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妮，女，198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世刚，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建裕，男，197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涛，湖南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武彪，男，198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婷，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海妮因与被上诉人温建裕、原审被告王武彪股权转让纠纷一案，陈海妮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2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海妮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2020）湘1202民初285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温建裕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温建裕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温建裕主张股权转让法律关系而产生的300万元债权，应当由温建裕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陈海妮并判决陈海妮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明显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湖南德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实际运营，是一家空壳公司、僵尸企业。根据温建裕主张的事实，陈海妮不仅要支付温建裕300万元股权转让款，还需要代替温建裕缴足300万元认缴出资，超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范围。温建裕主张相当于双倍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事实不符合股权转让的市场价格、交易习惯，也违反了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3.原审法院未能准确判断当事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意思。温建裕认缴出资300万元，相当于对德善公司负债300万元，股权转让后陈海妮代替温建裕缴纳300万元出资，即陈海妮享有温建裕300万元的债权，同时陈海妮应当支付温建裕3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二人互负300万元的债务，故双方约定互负债务抵消，即陈海妮只需认缴300万元的出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温建裕的诉讼请求。陈海妮提交了按揭贷款资料，拟证明陈海妮购买金口岸2栋404、407号房，陈海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目的是为了按揭买房，且获得邮政银行批准并放款。被上诉人温建裕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温建裕已经完成了股权转让款金额的举证责任。2.一审法院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可以转让股权，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权利和义务，陈海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3.温建裕转让股权后，陈海妮不一定要出600万元，转让的认缴出资期限还未到，不是必然要支付300万元出资义务。4.温建裕在公司成立之初也是出了人力和物力的，但没有深度参与，故双方产生分歧和矛盾，温建裕才想退出，并不是陈海妮因为要贷款买房才签订的协议。对陈海妮提交的证据，温建裕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并作出说明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陈海妮的证明目的。原审被告王武彪述称，转让股权时王武彪也在场，项目没有启动，温建裕知道项目做不成，公司要注销温建裕嫌麻烦，想先变更股权下次再注销。当时也是为了注销登记才写的股权转让协议，注销和转让股权都是温建裕提出来的。温建裕以300万元转让空壳公司股权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温建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300万元；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0日，原告与被告王武彪成立湖南德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经营，该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原告认缴300万元，被告王武彪认缴700万元，且两股东应在2024年10月10日前完成认缴出资。2015年9月23日，该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经营。同日，原告与被告陈海妮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原告就湖南德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300万元股权(其中实缴0万元)以人民币3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陈海妮；二、被告陈海妮付给原告300万元股权转让款以购买原告在湖南德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述300万元股权；三、原告自协议生效之日起，不再享有以上转让股权在湖南德善房地产有限公司的权益，亦不承担相应义务，以上转让股权在湖南德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相应的权利义务由被告陈海妮承继(其中原告未缴足的注册资本余额300万元由被告陈海妮在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期限内缴足)；四、本协议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协议签订当日，双方在工商局对股东信息进行了变更。2018年9月26日，该公司已注销。湖南德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成立至注销之日，并未进行实际运营。现原告认为被告陈海妮应向其支付3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且该笔债务系被告陈海妮和王武彪的夫妻共同债务，但两被告均不认可该笔债务，故形成纠纷，诉至法院。另查明，2015年7月24日，被告陈海妮和王武彪办理了离婚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股权转让纠纷。被告王武彪在原告与被告陈海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已与陈海妮解除婚姻关系，原告提出涉案股权转让款为被告陈海妮、王武彪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讼理由，不予采纳。《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是原告与被告陈海妮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被告王武彪对原告转让股权的行为并无异议，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原告与被告陈海妮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中第一条和第二条均写明了被告陈海妮以300万元价款购买原告在湖南德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300万元股权，但第三条又注明了原告未缴足的300万元出资义务由被告陈海妮履行，而根据以上条款的字义原告温建裕将未实际出资的股权以认缴出资金额实价转让股权，而被告陈海妮不仅需要向原告温建裕支付300万元，还需要向公司代其缴足300万元出资，超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庭审中，被告抗辩称双方签署该《股权转让协议》其真实意思系被告购买写字楼，需要向银行按揭贷款，因没有收入证明而与原告协商签订该协议以便向银行贷款，但未能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事实主张，故对该协议是否含有其他意思表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被告陈述的该事实，不予采信。故原告要求被告依据《股权转让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海妮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温建裕股权转让款300万元；二、驳回原告温建裕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被告陈海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但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温建裕是否具有转让股权的资格以及对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权能够通过转让股权来获取利益。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是可以转让股权的。第二，温建裕转让未出资的股权的情况，陈海妮事先知情，当时王武彪也在场，该股权转让协议也明确约定陈海妮还应承担温建裕认缴的出资义务，故陈海妮应当承担协议约定的义务，支付温建裕股权转让款300万元。陈海妮提出当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为了购买房产到银行办理按揭贷款，但该理由与王武彪在二审询问中的陈述不一致，也未得到温建裕的认可。之后陈海妮虽然用转让的股权取得的股东地位办理了银行按揭贷款，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转让股权就是为了办理银行按揭贷款。该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陈海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陈海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敦来审判员  龚俊利审判员  曹 阳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陈若愚书记员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