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8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日成，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鹏远，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顺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法定代表人：卢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星，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晟，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大业佳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法定代表人：吴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雨轩，广东东达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达成，广东东达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日成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顺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洋公司）、佛山市南海大业佳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业佳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30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日成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顺洋公司向张日成支付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所产生的利息损失(以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4年9月1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具体每期本金及利息计算期间以张日成提交的《逾期付款利息明细表》为准，目前暂计至2019年9月14日为8721766.10元)；2.变更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顺洋公司向张日成支付停工期间的损失19089662.59元（以工程尾款26126363.04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7月1起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止）；3.判令顺洋公司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顺洋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点及标准向张日成支付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损失。（一）《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第十条第2款约定“乙方（张日成）每月向甲方（顺洋公司）申报完成的工程量，所申报的工程量需施工资料齐全，经项目主管、技术、安全、质检、计量人员审核（审核时间应不超过5个工作日），项目公司正副总经理、正副董事长审批后(审批时间应不超过5个工作日），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完成的合格工程款的70%进度款。”由此可知，双方是根据每月的工程量结算工程进度款的，因此每一期工程款逾期付款均会产生利息损失，该利息的起算日期应按顺洋公司董事长卢某1签字10个工作日后的次日起计算。顺洋公司在第6、7、9、10、11、12、13期当中存在逾期付款，故应当按照分期分批次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具体计算过程详见《逾期付款利息明细表》)。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从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是错误的。（二）2015年6月19日张日成与顺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某1签订《某某隧道二期车库工程进度款支付协议》第一条中约定“若甲方（顺洋公司）每期少支付及未支付给乙方（张日成）的工程款，甲方（顺洋公司）按2.5%的月息计算给乙方（张日成）”。所以顺洋公司应当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年利率24%（月息2%）向张日成支付逾期付款所产生的利息8721756.10元。二、停工必然导致产生停工损失，有损失就有救济，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张日成未能举证证明停工期间存在工人工资、机械设备等停工损失，而未支持停工损失的诉求系错误的。（一）张日成与顺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某1签订的《某某隧道二期车库工程进度款支付协议》第四条约定“因甲方（顺洋公司）原因未能按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的，乙方（张日成）有权停止施工，甲方并承担因其违约给乙方增加的费用及乙方所造成的损失和延误的工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顺洋公司因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张日成无法继续施工，进而导致涉案项目于2015年7月1日停工至2018年6月30日，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以及司法解释规定，顺洋公司应当赔偿张日成停工期间所产生的损失。因为停工的损失包括人工停工损失、机械停工损失、已经订购材料费用损失、进度款的利息损失等等，而这些损失的证明较为困难。但从常理上讲，项目停工必然导致停工损失，有损失就有救济，顺洋公司应当赔偿张日成的停工损失，所以一审法院应当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酌情作出支持张日成停工损失的裁判。（二）因为涉案工程的承包形式为张日成包工、包料等垫资承包，《某某隧道二期车库工程进度款支付协议》第一条规定的逾期付款利息为月息2.5%。另外，张日成一审时向法院提交了其在2014年7月至2017年4月以月息1.5分至2.5分陆续向他人借款共计2300万元相关的7份《借款合同》、《借条》，截至目前为止，大部分借款仍未还清。由此可知顺洋公司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开始至停工期间，张日成为了涉案项目资金周转，不断对外借贷巨额资金，导致张日成承担长期且高额的利息损失。