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29555号原告：梁冬梅，女，197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东方博睿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豪，北京浩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炜，男，197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博雅英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梁冬梅与被告胡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冬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豪、被告胡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冬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胡炜返还收取的转让费290920元（计算方法：2016年6月1日受让开始至合同结束日2020年8月31日合计55个月，总价款400000元，每月7273元，2017年8月31日被强制解除，履行15个月，剩余40个月，应退290920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初，胡炜向原告提供了一份北京博雅英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雅英才公司）和北京博雅美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雅美育公司）的《合作办学协议》，意思把该合同中的相关权利义务转让给原告。因为胡炜和博雅美育公司当时已经产生纠纷，在打官司（这些都是原告后来知道的），直接转让合同的权利和义务，需要博雅美育公司同意，从法律上来讲有阻碍。当时胡炜就说按照股权转让的形式办理，合同主体不变，让原告履行合同义务，行使合同权利就可以了。出现什么事，胡炜来协调就可以了。基于对博雅英才公司的信任，原告和博雅英才公司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原告享有博雅英才公司99％的股权，支付对价400000元，把公司与第三方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原告。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支付了400000元的对价，就开始在博雅美育公司处交付租金，开展幼儿培训经营活动。在履行过程中，由于博雅美育公司的原因，原告被强行搬离，相关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博雅美育公司提供了原合作办学协议是和胡炜签订的，合同主体不是博雅英才公司。博雅英才公司没有权利把丰台区西局欣园南区8号楼使用权交付原告，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依法有权解除合同。胡炜在整个合同订立、履行过程中一直在欺骗原告。一开始提供给原告的上游合同是博雅英才公司和博雅美育公司签订的合同，诱使原告和博雅英才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真实情况是胡炜自己和博雅美育公司签订的合同，存在欺诈；第二方面，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胡炜和博雅美育公司已经出现纠纷，已经在诉讼过程中，胡炜故意隐瞒该事实，为了自己解套，把原告推到陷阱里。因被告的欺诈和不诚信行为，导致原告权益受到损害，签订合同中胡炜是始作俑者，钱也是胡炜个人收取的，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胡炜辩称，第一，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在前期能依法、依合同经营，原告与被告及博雅幼儿园都相安无事，三方都认真履行合同，一年多后原告在没有正规资质的前提下开设学前班，与博雅幼儿园经营范围严重冲突，造成幼儿园利润减少、成本增加、还要承担巨大的经营风险，博雅幼儿园多次规劝无果，故多次下发正式通知函，责令改正，被告多次沟通，提醒原告提交资质，但原告置若罔闻，最后博雅幼儿园要求依据《合作办学协议》解除合作。第二，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前，被告已告知原告，博雅教育培训中心这个品牌是博雅英才公司创立的，当时博雅教育培训中心在丰台七里庄地区已经有了很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原告收购我公司及校区，看中的是博雅教育培训中心的生员数量、教师队伍、教学体系、品牌认可度、教学环境及教学设备资料等。《股权转让合同》是原告与公司的协议约定，与被告个人无关。第三，关于被告以个人的名义与博雅幼儿园签订合作协议，并由博雅英才公司运营事宜，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合同前的协商中已告知原告，原告对此知情。原告采取给被告保留部分股权的形式，以便被告继续疏通联络旧有关系。第四，《股权转让合同》从合同名称到合同内容都明确的表明转让内容包括“博雅教育培训中心的股权、品牌、教学体系、学员资源、教师队伍、教学设备及稳定的利润等”，原告在之前的诉讼中认可“学校现在使用的是原来的场地、招牌、教师和学员也有部分是以前的”，说明被告不存在欺诈行为。第五，原告主张在与被告签署股份转让合同时，被告与第三方已经在诉讼过程中，毫无根据。第六，原告要求胡炜偿还合同款是无理要求，胡炜代为公司签署《股份转让合同》、代收原告部分转款并以转缴公司，被告没有还款义务。原告要求返还金额是将股权转让款等同为租金，是偷换概念，缺少事实依据。