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26260号原告：李某，男，196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平，北京李伟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可人，北京李伟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某，男，195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黑龙江天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万某1，男，198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被告：金某，女，195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某1，男，198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被告：万某2，女，X号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法定代理人：万某1，男，198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原告李某与被告王某、万某1、金某、万某2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文怡昊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宋培海、杨静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刘菁菁担任法庭记录。李某的委托代理人郭建平、何可人、王某的委托代理人于洋、万某1、金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诉称：北京华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创公司）是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惠新西街X号蓝珏苑项目的开发商。王某1系万某1的配偶，金某与王某之女、万某2的母亲。也是我的亲姨表妹。金某与王某于王某1年幼时离婚，后她跟随母亲来京投奔我，全家人长期受我照顾。王某1自2004年起经我安排进入华创公司工作。蓝珏苑项目原本是由我和另一家公司合作，在合作伙伴撤走后，华创公司的经营管理以及项目的投资和销售便由我一人独自承担。2005年，为便于公司经营，也基于彼此间的信任，我安排王某1以其个人名义购入并代公司持有北京市朝阳区惠新西街X号X-X-X号、X-X-Y号、X-X-Z号房屋（以下分别简称X号、Y号、Z号），房款由华创公司支付，相应的财务处理也由公司安排。王某1本人也愿意接受我的安排，完成了包括协助我签署合同、从我和华创公司处支取各种费用支付房款和各种税费，办理权属手续，接受我的委托代管房屋的经营和出租，按时足额将房屋出租所得转给华创公司和我。X号9年1月26日，王某1突然去世。鉴于上述三套房屋之权属登记在王某1名下，所有权问题亟需理清。X号9年8月，华创公司注销。公司注销前，工商登记中显示股东为我与王某1二人，但我有证据证明，华创公司全部实缴资本1000万元均由我缴纳并持有，王某1持有的20%股权是代我持有，我实际为公司唯一股东，公司资产及权益实际均应归我一人所有。因此，对于王某1生前代华创公司持有的全部服务，我作为华创公司唯一股东有权主张相应权益。现诉至法院要求1、解除王某1与华创公司签订的两份代持协议；2、王某、万某1、金某、万某2将X号、Y号、Z号的所有权转移至我名下，协助我办理三套房屋的转移过户手续。王某辩称：不同意李某的诉讼请求。本案李某主张的权利来源是基于华创公司清算后其作为公司唯一股东享有公司清算后的财产，但事实上李某不是公司唯一股东。华创公司已经清算注销，王某1持有的房屋如果是华创公司资产应当在公司清算中作为清算财产，而李某在清算注销后提起诉讼，显然真实目的违背法律规定。王某1已经去世了，我是王某1的父亲。这三套房屋都是王某1通过正常的房屋买卖行为从华创公司购买的，基于房屋买卖合同产生的法律关系，王某1是否拖欠购房款与所有权无关，本身是个债权。代持协议真实性我方不认可，因为王某1没有使用人名章的习惯，王某1都是直接签字的，代持协议上只有印章。这三套房屋目前的状态不太清楚，其中X号万某1在居住。王某1在去世的时候没有留有遗嘱、遗赠、遗赠抚养协议。王某和金某多年以前就已经离婚了，所以房屋购买情况、贷款情况等都不清楚。我方认为房屋是属于华创公司所有的，但是华创公司清算的时候没有清算，违反了公司法强制性规定，代持协议的时间是一个独立的时间点，既不是王某1去世前的时间也不是房屋买卖的时间。X号、Y号房屋2007年登记到王某1名下，Z号是在2005年登记在王某1名下，王某1从来没有与李某达成任何代持协议，去世时上述房屋已经使用十几年，如果是代持行为，代持十几年李某却没有主张过权利是违背常理的。李某与万某1、金某、万某2恶意串通损害我的利益。X号9年李某曾经提起过诉讼，各方当事人都一致，那个案件中Z号房屋各方没有争议，存在争议的是X号和Y号，当时X号房屋和Y号房屋是2630万元，李某恶意不交诉讼费用，然后案件被按撤诉处理，现在又重新起诉，三套房屋标的改为了990万元。另案审理过程中李某已承认Z号房屋是由王某1购买，万某1、金某、万某2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因此我认为李某本案中对Z号房屋提起诉讼是恶意的。万某1、金某、万某2共同辩称：王某1是万某1妻子，万某2之母，金某和王某的女儿。王某和金某已经离婚很多年了。王某1现已去世，在去世的时候没有留有遗嘱、遗赠、遗赠抚养协议。第一顺位继承人就是我们三人和王某。X号、Y、Z号现均登记在王某1名下，X号、Y号均没有贷款。这两套房屋不是我们的房屋，我们压根就没有付过钱，我们是代李某持有的，我们根本没有购买能力，X号5年底我们从Z号搬到X号，当时我们同李某一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候，王某1提出X号和Y两套房屋应当通过书面协议的方式明确下来，不能这么悬着，所以翻过年之后X号6年她很快就和华创公司签订了代持协议。因此针对X号房屋和Y号房屋同意李某的诉讼请求。我们对于李某是华创公司权利义务继承人的身份是认可的。Z号房屋我们不同意产权变更，万某1和王某12008年结婚的时候，没有经济实力来买房。之前关于Z号我和公司也签过代持协议，但是后来我们决定把Z买过来，所以就把代持协议还给公司了。李某帮助我们，把Z号房屋卖给我们了，就Z号房屋还与华创公司专门签订了买卖合同，合同在华创公司手里，我们手里没有。婚后万某1和王某1给李某付了一部分首付款，每个月有钱就给李某一些，但是数额不固定，具体还钱的时间和数额我们不清楚，都是王某1在负责。