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安初，男，195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军，上海吴振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萍，上海吴振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华，男，196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飞跃，上海市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国华，男，196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唯，上海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忠辉，上海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犇，男，197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梅莲路2号4幢501室。原审被告：王某1，男，197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上诉人赵安初、朱华因与被上诉人沈国华、宋犇、王某1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4548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安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沈国华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赵安初因实施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以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从而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2015年8月3日，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与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B公司系案外人上海E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E公司）的大股东。2016年1月30日，A公司与B公司签订了终止协议书，2016年2月29日A公司、B公司、E公司又签订了费用结算确认书，由B公司与E公司履行拖欠A公司房屋租赁费和其他费用217.65万元，明确了本案系争房屋的合同权利和义务终止。2015年8月25日，赵安初过渡到E公司作为形式股东，2016年3月16日赵安初转出股东。期间赵安初未实施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亦未从中获取股权利益，被上诉人沈国华没有证据证明赵安初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案外人F酒店系E公司与A公司终止协议后才设立的，且E公司的债务尚未履行，故不存在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事实。二、案外人王某2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无法律效力。王某2曾是涉案债务连带保证人，其在一审中的陈述是其参与庭审后所作，违反证人出庭作证的规则。上诉人朱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沈国华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朱华未实施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1．朱华在受让E公司时未支付对价或出资的行为并未违反转让协议的约定，亦未违反法律法规，故朱华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2．E公司的控股股东B公司因无力继续承租XX公路XX号场地而与房屋所有人A公司提前解除了合同。《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合同终止后装修添附物归A公司所有，B公司与A公司办具了全部结算事项，确认B公司尚欠A公司合计217.65万元的租金及水电费，故E公司未将装修添附物无偿放弃给A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行为系股东控制下滥用权利的行为缺乏事实依据。3．朱华并非E公司的控制人，本案无证据证明朱华实施了控制E公司的行为。涉案租赁合同解除时，朱华及赵安初已不是E公司的股东，合同解除手续亦非二人办理，故一审法院认定朱华及赵安初实施控制行为缺乏事实依据。4．朱华及赵安初在原E公司先前装修添附物基础上，再进行装修并开展经营活动，系A公司与F酒店租赁关系项下行为。F酒店使用原有添附物的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故一审认定“明显系属于变相借款方式抽走公司资产，然后再成立经营目的相同或类似的公司，逃避公司债务的滥用股东控制权的侵权行为”缺乏事实依据。二、本案所指的损害结果与诉请的债权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系争借款合同当事人为沈国华和E公司，与朱华无关。E公司将该借款用于装修并形成添附，后E公司因涉案合同解除丧失该添附物，而A公司取得该添附物。故A公司合法取得该财产，朱华未滥用股东权利。三、一审法院认定朱华需对E公司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沈国华应当就朱华的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证明责任。一审法院举证分配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沈国华辩称：不同意赵安初、朱华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一、B公司与A公司的租赁合同与本案无关，应另案主张。二、涉案装修添附物由E公司出资，应属于E公司。现无证据证明B公司与A公司约定添附物归A公司所有。三、沈国华在一审中提供的审计报告显示E公司已支付A公司250万元租金，且赵安初与朱华在一审及二审中均承认使用并占有E公司厂房装修添附物。