第七，原告于2016年5月19日要求被告签署《申明》，己明确规定博雅教育中心与被告再无关系，所以原告现在提出的诉讼请求也是无效的。第八，原告于2017年9月通知被告因博雅培训中心校区学员激增开辟了新的校区，在没有正式通知的情况下自行搬离部分物品和学员、老师等，自此再没有联系过被告。原告自己违约，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应该自行承担，由此造成的违约责任和解约后果也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31日，博雅美育公司（甲方）与胡炜（乙方）签订《合作办学协议》，就教学基地从事培训教育的事宜达成协议，合作期限自2015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2016年5月12日，胡炜（授让方、甲方）与梁冬梅（承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博雅英才公司在甲方签字处盖章，双方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博雅教育培训中心合股经营事宜达成以下协议，并承诺共同遵守：一、甲方于2016年5月1日起自愿将自己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西局欣园南区8号楼的博雅教育培训中心股权99.9%作价肆拾万元转让给乙方持有，其中包含2016年5月份房租和幼儿园未结费用。乙方缴款方式分两次：第一次为2016年5月12日，缴款金额为叁拾万元整，缴款后此合同开始执行，甲方交接所有手续，引荐各方关系如幼儿园、各科合作老师、物业、华堂商场、银行等。第二次缴款日为2016年5月18日，缴清尾款拾万元整，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缴款，如有拖欠按每日千分之一收取滞纳金，拖欠超过两周，视为乙方自动放弃股权，甲方重新享有所有权和经营权，乙方所缴款项不予退回。如因甲方引荐不及时而产生拖延不追究乙方责任。甲方协助乙方尽快办理公司变更手续。二、博雅教育培训机构股权转让给乙方后，甲方应交完在此之前的有关房屋租赁、教师课时费、经营债务等所有费用。乙方将有权利和义务履行甲方原教学基地合作合同（后附）中所规定的条款，并且定期交纳接手之后的租金等费用。三、房屋内除九台珍珠牌架子鼓及一台星海钢琴（所见即所得）全部归乙方所有。四、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费等共计肆十万元整后，乙方才有全权负责该校区的经营。甲方只需做好辅助、引荐和配合公司性质变更等工作。转让合同签署后所产生的一切责、权、利与甲方无关。五、合同签订后，2016年4月30日以前该中心应付老师课时费及其学员退、交费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此合同签订后乙方可以无偿使用甲方的辅导班名称（博雅教育），该辅导中心原有的课时费及其以后的课费退、交等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乙方签字后此辅导中心的一切经营行为（有关学生安全的、房屋的、财务的、装饰的）及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六、甲方在此之前所有学生名单、学生联系信息以及教材，资料无偿转让给乙方。七、本合同未涉及到的所有权和所有物均不在本合同约束的范围内。本合同只约束本合同所阐述到的所有权和所有物。八、本合同一式二份，双方每人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合同签订后，梁冬梅向胡炜支付转让款378000元，开始在北京市丰台区西局欣园南区8号楼开展经营，并以胡炜的名义按照博雅美育公司与胡炜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的约定，向博雅美育公司缴纳教育合作费。2017年7月25日，博雅美育公司向胡炜发出《解除告知函》，载明：一、由于您单位资质、办学条件严重不够，多次通知停止、清退、停开学前班，提交本单位法人身份证、营业执照、教师（先关）资格证、健康证复印件、原件（原件审核后退回），至今不交，对社会、家庭、消费者危害巨大，为了防止更大的事件发生，我单位按《合作办学协议》终止合作。二、2017年6月10日，我方就依法办学问题与梁冬梅交涉时，她拿出你的全权委托书和你们双方转让协议，你在我司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将2015年8月31日我们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全部权益转让给梁冬梅。此行为严重违反合作协议宗旨且表明你已经不再愿意履行合作协议。因此我单位书面告知你，你的实际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现我方将与你解除协议并保留向你追偿违约金的权利，现你方必须自接到本函件之日起：1.请你于10日内搬完所有你方物品，过期视为遗弃物品，我方有权清除，清除费用你方承担。2.妥普处理学员问题，如因你方行为造成我方的任何损失都将由你方承担。2017年8月10日，博雅美育公司向胡炜发出《清退通知》，载明：由于你方不按合作办学协议履行责任和义务导致协议终止。现通知你方于2017年8月11日来我单位清退所有款项，仅此一天过时不候，如果你方不来人清算，表示你方自动放弃清算、放弃所有款项清退的权利。2017年9月18日，胡炜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梁冬梅女士交来西局欣园8号楼底商原博雅教育钥匙2把，梁女士物品已搬走，物品等不存争议。已交接清楚。诉讼中，梁冬梅提交以下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原被告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胡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双方是把博雅英才公司转交给原告经营，包括《合作办学协议》中胡炜对博雅美育的权利。