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5989号原告：李某，女，196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柏，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吕某1，男，196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吕某2，女，195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吕某3，女，195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吕某4，男，1959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吕某5，女，196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李某与被告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吕某5分家析产、遗赠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柏，被告吕某1、吕某2、吕某3、吕某4、吕某5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李某对北京市海淀区×号房屋的享有三分之二的份额；2.本案诉讼费由吕某2、吕某3、吕某4、吕某5承担。诉讼过程中，李某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北京市海淀区×号房屋归李某所有。事实和理由：李某与吕某1为夫妻关系。吕某1的母亲王某于2019年1月5日去世，父亲吕某于1996年4月12日去世。王某与李某为婆媳关系，二人均为北京大学职工，王某按照其个人分配资格能够分配一套一居室，李某按照其个人分配资格能够分配一套两居室，北京大学为解决其二人的住房困难问题，于2000年4月25日由北京大学资产管理部分配给王某和李某一套三居室，即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因王某希望与李某及儿子吕某1共同居住，由儿子、儿媳对其生活起居进行照顾，故王某与李某及北京大学共同签订了一份三方协议，约定以王某的名义进行购买并签订购房合同，待王某百年后再将房屋过户给李某，李某与王某今后不得再要求学校分配房屋。所以，该房屋虽登记在王某名下，但李某享有三分之二的份额，王某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同时，协议中有关王某百年后过户的表述应当视为是一种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属于合法有效的行为，应视为遗赠的形式，故李某亦有权分配王某个人所占的三分之一份额。因此，李某有权取得该房屋的全部份额。吕某1辩称，同意李某的诉讼请求。吕某2辩称，不同意李某的诉讼请求，王某一辈子不可能只有一居室，且户口本的户主也一直是王某，×号的房本也是王某的，所以×号房屋就是王某的，不可能是李某的。李某、吕某1一直让王某给他们做公证，但王某一直不同意。王某从未说过要把×号房屋给李某，反而多次表示要让五个子女分。吕某3辩称，不同意李某的诉讼请求，李某、北京大学签署协议时，王某没有在场，也没有签字。自从1996年开始，王某的工资都由李某代领，王某60多岁的时候头脑一直很清楚，所以不可能让自己的权益受损，且李某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对×号房屋享有三分之二的份额。×号房屋是王某的。王某并未留有遗嘱，李某所述的三方协议也不是遗嘱，这实际上是李某单方签订的，王某并不知道这事。吕某4辩称，不同意李某的诉讼请求，×号房屋是王某的，房本是王某的名。李某提到的协议不成立，也非遗嘱。北京大学作为协议的甲方，李某和王某均为乙方，协议内容不应当约束同为乙方的两人，且协议中有关王某百年之后的内容的含义也不明确。吕某5辩称，不同意李某的诉讼请求，×号房屋是王某的，在父亲去世后，房屋应归王某所有，在李某嫁入我们家之前，我们家就有房屋了。李某所述的协议并非王某签署，王某不识字，也不是王某办理的，而是李某他们给盖的王某的人名章。王某并没有留有遗嘱。李某他们对王某也并不好，李某他们在王某生病之后，也就是2014年后就搬走了，实际上都是吕某2、吕某4出资请的保姆照顾王某。当事人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据此确认如下事实：吕某与王某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子女分别为吕某2、吕某3、吕某4、吕某5、吕某1。李某与吕某1系夫妻关系。吕某于1996年去世。王某于2019年1月5日去世。2000年7月11日，北京大学资产管理部出具《北京大学购房预付款交款凭据》，载明：“事务中心单位王某同志购买×号住房，现交预付款壹万伍仟元整，此据。”2001年9月11日北京大学资产管理部出具《北京大学99价售房个人交款清单》，载明：“购房人姓名：王某。购房房址：×。立契价：58667元。教师优惠率：10%。应交款：54990.1元。已交款：预付款15000元。本次实交房价款：39990.1元。”2001年9月11日，吕某4、吕某2出具《证明》，内容为：“购买×室房款伍万肆仟玖佰玖拾元正。系由吕某1所付。”2004年10月16日，王某（买方、乙方）与北京大学（卖方、甲方）签订《北京大学公有住宅买卖契约（成本价）》（以下简称《买卖契约》），约定由王某购买×号房屋，房价款为58667元。2005年6月8日，该房屋核发所有权证，登记在王某名下。双方对于共有份额及遗赠的事实存有争议。李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北京大学资产管理部（打印字）。乙方：王某、李某（打印字）。乙方原住平房×号，因危房需要进行搬迁，甲方为了照顾老职工和在校职工，将×号三居室住房分配给王某及儿媳李某一家使用，今后王某、李某均不再向学校申请住房，并承诺住房面积已达到国家规定标准。经王某、李某协商，现以王某名义购房，在王某百年后将此房过户到李某名下，届时由学校协助办理有关过户手续。特签此协议，供双方遵守执行。”，该协议落款处的“甲方”处有“北京大学资产管理部”的打印字，并加盖有“北京大学资产管理部”的公章，“代表人签字”处有“李宏”的手写签字；“乙方”处有“王某、李某”的打印字，“代表人签字”处有“李某”的手写签字，并加盖有“王某”的人名章及一枚捺印；落款时间为“2000年4月25日”。2、《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北京大学资产管理部（打印字）。乙方：王某（加盖为人名章）、李某（手写签字）。经学校鉴定，乙方现住房为危房，为解决乙方住房困难，甲方在收回乙方原住房平房×（借房）（正式住房2间，居住面积26.2平方米，辅助面积18.9平方米，自建房2间/平方米），以及相应房产证、租赁契约的前提下，将×室（三居室）调剂给乙方居住。