月28日李林峰向李康转账3473元。对于上述转账，李林峰称是与李康分摊的油费和生活费，因为平时生活开支都是李康付的，自己发了工资之后再转给李康，其2020年6月28日这一笔转账是李林峰受伤后没有上班了，但格高公司仍向李林峰打款了，李林峰将全部转款退还给李康。工资都是格高公司公司统一于次月打的，扣了税后分别打给李林峰和李康，该谁的就是谁的。2020年5月17日，李林峰不慎受伤，李林峰通过微信告知格高公司大股东张明熹工伤赔偿要赔付十几万，张明熹回复说“你多咨询一下，可以去鉴定，你鉴定得起，我们按标准赔你，我们有保险，保险公司律师谈”，双方还对工资情况进行了交流。格高公司组建了微信安装沟通群，李林峰为群里成员，2019年8月18日，格高公司在群里发出“明天星期一召开例会，请大家准时到会并请把安装维修单据填好整理好及时交单”的通知，2019年9月15日格高公司员工发出通知“明天是9月16号星期一上午公司召开例会，请大家准时到会，无特殊情况不要缺席，缺席未参加的负激励100元”。格高公司员工（微信名“格高售．．”）在该微信群中发布订单任务，格高公司财务人员（微信名“勇儿”）在2019年12月13日发出“针对每月工资超过5000元导致扣个人所得税的，个税有专项附加可以扣除…需要你们自己下载，如果不会可以到办公室我来教你们”，“格高售．．”于2020年1月20日发出春节放假通知“2020年1月21号到2020年2月1号放假期间，初九正式上班，师傅初九没有回来上班的提前说一下，安装这边好安排有安装的单子”。2019年9月29日，“勇儿”向李林峰微信转账150元写明为打孔费，2020年1月21日，“勇儿”向李林峰发送微信红包300元注明为“公司新年红包”。格高公司员工于2019年12月2日发出对贺建小组因安装工艺差罚款300元的决定。2020年8月11日，格高公司向重庆市渝北区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20年8月11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庭审中，格高公司举示了格高公司与李康签订的《劳务合同》，李林峰不认可劳务合同的真实性，认为是格高公司与李林峰发生纠纷后补签的劳务合同，李林峰与李康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格高公司举示的安装劳务费明细表及实发明细表，李林峰质证认为是格高公司单方制作的，是事后补的。李林峰举示了微信聊天记录、安装沟通群聊天记录，格高公司认可真实性，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庭审中，李林峰认为微信沟通群中“勇儿”发给李林峰的红包就是公司发放的年终奖，格高公司认为是公司财务为激励空调安装员私下发的新年红包。格高公司对微信沟通群中有关开会及相关负激励的通知均是依据劳务合同约定以督促安装员遵守相关安装维修规范，未遵守维修规范被客户投诉给格高公司造成损失应承担的责任。格高公司陈述，格高公司仅提供安装单子，由空调安装员决定是否接单，格高公司对空调安装质量进行监督，保证安装质量。格高公司在工作群里派单，空调安装员一般不会拒绝，因为与小组劳务费挂钩。李林峰陈述，李林峰是随时接单，听安排，微信群里发了订单，我们就和客户沟通联系上门时间。劳动报酬是计件，微信群里只有李康和李林峰两个人，派下来的单子必须接。庭审中，李林峰还举示了2020年1月和3月的《重庆格高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资表》，该表载明了李林峰的基本工资为4800元、应出勤天数30天，实际出勤天数24天，应发工资3865元，实发工资3865元。李林峰称该工资表来自公司财务处，格高公司认为李林峰虽说在财务处拍摄，但没有提供证据，且工资表形式与格高公司提供的劳务费形式不吻合，也没有该公司印章。一审法院认为，格高公司举示的格高公司与李康签订的《劳务合同》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格高公司举示的安装劳务费明细表及实发明细表系格高公司单方制作，不能确认其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格高公司是机电安装公司，李林峰是安装员，双方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成立劳动关系，理由如下：一、李林峰与李康作为空调安装小组成员是格高公司的安排，其从事的空调安装工作是格高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二、李林峰为格高公司提供了劳动，格高公司按月向李林峰发放了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具有经济从属性；三、从微信群聊天内容可知，李林峰接受格高公司的安排，受管理、制度约束。如必须接受订单、参加会议、放假上班安排、安装不规范要罚款等，双方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具有人身依附性；四、格高公司财务向李林峰转发了新年红包，备注为“公司新年红包”，格高公司大股东在得知李林峰受伤后要求李林峰进行鉴定表示公司要赔偿，以上表明格高公司认可李林峰的员工身份。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双方成立劳动关系。格高公司举示的与李康签订的劳务合同不能确认其真实性，其次格高公司对李林峰管理松散只是管理方式不同不代表不管理，计件工资只是计酬方式之一不能否认劳动报酬的属性，因此格高公司的辩解意见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八条规定，职工名册应当包括用工起始时间等内容。故对于李林峰的入职时间格高公司有证明义务，现格高公司没有举示相关证据，一审法院采信李林峰主张的入职时间2019年8月。之后双方没有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确认格高公司与李林峰在2019年8月至2020年10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重庆格高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李林峰2019年8月至2020年10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重庆格高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重庆格高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本院根据劳动案件的特点和简便、快捷的要求，采用劳动案件要素式问卷调查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格高公司和李林峰以书面回复的方式接受了本院询问。本院二审期间，格高公司和李林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一、格高公司和李林峰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是否超越了格高公司的诉讼请求。下面针对争议的问题逐一评判：第一◊关于格高公司和李林峰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李林峰为格高公司所从事的空调安装工作是格高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李林峰为格高公司提供了劳动，格高公司也按月向李林峰发放了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具有经济从属性。李林峰接受格高公司的工作安排和管理制度约束，双方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格高公司和李林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格高公司提出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越了格高公司的诉讼请求的问题。格高公司向申请仲裁的请求及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均为确认格高公司与李林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当事人并未请求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存在不当，超越了格高公司的诉讼请求，存在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其他认定同一审。泽鹏公司由项目团重庆分公司但渡桐木煤矿义务，综上所述，格高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2261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二、维持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2261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重庆格高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格高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刘家秀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杨浩江书 记 员 廖婧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