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5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青白江市场开发服务中心，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华严镇青江中路43号。 法定代表人：张子楼，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波，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红兵，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明，男，196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珍，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银桥，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钦祥，男，195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青白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青江北路62号。 法定代表人：任立新，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远雨，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帅芸，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青白江市场开发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市场开发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冉明、曾钦祥、成都市青白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场监督局）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3民初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因案件疑难复杂，依法由独任审理转为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市场开发中心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冉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冉明承担。事实和理由：市场开发中心系以行政划拨的方式取得案涉房屋，与冉明并无合同关系，故冉明无权向市场开发中心主张权利。案涉房屋归属明确且已登记至市场开发中心名下，一审法院不应判决归冉明所有。根据成工商函[2001]246号文和成工商函青分字[2001]91号文可知，移交的内容是明确的金钱债务，而市场开发中心依据行政划拨所取得的是物权，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青白江分局（以下简称青白江工商局）并未将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以及其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市场开发服务中心。此外，曾钦祥与青白江工商局签订合同所购买的房屋位于姚渡农贸市场，而登记在市场开发中心名下的房屋却位于姚渡综合市场，并且青白江工商局也是将姚渡综合市场的房屋移交给了市场开发中心，故冉明诉请市场开发中心将产权证上的房屋过户到其名下无事实依据，其不能主张姚渡综合市场的权利。另，案涉房屋权属登记清楚，案由应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所有权确认纠纷。 冉明辩称，登记行为本身并非赋权行为，而是一种公示行为，其不能就相对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的特定权利进行确权与裁决且不动产登记机关以形式审查为主，可能存在登记错误的情况，本案冉明作为案涉房屋的真正权利人可提起确权诉讼。冉明基于与曾钦祥内部的合伙关系及外部委托订立合同关系，应作为《协议》，当事人享有合同权利。冉明向曾钦祥支付了对价且实际占有案涉房屋，其有权确认房屋的所有权。市场开发中心是基于政府行为而并非有偿、善意取得案涉房屋产权，按照法律规定其应当配合冉明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此外，通过房屋买卖协议和房屋登记信息可知，冉明主张的房屋与登记在市场开发中心名下的房屋在建筑面积上完全吻合。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且冉明是实际权利人并无任何错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曾钦祥辩称，案涉房屋系其与冉明共同购买，共同使用，与登记在市场开发中心名下的房屋是同一标的物，名字有变是因为后来修建了新的市场，该处房屋青白江工商局如何进行转让的其并不清楚。 市场监督局辩称，案涉房屋的买卖协议签订时间发生在20年前，现已核实的情况为青白江工商局确实与曾钦祥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但由于案涉房屋产权比较混乱，其现在不清楚具体情况。 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成都市青白江区××镇××市场房屋［产权证号：青房权证监证字第0××3号，建筑面积370.7平方米］属于冉明所有；2.判决曾钦祥、市场开发中心将位于成都市青白江区××镇××市场房屋［产权证号：青房权证监证字第0××3号，建筑面积370.7平方米］过户转移登记至冉明名下。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位于成都市青白江区××镇××市场房屋（权：0024746）属于冉明所有；二、市场开发中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冉明将位于成都市青白江区××镇××市场房屋（权：0024746）过户转移登记在冉明名下；三、驳回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市场开发中心负担。 二审中，市场开发中心向本院提交了《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青白江分局市场资产，债权、债务、人员移交资料》，拟证明冉明诉争的房屋与登记在市场开发中心名下的房屋并非同一处房屋，青白江工商局移交给市场开发中心的债务全是银行贷款。冉明发表质证意见：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至于关联性，资产移交明细单的确载明了青白江工商局移交了包括姚渡镇在内的3个市场，根据表上载明的内容可知，姚渡综合市场土地占地面积为1074.98平米，建筑面积430.1平米，从这个面积来看，能与房屋买卖协议上载明的面积相互印证。此外，青白江工商局的债务大多系借款及内部款项并未详细载明转让协议，且市场开发中心是基于行政职权内部划转获得房屋，不能视为有偿或者善意取得。曾钦祥发表质证意见：当初姚渡镇没有市场，现在的市场是后来修建的，百货市场是原来的供销社。市场监督局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是否采信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具体阐述。 二审中，冉明向本院提交了房屋信息摘要（权0024746、权0024034）及办证资料、照片、光盘以及姚渡镇光明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登记在市场开发中心名下的房屋位置与曾钦祥基于《协议书》购买的房屋一致，原先的姚福路现变更为安平路。市场开发中心发表质证意见：对于房屋信息摘要及办证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案涉房屋信息及办证资料显示是综合市场，与冉明所购位于农贸市场的房屋无关。在案涉市场及路段上并无该照片上标注的姚日路与姚福路，该照片所摄的铺面并非是曾钦祥从工商局所购。不认可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针对权0024034的房屋信息摘要及相关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农贸市场275.94平方米的房屋虽然已移交给市场开发中心，但并不意味着曾钦祥所购买的位于农贸市场的房屋也一并移交。