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渝0112民初108号 原告：丁亚，女，199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漆飞，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君，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乐小圈文化创意（重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龙德三支路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MA602UAW68。 法定代表人：蒋瑞，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国，重庆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天联行（深圳）科技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招商街道沿山社区沿山路43号创业壹号大楼A栋1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FKCK339。 法定代表人：王鸿。 被告：重庆熙华睿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新民镇城北村4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MA6113969R。 法定代表人：王鸿。 原告丁亚与被告乐小圈文化创意（重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小圈公司）、中天联行（深圳）科技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联行公司）、重庆熙华睿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华睿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依法由审判员陈吉彦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丁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漆飞，被告乐小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国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中天联行公司、熙华睿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丁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2020年3月11日至2020年9月27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4500元；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900元；3.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20年9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工资6900元。事实和理由：2020年3月，原告到被告处工作，工作地点为重庆市渝北区新南路166号龙湖MOCO4栋19楼，担任总经理助理职务，主要工作内容为负责协助总经理对公司日常工作的管理，协调各部门工作，帮助员工解决问题，协调内外部关系，出差，上午应酬等工作，约定工资为6900元/月，于次月18日发放。原被告建立劳动关系后，被告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为原告购买社会保险，已严重损害原告合法权益。2020年9月27日，原告与被告因未按照约定按时发放工资及按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依法解除了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原告为维护合法利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乐小圈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系与我公司存在用工关系和劳动合同关系，且双方依法签订劳动合同，故不存在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理由。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双方是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用人单位依法可以不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告主张的工资是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组成，6900元不是平均工资，实际平均工资为4855元。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仲裁中未主张中天联行公司承担责任，我公司与熙华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20年3月，我公司委托中天联行公司代为招聘，原告应聘后我公司将其改聘为总经理助理。入职时基本工资2000元加绩效工资，试用期3个月，试用期满后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基本工资2000元加绩效工资4000元，用工过程中原告受我公司的考勤和绩效考核、工资发放，偶尔由我公司派遣其他事务，劳动关系没有变化。原告2020年9月27日与我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并进行交接，故不存在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且我公司委托中天联行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也能反映双方是协商解除。离职证明内容是原告自行打印好后找中天联行公司盖章。我公司已付清原告工资及其他全部费用，不应再承担其他费用。 被告中天联行公司书面辩称，1.我司受乐小圈公司委托招聘过原告，但原告未向我司提供劳动，我司也未向原告发放过工资，双方从未建立事实劳动关系；2.我司是独立企业法人，与乐小圈公司、熙华睿公司之间不具有关联关系，原告未向我司提出过本案劳动争议诉求。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我司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熙华睿公司书面辩称，1.我司从未招聘过原告，原告尾向我司提供过劳动，我司更未向原告发放过工资，双方从未建立事实劳动关系；2.我司是独立企业法人，与乐小圈公司、熙华睿公司之间不具有关联关系，原告未向我司提出过本案劳动争议诉求。