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20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伊贝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春娇，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永胜，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众智装饰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法定代表人：姚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辉，广东博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方数据科学研究院，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春娇，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永胜，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伊贝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贝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众智装饰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智装饰公司）、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方数据科学研究院（以下简称南方科学院）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8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伊贝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为众智装饰公司向伊贝尔公司返还款项10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0为本金，按商业银行贷款年利率4.75%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众智装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二审法院应当发回重市或依法改判。（一）一审法院以案由不对驳回伊贝尔公司诉求，致使伊贝尔公司丧失实体权利，属程序严重违法。基础法律关系认定属于程序法律适用，并未涉及实体事实的查明和法律的适用。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5页以“本案在诉讼中要求伊贝尔公司明确本案诉请的法律关系基础……本案以立案案由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为基础法律关系基础审理本案”为由驳回伊贝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属于程序违法。即使一审法院以此为由驳回驳回伊贝尔公司的诉请，也只能驳回伊贝尔公司的起诉，而非驳回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以案由不当驳回伊贝尔公司诉求，致使伊贝尔公司丧失实体权利，属程序严重违法，二审法院应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53条规定，法院如认为案件的事实与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应将其列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是一审法院在庭审时并未将其作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只是在庭审后要求伊贝尔公司以书面形式明确案由。伊贝尔公司在庭审后多次书面向法院明确，并示明了主要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众智装饰公司返还款项100万元。至于案由是不当得利纠纷、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或其他法律关系由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认定。同时，伊贝尔公司认为人民法院以何种案由立案是法院依法行职权的结果，伊贝尔公司认为具体案由是什么并不重要，只要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即可。（二）对案件诉请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定性及确定案由并非当事人的责任，一审法院如认为以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为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此案不恰当，可自行调整确定，而不应坚持以此案由审判。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规定了起诉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并没有规定当事人有义务对案件案由进行定性，因此对案件的法律关系基础进行定性并非当事人的责任。如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认为立案案由不恰当，可自行更改调整，而不能坚持以错误的法律关系基础对案件进行审理。况且，伊贝尔公司在网上提交立案材料时，明确表明是以不当得利纠纷为案由（禅城区网上立案截图）提起诉讼的，但一审法院立案庭认为应该以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立案更妥当，后伊贝尔公司才以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立案。本案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仅以伊贝尔公司坚持不明确本案法律关系基础，便坚持以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为法律关系基础，驳回伊贝尔公司的全部诉请，明显不当。本案应审查的重点是，众智装饰公司是否收到伊贝尔公司支付的款项、众智装饰公司取得的款项是否具有合法正当性、应不应该退款及退款数额。