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7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尔聪，男，195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安定，浏阳市至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定杰，男，196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武建，浏阳市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苏兰，女，1962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武建，浏阳市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浏阳市淳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淳口镇鹤源社区集镇。法定代表人：张竞，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峰，湖南浏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彩平，湖南浏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尔聪与被上诉人戴定杰、暨苏兰及原审第三人浏阳市淳口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淳口镇政府）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10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尔聪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戴尔聪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戴定杰、暨苏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基本事实：2000年8月27日，时任原湖南省浏阳市山田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原山田乡政府）乡长的戴定杰代表山田乡与戴尔聪签订《腾退房屋协议》，根据该协议，原山田乡政府收回戴尔聪房屋所占土地归还给国民党原军政人员戴朝光家属，将戴定杰、暨苏兰准备建房的山田乡竹山咀村大园组包围墙内的土地让给戴尔聪，由戴尔聪在此处自建，原山田乡政府支付给戴尔聪迁移建设费9600元。协议签订后不久，戴定杰在没有通知戴尔聪且没有戴尔聪参与的情况下对戴尔聪房屋进行拆除，使戴尔聪留在房屋内的所有物品全部丢失。戴尔聪所有的房屋被拆除，但是应当让与戴尔聪的土地却由戴定杰、暨苏兰占有从事种植、养殖，拒不交付戴尔聪。导致戴尔聪无法建房，戴尔聪多次要求戴定杰、暨苏兰解决未果，遂酿成本案纠纷。一审法院曾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湘0181民初10756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戴尔聪的起诉。戴尔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作出（2020）湘01民终3097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2019）湘0181民初1075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戴尔聪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戴尔聪提交的《腾退房屋协议》是原山田乡政府与戴尔聪签订的，加盖了政府公章，戴定杰作为原山田乡政府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协议上签字，并有多名见证人签字，戴定杰、暨苏兰准备建房用地，无权属争议。涉案土地是戴尔聪依据《腾退房屋协议》依法取得，将涉案土地让与戴尔聪是戴定杰、暨苏兰的真实意思表示，戴尔聪响应原山田乡政府“完成祖国统一大业和新时代总任务”的号召，戴定杰、暨苏兰却未能兑现承诺；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戴尔聪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其要求戴定杰、暨苏兰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归还土地和赔偿损失的请求系依据其与原山田乡政府于2000年8月27日签订的《腾退房屋协议》，该协议载明涉案土地系原山田乡政府负责协调给戴尔聪的自建房屋用地，涉案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原始权属并不存在争议，故戴尔聪作为请求权人享有相应的物权，且有明确的侵权人，因戴定杰、暨苏兰并未兑现承诺，属于实际侵权人，故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针对戴尔聪的上诉，戴定杰、暨苏兰辩称：戴尔聪如要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应当提交如下证据：1.戴尔聪已经实际取得该土地使用权；2.戴定杰、暨苏兰以自己的作为或者不作为侵犯了戴尔聪的土地使用权。戴尔聪之所以没有向法院提交上述必要证据，是因为这些证据根本不存在。《腾退房屋协议》是戴尔聪与原山田乡政府签订的，与戴定杰、暨苏兰没有任何关系。戴定杰虽然签字，但是系代表原山田乡政府签字，并非个人行为。暨苏兰既不知情，也未签字确认，戴定杰、暨苏兰都是政府工作人员，依法无法通过流转方式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作为宅基地，二人并未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二人并无资格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进行转让。戴尔聪系城市户口，不能取得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无权要求赔偿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戴尔聪的上诉请求。针对戴尔聪的上诉，淳口镇政府述称：原沙田乡政府已经履行了支付义务，戴尔聪从签订协议到起诉这段时间从未向淳口镇政府主张过任何权利，淳口镇政府认为依据戴尔聪的城镇户口性质不应当享有农村土地使用权。戴尔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戴定杰、暨苏兰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将所霸占的位于原山田乡竹山咀村大园组包围墙内的土地在清理了地上农作物、搭建物等物之后归还戴尔聪；二、请求判令戴定杰、暨苏兰向戴尔聪赔偿侵占近20年的土地经济损失40000元；三、由戴定杰、暨苏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8月27日，以原山田乡政府作为甲方、戴尔聪作为乙方签订《腾退房屋协议》。协议约定：1.山田乡政府负责解决戴尔聪同志自建房屋用地问题。根据戴尔聪同志的综合考虑的结果，由乡政府负责协调，现暨苏兰、戴定杰同志的建房准备用地（即山田乡竹山咀村大园组包围墙内的土地）相让给戴尔聪同志，由戴尔聪同志安排自建房屋（永远属于）；2.山田乡政府负责弥补戴尔聪同志迁移房屋建设费用计玖仟陆佰元整；3.原土改时划给戴爵益的全部房屋（现继承人戴尔聪同志）一概收回给山田乡人民政府，由乡政府具体安排。