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12民初5090号 原告：重庆蓝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谢家湾正街49号26-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MA60780T52。 法定代表人：王露。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程，公司员工。 被告：重庆悦在福中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红锦大道59号“嘉州·协信中心”北塔“嘉州创意公园”写字楼A栋16-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5YQP63X5。 法定代表人：郭英哲，执行董事。 原告重庆蓝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高科技公司）与被告重庆悦在福中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在福中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被告悦在福中公司在答辩期内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后又申请撤回了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蓝高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程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悦在福中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因疫情原因扣除审限，经当事人申请和解期协商未果，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蓝高科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2018年12月27日签订的多用途彩票智能销售终端系统渠道合作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240万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610882.54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2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多用途彩票智能销售终端系统渠道合同协议，协商合作发展多用途彩票智能销售终端网点事宜。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支付了240万元，并积极在重庆市范围内开展相应的推广业务，但在2019年8月29日，中国福利彩票发行管理中心向全国各下属彩票发行、管理与合作单位下发《关于规范中国福利彩票销售渠道拓展工作的通知》中明确：福彩自助设备归彩票销售机构所有；合作单位不得以合作为名变现推广销售终端、收取押金；合作单位不得以合作协议作幌子，随意扩大合作范围、变更合作方式或进行资本运作等。2019年10月16日，重庆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根据上述通知的要求发函被告，要求被告立即终止渠道扩展合作商的合作事宜并清退费用。 原告接获被告通知后，经与被告反复沟通调查方得知，根据我国《彩票管理条例》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之规定，以及被告与重庆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签订的福利彩票自主投注机销售渠道合作协议，被告根本无权与原告签订多用途彩票智能终端销售系统渠道合同协议并向原告出售彩票机及收取费用，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原告随即向被告提出返还所购设备、退还款项。同时，原告根据合作协议投入了巨额资金人力物力进行业务拓展，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共计产生经营损失2611409.05元，该损失应由被告赔偿。 被告悦在福中公司未到庭，但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份，主要内容为：1、双方所签的多用途彩票智能终端销售系统渠道合同协议有效。该协议系被告在取得彩票销售机构授权后，作为彩票的代销者就合作发展多用途彩票智能销售终端网点事宜开展合作，不是设备的转借、出租、出售关系。该协议合作方式是被告获得彩票销售授权下，由原告负责推广以利于被告发展销售终端网点，销售渠道的设备运营、服务、结算费用等事项均属被告名下，经营主体仍系被告。《彩票管理条例》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的规定不适用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作协议。同时案涉终端系统具备多功能性，属于兼用范畴，不是彩票销售机构为彩票代销者配置的彩票投注专用设备，不适用前述规范。原告所称的福彩中心、重庆福彩中心发布的函件，规制的时被告与重庆福彩中心的行为，不具备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2、原告主张的经营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即使合同无效，应直营赔偿直接损失，不包括可得利益。3、原告采取胁迫等暴力方式侵犯被告法定代表人的人身自由签订补充协议，应当受到法律制裁。 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7日，被告为甲方，原告为乙方，就合作发展多用途彩票智能销售终端网点事宜签订多用途彩票智能终端销售系统渠道合同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为集彩票销售服务、彩票运营服务和其他彩票服务为一体的彩票综合运营服务商，经彩票销售机构授权，可在重庆市区域内开展福利彩票的销售与推广业务；2、多用途彩票智能销售终端系统是指由甲方公司研发的彩票投注终端设备，可为用途提供彩票销售、增值缴费及广告宣传等各类服务；3、终端网点是指隶属于乙方或与乙方有合作关系，由乙方全权或参与运营管理的终端门店；4、甲方同意乙方在重庆市范围内发展智能终端网点业务，甲方负责为乙方发展的网点庭设备安装、运营管理和服务；5、乙方不得以本合同名义收取包括但不限于加盟费、渠道费、押金在内的任何形式、任何名义的其他费用；6、协议有效期为6年，自2018年11月28日起至2024年11月27日止；7、合作内容：甲方同意乙方在重庆市安装智能销售终端开展相关业务，乙方负责组织人员在终端网点进行业务宣传推广；甲方在乙方终端网点安装的智能销售终端设备型号为广彩一体GC3200等其他机型设备；在乙方终端网点安装智能销售终端前，甲方与乙方就在该终端网点开展具体合作事宜签订多用途智能销售终端项目合作协议；合作费用：广彩一体机GC3200费用标准为8000元技术服务费/台/六年，广彩一体机GC5500费用标准为10000元技术服务费/台/六年，公益热点费用标准为4500元技术服务费/台/六年，Pad费用标准为2000元技术服务费/台/六年；8、乙方向甲方支付设备的技术服务费及运维费240万元，双方在签订本协议时预缴技术服务费及运维费70万元，余款在2018年12月28日前到账，如乙方在缴纳费用后终止合同的，甲方不再退还，无论乙方是否安装设备进行销售，此费用均不予退还；9、乙方承诺在协议签订后在重庆各渠道完成300个终端网点开发，如签订协议后三个月内未按甲方要求开展市场工作，甲方将取消乙方的合作授权，已交费用不予退还；10、甲方要求乙方市场宣传推广价格为11000元技术服务费及运维费/台；11、甲方根据乙方终端网点实现的彩票销售额的7%向乙方结算费用；12、甲方负责办理智能销售终端网点的审批手续，甲方负责终端系统后台搭建所需的全部硬件设备与技术支持，向乙方提供完整的、能正常使用的终端系统，乙方拥有其终端系统产权。 