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予纠正。（一）一审中已查明认定的事实，伊贝尔公司无异议。但一审判决遗漏了及未查明的事实:伊贝尔公司与众智装饰公司之间真实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约在2017年7、8月期间，为了达到创建孵化器的条件。伊贝尔公司员工张某与众智装饰公司老板姚某1进行洽谈，由众智装饰公司为伊贝尔公司办公场所进行装修，总价款为110万元，伊贝尔公司先打款100万元，装修完毕后再支付余款10万元。大家谈妥后，10月17日，伊贝尔公司向众智装饰公司打款100万元，款项用途写明为孵化器装修费。由于众智装饰公司未有这方面的装修经验，一时间也未找到其他有经验的合作伙伴，在收到款项后一直未能进场装修，双方未能签订书面合同。约在2018年春节前后，大家协商该项目不再进行，众智装饰公司老板姚某1口头承诺退还100万元，但一直未退。但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未予认定，导致判决错误，二审应予纠正。（二）众智装饰公司所得款项100万元无合法正当性，应当返还予伊贝尔公司。伊贝尔公司将装修款100万元支付给众智装饰公司，众智装饰公司未提供装饰装修，且否认双方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无论是基于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还是基于不当得利，众智装饰公司均应将100万元返还给伊贝尔公司。（三）退一步而言，即使法院认定伊贝尔公司向众智装饰公司转款的100万元与众智装饰公司向南方科学院转款的98万元属于走账款，那在南方科学院向众智装饰公司退款30万元后，众智装饰公司也应当退还32万元给伊贝尔公司，该所谓的走账款才能达到平衡。三、伊贝尔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发票7张均可作证伊贝尔公司与众智装饰公司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装修合同关系，正因众智装饰公司对双方装修合同关系的认可，才出具该装修设计费的发票。另，在二审诉前调解中，众智装饰公司同意向伊贝尔公司支付15万元的款项，其确认在装修入场前已购买材料款5万元，已开具的发票70万元中需要纳税13%，这里约10万元，所以众智装饰公司用30万减去15万，需要给15万元，由此可见，众智装饰公司对双方的装修合同关系是完全认可的。但后来，伊贝尔公司发现该发票的税率是3%，伊贝尔公司同意扣减2万元，众智装饰公司同意支付28万元即可，但众智装饰公司说15万元是其他的费用需要扣减，所以伊贝尔公司不同意调解，这个事实可证明众智装饰公司对双方的装修合同关系是认可的。综上，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作出公正裁判。众智装饰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双方没有装修合同关系，案涉100万元已经支付给了南方科学院，伊贝尔公司无权要求众智装饰公司返还。众智装饰公司已经在一审中提供了证据证实众智装饰公司在之前都有提供装修服务，即便几万元的装修工程，双方都是有签订合同约定装修工作明细的。伊贝尔公司在2016年3月也有对案涉场地进行装修并因为纠纷起诉到法院。伊贝尔公司对其主张的价款为110万元的装修工程施工内容、工期等内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有达成过合意，其主张的110万元是装修款违背事实常理。从时间上看，伊贝尔公司将款项100万元支付给众智装饰公司后，众智装饰公司第二天立即将98万元支付到同一个实际控制人的南方科学院，虽然南方科学院主张该98万元是技术服务费，但是伊贝尔公司和南方科学院也在庭审中明确众智装饰公司只有两三个员工，主营业务为装饰装修，根本不可能需要其主张的技术服务，也没有匹配的技术人员。众智装饰公司与南方科学院的技术服务关系也是不属实的。南方科学院在一审提供了一些文件企图混淆试听，众智装饰公司也举证了与案外人的《技术合作合同》和南方科学院的《高新技术企业申报技术辅导合同》可以证实南方科学院的主张是虚假的，相关的软件著作权是案外人受众智装饰公司委托而开发，南方科学院因为代理众智装饰公司进行高新技术企业申报而取得相关文件材料。二、伊贝尔公司已经失去了案涉款项的所有权，众智装饰公司取得案涉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众智装饰公司从南方科学院处收取的退款30万元是由南方科学院支付，伊贝尔公司无权要求众智装饰公司返还。伊贝尔公司将款项支付给众智装饰公司后，众智装饰公司已经足额开具了发票，并将款项支付给了南方科学院。基于款项往来并非基于合同关系的事实基础，而是基于张某1的安排，众智装饰公司获得100万元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且伊贝尔公司已经失去了该款项的所有权，无权索回。针对南方科学院退回的30万元，南方科学院并未在本案中作为共同伊贝尔公司，且众智装饰公司与伊贝尔公司之间存在经济纠纷未解决，伊贝尔公司无权要求众智装饰公司在本案中退还。三、在调解过程中，伊贝尔公司的调解思路明确要求众智装饰公司按照30万元的差额扣减部分费用后返还，即认可另外的70万元已经权利得到实现，双方争议的金额是30万，印证了众智装饰公司在一审中陈诉的70万元已经根据伊贝尔公司与南方科学院实际控制人张某1的安排转到南方科学院的单位，南方科学院将30万元退回给众智装饰公司后，因为众智装饰公司与张某1的个人经济纠纷所以未退还，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伊贝尔公司的上诉请求。南方科学院辩称，同意伊贝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伊贝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众智装饰公司向伊贝尔公司返还装修款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按商业银行贷款年利率4.75%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付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众智装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0日，众智装饰公司（委托方、甲方）与南方科学院（受托方、乙方）签订《技术服务合同》，主要约定：“第一条、甲方委托乙方进行技术服务的内容如下：1、技术服务的目标：①协助甲方建立健全全面的规范的管理制度和系统工程技术设备使用维护的技术流程及规范；②协助甲方建立首台设计类机器人总控软件和集成系统工程技术机器人的配置档案和升级维护档案，为甲方决策提供帮助。