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154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口精神康复医院。住所地，周口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办事处东三公里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11600MJG67656X3。法定代表人，李振斌，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明光，该医院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军，河南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苏便，女，汉族，1958年2月15日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玲，系死者高巧玲之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彦，河南崔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口精神康复医院与被上诉人苏便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602民初6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口精神康复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明光、刘志军，被上诉人苏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玲、李洪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口精神康复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川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602民初6686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查清事实后改判，依法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赔偿比例不应超过总额的20％，不服判决数额为273004.19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认定事实存在部分错误，计算赔偿数额错误。一、司法鉴定认为上诉人存在过错但对过错成因分析过于牵强。并以此认定过错介入度20％-40％有失客观。1、××应当请心内科医生会诊评估病情及指导治疗，因此存在过错。上诉人认为，××的情况下，邀请该科专家会诊、评估病情。本案中的患者，根据各项检查所示，并未有指征显示心脏有问题，根据患者病情反映，存在高血压及低钾问题，上诉人医生已经对此采取治疗方案进行补钾，专人负责监督进食等措施。因此，鉴定部门以未请心内科专家会诊为由认定医院存在过错明显太牵强。2、鉴定报告称，××药物，未考虑患者存在严重撤药反应可能。患者出现肌张力增高，弯腰不能挺直、××患者撤药反应所××的可能性大，患者行走困难、活动减少增加肺栓塞风险，医院未尽防范义务及高度注意义务存在过错。上诉人认为，鉴定报告应当是通过科学分析，依据客观事实作出的比较科学准确的结论。但本鉴定报告，对患者出现的弯腰不能挺直、行走困难等鉴定人均将其归结于撤药反应引起，对该结论用语为可能性大，但可能性大并等于必然是撤药反应所××。更不能排除其他原因××。根据医学临床对撤药反应的解释，撤药即停止用药，××药物一般不成瘾，也无依赖性，突然撤药（停药）一般会导××头疼，焦虑、失眠、出汗、恶心、呕吐等症状，（××学》沈渔邨主编第5版第44章精神药物治疗第841页）并不会出现鉴定报告所称的肌张力增高、弯腰不能挺直、行动困难等症状。××药物治疗，并未停止用药。因此，鉴定报告所称撤药反应是××患者弯腰不能挺直、行动困难可能性大的结论是错误的。以此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同样错误。3、鉴定报告自相矛盾。鉴定报告已经分析了××患者血栓的原因系患者自身疾病，及患者体型肥胖、高血压、服用抗精神药物发生猝死风险较高、患者自身存在多个引起肺栓塞的高危因素，××凶险、进展迅猛、死亡率高存在主要因果关系。但鉴定报告同时遗漏了××血栓形成的其他因素，包括患者长期卧床、饮食较差等自身情况。进而又以医院未请心内科医生会诊、××药物、撤药反应可能性大等结论认为医院存在过错，过错介入度20%-40％。该结论明显自相矛盾。上诉人认为，××学调查，××具有××率高，病死率高的特征，已经构成了世界性的重要医疗保健问题，由于肺血栓栓塞症的症状缺乏特异性，确诊需特殊技术，故肺血栓栓塞症的检出率偏低，临床上确诊存在难度存在隐蔽性。××患者，很少能“起死回生”。因此，××症导××死亡，上诉人无过错。患者死亡原因属自身疾病发作所××，该死亡后果同医院诊疗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认定上诉人承担30％的过错责任有失客观公平。二、本案计算赔偿及标准依据错误。1、本案被抚养人费用不应当支持。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患者生前病例及诊断证明显示，患者十四年前被狗咬伤受惊吓后逐渐多疑，怀疑别人偷他家东西自语自笑，无故担心害怕，到处躲藏，把家里门反锁住。当时在商水县中医院以“××”口服药物治疗，十四年来坚持服药，病情时有反复，平时生活自理差，不愿意见人，卧床不起，双手紧握，不进饮食，家里无法护理，多次到周口市、××、××等地住院治疗。2020年7月18日，商水县中医院以××、高血压住院治疗，××以来，神志、精神差饮食睡眠差，二便知，自制力差。××”，西医诊断为1、××；患者在家居住近一个月时间，病情加重，随后于2020年09月01日，患者以“胡言乱语、行为乱伴夜眠差14年，加重1个月”为代主诉入住上诉人处进行治疗。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病历显示，患者患××已经十几年，且一直未能痊愈，一直在各处住院治疗。××患者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本身无收入来源且无抚养和赡养能力。多年来一直由被上诉人照顾和抚养。因此，本案一审法院认定并支持被上诉人被扶养人费用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鉴定费应当根据责任比例由双方当事人进行分配承担。3、本案精神抚慰金计算错误。即便上诉人存在部分过错，也应当按照过错责任比例确定精神抚慰金，根据河南省高院及周口中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精神抚慰金支付意见，全部责任情况下，死亡精神抚慰金支付不超过八万元。而本案中上诉人责任比例较小，不应当超过20％。因此，精神抚慰金的确定应当在5000到15000之间确定。一审法院确定六万元精神抚慰金赔偿明显错误。被上诉人苏便辩称，一、上诉人称司法鉴定认为上诉人的过错介入度20％-40％有失客观。有关司法鉴定问题，答辩人认为鉴定实质上偏袒了上诉人，根据实际情况，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答辩人因经济困难无力负担费用才没有申请重新鉴定。倒是上诉人，一审中声称申请重新鉴定，而后自知理亏而终止。1、上诉人称：“根据患者病情反映，存在高血压及低血钾问题，上诉人医生已经对此采取治疗方案，进行补钾，专人负责监督进食等措施。”事实是，正是上诉人所谓的治疗方案和措施，才××答辩人女儿死亡的。答辩人女儿2020年9月1日入住上诉人处，其入院记录记载：“发育正常，营养良好，体型匀称，面容正常，步态正常，神志清醒，四肢活动功能正常，关节无红肿，肌肉无萎缩，下肢静脉无曲张。双下肢无水肿。”当时拍有DR一张，9月8日又拍一张DR，答辩人女儿已经行走困难。此时答辩人女儿仅入院8天，人已经治出问题，鉴定部门认为上诉人未请内科专家会诊存在过错，一针见血，何来牵强。2、上诉人称：“医院对患者并未撤药或停药，而是采用其他抗精神药物治疗，并未停止用药。”答辩人女儿正是由于上诉人直接更换新药导××其出现了严重的撤药反映。答辩人女儿入住上诉人处第一天，就作了电解质的测定，2020年9月2日，孙副主任医师查房记录“……电解质无异常”。2020年9月14日为上诉人女儿复查电解质：“回示钾离子2.22mmol／L，答辩人女儿电解质从正常到严重低血钾，全是由医院的过错××（见鉴定书）。