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华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503民初368号 原告：杨某某，女，195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渭南市华州区赤水镇朱村姚家一组027号。 原告：孙某某，男，195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职业同上，系原告杨某某之夫。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录，渭南市华州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渭南市华州区宏达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渭南市华州区大明镇孙堡村。 法定代表人：赵某，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豪，渭南市华州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贺某某，男，198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华阴市岳庙办亭子村四组。现住渭南市华州区子仪东路上上居小区12栋1单元401。 第三人：张某某，男，197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华阴市岳庙办亭子村四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某某，同上。 第三人：孙某甲，男，1986年11月23日出生，住址职业同二原告，系二原告之次子。身份证号码：610521198611233292。 原告杨某某、孙某某与被告渭南市华州区宏达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第三人贺某某、张某某、孙某甲土地经营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某某、孙某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录，被告宏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豪，第三人张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暨第三人贺某某、第三人孙某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某某、孙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与第三人贺某某之间于2019年3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已经解除，第三人贺某某、张某某、孙某甲不再享有合同权利。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损坏原告益母草的损失17227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38日，第三人贺某某、张某某、孙某甲三人合伙，由贺某某代表合伙人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宏达公司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三合伙人共同投资在承包被告的猕猴桃树行子种植了药材（益母草）。2019年9月，三合伙人贺某某、张某某、孙某甲相继退出经营。因二原告系孙某甲之父母，在该三人提出解除合同并退出经营时，宏达公司有关领导杨虎、张立新再三口头挽留孙某甲，不让其退出，孙表明自己退出。公司领导又当面与孙某甲的母亲杨某某沟通，做思想工作，杨某某考虑到儿子投资多，为把损失降到最小程度，就和丈夫孙某某挑起了三个合伙人经营的300亩树行子面积内其中出苗成活率较好的53亩地的药材（益母草）经营管理，并耕作成功。二原告经营耕作期间，第三人贺某某、张某某、孙某甲三人均未参与，第三人其以自己的实际行为已表示放弃对原《合作协议》的继续履行。到收获季节，因被告宏达公司阻挡收获，原告到大明镇政府反映，经政府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确定2020年7月27日至8月13日为收获期，原告仅收获益母草7亩共计7.5吨，销售单价为3500元，收入26250元。同年8月13日，被告用粉碎机损毁清理了剩余46亩药材，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原告认为，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已经解除合同，原告与被告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原告继续经营管理被告53亩猕猴桃树行子内的益母草，且原告已经实际投入大量人力和机械成本，终将益母草作务至成熟并收割了一茬，各方均无异议，因此，原、被告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土地经营权承包关系，原告对自己经营管理的益母草享有收益权，二被告强行毁损原告财物，构成侵权，应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数额按照亩产量并参照市场实际收购价格确定。 被告宏达公司辩称，原告诉讼主体不适合，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确认《合作协议》解除合同关系只能存在于合同签订的当事人贺某某，任何第三人无权请求确认他人之间的合同关系解除，故原告该项请求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告要求赔偿172270元，既无客观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首先原、被告之间无合同关系，原告与第三人贺某某之间也无合同关系，只是雇员与雇主的关系，雇主为贺某某，雇员为杨某某、孙某某。其次，原告并无任何证据证明种植在被告土地上的益母草归其所有，更无证据证明益母草的价值为人民币172270元。