甲、乙双方依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学校的相关规定，订此协议书。1.乙方保证在拿到甲方所调剂住房钥匙后，在叁拾日内将原住房交回，并保证原住房的完好。……本协议在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甲方将新调剂住房钥匙交于乙方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供双方遵守执行。协议中的其它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该协议落款处的“甲方（公章）”处有“北京大学资产管理部”的打印字，并加盖有“北京大学资产管理部房地产管理办公室”的公章，“代表人”处有“李宏”的手写签字；“乙方（签字）”处有“李某”的手写签字并加盖有“王某”的人名章；落款时间为“2000年4月25日”。3、《证明》，内容为：“为解决承泽园8号平房住户王某及学校勺园职工李某的住房苦难，经研究，将×室三居室住房调配给该住户居住使用，今后学校不再单独为王某或李某解决住房问题。特此证明。”，该证明落款处有“资产管理部房地产管理办公室”的打印字，并加盖有“北京大学资产管理部房地产管理办公室”的公章，落款时间为“2000年4月25日”。4、《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李某系北京大学会议中心正式职工，依照国家及学校的住房政策，2003年之前，李某符合学校分房条件，可以分到学校二居室以下面积的住房。2000年李某为了照顾老人，与其婆母王某一起分到了学校的三居室住房（×号，三居室）。特此证明。”，该证明落款处有“北京大学房地产管理部”的打印字并加盖有“北京大学房地产管理部”的公章，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5日”。经质证，吕某1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4，均没有异议；吕某2、吕某3、吕某5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4，真实性均不认可，没有王某的签字，李某也没有照顾王某；吕某4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没有王某的签字；对证据2、3，真实性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不认可，李某没有孝敬王某，也没有在×号房屋内居住。经询问，李某、吕某1解释：证据1是当时在家中与王某谈拢后去北京大学资产管理办公室签订，但王某本人没有去，其要求拿着人名章作为代表，后吕某1在协议上加盖了王某的人名章，盖完后北京大学表示不行，所以又回家让王某摁了手印，当时是王某的食指的捺印，但记不清是左手还是右手。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为：证据证明力，由本院结合其他庭审内容另行评述。另查，《买卖契约》的落款处的“乙方”处有“王某”的手写签名及“王某”的人名章。本院认为，本案相关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当事人诉辩内容，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李某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二、王某是否留有遗嘱。本院分别论述如下：一、关于争议焦点一：第一，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判断物权归属，应当审查物权登记取得的过程。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号房屋原系北京大学的公有住宅，王某系《买卖契约》的买受人，北京大学依据《买卖契约》将该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王某名下，王某据此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虽然根据李某提交的北京大学资产管理部房地产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北京大学在向王某分配该房屋时考虑了李某的因素，但该因素并不影响该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因此，该房屋的所有权应属王某一人所有；第二，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本案中，李某所提交的两份《协议书》，即便均为真实有效，但协议内容中并没有有关共有的约定，且李某与王某为婆媳关系，并不满足法定共有的要件。同时，即便李某对该房屋存在出资的事实，但在缺乏共有的前提下，仅依据出资的事实也不能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综上，李某对于该房屋享有物权。二、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法律规定，遗嘱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本案中，吕某2、吕某3、吕某4、吕某5对李某所主张的遗嘱效力并不认可，而根据查明的内容，李某所提交的《协议书》中的“现以王某名义购房，在王某百年后将此房过户到李某名下”的内容，系打印字，而当时的继承法及司法解释虽然未对打印遗嘱的形式作出明确规范，但仍应从继承法及司法解释所规范的遗嘱形式予以认定。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述打印内容并非由王某亲自打印，故应当按照代书遗嘱对待，而根据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见证，遗嘱人签名等形式要件，而该《协议书》显然缺乏上述法定形式要件，相关内容无法认定为有效遗嘱。综上所述，李某要求确认×号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王某已去世，继承已经发生，相关继承人可另行主张继承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李某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金伟人民陪审员  王小微人民陪审员  翟 彦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蔡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