市场监督局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现我局无法核实曾钦祥向青白江工商局购买的房屋是否与案涉房屋一致，且购房时间距今久远，该区域房屋存在灭失重建的情况，不能单凭面积锁定房屋。其他质证意见同市场开发中心。曾钦祥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均无异议，认可冉明所述。本院对上述证据是否采信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具体阐述。 二审中，冉明提交了唐勇贵、吴先勇、吴三琼的身份证复印件及询问笔录；吴先勇、吴三琼的营业执照及租金收条；2010年姚渡镇姚家渡社区居委会证明；2011年姚渡镇姚家渡社区居委会经营场所证明，拟证明冉明自案涉房屋交付以来一直占有该房屋。市场开发中心发表质证意见：认可吴先勇、吴三琼营业执照的真实性，不认可其关联性，其余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市场监督局发表质证意见：同意市场开发中心的质证意见，冉明不能以实际占有为由主张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曾钦祥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均无异议，认可冉明所述。本院对上述证据是否采信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具体阐述。 二审中，市场开发中心提交了一份由青白江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出具的《说明》，载明青白江区工商局位于姚渡乡场的68间砖木结构房产面积1293平方米，分别出售给陈志华370.7平方米。证明本案冉明主张的370.7平方米的案涉房屋是出售给陈志华的。冉明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市场监督局发表质证意见：认可上述证据。曾钦祥同意冉明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为复印件，且来源不明，无其他证据材料印证，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依法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曾钦祥与成都市工商局青白江分局（即青白江工商局）之间签订的《协议》中所涉及的位于××镇××市场的房屋性质为行政划拨。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关系即案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现案涉房屋登记在市场开发中心名下，冉明对案涉房屋的归属有争议，其请求确认权利，有法律依据，一审据此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所有权确认纠纷并无不当。 关于冉明基于《协议》而主张权利的案涉房屋是否登记在市场开发中心名下的问题。市场开发中心主张现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镇××市场的房屋，并非是冉明基于《协议》约定可以主张权利的位于××镇××市场的房屋，其在二审中提交了《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青白江分局市场资产，债权、债务、人员移交资料》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市场开发中心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中，经过本院实地勘察案涉房屋的地理位置，再结合案涉房屋面积及其房地产平面图，成都市青白江区姚渡镇光明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的原名姚福路已改名为安平路，以及《协议》之中对案涉房屋实际地理位置描述等情况下，可认定冉明主张权利的案涉房屋系登记在市场开发中心名下，故本院对市场开发中心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其提交的证据亦不予采信。冉明在二审中提交了房屋信息摘要（权0024746、权0024034）及办证资料、照片和情况说明，本院认为，位于××镇××市场××市场开发中心名下，但通过房屋信息摘要上显示的面积以及情况说明所反映的姚福路的路名变更情况，可合理推定位于××镇××市场的面积为370.7平方米的房屋与《协议》中约定的位于××镇××市场面积为370.7平方米的房屋系同一房屋，故本院对冉明提交的房屋信息摘要及办证资料和情况说明予以采信。 关于市场开发中心是否应配合冉明办理案涉房屋过户转移登记手续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曾钦祥与青白江工商局之间就案涉房屋买卖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根据《协议》约定，曾钦祥支付购房款后，青白江工商局应协助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使用权的转让、过户手续。现曾钦祥早已向青白江工商局支付了购房款，且曾钦祥认可其与冉明共同出资购买案涉房屋，青白江工商局应协助曾钦祥、冉明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但根据《关于的批复》内容，冉明与曾钦祥购买的案涉房屋已经从青白江工商局名下，通过市场划拨的方式变更登记至市场开发中心。根据《关于的批复》内容，市场开发中心承继了青白江工商局移交的包含案涉房屋在内资产的所有权利义务，因此，市场开发中心应协助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转移登记手续。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冉明与曾钦祥协商达成一致，冉明向曾钦祥支付40万元后该房屋归冉明一人所有。故冉明请求市场开发中心协助过户并无不当，办理过户过程中需缴纳的相关税费由冉明按照相关规定予以缴纳。二审中，冉明明确向本院作出承诺，保证按照相关规定向青白江区不动产登记中心补缴土地出让金及相关税收费用。 关于案涉房屋是否归冉明所有的问题。首先，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法律事实发生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曾钦祥与青白江工商局之间就案涉房屋签订买卖《协议》的时间系在2000年，市场开发中心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登记的时间亦为2001年，均早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颁布的2007年，不能简单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物权变动规则来确定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根据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按照合同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本案中，曾钦祥主张其与成都市工商局青白江分局签订《协议》以后就将案涉铺面交付，本院认为，根据《协议》中关于“乙方应继续履行城厢工商所与租赁该幢房屋铺面的经营户所签订的协议，直至协议界满方能自行处理”的约定以及冉明提交的注册日期为2001年1月1日，经营场所为青白江区姚渡镇安平路17号的营业执照及经营者吴三琼的证人证言可以印证曾钦祥的上述陈述，可以确定成都市工商局青白江分局在签订《协议》后将案涉铺面交付给曾钦祥。基于前述，可以确定案涉铺面归曾钦祥所有。另，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曾钦祥认可其与冉明共同出资购买案涉房屋且后将案涉房屋的相关权利转由冉明一人享有承担，基于本案的特殊情况，属历史遗留问题且曾钦祥认可冉明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认案涉房屋归冉明所有可以维持。 综上所述，市场开发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成都市青白江市场开发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黄小华 审判员  张艳秋 审判员  滕 洁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