被告与第三人贺某某之间的《合作协议》依据成立，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据《合作协议》，在猕猴桃树行子之间仅能种植地丁、蒲公英、莴笋三种药材，除此之外种植任何药材或其他农作物均构成违约。第三人贺某某作为合同当事人，无权允诺其他任何人在被告土地上种植任何作物，种植超出（地丁、蒲公英、莴笋）范围，均构成侵权行为。被告将依法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第三人贺某某未尽到合同义务，即猕猴桃园、皂角树园子的杂草并未清除，一直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给被告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失，应当由贺某某及合伙人张某某、孙某甲连带承担违约及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八条之规定，第三人贺某某及合伙人张某某、孙某甲对被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九十九条之规定，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贺某某述称，其于2019年3月28日和被告宏达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与张某某、孙某甲合伙经营。合伙过程中，贺某某在益母草地里投资了34878元，张某某、孙某甲各投资32300元。三人自2019年4月6日开始进地种植益母草，直到快放暑假，孙某甲因为开店忙不过来打个招呼就走了，之后就留下贺某某和张某某在地里干活，后张某某因回单位上班也离开了，之后留下贺某某一个人干活，直到暑假结束后孙某甲才回来，当时益母草已经长到20公分高了，野草也长起来了。期间贺某某与孙某甲因继续投资和经营意见不一僵持了一段，最终口头达成协议，后期由孙某甲一人来经营，经营的收益由孙某甲先收回投资，此后贺某某与张某某再各自经营收回自己的投资，孙某甲答应并由其一人经营，直到2019年10月下旬，贺某某就再没经营了，但没有解散合伙。孙某甲在经营期间，其父母杨某某和孙某某在地里帮忙干活，但并不是合同当事人，后期因原告杨某某与被告宏达公司现场管理人员闹了好几次矛盾，每次都是甲方与贺某某电话沟通，并由其出面解决问题。此后，因为宏达公司强行铲除三个合伙人的益母草，大明镇政府未及时解决，贺某某与孙某甲的代表杨某某多次上访，要求被告予以赔偿，赔偿款应归三个合伙人所有，上访中杨某某一直是以贺某某的雇工身份参与，因此，赔偿与杨某某没有关系，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贺某某与宏达公司签订了四年的合作协议，种植的作物是药材，种一次收三年，宏达公司于2020年5月6日单方强行解除协议，不让合伙人的工人进地，还毁坏了合伙人的药材，致使协议无法正常履行，被告应赔偿解除合同的损失172270元。 第三人张某某述称同第三人贺某某。 第三人孙某甲述称，其与贺某某、张某某合伙承包被告树行子种植益母草的事实属实，起初是其与宏达公司谈好的，贺某某代表三个合伙人与宏达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2019年4月6日开始进地种植益母草，被告是明知的，还给予协助。之后经营过程中，合伙人张某某、贺某某先行退出经营，其一人坚持了一段时间后，觉得压力过大，也退出经营。在此情况下，其将父母杨某某、孙某某叫到甲方宏达公司那里，被告宏达公司让其父母继续经营，之后的事其很少参与。其与宏达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三个合伙人是自行放弃经营的，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梁某某证明一份，证明二原告从2019年9月份以来一直在宏达公司的猕猴桃地里种植药材，没有见到其他人进地经营；2、渭南市华州区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关于化解杨某某信访问题的会议纪要》一份，证明大明镇政府和区信联办曾调解过双方之间的纠纷，第三人已退出经营；3、《送（销）货单》两份，证明2020年8月18日原告第一次销售益母草13.3吨，单价3900元，售价51870元，2020年9月27日原告第二次销售益母草7.5吨，单价3500元，售价26250元，两次分别以现金收款。 被告宏达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土地流转协议》一份，证明被告土地经营权系流转取得，来源合法；2、《合作协议》一份，证明合同约定甲方猕猴桃树行子交给乙方种植地丁、蒲公英、莴笋，及负责清除猕猴桃园、皂角树园的杂草，但乙方贺某某种植了益母草已经违约，应该赔偿宏达公司相关损失；3、宏达公司副总周亮与贺某某的聊天记录复印件一份，2020年6月17日《解除协议通知》一份，证明被告一直在和合同相对人贺某某协商解除合同事宜，原告不是合同相对人，无权向被告主张权利；4、法院工作人员与贺某某的谈话笔录一份，证明贺某某和杨某某、孙某某是雇佣关系，并且给原告发放工资到2019年11月份。 为查明案情，本院依职权询问了被告宏达公司副经理张立新、华州区税务局工作人员杨虎并制作了询问笔录2份，与张立新的询问笔录中，其对向原告转包涉案土地的事实予以否认，主张其公司一直认为原告杨某某、孙某某是贺某某的雇工，与原告没有任何承包关系。杨虎否认其是被告的员工。被告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未提交其公司会议记录、工资表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告和第三人贺某某、张某某对原告证据1的合法性、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梁某某没有明确身份信息，不符合证据法定标准；对原告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会议纪要为复印件，会议纪要不能确定益母草的物权归杨某某，第三人贺某某、张某某、孙某甲并没有向被告提出解除合同，也没有退出经营；对原告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两份《送（销）货单》上的销货人均为孙某甲，与原告无关，只能证明二原告是替孙某甲进行经营管理的。第三人孙某甲对原告证据1、2、3均无异议。