③协助甲方开发设计管理系统。④系统平台技术托管服务和机器人维修服务。2、技术服务的内容：①信息服务：建立长期、稳定的联系，及时取得甲方对机器人软件技术的各种意见和要求，经过详细调研，结合甲方的实际情况，为甲方制订切实可行的技术方案和合理的费用计划，为甲方提供机器人内核设计库数据中心设备升级、扩充、改造等信息服务。②安装调试服务：根据甲方要求在现场（或指导用户）进行机器人技术产品的安装调试工作。并按照甲方的要求负责现场的实施工作。③维修服务：分为定期与不定期两类。定期技术维修是按工程技术维修计划和服务项目所规定的维修类别进行的服务工作。不定期维修是在机器人产品使用过程中由于偶然事故而需要提供的维修服务。④供应服务：向甲方提供集成技术的有关备品配件和易损件。⑤检测服务：按机器人技术规定有效运转所进行的测试、检查、监控工作，以及所需要的专用仪器仪表装置技术指导服务。⑥技术文献服务：向甲方提供有关机器人技术建设中相关设备产品说明书、使用说明书、维修手册以及易损件、备件设计资料等有关技术文件。⑦培训服务：为甲方培训操作和维修人员。培训内容主要是讲解机器人技术中相关设备工作原理，帮助甲方掌握操作技术和维护保养常识等，并在机器人的模拟器或实物上进行实际的操作训练。技术服务的方式：定期为甲方进行设备巡检工作，检查设备的工作状态、参数设置、工作环境等，维护设备使其达到最佳的工作状态。对巡检中，发现的故障隐患，采取适当措施，并排除故障隐患，保证甲方正常、安全的使用。在巡检的同时双方可以交流设备使用及设备维护方面的经验，指导甲方正确使用和维护设备。如遇到甲方设备故障，工程师会以最短时间内解除，并解答其设备使用中所发生的问题，通过电话或Email两种方式进行咨询。特殊情况，乙方工程师到现场解决问题。第二条、乙方应按下列要求完成技术服务工作：1、技术服务地点：佛山；2、技术服务期限：12个月；3、技术服务进度：每月30日定期；4、技术服务质量要求：按技术服务的内容要求执行；5、技术服务质量期限要求：六个月……第四条、甲方向乙方支付技术服务报酬及支付方式为：1、手把手设计类示教机器人系统工程技术服务费总额为120万元。2、技术服务费由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甲方在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2万元；6个月后，2017年10月，甲方向乙方支付98万元；2018年4月，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款20万元，甲方每付一次款后，乙方提供发票……”。2017年10月17日，伊贝尔公司向众智装饰公司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显示款项用途为“孵化器装修费”。2017年10月18日，众智装饰公司向南方科学院分两笔共转账98万元，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显示款项用途为“手把手设计类示教机器人系统工程技术服务费”。2018年3月28日，众智装饰公司向南方科学院出具《关于合同终止通知函》：“本公司于2017年4月10号与贵院签订《关于系统工程技术服务的技术服务合同》。现因贵院违反此合同条例第三条里面的第1.（2）条为甲方制订切实可行的技术方案和合理的费用计划书；（3）协助甲方建立的机器人集成总控软件和系统工程技术设备的配置档案和升级维护档案。本公司因乙方未能及时制订、提供相关的技术方案和机器人集成总控软件和系统工程技术设备的配置档案资料，致使本公司相关工作无法正常运转，经综合考虑本公司决定终止合同，具体服务资金结算问题另行协商。请贵公司在接函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给予回复。”2018年4月2日，南方科学院（甲方）与众智装饰公司（乙方）签订《关于合同终止通知回复协议》，约定“关于乙方提出终止《手把手设计类示教机器人》系统工程技术服务合同，甲方通过对乙方的公司及人员配置协同进行综合评估与考虑，也同意乙方的合同终止要求，但前期的乙方分两次付给甲方款项共100万，按总服务合同金额120万/年按月分摊服务计算，即为10万元/月，现应支付甲方业务咨询、信息服务、安装调试服务、维修服务、供应服务、检测服务、技术文献服务、培训服务等共计7月（2017年9月-2018年3月）综合技术服务，折合70万元，经双方核实协商无误后，甲方即按乙方要求退回服务款项30万元至乙方指定账号，服务合同即可全面终止，后期有需要可另行商议。”2018年8月6日，南方科学院向众智装饰公司转账30万元，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显示款项用途为“退款”。另查明一：众智装饰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饰设计及施工；室内水设施设计及安装；园林绿化工程设计及施工；消防设备工程及施工；钢结构工程设计及安装；防水补漏工程；机电安装工程；电子与智能化工程设计与安装；市政工程；空调冷暖工程设计及安装；电力设施设备维修维护；污水处理设计及施工；广告标识的设计、制作与安装；清洁服务；销售：建筑材料、装饰材料、家具；节能与新能源用材料制备技术、环保材料技术、建筑节能技术开发；四害防治；空调维修。另查明二：伊贝尔公司佛山市某某有限公司诉众智装饰公司佛山伊贝尔科技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7）粤0604民初1××2号，该案查明：2016年3月1日，佛山伊贝尔科技有限公司向佛山市某某有限公司承租位于佛山市禅城区×××××××××××××、502、503、504单元，租赁期限从2016年6月1日于2021年2月28日止。2016年3月5日，佛山伊贝尔科技有限公司向佛山市某某有限公司提交《房屋装修申请表》及装修图纸。2016年3月7日，佛山市某某有限公司出具《装修单元提供图纸审核意见表》，同意佛山伊贝尔科技有限公司室内按图施工。之后佛山伊贝尔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租赁物进行装修。伊贝尔公司在诉讼中称：2017年8月、9月，伊贝尔公司当时的员工孔某某和张某与众智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某1协商装修事宜，约定众智装饰公司对伊贝尔公司某某号1座5楼进行设计装修，做成孵化器，装修后吸纳科技公司进驻，做办公场所，施工面积1400㎡，装修工程款110万元，第一笔款项100万元的预付时间为2017年9月,剩余10万元装修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双方协商好后，伊贝尔公司就在2017年10月17日向众智装饰公司汇款100万元，众智装饰公司收到款项后没有动工，也没有给伊贝尔公司相应的设计图纸，伊贝尔公司发现孵化器属于科技含量较高、高技术高智能的装备，而众智装饰公司没有配套的技术人员，因此，没过多久双方协商装修事宜不再进行，众智装饰公司同意迟点将100万元退给伊贝尔公司。