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5民初28197号原告：重庆以物悟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北嘴重庆大剧院一楼2号门中剧场。法定代表人：蒋文秋，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宇宏，重庆瀚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美，重庆瀚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致公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东滨河路11号西门。法定代表人：王平，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士永，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振，男，该公司员工。原告重庆以物悟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以物悟道公司）与被告中国致公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公出版社）出版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以物悟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宇宏、周正美，致公出版社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士永、王福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以物悟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致公出版社向我公司支付涉案合同版税7.2万元；2.判令致公出版社向我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该利息以7.2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17日，我公司与致公出版社签订《图书出版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双方就出版图书《审判萨达姆》（以下简称涉案图书）达成了一致意见。我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交付了涉案图书，该书已经在2019年1月出版。按照合同约定，致公出版社应当支付我公司剩余版税7.2万元，其应当支付而未支付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致公出版社辩称，第一、以物悟道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擅自将涉案图书专有出版权转让给第三方，该行为构成严重违约。第二、以物悟道公司交付的涉案图书书稿严重晚于合同约定的时间，耽误该书出版时间，导致错过热销期。第三、以物悟道公司迟延交稿给我社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我社支付的版税已经能够覆盖以物悟道公司的成本，我社保留向以物悟道公司追究其违约的法律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17日，以物悟道公司（甲方）与致公出版社（乙方）签订涉案合同，主要内容如下：第一条、甲方授予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及中国大陆地区内：（1）享有复制、发行该作品的专有使用权，享有以图书形式（包括平装本和精装本）专有出版、发行该作品（中文简体字本）的权利；（2）享有该作品的广播、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专有使用权；（3）享有该作品的翻译权的专有使用权。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同意乙方有权许可第三方使用甲方授予乙方的上述专有使用权，未经乙方书面许可，甲方不得自行或将上述专有使用权授予乙方以外的第三方使用。第二条、上述作品的内容、篇幅、体例、图表、附录等应符合出版要求。第三条、甲方应于2017年11月30日前将上述作品的“齐、清、定”翻译稿件交付乙方；如甲方到期不能交稿，应在交稿期到期之前15个工作日内通知乙方，双方另行商定交稿日期；双方确认，甲方自行备留底稿，前述稿件乙方不再退还。第四条、乙方应于甲方交付符合出版要求的全部稿件后6个月内出版上述作品；乙方因故不能按时出版时，应在出版期限届满前15个工作日内通知甲方，双方另行书面约定出版日期；因出版政策等不可抗力因素导致上述作品最终不能出版时，双方友好解除合同，互不追究责任。第五条、若甲方交付的翻译稿件未达到前述第二条约定的要求，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进行修改；甲方拒绝修改或未按照乙方出具的审读意见完成相应修改工作或连续3次修改后仍未能通过乙方验收而导致该作品出版延误，造成损失的，由甲方承担，且乙方有权中止合同。第七条、上述作品的校样由乙方审校；因甲方修改造成版面改动或延误出版时，甲方承担改版费用和推迟出版的责任。第八条、乙方委托甲方进行上述作品的封面装帧设计、排版、校对，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负责上述作品的印制，并在所有渠道发行。第九条、乙方应为使用作品大陆中文简体字本向甲方支付报酬；双方约定报酬方式按版税执行，版税计算公式为：印数??定价??版税率；支付方式规定如下：（1）双方约定首批印数不低于20000册；（2）双方约定版税率为15%；（3）双方约定图书定价不低于48元；（4）甲方应为乙方提供与需付版税等值的版税专用发票；（5）支付时间：图书出版后3个月内，乙方向甲方支付50%首印数版税，6个月结清首印数版税；之后每年的6月30日和12月31日各向甲方结算一次版税；（6）加印版税的标准为图书定价??版税率??销售数；（7）上述版税包含出版作品所使用的全部文稿报酬，乙方无须另行向甲方或任何第三方支付额外费用；（8）甲方需在乙方付款前至少提前15个工作日向乙方提供等额有效且符合乙方要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收到发票并确认无误后按本协议约定付款，因甲方逾期提供合格票据导致乙方逾期付款的，乙方免责；乙方发票抬头为：中国致公出版社；（9）乙方无故拖欠双方已经确认的甲方版税的，经甲方书面或邮件催告二次后仍不支付的，每拖欠一日需按所拖欠收益的万分之三向甲方支付滞纳金，连续拖欠超过30天的，甲方可书面或邮件通知乙方后终止合作并有权要求乙方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直接经济损失。