原告对被告证据1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无异议；对被告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种植益母草是经过被告同意的，并未违约；对证据3不予质证，认为被告与第三人贺某某协商解除合同事宜与原告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三人贺某某、张某某对被告证据1、3、4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被告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其种植益母草是经被告同意的，并未违约。第三人孙某甲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二原告相同。原告、第三人孙某甲对本院询问笔录中张立新及杨虎的谈话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同时要求追究杨虎否认其为公司主要管理人员的责任。第三人贺某某、张某某对张立新谈话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杨虎身份持有异议。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原告证据。从第三人贺某某、孙某甲述称及华州区信联办会议纪要综合评定，可以认定原告杨某某、孙某某是2019年9月份开始进入涉案土地，对诉争益母草进行经营管理的事实。证据1是证人证言，但没有证人身份信息，不具备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不予认定；证据2对第三人贺某某、张某某、孙某甲退出经营的认定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对该部分事实不予采信；各方对证据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虽为孙某甲销售，但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认定原告涉案益母草前期销售的真实情况，对该证据所证益母草销售单价予以认定。2、关于被告证据。各方对被告合法享有涉案土地的经营权不持异议，故对被告证据1予以认定；各方对《合作协议》的内容无异议，但益母草是否超出约定种植范围，属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土地经营权转让合同争议，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故对被告证据2的证明目的不予审查；原告不是《合作协议》的合同相对人，被告一直在和合同相对人贺某某协商解除合同事宜的事实客观存在，故对被告证据3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定；贺某某在本院的谈话笔录仅为其单方意思表示，原告对此否认，贺某某当庭承认其自2019年9月份之后没有向原告支付过雇佣工资，也无其他证据佐证雇佣事实，因此，贺某某与杨某某之间没有雇佣关系，对证据4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3、关于本院与张立新、杨虎的2份询问笔录。张立新是被告宏达公司的副总经理，其本人与被告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谈话内容与案件事实认定和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故对其谈话所述事实不予采信；原告和第三人对杨虎否认其是公司主要管理人员身份产生异议，被告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交有关排除杨虎系被告公司员工的资料，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可以认定被告主要管理人员同意原告转包涉案土地从事药材经营管理。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3月38日，第三人贺某某、张某某、孙某甲口头约定，由贺某某代表合伙人并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宏达公司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内容为：“经双方协商，甲方愿将带钢网的猕猴桃树行子交给乙方种植（地丁、蒲公英、莴笋），皂角树园行子协商种植其他作物（猕猴桃园、皂角树园子的草全部由乙方负责清除）。甲方可提供水源，乙方种植首先确保甲方的猕猴桃树及皂角树的正常生长（包括施肥、打药等）。乙方种植任何植物需经甲方同意后方可种植，种植后甲方不可更改，由甲方确定，若有影响猕猴桃及皂角树生长的情况，合同终止，合作期限为四年。”合同签订后，三合伙人贺某某、张某某、孙某甲共同投资，于2019年4月16日进入被告3号、6号地块种植药材——益母草53亩，宏达公司未持异议。合同履行前期，三个合伙人给承包地除草，对药材进行田间管理，共同经营，随后合伙人张某某、贺某某相继离开，仅由孙某甲一人经营。2019年9月，孙某甲退出经营并叫来其父母即二原告孙某某、杨某某，与被告宏达公司协商继续经营管理53亩药材（益母草）有关事宜，被告宏达公司同意由二原告继续经营。据此，二原告于2019年9月进地，并独立投入资金和劳务，灌溉、施肥、打药等，对53亩药材进行耕作管理，被告宏达公司为此亦提供灌溉水源等便利条件，二原告也一直占用被告宏达公司为三合伙人提供的一间生活用房，三合伙人即本案第三人贺某某、张某某、孙某甲再未参与经营，被告及三合伙人对二原告独立经营的事实均知情且未反对。2020年4月，药材耕作成功，原告雇佣工人收割了益母草，经粉碎、运输、晾晒、仓储等环节，销售益母草13.3吨，单价3900元，售价51870元。2020年5月，原、被告发生纠纷，被告于2020年6月1日以益母草影响其猕猴桃生长等为由向第三人贺某某发出《解除协议通知》，遭贺某某拒绝，后经大明镇政府协调，原告于2020年7月收割益母草7亩共计7.5吨，销售单价为3500元，收入26250元。2020年8月8日，被告向贺某某发出通知，要求三天之内必须将益母草收割完毕，否则被告将采取必要措施清理。贺某某将该通知内容告知原告后，原告认为三天期限过短，客观上根本无法完成，便未收割。2020年8月13日，被告用还田机铲除了剩余约46亩药材。