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4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古思波，男，汉族，1983年10月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070，住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汉学，男，汉族，1971年1月1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052，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系上诉人古思波的亲戚，由五华县××××××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古运乃，男，汉族，1955年3月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211，住广东省增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古远珍，女，汉族，1955年6月2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044，住广东省五华县××××××。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学敏，广东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古思波因与被上诉人古运乃、古远珍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4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古思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借条》是否系被上诉人的儿子(古少秋)所立字据，是本案争议焦点。首先，上诉人在2016年11月2日借款10万给被上诉人儿子古少秋(已故)，用来生意周转。上诉人在征求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古远珍的弟弟同意后，才出借该款项。被上诉人的儿子古少秋身故后，被上诉人多次找上诉人协商还款一事。在上诉人起诉后，被上诉人在庭审前、庭审中都愿意出2至3万元和解，这说明被上诉人是认可与默认该借款的。一审法院错误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3月15日《广东农村信用社/农村商业银行汇款手续费收取凭证》、第二期回单联原件作为鉴定样本，草率委托鉴定机构进行笔迹鉴定，程序违法。对被上诉人提供鉴定样本来源的真实性、合法性，一审法院没有调查了解。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申请重新进行笔迹鉴定。古运乃、古远珍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1.被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笔迹鉴定，上诉人表示同意，该鉴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依法应当作为本案定案证据。2.对上诉人二审当庭提出重新鉴定笔迹的请求，已经过了法定举证期，被上诉人不同意重新鉴定。3.不论借条签名的真实性，从借条内容看，借款期限一个月，借款发生在2016年11月2日，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4.被上诉人是继承人，即使对古少秋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被上诉人也是在继承范围内承担。被上诉人一审期间已表示放弃继承古少秋的财产，无证据显示被上诉人有继承古少秋的财产。5.借条中的签名不是借款人古少秋本人的笔迹，本案可能涉嫌虚假诉讼，被上诉人保留追究相关人员虚假诉讼的责任。古思波于2020年5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连带偿还原告借款96850元；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古运乃、古远珍系亲戚关系。古少秋（身份证号码：441××××××××××××070）系两被告的儿子，于2019年11月2日死亡。古少秋死亡后，五华县×××××××民倡议给古少秋家人捐款合计229661.2元。2019年12月17日，龙华区龙华街道一次性给予被告古运乃信访救助金180000元。古少秋生前有一部本田雅阁汽车。原告主张两被告的儿子古少秋在2016年11月2日因需要资金周转向其借款100000元，并向其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本人（古少秋）借古思波人民币拾万元整，借期为一个月还。借款人处‘古少秋’签名”。原告主张在借款当日即2016年11月2日以现金的方式给付古少秋。原告主张现金来源分两部分：原告自有现金40000元，原告借其同学古惠花现金60000元。庭审中，证人古惠花先是确认在借款当晚与原告一起在惠州现场，把钱拿给原告。但在被告询问证人时，证人古惠花却又说是“在东莞虎门的一间酒店拿给原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两被告对《借条》中“古少秋”的签名提出异议，并申请笔迹鉴定。两被告提供了一张交易日期为2019年3月15日的《广东农村信用社/农村商业银行汇款手续费收取凭证》（第二联回单联，No：117016276546）和一张日期为2019年5月15日的《借款条》原件作为鉴定样本。一审法院通过摇珠选定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该笔迹进行了鉴定。两被告预交了鉴定费5600元。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1月16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告提交的二份鉴定样本属于同一人的笔迹；2.日期‘2016-11-2’的《借条》上‘借款人：’处的‘古少秋’签名字迹与样本1、样本2上‘古少秋’比对字迹均不是同一人所写”。被告对鉴定意见没有异议。原告质证认为，对鉴定书没有意见，但对被告提交的鉴定样本有异议，不能保证被告提交的样本中的签名就是古少秋本人的亲笔签名。案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偿还责任的前提是原告有证据证明案涉的借款100000元是真实合法的借款，且已全部交付给了两被告的儿子古少秋。现被告抗辩称案涉借款没有交付，且对《借条》中“古少秋”的签名不予认可。原告虽然提供了《借条》，但原告仍有责任举证证明案涉借款100000元已全部实际交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原告主张的案涉借款的资金来源其中60000元是来自于证人古惠花转借的，但证人作证时在交付细则却前后矛盾，不一致，故原告主张通过现金的方式全部交付了借款存疑，无法认定。