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安全，男，197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莉，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绵阳好圣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经开区松垭镇1号路。 法定代表人：董平，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名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双建路189号附61号。 法定代表人：董平，执行董事。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曼霖，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许安全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绵阳好圣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圣公司）、成都名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7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许安全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莉、好圣公司和名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曼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安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改判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26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标准，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上诉费由好圣公司、名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将好圣公司应向许安全支付资金利息的义务认定为好圣公司应向许安全承担的违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关于违约金的规定进行裁判，适用法律错误。2.案涉资金利息实质上是许安全就案涉债权对好圣公司享有的孳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好圣公司应当按照《〈协议书〉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的2%/月标准向许安全支付欠付工程资金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的规定，同意利息标准按照2020年6月23日（许安全一审起诉时）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进行调整。 好圣公司、名鸿公司辩称，许安全作为个人，不具有承接道路管网工程的资质，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且本案不是民间借贷，也不应当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好圣公司、名鸿公司愿意支付126万元工程款，但是《〈协议书〉补充协议》第三条关于资金利息的约定是好圣公司、名鸿公司没有按约支付工程款实际损失的补偿，其实质是违约金，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相关规定，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和LPR对该违约金进行调整。 许安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好圣公司立即向许安全清偿债务本金126万元，并支付资金利息（资金利息以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收，从2015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的利息总金额为163.8万元）；2.判令许安全对名鸿公司名下位于成都市高新区房屋享有抵押权，前述抵押物折价或依法拍卖、变卖后的所得价款，依法优先用于清偿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项下的债权；3.本案诉讼费由好圣公司、名鸿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许安全承包了好圣公司等发包的道路管网工程等，2014年上半年，就剩余工程款支付事宜许安全（甲方）与好圣公司（乙方）、名鸿公司（丙方）签订了《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作为乙方“一期道路及管网项目工程”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并已完成竣工结算，乙方需向甲方支付工程款126万元。乙、丙方系同一实际控制人下的两家关联公司。丙方同意将其所有的位于高新区住宅型房屋（成房权证监证字第××号）抵押给甲方，作为乙方履行所欠甲方工程款126万元的担保。甲方同意接受丙方以其房屋为乙方履行所欠甲方工程款设立抵押担保。 2014年8月18日，名鸿公司与许安全就上述《协议书》中约定的案涉房屋抵押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并登记债务履行期限：2014-08-15至2016-08-14。现案涉房屋还登记在名鸿公司名下。 2014年12月30日，许安全（甲方）与好圣公司（乙方）、名鸿公司（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主要约定：1.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剩余工程款为126万元；2.乙方应在2018年12月31日，向甲方清偿债务本息。乙方可以自行向甲方偿还上述款项，也可以委托第三方向甲方偿还前述款项；3.因甲方已经给予了乙方一定时间的宽限期，但是乙方却未能向甲方还款。因此，自2015年1月1日起，乙方应按2%／月的标准向甲方支付应付未付款项的资金利息，直至全部债务本息还清之日止；4.丙方继续以成都市高新区房屋就《协议书》本协议项下的债务本息、本合同约定的债权实现费用等提供抵押担保责任，甲方对上述房屋享有的抵押权的效力及于抵押物及其从物、从权利、附着物、附合物、加工物、孳息及代位物；5.若乙丙双方未能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的，则甲方主张权利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评估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均由乙丙双方承担。 一审另查明，好圣公司至今未向许安全支付工程款126万元及其利息，名鸿公司至今也未承担担保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许安全与好圣公司、名鸿公司就剩余工程款支付事宜签订的案涉《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签约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好圣公司应依据案涉《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向许安全清偿至今未付的债务1260000元。关于利息，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的，另一方有权要求履行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许安全与好圣公司、名鸿公司在《补充协议》中就利息的计算方法有明确约定，好圣公司、名鸿公司主张该利息计算标准过高，请求予以调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许安全未举证证明其遭受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酌情将利息调整为以126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 案涉《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中，许安全与好圣公司、名鸿公司均同意以成都市高新区房屋就《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项下的债务本息、约定的债权实现费用等提供抵押担保，并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取得他项权证。虽然他项权证中登记的债务履行期限为2014年8月15日至2016年8月14日，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关于“当事人约定的或者登记部门要求登记的担保期间，对担保物权的存续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担保物权所担保的债权的诉讼时效结束后，担保权人在诉讼时效结束后的二年内行使担保物权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之规定，案涉抵押权依然存续、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在好圣公司不履行上述债务时，许安全享有与名鸿公司协议上述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上述抵押财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在许安全实现上述抵押权后，名鸿公司有权向好圣公司追偿。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好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许安全支付1260000元及利息（以126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二、好圣公司不履行第一项债务时，许安全对名鸿公司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高新区（成房权证监证字第××号）抵押财产享有与名鸿公司协议以上述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上述抵押财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在许安全实现上述抵押权后，名鸿公司有权向好圣公司追偿；三、驳回许安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771元，由好圣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本院对二审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补充协议》就好圣公司欠付许安全工程款项金额及利息计算方式进行了确认，其中第3条明确约定了好圣公司应按2%/月的标准向甲方支付应付未付工程款项的资金利息，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当时的法律规定。二审审理中，许安全自愿同意资金利息标准按照一审起诉时（2020年6月23日）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进行调减，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好圣公司、名鸿公司主张资金利息过高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综合全案情况，许安全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许安全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74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四川绵阳好圣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不履行第一项债务时，许安全对成都名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高新区（成房权证监证字第××号）抵押财产享有与成都名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协议以上述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上述抵押财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在许安全实现上述抵押权后，成都名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有权向四川绵阳好圣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追偿”； 二、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74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许安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74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四川绵阳好圣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许安全支付1260000元及利息（以126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为“四川绵阳好圣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许安全支付1260000元及利息（以126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按照2020年6月23日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许安全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7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33元，均由四川绵阳好圣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罗 宇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