2018年11月28日，被告开具收据一张，载明预收技术服务费及运维费70万元。2018年12月27日，原告法定代表人王露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138万元；2019年1月16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20万元；2019年1月22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12万元。 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被告为甲方，原告为乙方签订重庆多用途彩票智能投注站项目宣传推广协议书申请表91份，乙方分别申请在九龙坡区袁家岗金茂珑悦里等地点设置终端系统。2019年3月至8月期间，原告为乙方，分别与邹治东等人的甲方签订了35份场地租赁合同，主要内容均为邹治东等人同意将其所有或租用的场地租用给原告入驻智能销售终端设备，租金为150元至200元每月不等；原告以季度为周期，提前3个工作日支付下一季度租金。2019年5月至6月期间，蓝高科技公司分别与重庆天骄爱生活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宅物业管理分公司等签订多用途彩票智能销售终端系统网点场地租赁合同，主要内容均为蓝高科技公司租用对方场地入驻多用途彩票智能销售终端系统设备，并支付场地租赁费。2019年9月期间，蓝高科技公司分别与杨正会等签订多用途智能终端广告合作协议，主要内容均为杨正会等人在蓝高科技公司的多用途智能终端投放广告，杨正会等人按照约定支付广告合作费用，并免费使用智能终端已开通的其他功能。 上述事实，有原告举示的多用途彩票智能销售终端系统渠道合作协议、收据、明细账、明细清单、彩票智能投注站项目宣传推广合作协议书申请表、场地租赁合同、多用途彩票智能销售终端系统网点合作协议、多用途彩票智能销售终端系统网点场地租赁合同、多用途智能终端广告合作协议、蓝高主体开办费用、租办公室门面库房费用、代销店返点表、工资社保发放明细、机场店租金、杂费技术服务费清单，被告提交的多用途彩票智能销售系统渠道合作协议、检测测试报告、严正声明等证据，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彩票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彩票发行机构、彩票销售机构可以委托单位、个人代理销售彩票……彩票代销者不得委托他人代销彩票；第十六条规定，彩票销售机构应当为彩票代销者配置彩票投注专用设备。彩票投注专用设备属于彩票销售机构所有，彩票代销者不得转借、出租、出售。本案被告悦在福中公司与重庆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签订投注机销售渠道合作协议，由重庆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授权悦在福中公司使用自有设备在重庆市范围内建立自助机销售网点，代销重庆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的电脑福利彩票。根据前述合作协议的约定，被告属于《彩票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的彩票代销者。 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渠道合作协议，虽然名为合作，但其实际履行方式为被告将其所有的彩票终端系统设备交由原告运营，被告收取固定的技术服务费，原告拥有终端设备产权，被告再根据原告终端网点实现的彩票销售额按比例向原告结算收益。在此过程中被告并不参与彩票的实际销售。据此，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渠道合作协议，其实质系被告将彩票投注专用设备出租、出售给原告，委托原告代销彩票。彩票代销者只有取得相应经营许可后才能从业，而彩票代销权的私自转让无疑将可能导致不具备条件的人进入彩票代销的领域，违背了代销者从优选择的原则。如果允许代销者随意进行转借、出租、出售彩票投注专用设备，委托他人代销彩票，一方面损害了其他有意参与彩票代销业务的大众的公平竞争权，另一方面一般经营者是否能够在转让后正常从事彩票销售业务也存在着较大的障碍，从而影响到彩票行业的正常发展和有序运行，最终损害了包括其他有意从事彩票代销的经营者，参与投注彩票的广大彩民等不特定的社会公众的利益。据此，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渠道合作协议违反了《彩票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 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依据渠道合作协议向被告支付了240万元的技术服务费，据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已经支付的技术服务费240万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原告主张的损失构成为：原告成立主体时产生的费用63808元；租用办公室门面库房相应费用552364.65元；办公室库房门面物管水电费68456.31元；代销店返点28315.27元；工资社保1003081.89元；场地租金127208.48元；办公杂费技术服务费767647.94元。原告认为被告欺骗原告关于被告与重庆市福彩中心的真实合同关系，对合同无效具有过错。在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渠道合作协议中，载明“悦在福中公司为集彩票销售服务、彩票运营服务和其他彩票服务为一体的彩票综合运营服务商，经彩票销售机构授权，可在重庆区域内开展中国福利彩票的销售与推广业务”，而根据被告与重庆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签订的渠道合作协议中，亦约定重庆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授权悦在福中公司建设销售网点、代销彩票；授权悦在福中公司对自助投注业务开展相应的宣传推广活动。故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渠道合作协议对于被告的经营范围并未作出虚假陈述。原告与被告双方均应知晓《彩票管理条例》对于代销者委托他人代销，以及出租、出售彩票投注设备的法律后果，对于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原告应当自行承担经营行为的相应支出。故对原告所主张的前述经济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悦在福中公司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彩票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重庆蓝高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重庆悦在福中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签订的《多用途彩票智能销售终端系统渠道合作协议》无效； 二、被告重庆悦在福中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重庆蓝高科技有限公司已支付的技术服务费及运维费240万元； 三、驳回原告重庆蓝高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6879元，减半收取23439.5元，由原告重庆蓝高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211.5元，被告重庆悦在福中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22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旻昊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永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