所以张日成酌情以应付的工程款尾款26126363.04元为本金，参照《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年利率24%计算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停工期间的损失为19089662.59元合乎常理。（三）顺洋公司与大业佳诚公司签订了《建设移交（BT）协议》第8.8.3条约定“一旦发生上述项目公司应向大业佳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工期延误情形，导致工程未能在约定日期建成并交付，则投资方应向大业佳诚支付违约金，大业佳诚公司可以直接从回购价款中扣划上述违约金。逾期交付的违约金为5万元/日。”由此可知，顺洋公司与大业佳诚公司约定的工期延误的违约金为5万元/日，若按照该标准计算停工损失的话，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停工损失高达5480万元，所以张日成参照较低的标准（1000多万元）主张停工损失合情合理，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为了维护张日成的合法权益，张日成特依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上诉至二审法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顺洋公司辩称，一、关于在《专业分包合同》《补充协议》《某某隧道二期车库工程进度款支付协议》无效情形下的工程进度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及利息起算时间问题。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而对于建设工程而言，因施工过程即为承包人将劳务及建筑材料物化的过程，故无法适用无效恢复原状的返还原则，只能折价补偿。为解决合同无效后以何种标准折价补偿施工方的工程价款问题，最高院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进行了明确规定，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计算工程款数额，原因在于参照合同约定确定工程数额符合签约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且有利于保证工程质量，平衡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关系。可见，因《专业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及《某某隧道二期车库工程进度款支付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中关于工程款数额结算方式、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工程款支付时间等所有条款依法全部自始无效。但因建设工程较为特殊，故立法规定可参照合同关于工程款结算方式的约定来确定工程款数额，但又限于工程款数额，对于逾期付款的利息标准等违约责任条款、工程款支付时间等条款则仍系无效约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张日成主张应按年24%的标准计算工程款进度款的利息，其实际上适用的是《某某隧道二期车库工程进度款支付协议》中的违约责任条款。而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其主张应按照《专业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中有关支付实际的约定分段确定。可见，其系将前述无效合同作为有效合同对待。因该等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其主张缺乏法律依据。管理人认为，因前述合同系属无效合同，在合同被依法确认无效后，顺洋公司始产生对张日成折价补偿的支付义务，故在合同被确认无效之前，顺洋公司并不存在逾期付款行为，无需支付利息。但因工程款利息系工程款的一种法定孳息，一审法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的标准从本案一审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张日成的利息损失，秉承了公平合理原则及兼顾了双方过错，该判决并无不当。二、关于停工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该项请求并无不当。三、关于一审法院根据顺洋公司与张日成在18445号案件确认的数额认定张日成完工的数额，该认定是错误的，根据双方的《专业分包合同》的约定，合同最终结算价以顺洋公司与业主的结算价下浮20%，根据业主的答辩意见，张日成的施工工程，南海区财政局未出具最终审结结果，虽双方在18445号案件中有对工程量确认，但张日成已撤回起诉，该案未生效，所以不能作为工程完工价款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日成的全部上诉请求。大业佳诚公司辩称，一、由于张日成与顺洋公司之间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以及《某某隧道二期车库工程进度款支付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无效，因此上述合同中关于利息损失计算标准等违约责任的约定因主合同无效而无效。张日成主张逾期工程款的利息损失应按照合同约定计付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且张日成主张的利息标准过高，违反公平原则，大业佳诚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计付利息的标准及时间点并无异议。退一步说，如果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张日成的这一上诉请求，那么该利息损失也与大业佳诚公司无关，不应由大业佳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二、因顺洋公司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案涉工程项目的前期工程在2015年7月7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出现停工情况，故大业佳诚公司认为顺洋公司违反《建设移交（BT）协议补充协议（二）》的约定，因顺洋公司的原因导致工期延误。但张日成主张的停工损失与大业佳诚公司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张日成在庭审中并未举证证明其在停工期间存在工人工资、机械设备等损失的事实，其提交的7份《借款合同》《借条》仅能证明张日成与案外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无法证明该部分款项是专用于案涉工程的资金周转，有可能是用于佛山市某某经营部的其他经营业务。即便上述款项专用于案涉工程的资金周转，这也属于张日成的自身经营风险，上述款项的借款发生在2014年6月25日、2015年2月12日，根据张日成在一审提交的《桂城某某隧道工地工程收款明细表》中显示2014年6月至2018年期间顺洋公司持续向张日成支付工程款的金额远超于其借款金额，难以证明张日成为此支出的利息损失与其停工损失存在因果关系。