原审被告宋犇述称：宋犇自2015年8月退股，因工程延期才保留E公司7.5%的股份。宋犇并未参与E公司后续经营行为。原审被告王某1未陈述意见。沈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安初、朱华、宋犇、王某1支付沈国华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364,089.73元；2．本案诉讼费由赵安初、朱华、宋犇、王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E公司的债务确认、执行和破产清算情况2016年1月9日，沈国华与E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E公司向沈国华借款3,000,000元，借期一年，从2016年1月11日至2017年1月11日，利率执行20%。后E公司到期未归还本金及利息，沈国华遂向金山法院起诉。2017年2月10日，金山法院判决确认E公司应返还沈国华借款3,00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及逾期利息（自2016年1月13日起至该判决生效之日止，以l,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7日起至该判决生效之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9日起至该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3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0日起至该判决生效之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利率标准均按月利率1/60，多出部分天数按日利率1/1800计算），另赔偿律师服务费163,000元；B公司、王某2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可向E公司追偿。2018年8月2日，在根据（2016）民初4366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中，金山法院确认E公司、王某2、B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故一审法院裁定受理沈国华对E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3月8日，一审法院裁定确认沈国华作为第三顺序的债权金额为4,364,089.73元。同日，一审法院根据E公司的负债状况，确认其已资不抵债，不能偿还到期债权，已具备宣告破产条件，故裁定宣告E公司破产。同时，该裁定书还记载：因E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义务，致使E公司的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破产清算受理日的财务状况无法确定，可能影响破产人财产的完整，故虽然E公司的法人资格因破产清算程序终结而终止，但E公司的债权人可另行依法要求E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裁定终结E公司破产程序。二、E公司设立、增资及股权转让等情况2014年9月9日，宋犇、案外人李某1、金某设立E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宋犇认缴出资300万元、李某1认缴出资300万元、金某认缴出资400万元。E公司住所地浦东新区XX镇XX公路XX号XX幢，公司经营范围为酒店管理、物业管理、委托房屋租赁、商务信息咨询、日用百货的销售；宋犇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2月25日，工商登记信息显示E公司股东变更为宋犇、案外人金某、任某和李某2。2015年6月30日，工商登记信息显示E公司由金某、宋犇、任某和李某2变更为李某2、金某、周某、宋犇。2015年8月20日，工商登记信息显示E公司法定代表人记载事项由宋犇变更为案外人王某2、股东由案外人周某、李某2、金某、宋犇变更为案外人B公司、宋犇、朱华、赵安初，监事由案外人周某变更为赵安初。2015年8月25日，E公司股东B公司、宋犇、赵安初、朱华召开并出席该公司全体股东会，一致通过并形成决议：增加出资额使公司注册资本达到5,000万元；B公司增资2,800万元，增资到3,500万元，增资后拥有70%股权；赵安初增资600万元，增资到750万元，增资后拥有15%；朱华增资300万元，增资到370万元，增资后拥有7.5%，宋犇增资300万元，增资到375万元，增资后拥有7.5%；并通过修改后的E公司章程。2015年9月23日，工商登记信息记载，E公司的注册资本金从1,000万元变更登记为5,000万元。2016年3月8日，赵安初（甲方）、宋犇（乙方）、朱华（丙方）作为出让方，王某1（丁方）作为受让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乙方、丙方将所持有的E公司15%、7.5%、7.5%股权各作价1元转让给丁方。同日，E公司召开股东会议，股东王某1和B公司出席并形成决议，同意前述股权转让事宜，同时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变更股东姓名和出资额及出资时间。2016年3月23日，工商登记信息记载E公司变更登记章程修正案，注册资本变更为5,000万元，股东由B公司、宋犇、朱华、赵安初变更登记为B公司持有70%、王某1持有30%。在E公司章程修正案上，B公司签章、赵安初、朱华、宋犇均签字。三、E公司的对外经营负债等情况E公司未实际对外营业，未在社保建立单位账户。2014年9月2日，A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与E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座落在本市浦东新区XX镇XX公路XX号XX幢，自有非冻结房1间，面积为276.76平方米，出租给乙方E公司；租赁期间为二十年，自2014年9月2日起至2034年9月1日为止；租金：每月为0元，年租金计0元，租金支付方式为无偿使用。出租房屋的自有物品无。同日，A公司出具委托书，全权委托E公司经营房屋租赁项目。2015年8月18日，案外人G公司作为甲方、案外人上海C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和E公司作丙方签订《工程款结算协议》。