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12820号原告：皮孟振，女，197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告：北京中益农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29号维亚大厦12层1208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355281681A。法定代表人：张廷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女，该公司人事，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原告皮孟振与被告北京中益农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益农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皮孟振与被告中益农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皮孟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我与中益农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9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中益农公司支付我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9月2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3040元；3、中益农公司支付我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9月26日未休年假工资1060元；4、中益农公司支付我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9月26日期间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19673.27元；5、中益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我于2018年12月10日入职中益农公司，担任信息员，工作期间接受中益农公司的日常管理和绩效考核，中益农公司按月根据我的绩效考核结果向我发放工资，双方成立劳动关系。但中益农公司未履行用人单位的法律义务，未与我签订劳动合同，支付我未休年假工资，且每月工资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严重违法。我不服仲裁裁决结果，诉至法院。中益农公司辩称，我公司是农业农村部信息进村入户工程北京地区指定运营商，与北京市农业局信息中心就北京地区信息进村入户工程签署《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书》。北京市农业局信息中心是北京市政府领导下的全额事业单位，负责贯彻落实北京市信息进村入户工程项目，北京市农业农村局为贯彻落实中央相关文件精神，按照北京市政府要求在行政村村民委员会建设益农信息社，主要工作内容为立足农村面向农民提供公益、便民、电子商务、培训体验等四项服务。经过村委会推荐，由各区农业农村局考核选聘村级志愿者信息员，我公司再根据政府要求对村民信息员的各项服务情况进行验收，根据验收结果发放对应的补助。第一,皮孟振与我公司并无劳动关系。皮孟振在担当村级信息员期间，劳动场所系村民委员会，不归属于我公司，办公场所使用的网线、水、电、煤气费用等均由村委会承担，而非我公司；工作期间的考勤也不由我公司进行统计管理，我公司不负责批准信息员的请假申请，只核实在岗情况，若信息员不在岗能够完成项目任务指标，其补贴均照发；信息员所获取的公益服务补贴，由政府出资，从事政府指定的工作内容，受益者是本村村民。益农信息社职责均为政府类公益服务，益农信息社村级信息员享受政府公益服务补贴，且在培训过程中明确了项目为村民谋福利的公益性质，村委会在推荐志愿者服务信息员时也反复强调益农信息社是给村民做公益服务，并根据服务成效享受项目补助政策。皮孟振自愿申请通过该岗位为本村村民提供“四项服务”，与我公司之间没有过劳动合同及签署其他任何文件材料；其工作内容是国家根据公益服务岗位赋予的，不是我公司赋予的；第二，村级志愿者信息员岗位由政府设定，试点期间管理和服务模式及制度均由政府提出并加以修改完善，我公司配合执行，仅起到辅助作用。第三、我公司从未给皮孟振发放过工资，皮孟振在益农信息社为村民提供的服务内容不属于我公司业务的组成单位，是根据政府要求提供的公益服务，原告属于政府组织的公益服务志愿者，资金来自于政府项目款项，发放标准由市农业农村局、区农业农村局和我司共同制定并不断完善，政府协调财政给予资金支持。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皮孟振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皮孟振主张于2017年12月10日入职中益农公司，担任信息员，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其工作至2019年9月26日。中益农公司认可皮孟振于2017年12月10日起担任该公司信息员，但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皮孟振为证明与中益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北京市昌平区十三陵镇燕子口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证明，内容载明皮孟振受雇于中益农公司，在燕子口村信息社从事信息员工作，同时载明村委会无偿为益农信息社提供房屋和水电；证据2、商品流通明细单，系皮孟振自行统计，记载有商品名称，数量及价格；证据3、出库单、调拨单、商品价格单，均载有商品名称、价格等信息，部分单据载明经手人为皮孟振；证据4、信息员业务培训照片；证据5、微信工作群记录，内容载明群用户曾就送货、配货等问题进行沟通，另有统计四项服务的通知；证据6、工资领取统计表，该表系自行统计，记录中益农公司发放工资的时间及发放数额，发放数额及支付日期不固定。上述证据可反映皮孟振曾从事商品销售等工作。中益农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部分证据不持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5中信息员组群和大群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他微信记录不予认可，对证据6中领取的金额认可，但主张系发放的补贴，该公司对信息员工作量进行统计，由区农委核定，610元系便民服务的补贴，610元以上的是从事电子商务的提成，与销售量挂钩。中益农公司主张该公司从事农村信息化建设，承接北京市农村信息入户项目，是北京市农业农村局指定的运营商，项目主要从事四项服务：公益服务、便民服务、电子商务服务及培训体验服务；由农业局指导当地村委会招募村民志愿者担任信息员，开展上述四项服务，服务对象为当地村民，信息员需向政府部门备案；该公司对信息员不做考勤，考核标准由政府制定，补贴数额由政府出资，系为提高志愿者积极性给予的奖励。