退一步来说，如果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张日成的这一上诉请求，那么该损失与大业佳诚公司无关，不应由大业佳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三、大业佳诚公司与顺洋公司签订《某某隧道二期车库工程BT项目建设移交（BT）协议》，采用建设与移交模式融资建设涉讼工程，顺洋公司为涉讼工程的投资方，大业佳诚公司并非涉讼工程2015年6月30日前已施工工程的发包方，与顺洋公司、张日成均不存在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没有欠付顺洋公司工程款。因此，大业佳诚公司对顺洋公司迟延支付张日成的工程款不存在过错，无须承担责任。四、一审判决第27页第2段，大业佳诚公司支付顺洋公司回购款的事实，一审判决遗漏2018年2月7日大业佳诚公司还支付了1700万元的回购款，证明该事实的证据在大业佳诚公司提交的证据十二可以证明，但不影响一审法院的最终判决，因此大业佳诚公司未提出上诉，但希望二审法院核实后，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大业佳诚公司坚持一审的书面答辩意见及庭审意见。张日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顺洋公司向张日成支付工程进度款758609.97元；2.顺洋公司向张日成支付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以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4年9月1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因顺洋公司陆陆续续不足额支付进度款，具体每期本金及利息计算期间详见《逾期付款利息明细表》）；3.顺洋公司向张日成支付停工期间的损失19089662.59元（以工程尾款26126363.04元为本金从2015年7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4.顺洋公司向张日成支付工程尾款26126363.04元（以南海区财政局最终核定金额×80%×30%计算所得金额为准）及以此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5.大业佳诚公司在未付工程进度款、工程尾款及逾期支付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6.顺洋公司、大业佳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7日，顺洋公司（甲方）与张日成（乙方）签订《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某某隧道二期车库工程（以下简称涉讼工程）施工图范围内的建筑、装饰、给排水、电气、消防、监控系统等所有项目专业分包给乙方施工。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验收合格及工程移交；本专业分包合同暂定总价约为170000000元，甲方对乙方实行竣工决算下浮方式结算，本合同结算价为甲方与业主的最终结算价下浮20%，即合同结算价=甲方与业主的最终结算价×80%。乙方承担与甲方结算总价的相应工程税费和管理费，该款项在进度款结算时由甲方按比例代扣，竣工结算时多退少补；甲方组织现场工程量签认，并在完工后对乙方进行完成工程量结算；工程施工结束后，由乙方提交验收申请，甲方在收到申请后10个工作日内组织相关单位及部门进行验收工作；乙方每月向甲方申报完成的工程量，所申报的工程量需施工资料齐全，经项目主管、技术、安全、质检、计量人员审核（审核时间应不超过5个工作日），项目公司正副总经理、正副董事长审批后（审批时间应不超过5个工作日），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完成的合格工程量的70%进度款；工程全部完工移交后，1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全部完成的合格工程量的80%的进度款；甲方与业主竣工结算并经政府主管部门审核批准及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15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余款5%在竣工验收后两年且完成全部的保修项目后15天内付清，所有应支付款项在本合同约定期限内均不计利息；若甲方不按本合同约定及时支付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和工期延误由甲方负责。甲方不按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逾期56天仍不支付，每延迟一天付款，甲方必须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所欠款项的利息；等等。2013年3月13日，顺洋公司（甲方）与张日成（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每期支付乙方进度款时税费和管理费暂不作扣除，税费和管理费待工程完工移交、甲方向乙方支付至乙方应收工程款的80%一次性扣除；甲方每期应支付乙方的进度款不得超期30天，如甲方超出30天未能支付乙方进度款，乙方有权停工，甲方并支付乙方停工所有费用；工程全部完工、资料齐全并移交后，1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全部完成的合格工程量的80%的进度款，如甲方超出30天未能支付乙方合格工程量的80%的进度款，每延迟一天付款，甲方必须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应付款项的利息；甲方和乙方各自承担税费和管理费，即乙方负责甲方与业主最终结算价80%的税费和管理费，其余由甲方负责税费和管理费；其他未尽事宜，按照原专业分包合同执行；等等。2015年6月19日，顺洋公司（甲方，法定代表人签名）与张日成（乙方）签订《某某隧道二期车库工程进度款支付协议》，约定：在财局审核工程量清单预算确定后，若甲方多支付的工程款给乙方，乙方按2.5%的月息计算给甲方，若甲方每期少支付及未支付给乙方的工程款，甲方按2.5%的月息计算给乙方；在财局审核工程量清单预算确定后60天内，甲方承诺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给乙方；乙方保证财局在2015年9月30日前出具审核工程量清单预算报告。若财局在2015年9月30日前未能出具审核工程量清单预算报告，乙方不收取甲方少支付及未支付给乙方的工程款的利息；因甲方原因未能按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的，乙方有权停止施工，甲方并承担因其违约给乙方增加的费用及乙方所造成的损失和延误的工期。2016年11月15日，张日成以顺洋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顺洋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及利息，致一审法院（2016）粤0605民初1××5号案。