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宁01民终4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兰县德慧服务中心，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德胜村德胜花园西。 法定代表人：史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文，宁夏矜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兰县民政局，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光明西路仁和巷2号。 法定代表人：张新林，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娥，宁夏清之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惠莉，女，1984年10月4日出生，回族，个体从业人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上诉人贺兰县德慧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贺兰县民政局、原审第三人李惠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20）宁0122民初5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贺兰县德慧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文，被上诉人贺兰县民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惠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兰县德慧服务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改判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于2019年5月16日签订的《餐厅承包合同》有效，原审第三人与新的托管人继续履行合同；3.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未按照约定提出继续托管申请的事实认定有误。上诉人之所以未及时与被上诉人续签合同，是因为合同到期时正是疫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疫情执勤两个多月，导致上诉人未及时提交书面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被上诉人无任何正式书面文件，没有正当理由通知上诉人离场，侵犯了上诉人的优先权。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餐厅承包合同》无效有误，该合同合法有效。试运行期间约定的托管期限是三年，但在试运营结束后被上诉人单方面变更合同期限，上诉人无奈才签订了1年的合同。且上诉人将餐厅转租原审第三人，被上诉人是知情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的规定，一审法院不能以合同未受追认而认定合同无效。三、从原审第三人提交微信、录音证据能够得知被上诉人是知道并认可原审第三人经营的，受新冠疫情的影响，许多商铺面临关门倒闭，被上诉人与新的托管人要求上涨租金明显也是不合理的。 贺兰县民政局辩称，上诉人在明知自己对涉案餐厅及设备设施的使用权仅为一年且不得转让的情况下，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租赁期限为三年的《餐厅承包合同》，违反双方签订的《贺兰县日间照料中心托管协议》。上诉人以疫情作为不可抗力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及过错行为不适用疫情的不可抗力，应当由上诉人自身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惠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贺兰县民政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餐厅承包合同无效；2.第三人从原告所属马家寨社区日间照料中心餐厅搬离；3.被告归还原告所属的马家寨社区日间照料中心场地(含餐厅)、设备、设施等，并恢复原状；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日，原告贺兰县民政局（甲方）与被告贺兰县德慧服务中心（乙方）签订《贺兰县日间照料中心托管协议》一份，约定托管场所为马家寨社区日间照料中心，托管内容为甲方提供场所及设备设施，乙方负责提供日间照料中心的基本服务内容，包括膳食供应、个人照顾、保健康复、休闲娱乐、精神慰藉、紧急援助等日间服务。托管期间由乙方自主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甲方负责指导、监督、考核和落实政策。托管期限为1年，自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止，合约期满本协议终止执行。如乙方在协议期满后拟继续托管的，则应在协议期满前30日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权。双方还约定乙方须保证日间照料中心提供给照料对象的食品均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积极配合甲方对服务水平、餐饮标准、食品安全等工作考核评定，自觉接受甲方及有关部门对日常工作的检查监督，并制定整改方案和落实整改措施。乙方对甲方提供设备设施享有使用权，应严格按照相关规定正确操作和使用，爱惜日间照料中心的场地、设施设备，确保现有设施设备全部用于养老服务工作，不得转租或挪作他用，并负责维修、维护及承担其费用。不得破坏建筑结构。协议违约责任中还约定因乙方采购的原材料不合格造成膳食出现质量问题或者提供服务不到位导致服务对象人身、财产损失的，乙方应承担一切经济赔偿及法律责任，且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协议签订后，原告将马家寨日间照料中心场地（包含案涉餐厅）及设备设施交付被告贺兰县德慧服务中心使用，其中案涉餐厅场地与日间照料中心场地分离，同在一个街道间隔2家商铺。2019年5月16日，被告贺兰县德慧服务中心（甲方）与第三人李惠莉（乙方）签订《餐厅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位于贺兰县欣兰南街城关派出所旁餐厅承包给乙方作为餐厅使用。乙方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运行模式。乙方独自承担经营过程中的债权债务和由此引发的经济、安全和法律责任。承包期限3年自2019年6月1日至2022年6月1日，承包期间甲方将餐厅交付乙方使用，甲方协助乙方办理餐厅所需各类证照。甲方承诺乙方在承包期内，不妨碍乙方的正常经营。承包金为1年2万元，一次性交付承包押金6000元。承包期间乙方接受日间照料中心老人吃饭6-7元，老人自行付费。合同第八条甲方义务约定“1、向乙方提供经营场所、经甲乙双方认可的设施和设备（详细财产以财产移交清单为准）；2、协助乙方努力做好突发事件和重大事故的处置工作”。合同第九条乙方权利约定“1、合同期内，乙方对甲方提供的资产享有合同使用权并必须保持设备完好。如因使用期限已满自然损坏的设施，应由乙方及时上报甲方审定后报废，乙方不得擅自处理。2、拥有在合同规定范围内的自主经营权和收益权。”合同签订后，被告贺兰县德慧服务中心将马家寨日间照料中心餐厅的场地及餐厅内的设备设施交付第三人李惠莉经营。