中益农公司提交了《信息进村入户试点工作指南》、《北京市农村工作委员会北京市农业局关于开展信息进村入户工程的通知》、《北京市农村工作委员会北京市农业局关于全面推进信息进村入户工程的实施意见》、《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书》、农业农村部信息进村入户工程工作合同（昌平区）予以证明，其中《信息进村入户试点工作指南》系农业部办公厅发布，该文件载明村级信息服务站建设目标为每个行政村至少建成一个标准型村级信息服务站，村级站统一使用“益农信息社”品牌，村级信息员选聘工作由试点省市统筹、试点县农业部门具体组织，村委会与运营企业共同确定，并报省市农业主管部门备案；《北京市农村工作委员会北京市农业局关于开展信息进村入户工程的通知》载明信息进村入户工程重点工作之一为益农信息社建设工作，运营商依托村民委员会进行建设与运营；《北京市农村工作委员会北京市农业局关于全面推进信息进村入户工程的实施意见》载明北京信息进村入户工程由市级农业主管部门负责统筹规划、区级农业主管部门负责建设管理，运营商负责市场化运营；《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书》系中益农公司与北京市农业局信息中心签订，该协议载明北京市农业局信息中心系北京市农村工作委员会、北京市农业局下属事业单位，授权中益农公司为北京行政区域内投资建设、运营、管理标准型、简易型益农信息社的主责运营商企业；农业农村部信息进村入户工程工作合同（昌平区）系中益农公司与北京市昌平区农村工作委员会签署，内容载明由甲方（北京市昌平区农村工作委员会）协调各级镇政府，由村委会无偿提供场所，保障通电、通水、冬季供暖，水电费由村委会承担，12个信息社建设完成后，村委会出资提供打印机耗材即打印机墨盒及A4办公打印纸，甲方争取财政项目资金，对村级志愿者信息员给予补贴，每村补贴2名村级志愿者信息员，由村委会与乙方（中益农公司）共同对信息员工作进行考核并发放补贴。皮孟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其自述在职期间负责销售公司商品，工资按销售额进行核算，同时需提供公益服务，服务对象为本村村民。对于信息员招募流程，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皮孟振系由户籍所在地村委会推荐参加招聘，并在户籍所在的信息合作社任职。另查，皮孟振在仲裁庭审过程中，对中益农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中益农公司与皮孟振均认可皮孟振所在的信息合作社所使用的办公地点为村委会提供。中益农公司主张信息合作社所使用的办公场所、宽带、水电、耗材等均为村委会提供，电脑及打印设备等由政府出资、该公司采购，设备所有权归当地村委会。中益农公司提交了固定资产移交表予以证明，该移交表系北照台村益农信息社固定资产移交表，显示电脑台式机、打印机、硬盘录像机、触控一体机等由中益农公司移交，接收人处有付某签字，并加盖有北京市昌平区农村工作委员会、北京市昌平区北照台村民委员会公章。皮孟振对该证据表示无法确认，同时自述信息合作社所使用的打印耗材需自备，有时候也用村委会的。另查，付某曾以中益农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与皮孟振相似，本院予以合并审理，在庭审中，付某确认上述固定资产移交表系其本人签字确认，并认可设备仍放置在当地村委会。中益农公司提交的由北京市农业局信息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中益农公司与该单位签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书》，在该单位领导下推动村级益农信息社运营服务工作，辅助政府指导和培训益农信息社信息员提高公益服务、便民服务、电子商务、培训体验服务、数据信息采集服务的能力……全市3891个行政村益农信息社信息员均系本人自愿行为，经行政村村民委员会推荐，镇政府审核通过后担任村信息员岗位，享受项目给予的政府补贴待遇及商业服务提成或分润，村信息员利用村民委员会提供的场地为本村农民服务，执行政府项目要求的公益服务、商业服务内容，接受镇政府、村民委员会的管理与监督。中益农公司提交的北京市信息进村入户工程项目昌平区标准型益农信息社数量及服务证明载明中益农公司在昌平区建设并运营标准型益农信息社共33家，包括皮孟振所在的燕子口村益农信息社。皮孟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皮孟振曾以要求中益农公司确认存在劳动关系，要求该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未休年假工资、工资差额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20]第612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皮孟振的全部仲裁请求。皮孟振不服仲裁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庭审中，皮孟振曾提交调查取证申请要求法院向中益农公司调取在云之家程序中的考勤记录，该申请不符合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劳动法律法规的立法宗旨是为保护真实的劳动关系中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构建和维护和谐有序的劳动关系。鉴此，判定双方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以双方间是否存在用工合意、用工管理为实质要件进行实质性审查。中益农公司所提交的《信息进村入户试点工作指南》、《北京市农村工作委员会北京市农业局关于开展信息进村入户工程的通知》、《北京市农村工作委员会北京市农业局关于全面推进信息进村入户工程的实施意见》可知由政府相关部门牵头组织开展农村信息入户工程，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引入运营商进行“益农信息社”建设及运营；《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书》、农业农村部信息进村入户工程工作合同（昌平区）可知，北京市昌平区农村工作委员会协调各级镇政府，由村委会无偿提供场所，保障通电、通水、冬季供暖，水电费由村委会承担，12个信息社建设完成后，村委会出资提供打印机耗材即打印机墨盒及A4办公打印纸，北京市昌平区农村工作委员会争取财政项目资金，对村级志愿者信息员给予补贴，每村补贴2名村级志愿者信息员，由村委会与中益农公司共同对信息员工作进行考核并发放补贴。皮孟振虽在本案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但其在仲裁庭审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述证据可完整体现中益农公司从事“益农信息社”建设、运营的背景及政策依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佐证中益农公司所持皮孟振系村级志愿者信息员之主张，本院有理由相信中益农公司并无与皮孟振建立劳动关系之合意。皮孟振系由当地村委会推荐参加信息员招聘流程，其所在信息社所使用的办公场地由村委会提供，办公设备耗材自备或使用村委会的办公耗材；其所领取的“工资”在数额及支付日期尚欠缺工资支付所具备的稳定性、周期性特征，皮孟振与中益农公司之间缺乏劳动关系中必备的人身属性及财产属性特征。综上，依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于皮孟振所持与中益农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之主张实难采信。对于皮孟振要求确认与中益农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要求该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未休年假工资、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皮孟振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皮孟振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马 敬人民陪审员  唐福来人民陪审员  花 利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 记 员  何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