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15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东环大道1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614605J。 法定代表人：欧志永，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荣誉，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柳北区义来建材商行，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红碑路3号红卫生产资料批发大市场北区26号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50200MA5LX1R50T。 经营者：吴义来，男，198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安徽省枞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公，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柳北区义来建材商行（以下简称义来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5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五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荣誉与被上诉人义来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五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以及违约金的计算办法。涉案合同当事人在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约定了违约金以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该约定合法有效，但一审法院无视双方当事人的约定，认为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违约金以及违约金的计算办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义来商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义来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建公司支付所欠货款762978.2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62978.2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自义来商行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判令本案律师代理费16023元由五建公司承担；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五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5日，义来商行作为供方与五建公司五建公司作为需方签订《外墙砖、屋面瓦购销合同》，约定：同意就玉林市宏源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的玉华苑商住小区ll#-16#楼及幼儿园工程的外墙砖、屋面瓦由需方向供方采购有关事宜订立以下合同条款；供方向需方提供外墙砖、屋面瓦，金额合计2599874.40元；结算对账人为刘凤丹；需方只对合同约定收货人员在供货单上加盖需方“收货章”并签字确认的数量给予确认，单价按双方签订的合同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单价执行；结算周期为上月26日起至本月25日，当所供材料到达工地指定地点并经验收合格后，每月的10日前双方对清上个周期的账目并完善结算确认手续；付款时间为双方对结算周期内的账目完善确认手续后20天需方支付结算确认款总额的80%，余额20%在下批次货款结算确认后一并付清，以此类推，最后一批货物结算余额从供完合同约定材料之日且所供产品确认检测合格后30天内付清；在完善相关结算付款手续后，供方根据当期确认付款金额先开具合法有效的等额外墙砖、屋面瓦销售3%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给需方，供方开具的发票不合格的，需方有权拒付任何货款，且不承担违约责任，供方的各项义务仍按合同约定履行；任何一方违反合同条款，都应承担违约责任，无论延期交货或者延期付款，若供方延期交货，则承担本合同未交货部分货款的0‰/天作为供方因延期交货的违约金，若需方延期付款，将承担所欠货款的0‰/天作为违约金赔偿给供方。 2020年7月30日，义来商行作为供方与五建公司作为需方签订《外墙砖、屋面瓦购销补充协议》，约定：经供需双方协商，同意与玉华苑商住小区ll#-16#楼及幼儿园工程项目原签订的外墙砖、屋面瓦合同进行以下补充，需方向供方补充采购外墙砖、屋面瓦，金额合计207754.85元；本协议为原合同的补充协议，是原合同的组成部分；本补充协议未约定的有关事项执行按原合同及原合同组成文件的各项约定。 庭审过程中，双方均当庭确认本案总货款为2802978.22元，五建公司已支付货款204万元，尚欠货款762978.22元。另，义来商行当庭提交了向五建公司开具的金额共计77280.61元的增值税发票，五建公司当庭确认包含该增值税发票在内，五建公司已全部足额收到本案货款2802978.22元的发票。上述增值税发票原件经质证后已当庭交付五建公司。 再查明，义来商行提交的最后一次对账单载明尚欠货款862978.22元，对账单签署的最后日期为2020年9月13日。义来商行于诉状中自认五建公司后于2020年9月28日向义来商行支付货款100000元。 现义来商行以多次向五建公司催讨尚欠货款未果为由，诉至一审法院，酿成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五建公司与义来商行签订的《外墙砖、屋面瓦购销合同》、《外墙砖、屋面瓦购销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义来商行与五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 关于本案尚欠货款的问题。双方均于庭审过程中确认本案的尚欠货款为762978.22元，一审法院对该笔尚欠货款予以确认。至于五建公司辩称义来商行未开具发票，故其不支付货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外墙砖、屋面瓦购销合同》中约定“在完善相关结算付款手续后，供方根据当期确认付款金额先开具合法有效的等额外墙砖、屋面瓦销售3%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给需方，供方开具的发票不合格的，需方有权拒付任何货款，且不承担违约责任，供方的各项义务仍按合同约定履行”，现五建公司于庭审过程中确认本案总货款为2802978.22元，并同时确认已足额收到义来商行开具的本案货款2802978.22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亦将上述发票交付五建公司，故对五建公司提出的上述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合同约定，五建公司应向义来商行支付该笔尚欠货款762978.22元。 关于逾期利息。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该规定可以看出，即使买卖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出卖人仍可以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五建公司辩称本案购销合同中未约定违约责任，五建公司不应承担逾期利息的意见，与上述规定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五建公司未按约定足额支付货款，义来商行可依法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方面，因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上述规定中关于“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标准于2019年8月20日之后不存在，故一审法院酌情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支持本案逾期付款利息。其次，起算时间方面，《外墙砖、屋面瓦购销合同》约定“结算周期为上月26日起至本月25日，当所供材料到达工地指定地点并经验收合格后，每月的10日前双方对清上个周期的账目并完善结算确认手续；付款时间为双方对结算周期内的账目完善确认手续后20天需方支付结算确认款总额的80%，余额20%在下批次货款结算确认后一并付清，以此类推，最后一批货物结算余额从供完合同约定材料之日且所供产品确认检测合格后30天内付清”，本案中，原五建公司双方实际并未按上述约定的结算周期及对账时间每月完善结算确认手续，而是形成一定周期的对账单，根据义来商行提交的最后一次对账单，双方于2020年9月13日完成最后的结算确认手续，故根据上述“余额20%在下批次货款结算确认后一并付清”的约定，在义来商行已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前提下，本案尚欠货款应至迟于2020年9月13日一并付清，但五建公司后只于2020年9月28日向义来商行支付货款100000元，那么对于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20年9月13日起计算。现义来商行自愿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10月30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最后，计算基数方面。本案《外墙砖、屋面瓦购销合同》约定了付款时间，但同时约定了义来商行须先开具发票五建公司才支付对应货款，故对双方结算后义来商行未开具发票部分的货款，五建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不应承担逾期违约责任。据此，根据上文分析认定，本案逾期付款利息应以各阶段义来商行已开具发票五建公司应支付的尚欠货款为基数，具体计算如下：以685697.61元（762978.22-77280.61）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2020年12月21日，以762978.2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货款完毕之日止。对义来商行诉请的利息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律师代理方面。本案《外墙砖、屋面瓦购销合同》未对律师费进行约定，故义来商行诉请要求五建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无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柳州市柳北区义来建材商行支付货款762978.22元；二、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柳州市柳北区义来建材商行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分别以685697.6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2020年12月21日；以762978.2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货款完毕之日止）；三、驳回柳州市柳北区义来建材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95元（已减半收取，柳州市柳北区义来建材商行已预交），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676元，由柳州市柳北区义来建材商行自行负担119元。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所查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五建公司不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请求，首先，五建公司上诉所涉逾期付款利息，实质就是逾期付款违约金。五建公司上诉主张不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又认可双方在涉案买卖合同中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五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主张的事实、理由自相矛盾；其次，本案中，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任何一方违反合同条款，都应承担违约责任，无论延期交货或者延期付款，若供方延期交货，则承担本合同未交货部分货款的0/天作为供方因延期交货的违约金，若需方延期付款，将承担所欠货款的0/天作为违约金赔偿给供方，且累计违约金总额不超过所欠货款总金额的0%”。其中，“任何一方违反合同条款，都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双方已经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但上述约定内容所涉的“0%”为约定不明，即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该情形即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的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时如何裁判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据该规定判决五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适用法律行正确、判决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立志 审判员  温清华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韦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