目前Z号房屋的总房款还没有交齐，当时和李某约定的Z号房屋的房价是72万余元，截止目前大概我们已经还了30万元左右。基本都是转账的方式给李某房款。到X号2年王某1怀孕了，李某就说怀孕了花费很多，先别还房款了，主要把钱用到孩子身上。X号5年的时候孩子要上幼儿园了，李某还是说先别还房款了。X号5年年底，李某说孩子大了需要一个自己的房屋，鉴于Z号较小，与李某商议后，三被告就搬到了X号居住，202和Z号一直在出租，出租的租金都给了李某。王某1在X号9年突然去世了，李某说我的经济压力很大就让我暂缓还房款。经审理查明：王某1是万某1妻子，万某2之母，金某和王某的女儿。王某和金某已经离婚多年。李某系金某亲属。2007年5月23日，X号和Y号过户至王某1名下。现王某1已经去世。华创公司在王某1去世后完成了注销。另查，2007年6月15日，王某1作为乙方同甲方案外人朱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北京华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980万元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收甲方转让的北京华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980万元股权。甲方转让在北京华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全部之股权，由乙方按等值全部受让，计注册资本金980万元。股权转让生效后，甲方在北京华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不再享有任何权益，也不承担任何风险和法律责任。乙方以其出资额享有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同日，华创公司第四届第三次股东会作出决议：一、同意原股东北京富润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将其持有华创公司1530万元之股权转让给李某。二、同意原股东朱林将其持有的华创公司之股权980万元转让给王某1。三、同意修改公司章程。截止X号1年6月15日，华创公司实缴注册资本1000万元，李某占比80%，王某1占比20%。X号9年8月7日，李某以清算组负责人身份签字，出具郑重承诺，主要内容为现向登记机关申请华创公司的注销登记，并郑重承诺如实向登记机关提交有关材料，反映真实情况，并对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庭审过程中，本院针对下列争议事项要求李某作出解释：1、当时为什么要采用代持的方式。2、当时为什么不把房屋直接落在自己名下。3、李某自称是华创公司唯一的权利义务继承人，有何依据。李某分别解释称，1、当时华创公司注销前要清理公司资产，这三套房屋都是华创公司建设的，王某1是我的亲戚，所以把这三套房屋落在她名下，以便公司注销。2、我爱人是体制内的，不想在我们夫妇名下有太多资产。王某1负责公司财务管理，过到王某1名下便于出租管理收益。3、公司所有的出资款都是我出的，股东只有我和王某1两个人，王某1是代持的，王某1代持的原因是房地产公司不允许只有一个股东。公司的注销登记中载明了我是公司权利义务唯一的继承人。后李某辩论终结前把诉讼请求最终调整为1、解除王某1与华创公司签订的两份代持协议；2、王某、万某1、金某、万某2将位于X号、Y号的80%所有权转移至我名下，协助我办理三套房屋的转移过户手续。万某1、金某、万某2、王某均坚持各自的答辩意见。李某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两份代持协议，两份协议内容基本一致，均为X号6年5月20日签订。甲方为华创公司、乙方为王某1、丙方为万某1。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就X号、Y号协议如下：房屋的购买及各项费用由甲方负担，经营收益归甲方；乙方以个人名义代甲方持有该房产。乙方协助房产证的办理即过户，费用由甲方负担，房产证甲方保管。协议一式两份，由丙方见证。落款处三方均为盖章，没有签字确认。万某1、金某、万某2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王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上述事实，有证明信、死亡医学证明、（X）京0105民初X号民事判决书、（X）京03民终X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公司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公司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当制作清算报告，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并报送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公司登记，公告公司终止。李某的诉讼请求至少要依次满足两个前提条件，一是王某1的代持华创公司股份的合同有效成立，二是王某1与华创公司针对X号、Y号的两份代持协议有效成立。依照常理，华创公司在清算前就应当就X号、Y号向王某1提出权利主张，但华创公司怠于行使权利，就此作为公司大股东的李某无法给出合理解释。从华创公司登记情况来看，王某1持有该公司相当数量的股份。X号9年1月王某1去世，X号9年8月华创公司才完成清算注销，这一清算过程存在明显瑕疵。如王某1名下的股份确系代持，则李某应当在王某1去世后同其继承人解除代持协议，收回股份，将股份登记状态恢复至真实状态再申请注销；如王某1名下股份并非代持，则应通过依法分割继承，明确股份的继承人后方可进一步实施清算注销程序。庭审过程中，李某没有提供清算报告等充分证据证明华创公司已经严格依照法律、法规、公司章程完成了清算、注销程序，故本院对其单方面宣传自己系华创公司唯一的权利义务继承人无法采信。因清算注销行为本身就存在瑕疵，即使X号、X号确系王某1代华创公司持有，本院也无法确定作为华创公司股东的李某是否对X号、Y号享有所有权，更无法确定李某在每套房屋中享有的所有权具体比例。综上所述，李某的诉讼请求本院无法支持。在确定王某1名下股权是否代持且严格依法、依规完成清算注销程序后，李某可另行主张相关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万八千七百二十九元，由原告李某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文怡昊审判员  宋培海审判员  杨 静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菁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