为此，原告杨某某与第三人贺某某向被告宏达公司主张赔偿，因协商未果，双方共同向华州区政府信访，经信访联席办协调未果，原告诉至本院。审理中，第三人贺某某要求被告宏达公司向其赔偿21万元经济损失，并认为原告无权获得赔偿款，其愿意支付原告杨某某、孙某某实际投资。 本院认为，该案诉争焦点：1、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合作协议》是否已经解除？2、原告、被告、第三人相互之间法律关系如何定性？3、被告铲除46亩药材是否合法？结合本案事实，分析如下：1、关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合作协议》是否已经解除？被告与第三人贺某某自2019年3月28日签订《合作协议》以来，双方至今并无解除该协议的书面或口头意思表示，直至2020年6月，被告曾屡次要求与第三人解除合同，但第三人贺某某始终拒绝，足见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合作协议》并未解除。因此原告要求确认被告与第三人贺某某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已经解除、第三人不再享有合同权利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2、关于原告、被告、第三人相互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被告宏达公司依据《土地流转协议》取得了大明镇孙堡村部分集体土地的经营权，2019年3月28日被告宏达公司与第三人贺某某签订《合作协议》，其内容实质是宏达公司将其果树行子部分土地的经营权流转给贺某某，由贺某某承包经营，用于农业种植。据此贺某某即代表其及合伙人张某某、孙某甲三人共同取得了宏达公司涉案土地的经营权，《合作协议》也得以实际履行，因此，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形成了土地经营权转让合同关系。基于本案事实，2019年9月，第三人贺某某、张某某相继从涉案土地退出经营，第三人孙某甲作为最后一个退出经营的合伙人，在未通知其他合伙人的情况下，准许宏达公司将涉案53亩药材（益母草）交由原告杨某某、孙某某继续经营管理，事后，合伙人贺某某对原告经营的事实知情默许。在原告对药材实施经营管理过程中，原、被告之间每次发生矛盾或冲突，双方均通过贺某某或孙某甲出面协调，从以上事实可以推出，基于孙某甲的放弃和宏达公司的同意、贺某某的默许，第三人贺某某、张某某、孙某甲与原告杨某某、孙某某之间实际形成了土地经营权转包的法律关系，转包人是原承包人贺某某、张某某、孙某甲，接包人是原告杨某某、孙某某。原告接受转包后开始耕种土地，与第三人贺某某等之间形成了转包合同关系，土地不再由原承包方贺某某等耕种，但宏达公司与贺某某之间的土地经营权承包关系并未因转包而发生改变，仍然是发包方与承包方的关系，原、被告之间并没有形成土地经营权承包关系。原告关于其与被告建立了事实上的土地经营权承包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3、关于被告铲除原告46亩药材是否合法？依据前述，原告因转包（接包）取得了涉案土地经营权，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土地经营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土地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告认为承包人贺某某种植益母草违约、原告经营管理益母草期间对其果树造成损害等，应与原告或第三人通过协商、调解、仲裁或诉讼途径解决。被告未征得第三人和原告（接包人）同意，亦未依法解除其与第三人贺某某的《合作协议》的情况下，仅向第三人贺某某发出限期收割的通知，便单方损毁原告享有土地经营权的药材，造成损害，其行为缺乏合法依据，应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贺某某在本案中提出独立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宏达公司向其赔偿药材（益母草）被损毁的经济损失，因涉案53亩土地的经营权已经实际转包给原告，原告已经享有了涉案土地的经营权且独立经营，原告是贺某某的雇工没有事实依据，故第三人贺某某等不再享有涉案土地上药材的收益权，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于第三人孙某甲和被告宏达公司的原因，原告无偿取得了涉案土地的经营权，孙某甲是否存在损害合伙人利益、原告的药材（益母草）收益是否归第三人贺某某等所有，属于贺某某及其合伙人与原告之间土地经营权转包合同争议，可另案起诉，本案不予审理。第三人贺某某与被告宏达公司之间因《合作协议》产生的违约、合同解除、损害赔偿等争议，属于土地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可另案起诉，本案不予涉判。被告对其铲除46亩益母草的事实无异议，应按46亩药材收益确定损失。原告请求的172270元损失系按46亩益母草的销售纯收入核算，其未考虑投资成本，损失数额应扣减收割、运输、加工、晾晒、仓储、销售等生产成本，由于没有经营账务可资参考，生产成本无法准确核定，综合本案其他事实，酌定原告药材损失为100000元，被告予以赔偿。为了保护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渭南市华州区宏达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杨某某、孙某某药材损失100000元。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杨某某、孙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第三人贺某某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745元，由被告渭南市华州区宏达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韩少雄 人民陪审员  岳 强 人民陪审员  姬海涛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梁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