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2502号原告：贾佳莹，女，1990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xxx，身份证号xxx。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宇，北京市达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锦麟盛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汇路6号楼29层3309。法定代表人：于晨光。被告：戴咏，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xxx，身份证号xxx。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强，北京德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贾佳莹与被告北京锦麟盛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麟公司）、被告戴咏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贾佳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宇，被告戴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强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锦麟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贾佳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追加戴咏为（2019）京0105执1122号执行案件（以下简称112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2.判令戴咏在未缴纳注册资金50万元范围内对（2018）京03民终3192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19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锦麟公司的欠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锦麟公司（原名北京xx创意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后变更为现名，以下均以现名简称）于2000年6月成立，注册资金1000万元，原始股东为xx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投资公司）、青海省创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x集团公司）、青海xx信托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后经历次股权转让，至2011年7月锦麟公司股东变更为陈波、刘芳、陈淇栋。2015年7月1日，锦麟公司股东会决议增加新股东戴咏，增加公司注册资本至1050万元。贾佳莹与锦麟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中院）作出319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锦麟公司应赔偿贾佳莹1381余万元。该案二审审理期间，三中院告知锦麟公司调查取证结果，戴咏等股东预判案件必然败诉，于2018年8月17日将持有的锦麟公司股权转让给于晨光，戴咏等股东存在“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行为。在案件执行过程当中，锦麟公司下落不明，贾佳莹申请追加戴咏为112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被本院裁定驳回申请，故贾佳莹提起本案诉讼。被告锦麟公司未答辩。被告戴咏辩称，戴咏在转让其持有的锦麟公司股权时，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且戴咏现不是锦麟公司的股东，不存在戴咏未履行法定出资义务的情形，故不同意贾佳莹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贾佳莹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1.3192号民事判决书；2.（2019）京0105执1122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1122号执行裁定书）；3.（2019）京0105执异906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906号执行裁定书）；4.锦麟公司2015年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5.锦麟公司2018年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6.锦麟公司招聘信息网页截图；7.3192号案件询问笔录。被告锦麟公司、被告戴咏均未举证。除贾佳莹的证据6外，戴咏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一并予以确认。经本院审查，贾佳莹的证据6来源不明，且与本案争点缺乏直接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作认定。本院根据上述认证及当事人陈述查明事实如下：（一）贾佳莹与锦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判决及执行情况2015年，贾佳莹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在本院起诉锦麟公司、北京德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特公司）。2017年12月11日，本院作出2015年朝民（商）初字第37218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72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贾佳莹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锦麟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后贾佳莹、锦麟公司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7月27日，三中院向贾佳莹、锦麟公司、德特公司宣读向xx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中国公司）调查的情况。xx中国公司答复：涉案车辆进口时，xx中国公司有意将该车作为自用的市场活动用车，并在2013年7月时缴纳了车辆的购置税，但该车并未最终零售上牌到xx中国公司名下，是因为在申请自用的过程中出现销售机会而最终批售给了德特公司；xx中国公司将该车辆批售给德特公司时该车辆已有一些里程，根据xx中国公司售后的相关记录，在2013年8月22日该车的里程数为4938公里；考虑到该情况，xx中国公司在批售给德特公司时提供了12万美元的优惠以及不要求德特公司返还该车辆的购置税成本。同年9月19日，三中院作出3192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认为贾佳莹主张锦麟公司存在将二手车作为新车出售及修改汽车里程表的欺诈行为，其表达的事实核心为锦麟公司向其交付汽车时隐瞒了涉案车辆被使用过并产生相当行驶里程数的事实；根据二审中的法庭调查，xx中国公司向三中院的回函和德特公司提交的与锦麟公司之间的交车单能够相互印证涉案劳斯莱斯汽车在交付贾佳莹前至少行驶了5095公里；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知，5000公里已经达到了许多汽车厂商所规定的首次需要保养的距离，足以说明涉案车辆的使用程度超出了新车的界限，故应当认定锦麟公司隐瞒了影响购买人决策的重大信息，贾佳莹有合理理由认为自己当初做出的购买意思表示是错误的，应当认定锦麟公司的行为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上的欺诈。