双方在该案中确认：张日成已完成工程价款为108859846.35元的共13期工程量，该工程价款下浮20%后的70%进度款60961513.96元即系顺洋公司应向张日成支付的已完工工程款；2014年1月27日至2016年2月5日期间，顺洋公司向张日成共支付工程款48795730.92元；涉讼工程于2013年11月30日开工，于2015年6、7月停工，至该案辩论终结之日仍处于停工状态；2016年12月30日，顺洋公司收到张日成提交的第十三期资金支付申请表及工程进度款结算表。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2016）粤0605民初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顺洋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12165783.04元予张日成、驳回张日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张日成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后于2017年8月1日以双方自行达成和解协议为由提出撤回起诉的申请，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日作出（2017）粤06民终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6）粤0605民初1××5号民事判决、准许张日成撤回起诉。张日成提供的工程收款明细表记载：张日成自2014年1月27日至2016年2月5日收款48795730.92元，2017年7月28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收款10笔，至2018年2月14日共收款60947372.92元。另查，2012年12月20日，大业佳诚公司（甲方）与顺洋公司（乙方）签订《某某隧道二期车库工程BT项目建设移交（BT）协议》，约定采用建设与移交（Build-Transfer，简称BT）模式融资建设某某隧道二期车库工程,顺洋公司与中某某局及广东某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组成联合体为本项目的成交人，即顺洋公司为本项目的投资方，中某某局及某某公司为本项目的施工方，其中某某局为联合体中施工主承担方；投资方承诺根据协议约定组建项目公司，待项目公司成立后，除专属于投资方的权利义务外，将其在本协议的其他权利义务转移给项目公司承担，但其对项目公司在本协议下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促使项目公司依据本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确认本协议对其有约束力，促使项目公司与中某某局签署《施工合同》，保证由中某某局及某某公司作为本项目的施工方；由顺洋公司负责投资、建设、移交涉讼工程，并对工程保修与施工方承担连带责任，大业佳诚公司接收到涉讼工程后，按照本协议约定向顺洋公司回购项目公司股权，并向顺洋公司支付工程回购价款；顺洋公司应自收到成交通知书之日起30日内完成项目公司的组建；回购期设定为五年，自工程交付使用或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以先到日为回购期的起计日；回购价款=项目公司股权转让价款+项目公司对投资方的债务；等等。2012年12月24日，佛山市某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成立，投资者为顺洋公司。2013年，某某公司（发包人）与中某某局（承包人）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某某隧道二期车库工程。2018年1月30日，大业佳诚公司（甲方）与顺洋公司（乙方）签订《南海区某某隧道二期车库工程BT项目提前支付回购款协议》，约定：甲方提前向乙方支付涉讼工程BT项目部分回购款5442万元，甲方于本协议签署后十日内向乙方支付首期回购款3700万元、建设期利息余额300万元，如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把收到的回购款足额用于本项目，则甲方将视本项目后续工程进展情况支付剩余1442万元回购款，如乙方未足额将收到的回购款用于本项目后续投资，则甲方在本项目工程施工完毕前有权不再向乙方支付回购款；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回购款后十日内应督促施工方恢复施工；乙方承诺确保本项目工程建设于2018年5月30日前完工，乙方同意若项目不能如期完工，则在2018年6月15日前甲方有权单方解除《BT协议》；等等。大业佳诚公司于2016年11月3日支付1964621.93元建设期利息、于2018年2月1日支付300万元建设期利息、于2018年2月7日支付2000万元回购款予顺洋公司。2018年6月30日，大业佳诚公司（甲方）、顺洋公司（乙方）、某某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二）》，确认涉讼工程尚未施工完毕，甲方对2015年6月30日前由乙方投资的本项目已完成的工程进行提前回购，2015年6月30日后的工程以施工总承包方式实施，由甲方按进度向施工方支付工程款，约定：自2015年6月30日起《BT协议》项下相应的BT债务全部解除，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不再对本项目后续工程进行投资，后续工程丙方作为项目发包人的职责由甲方承接，后续工程继续由原施工方中某某局负责实施；已完成的工程建安费共计10886万元（双方确认该数额并非对工程结算价的确认，工程结算价仍以南海区财政局审定的结果为准）、建安费建设期利息共496万元，甲方已向乙方支付工程建安费3700万元、建安费建设期利息496万元，甲方分期支付回购款：第一期回购款3920.2万元于本协议签订后的十日内支付，第二期回购款（前期工程建安费的10%扣减或增加违约方需要承担的违约金）在明晰本项目工期延误责任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三期回购款）待南海区财政局审定本项目工程结算金额且股权转让完成或按商定的其他移交方式完成项目移交后甲方支付至前期工程建安费结算额的95%，（第四期回购款）本项目缺陷责任期满后十日内支付至南海区财政局审定的本项目前期工程结算金额的100%；等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申请执行顺洋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6）粤06执××号]中,向大业佳诚公司发送《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大业佳诚公司将顺洋公司应收款3900万元汇入该院执行款专户。大业佳诚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汇入3900万元，顺洋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大业佳诚公司支付的某某隧道二期车库工程BT项目回购款。2018年12月26日，大业佳诚公司（甲方）、某某公司（乙方）、中某某局（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确认2015年7月至2018年6月5日，由于多种因素的影响，涉讼工程建设一直处于停工状态，尚未完工，约定涉讼工程2015年6月30日后的工程按施工总承包模式实施，甲方成为后续工程的发包人，承接乙方在《施工合同》项下的发包人权利义务，丙方仍为后续工程承包人；等等。