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4年8月18日签订的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公路XX号内的厂房的土建改造及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即日终止。经协商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乙方已经完成的工程量最终决算造价为700万元整（依据是委托第三方决算），并包括施工临时设施和现有的现场施工材料。还约定了工程款付款情况和方式：甲方已经支付工程款153万元，尚欠547万元由丙方于2016年1月31日前分四次足额付清。即：2015年8月15日之前支付50万元定金（已经支付）；2015年8月26日之前支付200万元（乙方现场人员及除两台井架外的机械设施全部撤离后）；2015年11月30日前支付150万元；余款147万元于2016年1月31日之前全部结付。……另两项特别约定：一是在第三方决算项目中已经决算的而没有完成的工作量，由第三方（原做决算人）召集乙丙双方协商，经协商确认后作累减决算。决算额在后续支付工程款中扣除；二是如果乙方在此工程施工中拖欠材料商和材料商协商一致后再予以支持。特别强调：乙方在此施工期间所有债权债务和其他方面的责任均有甲、乙双方承担与丙方无关。在该协议尾部有甲方G公司盖章及宋犇签字，乙方C公司盖章及罗某签字，以及丙方E公司盖章及朱某3签字。2016年5月12日，上海宏大东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E公司委托对该公司2015年9月1日-2016年1月31日期间酒店装饰工程投入资金完成专项审计。根据E公司和公司股东提供的原始数据和相关会计资料显示：2016年1月31日E公司资产负债表显示资产总额为8,710,565.7元，其中预付账款余额7,698,350元，其他应收款1,012,000元。负债总额8,975,132.47元，其中其他应付款8,974,875元。该专项审计报告显示，截止2016年1月31日E公司的支出为7,763,796.77元，包括E酒店北楼（一标段）室内装修工程300,000元、前期工程款（罗某）2,700,000元、北楼水电安装工程款、生活费180,000元、E酒店装饰设计费140,000元、E酒店消防工程款1,200,000元、工地现场备用金（朱华经手）160,000元、工地用电线、电缆（黄某）95,000元、零星工程、人工费等141,230元、A公司厂房租赁费2,500,000元、E公司酒店原设计费（闵某）50,000元、北楼顶热水安装预付款23,000元、品牌设计费10,000元和E酒店人员基本费用264,566.77元。该专项审计报告附件E公司借款情况一览表显示，2015年9月19日至2016年1月5日向案外人计某借款4,960,000元；2016年1月12日至1月19日，向沈国华借款3,000,000元。另该报告附件上海D有限公司（以下简称D公司）代付及归还资金情况一览表显示，2015年8月3日至9月31日D公司代E公司付各类款项共计5,562,350元；2015年10月8日至2016年1月18日E公司归还D公司代付资金5,562,350元。在附件关于股东宋犇挂帐情况一览表显示，宋犇向E公司代付房租及往来款1,001,820元。四、案外人F酒店、A公司的情况2016年3月30日，F酒店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该酒店股东由朱华、案外人A公司、吕某、秦某2、邹某发起设立，住所地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公路XX号XX幢，经营范围为酒店管理、餐饮企业管理、物业管理、会务服务、商务咨询等。2016年8月11日，股东变更为案外人邹某、吕某、秦某1、邵某、朱某1、许某、陶某、施某、朱某2、傅某、瞿某、吴某和赵安初。A公司成立于1989年11月20日，赵安初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A公司的住所地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公路XX号。根据A公司的房地产权证记载，XX公路XX号总面积为14,736.3平方米，其中4幢面积为276.76平方米、24幢面积为948.43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金山法院民事判决书和破产清算程序中一审法院裁定书的内容，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定了E公司应向沈国华支付借款及利息为4,364,089.73元，并宣告E公司破产，法人资格因破产清算程序终结而终止。沈国华主张作为公司实际经营人，赵安初、朱华、宋犇、王某1应承担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法律责任。同时，其还主张宋犇、赵安初、朱华作价1元转让股权躲避债务，赵安初、朱华利用E公司资产设立F酒店，故基于公司资产混合并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要求宋犇、赵安初、朱华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之诉，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赵安初、朱华、宋犇、王某1是否实施了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行为或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而一审法院考虑到E公司的所有文件及账簿已灭失且所有作为股东的赵安初、朱华、宋犇、王某1并未向法院坦呈该公司的全部实际情况，故一审法院在未发现涉及有损国家利益、社会利益等公共利益的情况下，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和全部在案证据，依据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等法律规定对前述争议焦点作如下评述：一、关于赵安初、朱华、宋犇、王某1是否需要作为清算义务人承担怠于清算义务的法律责任在E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中，一审法院认为因E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义务，致使E公司的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破产清算受理的财务状况无法确定，可能影响破产人财产的完整，E公司的债权人可另行依法要求E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作为E公司破产程序时的股东王某1与B公司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当对原E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本案中，王某1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庭审中享有的抗辩权利。