2.合作办学协议，证明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附件，包含在股权转让协议中。胡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可，称该协议是其个人与博雅美育公司签订的，博雅英才公司的章是应梁冬梅的要求后盖的。3.转账记录，证明履行合同的事实。胡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可，认可其收到了378000元。4.第三方解除通知，证明第三方的原因导致股权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胡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其是代收，是梁冬梅在实际经营，梁冬梅浪费水电、办学前班，导致不能继续办学。5.缴费收据，证明对第三方履行情况，合同期限，第三方只认可被告，原告按时足额缴纳了费用。胡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博雅美育公司知道其转让了股份。6.授权书复印件，证明第三方只对胡炜负责，被告存在欺诈。胡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其起到了沟通的作用，是梁冬梅让其写的授权书。7.收条，证明合同于2017年9月实际解除。胡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收条不代表合同解除。胡炜提交以下证据：1.另案起诉状，证明其告知了梁冬梅是其个人与博雅美育签的合同。梁冬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2.另案法庭笔录，证明其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梁冬梅享受着原来的教师、学生。梁冬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3.申明，证明其与梁冬梅的经营纠纷无关。梁冬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4.胡金玉个人声明，证明其代表其父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费是其代收的。梁冬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没有证据证明转给了公司或者是胡金玉个人。5.补充条款，证明其已把公司的证照交给梁冬梅，梁冬梅要求办完手续后自动放弃剩余股权。梁冬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梁冬梅与胡炜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该合同虽然名为股权转让，但是主要内容系将博雅美育公司与胡炜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中胡炜享有的相关权益转让给梁冬梅，梁冬梅支付转让费，履行上述《合作办学协议》。《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转让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西局欣园南区8号楼的博雅教育培训中心股权，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博雅教育培训中心并未注册登记，股权并不存在。综合考虑合同中没有博雅英才公司股东的签字，合同签订后双方也一直未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等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合同实质是《合作办学协议》相关权益的转让，主要涉及教育培训场地的转租，转让期限至2020年8月31日。胡炜抗辩代为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合同、代收转让款并已转缴公司，其没有还款义务，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本院对胡炜上述抗辩不予采信。合同履行中，博雅美育公司因胡炜的单位资质、办学条件严重不够，胡炜未经其同意将相关权益转让给梁冬梅等原因解除了其与胡炜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致使梁冬梅与胡炜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未能履行完毕，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鉴于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均明知未经博雅美育公司同意，存在合同不能履行的风险，仍然以股权转让的方式转让相关权益，双方均有过错。基于此，对于梁冬梅主张胡炜返还转让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双方过错程度等，本院予以酌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胡炜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梁冬梅转让费180000元；二、驳回梁冬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梁冬梅负担2783元（已交纳），胡炜负担451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刘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