顺洋公司具有市政公用工程的施工总承包壹级等资质。诉讼中，张日成陈述：张日成已收取涉讼工程的工程进度款60947372.92元；张日成与顺洋公司在（2016）粤0605民初1××5号案中达成的和解协议是口头的，没有书面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张日成作为个人并不具备经营建筑活动主体资质而承接涉讼工程，张日成与顺洋公司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及《某某隧道二期车库工程进度款支付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无效。无效合同项下已完成工程部分按公平等价有偿原则进行处理，顺洋公司应给付相应的工程价款予张日成。双方应参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对完工部分的工程款进行结算。顺洋公司在（2016）粤0605民初1××5号案中确认张日成已完成工程价款为108859846.35元的共13期工程量，其应向张日成支付70%的进度款60961513.96元，张日成主张仅收取60947372.92元进度款并提供了收款凭证，顺洋公司作为付款义务的履行方，应举证证明已履行完毕支付义务，其未到庭抗辩亦未举证证明已足额支付进度款予张日成，顺洋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张日成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因此，顺洋公司应支付进度款14141.04元（60961513.96元-60947372.92元）予张日成。张日成诉请的进度款超出核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8年6月30日，大业佳诚公司对顺洋公司2015年6月30日前投资已完成的工程进行提前回购，后续工程不再由顺洋公司投资建设，张日成诉请顺洋公司结算工程尾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顺洋公司应支付工程尾款26126363.12元（108859846.35元×80%-60961513.96元）予张日成，张日成主张工程尾款26126363.04元，一审法院予以准照。张日成、顺洋公司约定张日成每月向顺洋公司申报完成的工程量，经项目主管、技术、安全、质检、计量人员审核（审核时间应不超过5个工作日），项目公司正副总经理、正副董事长审批后（审批时间应不超过5个工作日）10个工作日内顺洋公司向张日成支付完成的合格工程量的70%进度款。张日成在（2016）粤0605民初1××5号案中请求顺洋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及利息，后于2017年8月1日以与顺洋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为由撤回其起诉，张日成也自认顺洋公司自2017年7月28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陆续向张日成支付工程进度款、顺洋公司至2018年2月14日共支付张日成工程进度款60947372.92元。综合考虑上述情况，一审法院确定顺洋公司以14141.04元为本金自张日成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18日起向张日成支付利息。张日成主张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工程尾款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张日成主张的利息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按年利率4.35%计算。因此，顺洋公司应支付以26140504.08元（26126363.04元+14141.04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予张日成。张日成诉请的利息超出上述核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讼工程自2015年7月至2018年6月5日期间处于停工状态，张日成主张顺洋公司支付停工期间的损失19089662.59元，但张日成未举证证明其在停工期间存在工人工资、机械设备等损失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张日成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大业佳诚公司与顺洋公司签订《某某隧道二期车库工程BT项目建设移交（BT）协议》，采用建设与移交模式融资建设涉讼工程，顺洋公司为涉讼工程的投资方，大业佳诚公司并非涉讼工程2015年6月30日前已施工工程的发包方，张日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主张大业佳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张日成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顺洋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顺洋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进度款14141.04元予张日成；二、顺洋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尾款26126363.04元予张日成；三、顺洋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以26140504.08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予张日成；四、驳回张日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159198.48元（张日成已预交），由张日成负担70751.48元，由顺洋公司负担88447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张日成，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大业佳诚公司向本院提交(2020)粤0606破申××号《民事裁定书》及（2020）粤0606破××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张日成、顺洋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质证。经审查，大业佳诚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上述证据为法院出具的裁判文书，与本案审理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外人黄某某在2020年以顺洋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顺德区人民法院申请对顺洋公司进行破产清算，顺德区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20年12月1日出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黄某某对顺洋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深圳市诚信会计事务所作为破产管理人，接管顺洋公司。