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5民终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海市润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海市北海工业园区台湾路新元科技产业园10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200MA35G36L2U。 法定代表人：赵立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颖颖，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璐，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新航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鱼丽工业园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200314706559J。 法定代表人：郑文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博，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海市润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新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502民初4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润瑞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502民初4690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2019年1月10日向上诉人发出《企业询证函》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企业询证函只是验证审计数据真实性的一种审计程序和方法。该函是由大华会计师事务所寄发至上诉人，并非由被上诉人寄发，且被上诉人盖章时间也非函件寄发时间。其次，该函没有上诉人的盖章时间，无法确定回函时间。二、原审法院将上诉人在《企业询证函》上的信息证明无误处盖章确认的行为推定为“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从而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该函的目的是核对账目，确保审计数据的真实性。其次，被上诉人不仅没有向上诉人提出债务履行请求，而且明确表示该询证函没有催款的意思表示。再次，上诉人既无同意履行债务的内心意思，也没有作出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三、被上诉人的债权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二审法院应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首先，根据双方合同关于付款条件和方式的约定，案涉货款分为十笔支付，每笔支付95400元，支付时间明确，故每笔货款均形成单独的债权。但是，截至被上诉人起诉前，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上述十笔货款。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案涉货款中最后一笔货款的诉讼时效截止于2020年9月15日，而本案收案、立案时间均为2020年9月16日。由此可见，案涉十笔货款均己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被驳回;其次，由于货款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主张的逾期利息的诉讼时效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依据。综上,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提供的《企业询证函》不能起到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律效果,故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判如诉请。 新航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2010年9月1日被上诉人就已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9月15日前是在诉前调解阶段，该事实在一审案件卷宗中可反映，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 新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润瑞公司向新航公司支付货款954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欠付货款本金95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9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0日，新航公司与润瑞公司签订一份《合同》，主要约定润瑞公司向新航公司订制双面研磨机6台，合同总金额为954000元，付款方式为买方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支付10%货款即95400元，从2017年1月开始，买方每月15日前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货款直至付款完毕。2016年11月10日，新航公司依约向润瑞公司供货并于2016年12月28日向润瑞公司开具上述954000元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9年1月10日，新航公司向润瑞公司出具一份《企业询证函》，主要载明截止至2018年12月31日，应收润瑞账款为954000元，并注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润瑞在该函上的信息证明无误处盖章确认。对此，新航公司主张该函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润瑞公司则主张因函件明确指出仅为复核账户之用，故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 庭审中，新航公司主张其多年来一直在向润瑞公司主张货款，但除企业询证函外无其他书面证据证实。润瑞公司主张其未支付货款的原因是设备未经过验收，若设备验收不合格则不会支付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本案中，新航公司于诉讼时效期间内即2019年1月10日向润瑞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虽然该函上明确载明“并非催款结算”，但因润瑞公司在该《企业询证函》上的信息证明无误处盖章确认，表明其对双方之间的债务进行确认，该行为应推定为润瑞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再次承认其所应承担的债务，使得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得以重新明确，因此符合上述“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这一情形，应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故对新航公司的主张予以采纳。 新航公司已依约向润瑞公司供货，润瑞公司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润瑞公司虽主张案涉货物未经验收合格，不应支付货款，但因双方当事人并未在合同中将验收合格作为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进行约定，故对润瑞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润瑞公司未能按约支付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新航公司要求润瑞公司支付货款954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予以支持。另，因双方未就逾期付款利息作明确约定，现新航公司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润瑞公司逾期付款之日即2017年9月16日起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润瑞公司须支付货款954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954000元为基数，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9月16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新航公司。案件受理费14384元，减半收取计7192元，由润瑞公司负担。 经审查一审卷宗材料查明，被上诉人新航公司于2020年9月1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等诉讼材料，并申请一审法院诉前委派调解，因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6日对本案予以立案受理。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已依约向其提供6台双面研磨机以及其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事实予以确认，故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954000元货款债权债务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了法定诉讼时间期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债务为分期履行的债务，最后一期履行期为2017年9月15日，即被上诉人应当在2020年9月15日前起诉主张权利，逾期起诉主张权利，在对方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情况下则丧失了胜诉权。本案中，被上诉人在2020年9月1日即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起诉状主张债权，并未超出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其合法债权应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10日发出的《企业询证函》上盖章确认债务金额是否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已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的事实。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润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法律虽有瑕疵，裁判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 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84元，由上诉人北海市润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玉芳 审 判 员 陈邦和 审 判 员 赵海洲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 渺 书 记 员 庄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