上诉人作为医院，应当清楚当人体血钾低于2.5mmol／L时，神经系统会出现软瘫、呼吸困难、吞咽困难、甚至死亡。答辩人女儿入院第八天出现行走困难，上诉人一直未采取会诊和有效措施，现还不认错，是在往答辩人心上撒盐，继续伤害答辩人。3、上诉人称，答辩人女儿长期卧床，饮食较差等纯是一派谎言。上诉人病历记载的答辩人女儿入院状况白纸黑字，足见上诉人无职业道德之一斑。二、本案计算赔偿标准和依据。1、上诉人称本案被抚养人费用不应当支持于法无据，法律并无因受害人自身疾病而减少加害人赔偿责任的规定。答辩人女儿并非先天性智力障碍，是可以治疗和治好的范畴。十余年来，答辩人和女儿相依为命，女儿生活上能自理，且帮答辩人干家务。无任何机构对答辩人女儿鉴定为无行为能力。一审判赔抚养费合法有据。2、关于鉴定费和诉讼费的分担。答辩人痛失爱女，全是上诉人一手××，若无上诉人的失责和过错，答辩人也不会打官司。答辩人起诉前，上诉人声称自己无任何过错，一分不赔。答辩人依法维权，责任全在上诉人，鉴定费和诉讼费理应由上诉上全部承担。3、上诉人对一审所判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毫无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当前民事审判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2003年11月）第三十条第三款规定：侵害自然人生命权，死亡抚慰金参照在5000元-10万元之间酌定。十八年前，死亡抚慰金在河南省可赔至十万元。十八年后的今天，一审仅判六万元抚慰金，已明显偏低。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上诉人必须为自己的过错承担责任。苏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水晶棺租赁费等105万元（暂定）；2、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等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诉讼请求第一项赔偿数额变更为1037701.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患者高巧玲因精神疾病，前往被告周口精神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时间2020年9月1日11时，初步诊断：××。患者入院后，于2020年9月16日1时59分死亡。死亡原因：心跳骤停。死亡诊断：猝死。苏便向法院申请依法委托有关鉴定机构对死者高巧玲的尸体进行解剖、查明死亡原因，并就死亡原因与被告医疗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有无过错，如存在有过错，请确定参与度进行鉴定。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依法院委托进行鉴定作出赣求司［2020］医鉴字第0915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高巧玲符合肺动脉血栓栓塞引起急性右心室衰竭、心源性休克等，导××急性循环呼吸衰竭死亡。赣求司［2020］医鉴字第11057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周口精神康复医院在为患者高巧玲提供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过错与高巧玲死亡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拟定过错参与度为20％-40％。原告支付鉴定费用34000元。苏便系死者高巧玲的母亲，生于1958年2月15日，共生育长女高春玲，生于1981年2月3日。次女高巧玲（本案死者），生于1982年9月2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医疗机构实施的医疗行为××患者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不当损害的，医疗机构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周口精神康复医院在对高巧玲提供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过错与高巧玲死亡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损害后果的过错参与度经鉴定机构鉴定过错参与度为20％-40％，根据本案案情过错参与度酌定30％，法院予以确认。对苏便诉请的合理合法部分，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规定，苏便请求各项赔偿标准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695006.8元（按2020年度河南省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0.34元／年×20年）。2、丧葬费31587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185804.19元（按2020年度河南省全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0644.91元／年×18年÷2人）。4、租赁水晶棺1300元。5、鉴定费34000元。6、住宿费516元。7、交通费694元，上述七项合计948907.99元。被告承担30％的责任即284672.40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344672.4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口精神康复医院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苏便各项赔偿款344672.40元。二、驳回苏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50元，减半收取7125元，由原告苏便承担3890元，被告周口精神康复医院承担323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结合一审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周口精神康复医院在对高巧玲提供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过错与高巧玲死亡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损害后果的过错参与度经鉴定机构鉴定过错参与度为20%-40%。本案中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鉴定程序合法，上诉人无足够证据证实鉴定结论有错误。原审采纳上述鉴定结论作为处理本案的事实依据不违反法律规定。死者虽有精神病史，但并无证据证明其完全无劳动能力，××并非不可治愈。上诉人称不应该支持被上诉人抚养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精神抚慰金是侵权人对受害人精神损害的赔偿，精神损害程度并无客观上的数字评价标准，原审依据案情和当地发布的指导意见确立为六万元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医疗损害的产生，过错在于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过错，为查清案件事实产生的鉴定费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周口精神康复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95元，由周口精神康复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廷军审判员  刘 凯审判员  陈翠丽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张昊书记员王斯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