第三人按照约定向被告贺兰县德慧服务中心支付第一年承包费2万元。另查明，原、被告签订的《贺兰县日间照料中心托管协议》到期后，被告未按照约定向原告提出继续托管的申请，原告就马家寨社区日间照料中心托管事宜另与案外人夏雪玲签订托管协议。原、被告于2020年5月20日对马家寨社区日间照料中心配套设备设施进行清点并制作回收清单，其中贺兰县社区日间照料中心配套设备回收清单（第一标段--其他设备、第二标段）及配套图书回收清单上均载明“马家寨社区日间照料中心于2020年3月31日协议期满，现将配套设施设备回收”，其中配套设备回收清单（第一标段--餐厅、厨房设备）中载明“马家寨社区日间照料中心于2020年3月31日协议期满，现将餐厅、厨房配套设施设备回收，移交日间照料中心餐厅、厨房托管人”，该清单中被告德慧服务中心和原告分别作为设备移交单位和设备配套单位盖章确认，第三人李惠莉作为餐厅、厨房设备接收使用单位签字确认。后原告要求第三人归还案涉餐厅场地及设备设施未果，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原告方认为被告未经其同意将日间照料中心餐厅转包给第三人，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餐厅承包合同》无效，第三人应当搬离案涉餐厅，被告及第三人应当归还餐厅及设备设施并恢复原状；被告方主张其在经过原告单位工作人员同意后将日间照料中心餐厅转包给第三人，且原告让第三人在回收清单中作为接收人签字系对《餐厅承包合同》追认，被告及第三人均认为案涉《餐厅承包合同》有效，应当继续按照该合同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贺兰县民政局与被告贺兰县德慧服务中心签订的《贺兰县日间照料中心托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餐厅承包合同》是否有效。本案中，根据原、被告之间的托管协议约定，托管期限为1年，且被告仅对原告提供的设备设施享有使用权，不得将场地及设备设施转租或挪作他用。被告贺兰县德慧服务中心在明知自己对涉案餐厅及设备的使用期限仅为一年，且不得转租等情况下，仍与第三人李惠莉签订超出其托管期限的《餐厅承包合同》，明显存在过错且违反约定，其虽然辩称原告知晓并认可其将案涉餐厅承包给他人，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该规定确定无权处分合同未得到权利人追认前系效力待定的合同。效力待定合同是指已成立的合同因欠缺一定的生效要件，其生效与否尚未确定，须经过补正方可生效。本案中，综合原、被告签订的托管协议及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内容，托管合同明显对于日间照料餐厅的服务、人员培训、运营及考核做出了更加具体、严格和详细的约定，并且承包协议的期限远超被告的托管期限，被告贺兰县德慧服务中心将该餐厅向第三人承包的处分行为足以影响原告对案涉餐厅的控制及使用，而本案原告明确表示不同意被告该对外承包行为，且当庭表示对被告及第三人的合同不进行追认，故案涉《餐厅承包合同》因欠缺权利人原告贺兰县民政局的追认而无效。被告及第三人辩解称原告让第三人在回收清单中作为接收人签字系对《餐厅承包合同》追认，但该清单中第三人仅是作为接收使用单位签字确认，仅能证明原告知晓2020年5月20日之后第三人在继续使用餐厅及配套设备设施，并不能以此证明原告对此表示同意，相反，第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能够证实原告在知晓第三人使用案涉餐厅及配套设备设施后多次与第三人交涉要求第三人搬离，且在知道后的合理期限内即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餐厅承包合同》无效，对于被告及第三人的该辩解理由，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主张确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餐厅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第三人从马家寨社区日间照料中心餐厅搬离及由被告归还原告所属马家寨社区日间照料中心场地（含餐厅）、设备设施的诉请。经审理查明，原告表示其他场地及设备设施已回收，其该项诉请具体为要求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归还案涉餐厅及配套设备设施。原、被告及第三人于2020年5月20日共同在回收清单上签字确认，该清单能够证实原告已经从被告处收回包括案涉餐厅及设备设施在内的全部场所及设备设施，且明确知道餐厅及配套设施的接收人为第三人，其主张要求被告返还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之规定，第三人应当从马家寨社区日间照料中心餐厅搬离，并将餐厅场地及《贺兰县日间照料中心配套设备回收清单（第一标段--餐厅、厨房设备）》上列明的所有设备设施返还原告。关于原告主张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原告当庭明确其该诉请为将现有饺子馆的门头拆除，恢复为日间照料中心餐厅的门头，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案涉餐厅在托管之前的门头样式具体形象为何，故对其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贺兰县德慧服务中心与第三人李惠莉于2019年5月16日签订的《餐厅承包合同》无效；二、第三人李惠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马家寨社区日间照料中心餐厅；三、第三人李惠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贺兰县民政局返还马家寨社区日间照料中心餐厅场地及《贺兰县日间照料中心配套设备回收清单（第一标段--餐厅、厨房设备）》上列明的所有设备设施；四、驳回原告贺兰县民政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贺兰县德慧服务中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贺兰县日间照料中心托管协议》，上诉人的托管期限为一年，且仅对涉案场地及设备设施享有使用权，不得将场地及设备设施转租。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仍与原审第三人签订为期三年的《餐厅承包合同》，属无权处分。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其转包餐厅的行为知情故应属对《餐厅承包合同》追认的上诉主张，因涉案餐厅属马家寨社区日间照料中心场所的一部分，该场所具有公益性质，餐厅用房并非一般意义的城镇房屋，《餐厅承包合同》也非房屋租赁合同，故本案不适用有关城镇房屋租赁的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餐厅承包合同》因未经被上诉人追认而无效，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判决原审第三人与新的托管人继续履行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第三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贺兰县德慧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宁 丽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马银辉 书 记 员  苏 芮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