伊贝尔公司大概于2018年春节后找人进行简单装修，后又将房屋部分面积退还给物业，剩余部分现作为南方科学院的办公室，伊贝尔公司未再使用。伊贝尔公司一直有向众智装饰公司电话催收100万，由于涉案债权在2020年10月将超过诉讼时效，伊贝尔公司故此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众智装饰公司在诉讼中称：伊贝尔公司、众智装饰公司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关系很好，伊贝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1思想灵活、门路很多，经常关照众智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某1的生意。2017年10月，张某1找到姚某1称南方科学院对外开展业务，需要与众智装饰公司签订一份合同走账，姚某1称没有那么多钱，张某1称由其从伊贝尔公司账户转账到众智装饰公司账户，再从众智装饰公司账户退还到南方科学院账户，之前张某1欠姚某1的装修款2万元在其中扣减，实际支付98万元，相应的文件由张某1拟定，众智装饰公司予以配合。后众智装饰公司按照双方约定进行履行，收到100万元后还出具了发票，扣减后的98万元也付给了南方科学院。众智装饰公司公司只有两个员工，根本不需要《技术服务合同》中的技术服务，众智装饰公司也不清楚示教机器人的具体范围及使用，也从未实际使用过，众智装饰公司没有相应的设备，也无业务需要去采购这样的设备接受服务。南方科学院在诉讼中称：众智装饰公司与南方科学院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只履行了7个月，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南方科学院只能收70万元，剩余30万元就退还给众智装饰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伊贝尔公司诉称，其向众智装饰公司汇入装修款100万元用于装修，但装修行为并未实际发生，故众智装饰公司应向其返还装修款并支付利息，为证明其主张，伊贝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工程设计及装修施工合同》、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以证明伊贝尔公司、众智装饰公司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以及其向众智装饰公司支付装修款项的事实。众智装饰公司辩称，伊贝尔公司、众智装饰公司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伊贝尔公司向众智装饰公司银行转账的100万元属于走账款，众智装饰公司已于伊贝尔公司付款的次日将款项支付给与伊贝尔公司同一法定代表人的南方科学院，故众智装饰公司无需向伊贝尔公司退还该款项。南方科学院称，众智装饰公司与南方科学院签订项目名称为《手把手设计类示教机器人》系统工程技术服务的《技术服务合同》，众智装饰公司向南方科学院转账的98万元为技术服务费，并非走账款，后双方协商合同解除，南方科学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向众智装饰公司返还技术服务费3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伊贝尔公司提交的《工程设计及装修施工合同》，众智装饰公司不予确认，该合同亦无双方签名盖章，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其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的款项性质虽备注为装修款，但该内容为伊贝尔公司单方备注，在无其他证据佐证下，不足以证实款项的客观用途。第二，伊贝尔公司、众智装饰公司均为独立法人，伊贝尔公司在众智装饰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合同明确约定装修项目、装修工程款、支付方式、装修期限及违约责任等重要条款，众智装饰公司亦未实际开工的情况下，将其所述的装修款110万元中的100万元直接支付给众智装饰公司，与常理不符。第三，根据（2017）粤0604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可知，伊贝尔公司就其所述的装修地点佛山市禅城区××××××××××××，已于2016年3月份开始进行装修，在其装修不超过一年半的时间内，其于2017年8月、9月起再次提出装修，亦与常理不符。第四，根据南方科学院提交的《技术服务合同》、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等证据显示，与伊贝尔公司同一法定代表人的南方科学院与众智装饰公司存在其他款项往来，且各方对款项性质存有争议，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排除涉案100万元存在其他用途的可能，再结合伊贝尔公司举证与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无法认定涉案100万元款项即为装修款。综上所述，伊贝尔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伊贝尔公司、众智装饰公司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双方既然不存在装饰装修法律关系，伊贝尔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众智装饰公司返还装修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另，一审法院在诉讼中要求伊贝尔公司明确本案诉请的法律关系基础，伊贝尔公司称坚持以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主张权利。但其后多次提交书面材料称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与不当得利纠纷均可，坚持不明确本案法律关系基础，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以立案案由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为法律关系基础审理本案。