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我司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天联行公司、熙华睿公司未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权利。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丁亚举示的《超时未立案证明书》、录用通知书微信图片、中天联行公司微信工作群记录、工资发放短信、丁亚与岳建明微信聊天记录、《离职证明》，乐小圈公司举示的丁亚入职资料（个人信息登记表、身份证复印件、毕业证书复印件、招商银行工资卡账户信息、离职通知单）、《试用期劳动合同》、《员工手册》及回执、《员工转正申请》、《劳动合同》及保密协议、工资表及转账凭据、离职交接表、员工离职单、《离职证明》复印件、考勤记录，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为据。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丁亚举示的企信宝查询信息，系原始记录，乐小圈公司亦未作出合理解释或举示相反证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乐小圈公司举示的员工离职单照片，因其已举示员工离职单的原件，内容应以原件为准，对照片本院不予采纳；中天联行公司《情况说明》，本院按当事人陈述处理。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3月11日，丁亚填写《个人信息登记表》，其中载明丁亚应聘职位为总经理助理，到职日期为3月11日，但未载明入职的公司。 之后，岳建明通过微信向丁亚发送《录用通知书》，其中载明丁亚入职岗位为秘书，试用期为3个月，入职时间为2020年3月11日10:00，入职地点为渝北区新南路166号龙湖MOCO，单位为中天联行公司。 乐小圈公司向丁亚发放了《乐小圈文化创意（重庆）有限公司员工手册》，丁亚在该手册的发放回执上签字确认。 2020年6月8日，丁亚填写《员工转正申请表》申请转正，该表中“总经理意见”处由岳建明审批同意，批准转正时间为2020年6月1日。 2020年7月21日，乐小圈公司（甲方）与丁亚（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安排乙方在总经办工作，总助岗位，劳动合同期从2020年6月1日开始，至2023年5月31日止，乙方薪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岗位津贴+月福利补贴+绩效提成，月基本工资为2000元，岗位津贴为4000元，月福利补贴与级别工资详情参见《薪酬管理制度》，甲方发薪日期为每月18日发放上月工资等内容。同日，双方还签订了《保密协议》。 2020年7月24日，乐小圈公司（甲方）与丁亚（乙方）签订《试用期劳动合同》，主要约定：甲方聘用乙方为试用期员工，试用期3个月，自2020年3月11日起至2020年6月止，乙方的岗位为总助，乙方试用期工资为4800元/月，甲方按月发放；试用期满后，并经考核合格，可根据平等协商的原则，签订正式劳动合同等内容。 2020年9月，丁亚填写《员工离职单》，其中载明申请离职日期为2020年9月25日，预计离职时间为2020年9月28日，离职类型为其他，离职原因为未按照约定按时发放工资及按时缴纳社保（五险），该单中“总经理意见”处由岳建明签字。 2020年9月27日，中天联行公司向丁亚出具《离职证明》，载明“丁亚先生/女士，自2020年3月11日至2020年9月27日在我公司担任总经办的总经理助理职务，于2020年9月27日经双方协商一致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 2020年11月3日，丁亚以乐小圈公司、中天联行公司、熙华睿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20年3月11日至2020年9月2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4500元；2.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900元；3.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20年9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工资6900元。2020年11月11日，该仲裁委员会出具《超时未立案证明书》，丁亚遂向本院起诉。 另查明，丁亚的微信记录显示，2020年8月至10月，其在名为“中天联行-员工群”的微信群中，接受了中天联行公司的工作安排（开会等），其中还有备注为中天联行公司人员的回复；岳建明亦在该微信群中。 丁亚与岳建明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10月23日，丁亚询问何时发工资，岳建明让丁亚发个卡号，下周发工资。2020年11月2日，岳建明称“钱还没到账，我先转你一些，你先用着”并向丁亚转账3000元。2020年11月11日、11月12日，丁亚再次询问何时发工资，岳建明回复“再等两天”，后于2020年11月17日回复“明天给你发”。 丁亚的钉钉考勤记录显示，单位名称为熙华睿公司，考勤组为乐小圈公司，考勤地点位于重庆渝北龙湖MOCO4栋（重庆市渝北区新南路166号），其于2020年3月至9月均在该考勤组中进行考勤。 丁亚举示的企信宝app查询信息显示，王鸿系乐小圈公司的经理。庭审中，乐小圈公司陈述不清楚该情况，估计是王鸿现在才任职。 乐小圈公司租赁的办公场所位于重庆市渝北区新南路166号2幢单元19-5、19-6、19-7、19-8，租赁期限为2019年12月10日至2021年12月9日。 乐小圈公司向丁亚转账发放工资情况为：2020年4月21日发放3月工资2727.2元，2020年5月27日发放4月工资4368.2元，2020年7月6日发放5月工资5350元，2020年7月20日发放6月工资6900元，2020年8月20日发放7月工资6890元，2020年9月28日发放8月工资5890元。乐小圈公司另于2020年9月30日向丁亚转账2559.96元（备注为社保补贴），于2020年11月18日向丁亚转账4946元。 乐小圈公司举示的2020年3月至9月工资表载明，公司名称均为乐小圈公司，其中2020年3月至8月工资表下方“总经办签字”处均有丁亚签字确认，2020年9月工资表中载明“丁亚9月工资及未支付社保合计7946元，扣除个人预支工资3000元，2020年11月18日乐小圈工行共计支付4946元”。 乐小圈公司举示了中天联行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主要内容为丁亚系中天联行公司于2020年3月受乐小圈公司委托而招聘，因丁亚于2020年9月27日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乐小圈公司委托中天联行公司与其协商，经双方口头协商一致，丁亚于当日解除与乐小圈公司的劳动关系，并由中天联行公司出具《离职证明》后丁亚离职，在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后乐小圈公司按协议内容补发了丁亚2020年9月工资、赔偿了社保费用损失。 