二审庭审中，顺洋公司管理人提出，因顺洋公司已破产，其结欠的工程款利息应计算至破产申请受理日。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围绕着张日成的上诉请求，二审审查的焦点为：1.张日成要求顺洋公司自2014年9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向其计付利息依据是否充分；2.张日成要求顺洋公司以欠付的工程尾款26126363.04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付2015年7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的停工期间损失依据是否充分。关于争议焦点一。张日成上诉主张，顺洋公司在涉案第6、7、9、10、11、12、13期工程中存在逾期付款行为，依据《某某隧道二期车库工程进度款支付协议》，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年利率24%，应向其支付逾期付款所产生的利息。经审查，本院认为，张日成不具备涉案工程施工资质，其与顺洋公司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及《某某隧道二期车库工程进度款支付协议》依法无效。关于张日成已施工完成的工程项目工程款认定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适用的为折价补偿原则，可参照合同约定确定顺洋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因本案中，各方对顺洋公司结欠的工程款问题未提起上诉，对此本院径予确认。针对张日成主张的逾期支付工程款违约金问题，本院认为，上述合同无效，张日成与顺洋公司在上述合同中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等违约责任之约定亦无效。张日成上诉要求顺洋公司按照年利率24%计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实质属于违约金主张范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按照年利率4.35%计算结欠的工程款利息合法有据。对于顺洋公司结欠的工程款利息起算问题，一审法院结合顺洋公司结欠涉案工程款的金额，工程进度款支付进度，以及在本诉之前张日成与顺洋公司之间和解情况，判令顺洋公司应支付以26140504.08元（26126363.04元+14141.04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予张日成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日成关于顺洋公司结欠工程款利息起算点及计付标准之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二审审理期间，顺洋公司在2020年12月1日业经法院裁定破产清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顺洋公司结欠的工程款利息计算应截止至2020年12月1日。各方虽未就此提起上诉，但顺洋公司该项责任承担与案外人合法权利相关，本院径行改判。关于争议焦点二。张日成上诉主张，其因停工遭受人工停工损失、已经订购的材料费损失、项目进度款的利息损失等，上述损失客观存在，其采取包工、包料等垫资方式承包，在2014年7月至2017年4月陆续以月息1.5分至2.5分向他人借款2300万元，顺洋公司应以欠付的工程尾款26126363.04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付2015年7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向张日成支付该期间利息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张日成与顺洋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张日成主张顺洋公司赔偿其停工期间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张日成理应就其该项损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日成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在停工期间存在工人工资、机械设备等损失的事实，其提交的7份《借款合同》《借条》仅能反映张日成与案外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不足以证明所涉款项系用于涉案工程停工期间的资金周转。且如大业佳诚公司抗辩，上述款项的借款发生在2014年6月25日、2015年2月12日，根据张日成在一审提交的《桂城某某隧道工地工程收款明细表》，显示2014年6月至2018年期间顺洋公司持续向张日成支付工程款的金额远超于其借款金额，难以证明张日成为此支出的利息损失与其停工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基于上述论析，在张日成之举证不足以反映其因涉案工程停工期间具体损失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日成该期间停工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综上，张日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但因二审期间出现新的事实，本院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302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3020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302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广东顺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按年利率4.35%支付以26140504.08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18日起至2020年12月1日止的利息予张日成；四、驳回张日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0857.14元，由上诉人张日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 翔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姜欣欣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杨全欣书 记 员  周英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