此外，合同还对保密条款、图书宣传、通讯地址、争议解决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涉案图书于2019年1月出版发行，定价为48元。2019年3月25日，以物悟道公司向致公出版社发送《催款函》，要求致公出版社按照合同约定于2019年3月31日前支付涉案图书50%首印数版税7.2万元。2019年10月9日，以物悟道公司再次向致公出版社发送《催款函》，表示2019年9月31日是支付涉案图书首印版税的最后期限，金额为7.2万元。2019年7月17日，致公出版社向以物悟道公司支付版税69467元。以物悟道公司认可首印数版税的50%除了致公出版社已经支付的部分外，还包含以物悟道公司负担的图片编辑费用2525元以及银行转账手续费8元。2019年12月3日，以物悟道公司委托律师向致公出版社发送《律师函》，表示经以物悟道公司催款后，致公出版社已支付约定版税的50%，仍有50%的版税未支付，要求于2019年12月23日前支付上述款项7.2万元。以物悟道公司向致公出版社发送其与重庆非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非书公司）于2019年1月1日签订的《版权转让声明》，内容包括“自非书公司成立始，以物悟道公司自愿将包含涉案图书在内的上述作品的独家翻译出版发行权（仅限中文简体）和电子版权转让于非书公司所有；以物悟道公司与国外版权方的版权协议中所有条款以及以物悟道公司与中文出版方、发行方、网络发行方等签订的与上述作品相关的所有协议均同等适用于非书公司”。致公出版社据此主张以物悟道公司非经其许可，将涉案图书的独家翻译出版发行权转让给非书公司，以物悟道公司已经失去授权致公出版社以独占专有方式出版涉案图书的权利，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以物悟道公司表示上述版权转让因致公出版社不同意已被解除，并提交了与非书公司于2019年1月20日签订的《解除版权转让声明》，内容包括“双方同意于2019年1月20日解除于2019年1月1日签订的版权转让声明，该声明自签订起至解除转让之日无任何法律效力且双方无需承担任何责任”。诉讼中，致公出版社认可以物悟道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11月30日前交付了涉案图书初稿，因初稿存在较高差错率，经以物悟道公司几番校对修改，2018年10月19日交付终稿，但该交稿时间已经构成迟延。对于终稿的交付时间，以物悟道公司主张涉案合同并无约定；致公出版社主张合同第四条“乙方应于甲方交付符合出版要求的全部稿件后6个月内出版上述作品”系表明以物悟道公司应当于交付初稿后6个月内交付终稿。同时，致公出版社主张涉案图书内容涉及中东政治，签订涉案合同之时正值美国发动伊拉克战争，该图书于当时出版上市能获得较好的销售业绩，以物悟道公司于2018年10月交付终稿已错过上述热点，导致涉案图书销售不佳。致公出版社提交了与以物悟道公司的微信对话记录，显示致公出版社多次向以物悟道公司主张其交付的书稿存在较高差错率，要求以物悟道公司进行校对和修改。涉案图书由致公出版社委托印刷，印数为8000册。2021年3月29日，天津普永物流有限公司出具《库存证明》，表示其为中国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库房合作单位，涉案图书截至当日仍有库存4011册。上述事实，有涉案合同、转账记录、催款函、律师函、版权转让声明、解除版权转让声明、微信对话记录、委印单、库存证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以物悟道公司与致公出版社于2017年11月17日签订的涉案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一方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以物悟道公司作为涉案合同相对方，以致公出版社未履行版税给付义务为由提起合同违约之诉，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尽管以物悟道公司与非书公司签订《版权转让声明》，向非书公司转让了涉案图书出版发行权，但在致公出版社明确不同意的情况下，以物悟道公司与非书公司协商解除了《版权转让声明》。因此，致公出版社抗辩以物悟道公司因转让出版发行权而丧失合同相对方的主体地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合同约定了版税的计算方法，根据涉案图书约定的印数、定价和版税率，该书首印数版税不低于14.4万元。按照约定的支付条件，图书出版后3个月内，即2019年4月1日前，致公出版社向以物悟道公司支付7.2万元；6个月结清首印数版税，即2019年10月1日前支付剩余版税7.2万元。以物悟道公司认可致公出版社已履行第一笔版税的支付义务，但对于剩余版税致公出版社至今未支付。致公出版社抗辩以物悟道公司交付终稿存在迟延导致涉案图书销量不佳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合同并无约定终稿的交付时间，合同第四条“乙方应于甲方交付符合出版要求的全部稿件后6个月内出版上述作品”系对致公出版社出版该书的时间约定，并非约定以物悟道公司终稿交付时间。其次，涉案合同未约定该书出版的时效性，致公出版社亦不能证明在签订合同时对涉案图书的时效性有特殊要求。最后，合同约定版税的支付条件与涉案图书的文稿质量、交稿时间、销售情况并无关系。因此，致公出版社抗辩以物悟道公司迟延交付终稿、已支付的版税足以覆盖其成本均不能成为其拒绝支付剩余版税的正当理由。致公出版社应当于2019年10月1日前支付版税7.2万元，其应当支付而未支付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以物悟道公司主张因致公出版社逾期付款行为而遭受的经济损失体现为其可获得的预期利息并以2019年10月1日作为利息的起算时间，本院认为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致公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重庆以物悟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涉案合同剩余版税72000元；二、被告中国致公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重庆以物悟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以72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被告中国致公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李一可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梁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