庭审中，丁亚明确其第3项诉讼请求即2020年9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工资6900元因已经得到支付，不再主张；同时明确其主张由中天联行公司承担相关支付责任，乐小圈公司、熙华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为三公司属于混同用工；劳动关系期间为2020年3月11日至2020年9月27日；工资标准6900元/月是与岳建明口头约定。 乐小圈公司陈述其与中天联行公司、熙华睿公司办公地址在一层楼，区域间是隔开的；岳建明系其高管人员，未在中天联行公司、熙华睿公司任职；乐小圈公司系委托中天联行公司进行招聘，实际由乐小圈公司面试和用工；由中天联行公司出具离职证明的原因是形式上丁亚由中天联行公司招聘，乐小圈公司委托其出具；未为丁亚参加社保的原因是丁亚入职时是疫情期间，未正常生产经营，国家对养老保险等有优惠减免政策但幅度不明确，丁亚的社保关系没有转入和衔接故无法参加社保，已将社保费用折现支付给丁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与丁亚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二是乐小圈公司、中天联行公司、熙华睿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对第一个问题，首先，丁亚入职后领取的员工手册中载明单位为乐小圈公司，且丁亚与乐小圈公司分别在2020年7月21日、2020年7月24日签订《劳动合同》、《试用期劳动合同》对劳动关系的主体、试用期及劳动合同期限、工资标准等问题进行了明确约定，2020年3月至8月的工资表中载明的公司名称亦为乐小圈公司，且均有丁亚签字确认，故丁亚应当知道其实际用人单位为乐小圈公司。其次，丁亚的职位为总经理助理，即岳建明的助理，乐小圈公司亦认可岳建明系其高管人员，故丁亚实际是为乐小圈公司提供劳动。再次，丁亚的工资实际均由乐小圈公司发放。综上，丁亚的劳动合同主体、工作内容、工资发放主体均指向乐小圈公司，其系与乐小圈公司建立劳动关系。 据此，对于丁亚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本院认为，乐小圈公司应于丁亚入职一个月内即2020年4月11日前与丁亚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其实际分别于2020年7月24日、7月21日与丁亚签订《试用期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对劳动关系的主体、劳动合同期限进行了明确，已涵盖了丁亚入职后的全部工作期间，故应视为双方已依法订立了书面劳动合同。对丁亚要求乐小圈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丁亚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乐小圈公司未为丁亚参加社会保险，其所述的未参保理由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即使其将社保费用支付给丁亚，也不能免除其依法缴纳社保的义务，故乐小圈公司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违法情形，丁亚有权解除劳动合同，而丁亚在填写的《员工离职单》中也明确以此为由提出离职，故双方劳动关系于丁亚收到《离职证明》之日即2020年9月27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之规定，乐小圈公司应向丁亚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丁亚主张其工资标准为6900元/月，但未举示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按丁亚解除劳动合同前实际工作的完整月份即2020年4月至8月工资（含社保补贴）计算，其平均工资为6391.63元/月[（4368.2元+5350元+6900元+6890元+5890元+2559.96元）÷5个月]。丁亚的工作年限为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故乐小圈公司应支付丁亚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6391.63元，对丁亚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对第二个问题，根据本案情况，乐小圈公司与中天联行公司、熙华睿公司属于关联企业混同用工的情形，体现在：首先，丁亚的《录用通知书》载明的单位为中天联行公司，向丁亚出具《离职证明》的也是中天联行公司，中天联行公司辩称上述行为系受乐小圈公司的委托，但该委托仅系两公司内部关系，并未向丁亚进行告知，在《录用通知书》、《离职证明》中也未载明，这些行为本身即属于混淆、模糊劳动关系的行为。其次，中天联行公司出具的《录用通知书》载明的入职地点为龙湖MOCO，丁亚的钉钉考勤记录显示的考勤地点也为龙湖MOCO4栋，与乐小圈公司租用的办公场所地点一致，且钉钉考勤记录的分组是熙华睿公司之下的乐小圈公司考勤组，庭审中乐小圈公司亦陈述其与中天联行公司、熙华睿公司在同一层楼办公，可见三家公司在工作地点上具有一致性。再次，中天联行公司在微信工作群中对其自身员工及丁亚一并进行工作安排，岳建明作为乐小圈公司的高管人员，却在中天联行公司的微信工作群中，说明两公司在人员、工作内容方面至少存在一定的混同情况。最后，中天联行公司、熙华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王鸿，而丁亚举示的企信宝查询信息显示王鸿为乐小圈公司的经理，乐小圈公司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乐小圈公司、熙华睿公司也未举示相反证据否认王鸿与乐小圈公司之间的关系，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法律后果，据此可认定三公司在管理人员方面亦存在一定的混同情况。但是，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法律的规定，丁亚主张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故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020年9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工资6900元，因丁亚明确该工资已得到支付并表示不再主张，故对该事项本院不再予以处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乐小圈文化创意（重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丁亚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391.63元； 二、驳回原告丁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乐小圈文化创意（重庆）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吉彦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马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