协议甲方由原山田乡政府乡长戴定杰签字并加盖公章，乙方由戴尔聪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后，原山田乡政府收回了戴爵益的房屋，并支付了补偿费9600元，但一直未按照协议的约定将土地交付给戴尔聪，也没有将协议约定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戴尔聪名下。诉讼过程中，戴尔聪称涉案土地登记在戴定杰名下，戴定远系受戴定杰、暨苏兰的委托指示进行管理使用，但戴定杰、暨苏兰不予认可，并称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为戴定远。一审法院另查明：1.涉案土地一直由戴定远管理使用；2.庭审中，经本院向戴尔聪释明，是否要求追加戴定远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戴尔聪明确表示不要求戴定远进入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戴尔聪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关于第一个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项，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不适用诉讼时效，故对戴定杰、暨苏兰及淳口镇政府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戴尔聪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其理由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戴尔聪基于物权受到妨害而要求戴定杰、暨苏兰排除妨害，但排除妨害请求权的适用前提为请求权人享有相应的物权。本案涉案的土地使用权为不动产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戴尔聪称涉案土地登记在戴定杰名下，但戴定杰不予认可，暨苏兰称购买保管室及土地的时候也没有办理相关的土地使用权证，故涉案土地目前处于何人名下不明，现有证据能够认定的事实是戴尔聪截至目前尚没有取得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故戴尔聪以物权保护纠纷提起请求排除妨害之诉，于法无据。2.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害为侵权之诉，侵权之诉应有明确的侵权人，本案中，戴尔聪与戴定杰、暨苏兰均称涉案土地一直由戴定远管理使用，戴尔聪称戴定远系受戴定杰、暨苏兰的委托指示占有土地，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戴定杰、暨苏兰为实际侵权人。综上，故戴尔聪以侵权之诉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戴定杰、暨苏兰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并赔偿损失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如：驳回戴尔聪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减半收取450元，由戴尔聪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戴尔聪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关于戴尔聪诉戴定杰、暨苏兰、浏阳市淳口镇人民政府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争执地证明》。拟证明：争议地块来源合法，通过原山田乡政府的所有权人认可之后利用戴尔聪房屋宅基地兑换，村组以及当地群众对此没有任何异议，能够确定争议地块属于戴尔聪。针对戴尔聪提交的新的证据，戴定杰、暨苏兰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证明没有经办人签字，增加文字处没有进行签字确认，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整个证明内容很详细，应是戴尔聪自行书写，不是村上出具的，而该份证据也不能证明戴定杰、暨苏兰实际控制争议土地。戴定杰、暨苏兰二审并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针对戴尔聪提交的新的证据，淳口镇政府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该证据的部分内容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不能达到戴尔聪的证明目的，戴尔聪系城镇户口，不是涉案土地所载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能获得该宅基地使用权。淳口镇政府二审并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戴尔聪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并未明确表述本案诉争的山田乡竹山咀村大园组包围墙内的土地使用权属情况，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依法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依法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依法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戴尔聪主张戴定杰、暨苏兰侵占山田乡竹山咀村大园组包围墙内的土地，进而提出要求二人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并赔偿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以戴尔聪对该地块享有相应的物权或其基于其他事由已对该地块存在原占有事实为前提。本案中戴尔聪的诉讼请求的主要依据为《腾退房屋协议》，而该协议系戴尔聪个人以非该地块所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即城镇户口与原山田乡政府签订，协议虽约定原山田乡政府协调涉案地块相让事宜，签订该协议并非履行法定的审批手续，且根据现有证据和当事人陈述，该协议也确实仅部分履行，戴尔聪自签订该协议至本案起诉前接近二十年的时间里未对涉案地块进行占有、使用，戴尔聪亦并未就涉案地块享有的权利进行相关权属登记，综上，戴尔聪提交的相关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地块已经依法享有相应的物权以及其对涉案地块存在原占有事实，戴尔聪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戴尔聪将戴定杰、暨苏兰作为侵权人要求排除妨害并赔偿损失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戴尔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上诉人戴尔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易伟玲审判员  刘 刚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冷子剑书记员毛韧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