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利文，男，198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从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锋，广东建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姿蕾，广东建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潮兴，男，196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从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冈县龙山镇国荣矿场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佛冈县×××××。法定代表人：陈某1。原审第三人：谢浩贤，男，198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何利文因与被上诉人何潮兴、佛冈县龙山镇国荣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荣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谢浩贤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20）粤1821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利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何潮兴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何潮兴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清楚，但判决上诉人何利文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于法不公，违背过错归责原则分配当事人之间的责任。1、一审法院查明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清晰，对何潮兴各项损失计算准确。2、结合各方的陈述及证据，事故发生的根本主要原因是由于何潮兴缺乏安全意识，疏忽大意、贪图方便，在明知驾驶的铲车负载过重的情况下，仍采取后退的方式驾驶铲车下坡，最终导致铲车失控发生侧翻。何潮兴在操作过程中存在不规范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而上诉人何利文在生产过程中提供了安全的劳动环境、以及符合安全的标准的生产工具，在日常生产中也时常提醒何潮兴要注意规范作业。何潮兴在2013年就取得N2《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有着多年驾驶铲车的经验，在《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过期且需要续期的情况下未告知上诉人。但是何潮兴的《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是否过期与事故的发生并无太大关联，证件有无过期不会导致事故的发生，一审法院认为何利文未对何潮兴的证件进行审查即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完全违背公平分配责任原则。何利文作为一名群众，对于《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的了解甚少，对于驾驶铲车作业是否需要特定证件也不清晰，而基于信赖何潮兴多年在其他公司驾驶铲车的经历才雇佣何潮兴。一审法院也是在本次庭审才了解到驾驶铲车需要《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以及该证件需要每4年续期，法院作为具备专业知识的机构尚且不知道上述情况，却认为何利文未审查何潮兴的证件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完全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况且，何潮兴具有多年的驾驶叉车作业经验，证件过期不会影响其操作技能的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何利文未审查证件即承担70%的责任无疑是忽略考虑何潮兴的驾驶经验，默认何潮兴证件过期就没有了驾驶技能从而分配责任，完全是片面强调表面证据不结合实际。3、本次事故的发生是由于何潮兴的过错导致，若将劳务者自身造成的损失加重到接受劳务一方完全有失公平。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和损害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上诉人何利文应承担不超过30%的赔偿责任，抵扣己赔付部分无需再向被上诉人何潮兴赔偿。庭审中上诉人何利文补充：一、对于劳务活动的专业化水平以及安全保障知识的掌握，何利文甚至不及何潮兴，且接受劳务方的经济实力和风险负担能力有限，一审法院判决由何利文承担主要责任，必然是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过大的风险，即对接受劳务方不公平，也不利于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发展。二、何利文对于雇员的选任已经尽到了最大程度地审核，又要求何利文完全了解《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的相关知识再进行雇员的选任，无疑对何利文而言是过于苛刻，而何潮兴对于其相关证件过期没有续期的事实，并没有告知何利文，是导致何利文未能尽到审查未能尽到的审查义务的原因。被上诉人何潮兴辩称，对于上诉人称答辩人的《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过期是上诉人的单方说法，上诉人应对《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进行审核，上诉人没有尽到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答辩人的户籍是广东省从化市×××××××××××××，是居民户口本，所以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公平公正。被上诉人国荣公司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谢浩贤未作陈述。被上诉人何潮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荣公司、何利文连带赔偿何潮兴医疗费、误工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评残鉴定费等费用284585.21元；2.案件诉讼费由国荣公司、何利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3日，国荣公司与谢浩贤签订《洗砂销售合作协议》，约定：一切生产和运输的安全事故责任由谢浩贤承担，生产所需的设备、工具和设施，及生产的一切费用由谢浩贤自行负责，谢浩贤因生产配备的人员工资由其承担，并应按国家的法规负责购买劳动安全保险，及进行职业卫生体检。签订协议后，谢浩贤承租何利文的铲车，双方口头约定租赁铲车的费用为每月15000元，由何利文聘请司机驾驶铲车，租赁期限为谢浩贤与国荣矿场洗砂销售合作结束止。2019年6月22日，何利文聘请何潮兴驾驶其出租给谢浩贤的铲车，在国荣公司负责铲料工作。2019年8月7日，何潮兴驾驶铲车铲料作业过程中，后退下坡时因铲车发生侧翻致其受伤。当日，何潮兴被送到潖江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8月8日，住院1天，产生医疗费8968.55元（个人缴费）。2019年8月8日转到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9月4日，住院27天，产生医疗费14102.20元，其中个人缴费6055.27元。