至于沈国华以2016年3月股权转让前的股东宋犇、朱华和赵安初作为实际控制人，要求前述宋犇、朱华和赵安初同样作为清算义务人承担相应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连带责任；但是沈国华并无证据证明前述宋犇、朱华和赵安初系破产清算时作为E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从而应为清算义务人之事实，且沈国华自行提供的工程结算协议显示，当时代表E公司签字盖章的系B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朱某3，故沈国华基于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宋犇、朱华和赵安初作为实际控制人承担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连带法律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同。综上，本案王某1需承担其作为E公司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之连带还款责任。二、关于沈国华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宋犇、朱华、赵安初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沈国华基于前述宋犇、朱华、赵安初1元转让E公司股份从而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承担责任，对此，该条法律规定系关于瑕疵出资股权转让后出资责任的承担问题，公司债权人可据此请求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故该条款适用前提系出让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侵害公司债权人的债权。然而本案中，宋犇、朱华、赵安初并非股权受让人，即便作为出让股东仅以1元对外转让股权，但因其在出让时认缴期限未届满，且现无证据证明存在该些出让股东存在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2款之违反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之情形。因此，现沈国华诉请宋犇、朱华、赵安初因以1元对外转让股权从而承担损害其债权之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朱华、赵安初是否因实施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以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从而承担相应的连带法律责任首先，本案审理过程中，朱华在陈述质证意见时提出财产混同应另案诉讼，但由于财产混同是判断本案争议焦点中是否符合公司人格否认相关规定时所需查明的重要事实之一，故对此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同。其次，沈国华主张朱华和赵安初作价1元将股权转让后利用E公司资产于2016年3月30日设立F酒店，故属于股东与公司资产混合并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应对E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由于本案已有生效判决确认沈国华拥有对E公司的债权，但因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等无法进行清算导致债权无法实现，故本案存在公司债权人利益被严重损害的这一损害后果。至于朱华和赵安初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根据已查明的在案事实显示，朱华和赵安初并无证据证明其在受让股权转让时支付过对价或出过资，且E公司在位于A公司所有的XX公路XX号场地上进行北楼建设装修，朱华和赵安初在1元出让E公司股权后，随即在XX公路XX号的同一场地上，自行或通过控制的A公司设立F酒店并经营至今，明显系属于变相通过借款方式抽走公司资产，然后再成立经营目的相同或者类似的公司，逃避公司债务的滥用股东控制权的侵权行为。庭审中，朱华提出的本案损害后果及诉请的侵权行为之间缺乏因果关系这一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由于E公司自始未对外经营故不存在其他造成债权人债权受到损害这一损害后果的原因例如因经营管理不善等市场原因；同时，无论从工商机读档案中的0元租赁合同以及专项审计报告显示的E公司已支付250万元租赁费用以及各类工程款的事实可知，从沈国华处所获借款系用于E公司建设装修之事实存在高度盖然性；结合朱华和赵安初1元转让其所持有的股份并在转让后的同月成立了相同经营范围的酒店开展经营之事实，可以推定朱华和赵安初作价1元将股权转让后利用E公司原有资产设立F酒店的行为与债权人债权受到损害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现应由朱华和赵安初承担不存在因果关系之举证责任，然而赵安初和朱华均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取得E公司建设装修添附时已支付过E公司相应对价，故朱华和赵安初需承担举证不利之法律后果；综上，朱华和赵安初存在滥用股东控制权和有限责任逃避公司债务的侵权行为，并与E公司因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导致沈国华债权无法实现之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故本案中应当对朱华和赵安初否认公司人格，该两股东应对债权人沈国华所有的E公司债权承担连带责任，现沈国华要求朱华、赵安初共同支付已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相应借款4,364,089.73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朱华、赵安初、王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国华共同支付4,364,089.73元；二、驳回沈国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712元（已预缴），案件公告费960元，均由朱华、赵安初、王某1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赵安初提供如下证据：1．