故判决撤销37218号民事判决；撤销贾佳莹与锦麟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锦麟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贾佳莹13815085.74元；驳回贾佳莹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锦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贾佳莹据此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月16日，本院以1122号案件立案执行。2019年2月22日，本院作出1122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经查询未发现锦麟公司名下有可供执行财产，申请执行人贾佳莹无法提供锦麟公司名下可供执行财产线索，故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本案诉讼中，贾佳莹表示：执行过程中，未实际冻结、扣押、查封锦麟公司名下任何财产，未向其发还任何案款。2019年4月，贾佳莹申请追加戴咏为112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同年10月，本院作出90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追加人贾佳莹的追加请求。（二）锦麟公司在工商机关备案的企业信息情况锦麟公司成立于2000年8月8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分别为xx投资公司、xx公司、xxxx集团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北京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00年8月3日出具的《开业验资报告书》《验资说明》载明：xx公司、xx投资公司、xxxx集团公司分别以货币出资150万元、500万元、350万元，合计1000万元已于2000年8月2日存入中国农业银行海淀支行企业入资代办处；经验证，锦麟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全部到位等。后经历次股权转让，至2011年7月，锦麟公司股东变更为陈波、刘芳、陈淇栋。2011年7月20日锦麟公司章程记载：股东陈波、陈淇栋、刘芳认缴注册资本、变更后实际缴付出资数额分别为40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注册资本1000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2015年7月1日，锦麟公司股东会决议增加新股东戴咏，增加公司注册资本至1050万元，其中戴咏增加出资50万元；变更后的投资情况为股东陈波、戴咏、陈淇栋、刘芳分别出资400万元、5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并修改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1050万元，股东陈波、戴咏、陈淇栋、刘芳分别出资400万元、5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戴咏的出资时间为2019年2月20日，出资方式均为货币。2018年8月17日，锦麟公司股东会决议增加新股东于晨光，原股东陈波、戴咏、刘芳退出股东会；同意股东陈波将其持有的出资400万元、股东陈淇栋将其持有的出资289.5万元、股东戴咏将其持有的出资50万元、股东刘芳将其持有的出资300万元转让给于晨光，并修改公司章程。同日，转让方陈波、陈淇栋、戴咏、刘芳分别与于晨光签订《转让协议》。2018年8月17日锦麟公司章程记载：公司注册资本1050万元，股东陈淇栋、于晨光认缴出资数额分别为10.5万元、1039.5万元，出资期限均为2019年12月31日。本案诉讼中，戴咏表示：戴咏向于晨光转让股权时，于晨光未支付对价；戴咏未作为股东对锦麟公司的债务承担过补充或连带责任;因未到认缴出资期限，戴咏未实际缴纳认缴的出资。另查，贾佳莹起诉陈波、刘芳、陈淇栋、xx投资公司、xxxx集团公司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案件，本院另案审理中。本院认为，本案争点为戴咏转让锦麟公司股权后，是否仍应就锦麟公司的债务向贾佳莹承担责任。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一）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二）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本案中，三中院于2018年7月27日告知贾佳莹、锦麟公司向xx中国公司调查的情况，并依据该调查情况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31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锦麟公司赔偿贾佳莹1300余万元款项。后贾佳莹作为申请执行人，就319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112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该次执行。在三中院宣读调查情况之时，戴咏系锦麟公司时任股东，对锦麟公司的资产情况及偿债能力应当知悉。戴咏自认未实际缴纳认缴的出资，其向于晨光转让股权时，于晨光亦未支付对价。戴咏在明知锦麟公司不能对外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于2018年8月17日转让其持有的全部股权，戴咏前述转让股权的行为，增加了锦麟公司认缴出资实缴到位的风险，导致公司债务难以得到及时清偿，实际是利用公司股东的期限利益恶意逃避债务，极大程度上增加了债权人的风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戴咏认缴出资的时间虽未届满，但锦麟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经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而锦麟公司未申请破产。在此情况下，股东出资不加速到期将致债权人的利益失衡。戴咏恶意转让股权、滥用股东期限利益的行为，应当予以否定。故贾佳莹要求追加戴咏为1122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在戴咏尚未缴纳出资范围内对锦麟公司不能清偿贾佳莹债务范围内（包括赔偿款及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锦麟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法作出裁判。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追加被告戴咏为（2019）京0105执1122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二、被告戴咏在50万元范围内对（2018）京03民终319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被告北京锦麟盛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债务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800元、公告费540元，均由被告戴咏、被告北京锦麟盛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温晓汾人民陪审员  孔 超人民陪审员  赵 越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