再者，经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定原告提交的《借条》“古少秋”的笔迹，与被告提交的从广东农村信用社/农村商业银行《汇款手续费收取凭证》（第二联回单联，No：117016276546）原件、“借款条”中的“古少秋”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虽然原告认为无法保证银行单据中的签名就是古少秋本人的签名，但银行作为第三方，在办理业务一般是要求客户本人办理，且还有第二份样本中的签名佐证。原告提交的债权凭证即案涉的《借条》存在伪造的可能，原告现提交的证据无法排除这种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原告无法举证案涉借款是真实合法且已全部交付，故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清偿责任，证据不足，予以驳回。现原告无法举证案涉借款是真实合法且已全部交付，故就没有必要再核查古少秋的遗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12月8日判决：驳回原告古思波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221.26元，减半收取为1110.63元(此款原告预交)，由原告古思波负担。本案鉴定费5600元（此款被告预交），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由原告古思波支付给被告古运乃、古远珍。经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据一审法院2020年5月28日开庭笔录记载，古思波申请的证人古惠花出庭陈述，其坐在车的后排看见古思波借钱给古少秋，其借给古思波的现金是其向其家人借的，其与古思波是一般同学关系。二、据一审法院2020年7月30日的开庭笔录记载，“审：被告，你认为该笔迹不是古少秋本人的笔迹，你是否要求鉴定？被：我要求鉴定。审：告知，被告你认为要求申请鉴定，你在7日内提出书面申请并预交鉴定费，并提交古少秋签名的证据。审：下面出示由被告提交的古少秋签名的借款条，由各方质证。原：因为不是很清楚，因为我们对笔迹鉴定不是专业的，我对这个签名有异议。审：原告，可以比对银行签名的原件吗？原：可以。审：被告你可以提交银行的原件吗？被：在银行里面。……审：关于鉴定机构的选定双方如何选定？原：法院摇珠决定。被：法院摇珠决定。”三、据一审法院2020年12月3日开庭笔录记载，“审：被告是否申请了笔迹鉴定？被：是事实。原：鉴定公司有打电话。审：被告提交了两份鉴定的样本资料，被告你是从哪里提取的，何时提取的？被：是银行提取的，是惠州农村商业银行仲恺支行提取的。原：对此没有异议，确认。审：下面出示法院经摇珠决定的鉴定，发函缴交鉴定费的通知单，双方有无异议？原：没有异议。被：没有异议。”四、在二审法院2021年3月17日询问中，上诉人陈述，其手中没有古少秋日常签名的资料，请求调取古少秋生前银行存取款签名、信用卡还款签名、车辆审查车管所签名及日常签名资料；2016年11月2日晚上7点多，上诉人先在惠州出借现金40000元（自有资金）给古少秋，在场人为古少秋及上诉人，后因钱不够，上诉人与古少秋于2016年11月2日晚上10点半左右到东莞虎门一家酒店的停车场，由上诉人向古惠花借60000元现金转借给古少秋，在场人为古少秋、古惠花、上诉人，由其递钱给古少秋，古少秋在车上数钱，古惠花当时在车的旁边，古惠花没有上车。本院认为，根据古思波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古思波主张古少秋欠其100000元债务的认定问题。古少秋已死亡，上诉人古思波持2016年11月2日《借条》，主张古思波于2016年11月2日现金出借100000元给古少秋。被上诉人作为古少秋的继承人，对涉案《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申请鉴定《借条》中借款人古少秋的签名。按上诉人古思波陈述，其没有古少秋的日常生活签名样本。一审法院在询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意见后，将被上诉人提交的一张交易日期为2019年3月15日的《广东农村信用社/农村商业银行汇款手续费收取凭证》（第二联回单联，No：117016276546）和一张日期为2019年5月15日的《借款条》原件作为鉴定样本，通过摇珠选定鉴定机构，对2016年11月2日《借条》的古少秋签名委托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程序合法。据一审法院开庭笔录记载，对被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比对样本“2019年3月15日的《广东农村信用社/农村商业银行汇款手续费收取凭证》（第二联回单联，No：117016276546）”，是从银行提取的事实，上诉人并无异议；且被上诉人还提交了2019年5月15日的《借款条》原件作为重复比对鉴定样本，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比对样本的签名不是古少秋的签名。从笔迹鉴定的结论看，上述两份比对样本的签名能相互印证是同一人笔迹。上诉人对上述比对样本的签名为古少秋本人所写提出异议的依据不充分，难以采纳。一审法院采信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符合法律规定。按鉴定结论显示，上诉人提交2016年11月2日《借条》中借款人古少秋的签名，与上述两份比对样本的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对上诉人主张由古少秋出具了2016年11月2日《借条》，存在合理怀疑。另古思波申请的证人古惠花在一审出庭中，对交付借款情况的陈述，前后不能完全对应一致；古惠花的陈述借款时其坐在车的后排，亦与古思波二审陈述古惠花没有上车不一致。古思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虽显示催收款项的内容，但未显示古少秋明确确认其向古思波实际借到涉案2016年11月2日《借条》的借款100000元。在涉案2016年11月2日《借条》是否为古少秋本人出具存疑，古思波的陈述与其申请证人古惠花的陈述亦不能对应一致的情况下，无法认定古思波主张的涉案借款真实合法且实际交付。一审判决据此驳回古思波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古思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1.26元（已由上诉人预交2221.26元），由上诉人古思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宝华审 判 员 张孟棋审 判 员 陈国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范宜洪书 记 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