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民终14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平县恒特丝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安平县彭庄村村北200米处。法定代表人：王卫，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天津瀛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君，天津瀛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厦门市嘉林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保税区）象屿路91号厦门国际航运中心B栋4层12A单元。法定代表人：陈宝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伟，广东敬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歌，广东敬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厦门市嘉林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南京路309号环球置地2304。负责人：刘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伟，广东敬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歌，广东敬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平县恒特丝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嘉林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林公司）、厦门市嘉林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嘉林天津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津72民初48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卫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赵丽君，被上诉人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伟、赵文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连带赔偿恒特公司无单放货损失64760美元，按照美元兑换人民币汇率6.7折算为433982元（以下未特别注明均为人民币）；3．判令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向恒特公司承担无单放货货物价款利息，自无单放货之日起（即清关之日2020年9月1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计算；4．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恒特公司在2019年10月10日作出的指示不能消除嘉林天津公司在同年9月10日放货的违法性。1．嘉林天津公司违反法定报告义务，故意隐瞒放货情况，主观恶意大，具有违法性。2．嘉林天津公司相关隐瞒、欺骗行为，导致恒特公司认识错误，其在10月10日作出的指示不发生法律效力。（二）嘉林天津公司在9月10日作出的放货行为造成恒特公司货物损失64760美元。（三）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甬海法商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裁判规则为错误交付行为已经发生，后以诉讼或履行判决方式最终完成货物交付，不影响无单放货赔偿责任的认定。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恒特公司全部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恒特公司与嘉林天津公司之间法律关系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恒特公司上诉主张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与其一审主张相互矛盾。（二）恒特公司尚未收回货款与嘉林天津公司放货行为没有因果关系。1．涉案货物放货方式为电放，并未签发正本提单，不存在无单放货的前提。2．嘉林天津公司并未在恒特公司发出电放指令前实施放货行为。3．恒特公司自愿放弃在收到货款前控制货物的权利，应当自行承担因此遭受的损失。（三）恒特公司关于收到货款64990美元的冲抵方式缺乏依据。（四）恒特公司引用的案例不具有参考价值。恒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连带赔偿恒特公司无单放货损失105000美元，按照美元兑人民币汇率6.7折算为703500元；2．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给付恒特公司上述款额的利息（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初，恒特公司与土耳其买家BereketliHirdavatYapiMalz.DeriKimyaVeNakliyeHizm.Ltd.Sti．（以下简称BE公司）达成出口销售网格布产品事宜。同年4月19日，恒特公司向BE公司出具的涉案货物发票记载，货物销售金额为105000美元。该销售金额与恒特公司和嘉林天津公司在聊天记录中确认的涉案货款金额相符。2019年6月，恒特公司向任丘市三合兴硕玻纤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合公司）采购涉案货物，单价0.8元/米，每卷50米，共15000卷，货款共计600000元。恒特公司分别于8月11日、8月28日，通过其员工李倩楠微信向三合公司员工李硕转账三笔货款，每笔200000元，合计600000元。2020年11月2日，三合公司出具说明，确认收到上述货款。2019年6月，恒特公司委托嘉林天津公司出运涉案货物，嘉林天津公司未签发正本提单，向恒特公司出具了电放提单。根据提单记载，提单号为ZIMUXNG3401135，托运人为恒特公司，收货人为BE公司，船名航次为ZIMVIRGINIA/74E。货物出口报关单记载，货物品名为网格布，7500件，127500千克，单价3.5美元/卷，总价款52500美元，同年6月21日自中国新港起运，目的港土耳其。7月29日货物到达目的港，恒特公司提供的土耳其海关打印的涉案货物清关信息表显示，9月10日货物在目的港办理了清关手续。9月12日，涉案集装箱空箱返回至承运人。恒特公司向天津优盛联合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涉案货物拖车费13800元，向嘉林天津公司支付货物代理费12782元。2019年10月10日，BE公司向恒特公司支付货款64990美元，恒特公司主张上述货款包含案外提单号为ZIMUXNG3401202项下货款和涉案货款40240美元，BE公司尚欠恒特公司涉案货款64760美元。同日，恒特公司通过微信，向嘉林天津公司发出涉案货物放货指令。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确认，已将涉案货物交付给BE公司。另查明，嘉林天津公司是嘉林公司的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本案无单放货行为系发生于土耳其共和国，故本案具有涉外因素。《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本案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陈述主张，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恒特公司委托嘉林天津公司出运涉案货物，双方成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恒特公司为托运人，嘉林天津公司为承运人，嘉林天津公司应当按照恒特公司的指示交付涉案货物。本案争议焦点为：1．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是否存在无单放货行为；2．恒特公司损失的具体数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承运人因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造成正本提单持有人损失的，正本提单持有人可以要求承运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承担侵权责任。2019年9月，嘉林天津公司虽未经恒特公司同意，将涉案货物放货给BE公司，但10月10日，恒特公司向嘉林天津公司发出了放货指示，应当认定为恒特公司在10月10日同意嘉林天津公司向BE公司放货。且恒特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涉案货款没有收回的损失是嘉林天津公司之前放货行为造成的，故对恒特公司要求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承担无单放货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恒特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35元，由恒特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因案涉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规定，本案为涉外民事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合同当事人可以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二审庭审时，各方当事人均对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故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确定本案适用的法律。因涉案纠纷系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是否存在无单放货行为；2．若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存在无单放货行为，则恒特公司损失应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承运人违反法律规定，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损害正本提单持有人提单权利的，正本提单持有人可以要求承运人承担由此造成损失的民事责任。因嘉林公司未对涉案货物签发正本提单，仅签发电放提单，故恒特公司主张的“无单放货”系指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未按照其指示交付货物。依据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恒特公司工作人员于2019年10月10日支付了涉案货物的运输费用，并作出了电放指示，且该指示并未附有任何条件。同时，恒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作出电放指示时已知晓BE公司尚欠货款64760美元的事实。故而，无论恒特公司指示与嘉林天津公司放货孰先孰后，恒特公司作出指示之时均应知晓其在未收回全部货款前放货可能面临的交易风险，其所作出的电放指示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应自行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据此，恒特公司提出嘉林公司、嘉林天津公司存在无单放货行为，并应赔偿损失的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此外，因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甬海法商初字第235号民事案件与本案的基本事实存在差异，且不属于《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第四条规定的“类案”范围，对本案不具有参考性，故恒特公司提出本案应参照（2015）甬海法商初字第235号民事案件作出裁判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恒特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08元，由上诉人安平县恒特丝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彤审判员 李 超审判员 李善川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孙超书记员闫玮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