2019年9月4日转到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0月20日，住院46天，产生医疗费55950.09元，其中个人缴费35112.72元。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适度活动；2.注意保持伤口周围清洁干燥、定期换药；3.一月后返院复查；4.如有不适，我科随诊。2019年11月12日、2019年11月19日到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治疗，均建议全休7天（2019年11月12日至2019年11月18日、2019年11月19日至2019年11月25日）。2020年3月30日，何潮兴交纳鉴定费1956元，委托广东衡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于2020年4月7日作出粤衡正[2020]临鉴字第01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为九级伤残。事故发生后，何利文支付医疗费39023.82元，护理费5300元以及预支付何潮兴工资10000元（2020年7月22日至9月22日）。各方未就赔偿达成一致意见。何潮兴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国荣公司、何利文及谢浩贤连带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308793.21元。另查明：何潮兴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从化市×××××××××××××，按照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户籍地城乡分类代码是220，为农村居民。何潮兴持有《特种设备作业资格证》，有效期至2017年12月18日。现涉案铲车已转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为：一、对何潮兴受到损害的责任承担问题；二、何潮兴的损失赔偿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1.国荣公司是否承担责任。本案中，国荣公司与何潮兴不存在法律关系，其也不存在过错，何潮兴请求国荣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何利文是否承担责任。何利文承认何潮兴是由其聘请，何潮兴与何利文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何潮兴驾驶铲车后退下坡发生侧翻所造成的损失，应依法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本案中，何利文出租铲车给谢浩贤，并且雇佣何潮兴作为铲车的驾驶员，其应对驾驶员是否具备操作铲车的条件进行审查，但其没有尽到该义务，对何潮兴的受伤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何潮兴的《特种设备作业资格证》已过期，且没有续期，其有义务主动告知聘请人，且其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应具备一定的安全意识，但其疏忽大意，贪图方便，在明知铲车负载过重的情况下，仍采取后退的方式驾驶铲车下坡，最终导致铲车失控发生侧翻，何潮兴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存在操作不规范的过错情形，应承担部分过错责任。何潮兴诉称，因铲车刹车失灵，导致铲车失控发生侧翻，何潮兴无证据证实该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谢浩贤是否承担责任。谢浩贤并非何潮兴的雇主，与何潮兴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何潮兴请求谢浩贤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本案各方的过错程度及本案损害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何利文应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70%），何潮兴对本次事故承担次要责任（30%）。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据相关的法律规定，结合何潮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认何潮兴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50136.54元（8968.55元+6055.27元+35112.72元）；2.护理费8850元（150元/天×29天+100元/天×45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7400元（100元/天×74天）；4.误工费10445.97元{43327元/年÷365天×88天[误工天数为住院74天（1天+27天+46天）+全休7天（含门诊当天）+全休7天（含门诊当天）=88天]；5.残疾赔偿金68672元（17168元/年×20年×20%）；6.营养费1000元（5000元×20%）；7.交通费500元；8.鉴定费1956元；9.精神抚慰金10000元；以上合计158960.51元。按照上述责任承担方式，何利文应赔偿111272.36元（158960.51元×70%）给何潮兴，何潮兴自行承担47688.15元（158960.51元×30%）。因何利文已支付54323.82元（39023.82元+5300元+10000元）给何潮兴，何利文还应赔偿56948.54元给何潮兴。对何潮兴主张超出的部分，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何利文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赔偿56948.54元给何潮兴；二、驳回何潮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32元，由何潮兴负担4864元，何利文负担106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何潮兴受到损害的责任承担问题。何利文上诉认为，一审判决查明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清晰，对何潮兴各项损失计算准确，但其应承担不超过3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何潮兴与何利文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提供劳务一方追偿。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何利文雇佣何潮兴作为铲车的驾驶员，其应对驾驶员是否具备操作铲车的条件进行审查，但其没有对何潮兴进行审查，对何潮兴的受伤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作为提供劳务一方的何潮兴《特种设备作业资格证》已过期且没有续期，其并未主动告知何利文，且其在明知铲车负载过重的情况下，仍采取后退的方式驾驶铲车下坡，最终导致铲车失控发生侧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存在操作不规范的过错情形，亦应承担部分过错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本案损害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确定何利文应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70%），何潮兴对本次事故承担次要责任（30%），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利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4元，由上诉人何利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林月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