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伊贝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6900元，由伊贝尔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伊贝尔公司向本院提交发票七张，拟证明伊贝尔公司向众智装饰公司支付装修费，众智装饰公司向伊贝尔公司开具相应发票，足以证明伊贝尔公司与众智装饰公司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众智装饰公司、南方科学院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质证，对于伊贝尔公司提交的证据，众智装饰公司认为该证据显示的是装修设计费，与伊贝尔公司所述的装修费不同，可印证伊贝尔公司所述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是虚假的。南方科学院对于伊贝尔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经审查，众智装饰公司、南方科学院对于伊贝尔公司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显示为装修设计费，并非装修费，且该七张发票总面额为70万元，与涉案装修费100万元亦不一致，本案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经法庭询问，伊贝尔公司陈述，其在支付100万元款项后，才发现众智装饰公司不具有孵化器装修的相关资质。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围绕诉辩双方的意见，二审审查的焦点为：1.伊贝尔公司与众智装饰公司是否就涉案100万元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2.伊贝尔公司要求众智装饰公司向其返还100万元款项及利息依据是否充分。关于争议焦点一。伊贝尔公司上诉主张其与众智装饰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并向众智装饰公司汇入装修款100万元用于装修，但装修行为并未实际发生，故众智装饰公司应向其返还装修款并支付利息。众智装饰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双方之间并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伊贝尔公司支付的100万元为走账款，众智装饰公司已按照伊贝尔公司的要求将该笔款项支付给与伊贝尔公司同一法定代表人的南方科学院。经审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伊贝尔公司主张其与众智装饰公司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合本案各方举证进行分析，首先，如一审法院论述，伊贝尔公司、众智装饰公司均为独立法人，伊贝尔公司在众智装饰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合同明确约定装修项目、装修工程款、支付方式、装修期限及违约责任等重要条款，众智装饰公司亦未实际开工的情况下，将其所述的装修款110万元中的100万元直接支付给众智装饰公司，与常理不符。其次，根据（2017）粤0604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可知，伊贝尔公司就其所述的装修地点佛山市禅城区××××××××××××，已于2016年3月份开始进行装修，在其装修不超过一年半的时间内，其于2017年8月、9月起再次提出装修，与常理不符。再次，根据伊贝尔公司的陈述可知，伊贝尔公司与众智装饰公司具有长期良好合作关系，理应知悉众智装饰公司不具有孵化器装修的相关资质，但其仍与众智装饰公司就此签订装饰装修合同，亦与常理不符。最后，众智装饰公司提交的《对公账户交易明细》显示，众智装饰公司在收到伊贝尔公司支付的100万元后，于次日向与伊贝尔公司同一法定代表人的南方科学院支付98万元，支付时间和支付金额高度吻合，涉案款项的性质存疑。综合上述论析，伊贝尔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与众智装饰公司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此，一审法院认定伊贝尔公司与众智装饰公司之间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伊贝尔公司上诉主张，即使其与众智装饰公司之间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在伊贝尔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时，一审法院未将法律关系性质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属于错误裁判。对此本院认为，从伊贝尔公司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可知，伊贝尔公司是基于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主张众智装饰公司返还100万元款项，经一审法院多次释明，伊贝尔公司仍坚持不明确本案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围绕伊贝尔公司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进行审查后，认定伊贝尔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合法有据。伊贝尔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应主动调整所审理的法律关系，以支持伊贝尔公司要求众智装饰公司返还款项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亦有违不告不理原则，本院不予采纳。基于上述事实，在伊贝尔公司之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与众智装饰公司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的前提下，一审法院驳回伊贝尔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伊贝尔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佛山伊贝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 翔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姜欣欣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全欣书 记 员  周英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