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案号（2021）京0491民初4106号案由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立案时间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开庭时间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审理程序简易程序当事人信息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广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地铁公司）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2.判令被告微信公众号就侵权事实向原告公开致歉；3.判令被告广州地铁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000元，律师费800元，公证费200元，以上共计10000元。答辩意见被告广州地铁公司辩称，一、涉案图片不具备独创性，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摄影作品，不受《著作权法》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规定“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根据前述规定，具有独创性是成为《著作权法》意义上作品的必要条件。判断摄影作品是否具有独创性表达，应当把握该涉案图片是否具有一定艺术抽象的表现形式、其智力成果的外在表现是否与原物存在最低程度的创造性。一般认为，照片（包含以电子介质储存摄影作品的打印件）是摄影作品，但不是所有照片都构成摄影作品。一切纯复制性质的照片完全不具备独创性，这种照片的性质与复印机复印出的复制品没有区别，只能被认为是原被拍摄物的新载体，新载体上上载的仍旧是原物，其版权客体是原物，这种纯复制性质的照片不构成新作品，不能享有著作权。具体到本案，涉案图片内容仅仅是对涉案图片中场景的客观反映，与原场景没有差异性或者表达最低程度的独创性，没有体现出对客观事物进行艺术抽象的智力创作成果。这种无法呈现与原物最低创造性差异的作品表达方式，不具有独创性，不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对摄影作品独创性的保护要求，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摄影作品，不受《著作权法》保护。二、当前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晓军系涉案图片的权利人，故此原告作为被许可方缺乏起诉的权利基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国家版权局关于规范摄影作品版权秩序的通知》第十条的规定“权利声明、摄影作品上的水印不能单独作为著作权权属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供了张晓军的《作者声明》、涉案图片在原告网站上线的截图、涉案图片信息予以证明张晓军系涉案图片作者，但未提供《作者声明》所附作品列表及其对应的原始图片、涉案图片在原告网站上线的截图显示的上线日期也早于原告与张晓军签订的《摄影师图片代理合同》、涉案图片属性相关信息中亦未有拍摄者为张晓军的相关信息。因此，在原告未提供涉案图片底稿、原件、著作权登记证书等证据也无法向张晓军本人核实的情况下，原告提供的前述权属相关证据不足以形成完整的链条以证明张晓军是涉案图片的作者，也无法证明涉案图片是否在张晓军授权原告代理的图片范围内，张晓军无权对涉嫌侵害涉案图片著作权的行为进行维权，原告作为涉案图片维权权利的被授权方也缺乏起诉的权利基础。三、被告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属于对涉案图片的合理使用，未侵害涉案图片的著作权。《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具体到本案，被告经营的主要业务是为公众出行提供地铁运营服务，系提供公共民生服务的企业。广州地铁微信公众号亦是被告为了向公众传播地铁出行相关知识，提供出行路线、地铁首末班车、车站出口周边咨询、车站服务设施等查询服务而运营的公众号。因此，被告在广州地铁微信公众号文章《进入巴黎地铁的巴黎方式》引用涉案图片系出于公益目的为公众介绍巴黎地铁而进行的适当引用，即便涉案图片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摄影作品，被告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亦属于对涉案图片的合理使用，未侵害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四、被告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未对涉案图片作者的名誉、精神等造成损害，无需向其公开致歉。“赔礼道歉”的主要作用在于用承担法律责任的方式解决民事纠纷中被侵权人的情感缺失，弥补其精神痛苦。被告在介绍巴黎地铁的文章中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未对涉案图片作者的名誉进行诋毁、未扭曲篡改涉案作品，未对涉案图片作者造成精神损害，故无需向其公开致歉。五、被告没有侵权故意，及时删除了涉案图片，涉案文章的传播影响小，原告所主张的经济损失、律师费、公证费过高，且无依据。如前所述，被告在广州地铁微信公众号文章《进入巴黎地铁的巴黎方式》引用涉案图片系出于公益目的为公众介绍巴黎地铁而进行的适当引用，被告没有侵权故意。且早在2018年被告既已将引用有涉案图片的文章删除，涉案文章的浏览量极少，传播影响亦很小。同时，涉案图片也是一张拍摄成本极低的普通照片。因此，即便法庭认为被告引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构成侵权，原告索赔的经济损失也过高，没有任何依据。另外，原告作为批量案件的维权方，其维权费用可在众多案件中进行分摊。在原告未提供合同、票据等证据对其在本案中的维权合理支出予以充分证明的情况下，其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过高且无依据。主要事实作品类型及数量：1张摄影作品（238-3768法国巴黎地铁）作品权属：信息网络传播权发表情况：2011年4月8日发表于www.quanjing.com侵权取证时间：2018年1月24日侵权地址：微信公众号“广州地铁”账号主体：广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作品使用时间：2016年12月3日作品使用方式：文章配图其他：1.原告确认涉案作品已删除，撤回停止侵权、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2.2018年2月9日，作者张晓军出具《作者声明》，载明：本人为附件所列作品的作者，本人拥有该作品的全部著作权。该作品现发布于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网站（www.quanjing.com）。本人独家授权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针对任何未经授权使用或涉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所列作品的行为，有权以自己名义或授权第三方以第三方的名义直接向侵权使用者或通过行政机关、司法机关申请、提起任何形式的法律行动，签署相应文件并收取任何赔偿款以及与未经授权使用相关的任何其他款项。附件包含涉案作品。3.2018年2月9日，作者张晓军作为乙方与原告签署《摄影师图片代理合同》，约定：一、3.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授权甲方作为乙方涉案作品的代理人，除乙方独立享有的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四项著作人身权外；乙方将著作财产权授权给甲方，包括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改编权、翻译权等权利，甲方有权将前述权利转授权给其他第三人。4.乙方委托甲方代理之图片，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第三方侵害著作权行为进行索赔及提起法律诉讼，甲方负责先行垫付维权成本，维权所得的赔偿金额，扣除甲方维权成本后，剩余部分的40%归乙方所有。协议有效期自2018年2月8日至2021年2月7日。简要裁判理由一、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本案中，拍摄者在距离、光线、时间、焦距、角度、色彩、取景范围等一系列因素上自由选择，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构成著作权法中所称的摄影作品。二、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交涉案作品的发表截图、当庭展示的电子底稿、代理合同及《作者声明》，在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经授权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有权对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三、被告广州地铁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作为文章的配图，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被告主张使用涉案图片为合理使用，本院认为被告在使用该作品时，未依法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中合理使用的适用条件，故对此项辩称，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原告并未就此提交关于其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被告获利的证据，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独创性、创作难度、市场价值、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主文一、被告广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金钱给付总额500元。受理费分担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广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被告广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告知事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组织及裁判日期审判员刘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范雅晴书记员赵江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