《租赁合同》，拟证明B公司与A公司约定《租赁合同》终止后，涉案房屋主体的改建、装潢部分归A公司所有；2．《终止协议书》，拟证明B公司与A公司于2016年1月30日解除涉案租赁合同；3．《费用结算确认书》，拟证明E公司和B公司对涉案租赁合同履行期间费用承担偿付。经质证，上诉人朱华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为朱华和赵安初在涉案租赁合同签订时还不是股东。被上诉人沈国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上述三份证据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同时，对证据1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证据1的合同当事人为A公司和B公司，并非E公司；证据3上的公章系赵安初加盖，无法反映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被告宋犇对证据1、2予以认可，对证据3表示不清楚。原审被告王某1未发表质证意见。上诉人朱华、被上诉人沈国华、原审被告宋犇、王某1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上诉人赵安初的证据认证如下：该3份证据已出示原件，真实性可以确认，且与本案争议有关，均予以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8月3日，A公司（出租方）与B公司（承租方）共同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A公司将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公路XX号厂房租赁给B公司使用，租赁物面积为15,279平方米，其中北楼7,146平方米，南楼8,133平方米；A公司同意B公司将租赁物改建装修为白领酒店公寓、酒店、宾馆后使用；租赁期限为14年2个月，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29年8月31日止；租金第一年为1.1元/平方米/日，第二年度（2016年）开始每一年租金在上年度的基础上递增5%，直至2022年；第九年度（2023年）开始每一年租金在上一年度的基础上递增7%，直至合同期届满。2016年1月30日，A公司（出租方）与B公司（承租方）共同签订一份《终止协议书》，载明：根据2015年8月3日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第一项：逾期支付房屋租金的，A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租赁合同，B公司无异议，故即日起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终止。2016年2月29日，A公司（甲方）与B公司（乙方）共同签订一份《费用结算确认书》，载明：一、双方于2015年8月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期间，依据合同履行相关条款乙方拖欠甲方房屋租赁费及其他费用，共计217.65万元。二、上述债务偿付人确认：1．主要责任人由B公司（租赁合同签订人）承担偿付；2．由B公司发起注册的E公司承担偿付；对于上述债务乙方和E公司特此予以确认。该确认书末除A公司、B公司盖章外，E公司亦加盖公章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赵安初、朱华是否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而应对E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赵安初、朱华主张，A公司与B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已经终止，由B公司和E公司履行偿付欠款的义务，装修添附物归A公司所有，故不存在E公司将装修添附物无偿放弃给A公司的情形。本院认为，第一，涉案酒店的租赁合同的承租方是B公司，但在租赁合同终止后，却在费用结算协议中增设了E公司的偿付义务；第二，房屋租赁合同终止后，相关酒店改建及装修部分归A公司所有，再由A公司及朱华等人作为发起人在酒店原址设立了F酒店；第三，赵安初、朱华在房屋租赁合同终止、费用结算协议签署时仍是E公司的登记股东，且赵安初是A公司的大股东，之后又成为F酒店的大股东；第四，E公司与F酒店的经营范围相同；第五，赵安初、朱华作为E公司的股东并未实际出资，根据《专项审计报告》的记载，E公司的支出资金基本来自于向沈国华及案外人的借款。综合以上情况可以看出，原E公司在酒店改建装修过程中的债务遗留在E公司，而相关资产却转由F酒店享有，最终造成E公司无力清偿对沈国华的债务，据此可以认定赵安初、朱华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理应对E公司尚欠沈国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上诉人赵安初辩称其过渡到E公司系形式股东的问题，本院认为，赵安初系E公司的合法登记股东，其是否形式股东的抗辩不能对抗公司外部债权人，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王某2在一审中出庭作证的问题，经本院审查，王某2系因收到一审法院追加E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通知后到一审法院做了谈话笔录，并非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一审判决中亦未引用王某2的陈述内容作为认定事实及判决的理由，故两上诉人提出的上述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两名上诉人提出的关于损害后果以及因果关系方面的抗辩意见，一审判决已予以详细阐述，本院均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安初、朱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712元，由上诉人赵安初、朱华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