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33675号原告：浙江**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华策中心**楼**。法定代表人：傅梅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秋逸枫，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信息枢纽大厦/div>法定代表人：李胜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帆，上海市海华永泰（深圳）律师事务所。被告：爱上电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div>法定代表人：潘红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晶雪，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女，该公司员工。原告浙江**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策公司）与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深圳分公司）、被告爱上电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上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颜君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秋逸枫，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帆、被告爱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晶雪、赵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即立即停止提供涉案作品《一克拉梦想》在深圳地区“广东（深圳地区）电信IPTV”平台上的在线播放服务；2.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万元及合理费用1万元人民币，两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庭审中，原告明确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1000元，差旅费1000元，律师费8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享有《一克拉梦想》（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依法提起维权诉讼。两被告未经原告合法授权，在其共同运营的深圳地区“广东（深圳地区）电信IPTV”平台上传播涉案作品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涉案作品价值高，两被告侵权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两被告作为广东电信运营平台，用户量庞大，其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范围广，对原告的侵害程度深。综上，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其他法律法规，请求贵院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并判如所请。被告一电信深圳分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其一，原告并未提供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其提供的涉案作品截图及《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仅可证明其系拍摄、发行许可证的申报机构，行政许可申报机构并不能直接等同于《著作权法》中规定的“制片人”。其二，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我方提交的涉案作品片头片尾截图显示：该剧总制片人为冯微微、傅斌星，制片人为董力、余海燕，原告不是涉案作品的制片人。本案中，原告亦未提供合同，证明其受委托创作作品，著作权约定仅归其单独所有。其三，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两人以上合作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由合作作者共同享有。本案中，我方提交的涉案作品片头片尾截图显示：联合摄制单位为浙江卫视、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以及原告。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作品著作权归其单独所有。其四，我方提交的涉案作品片尾截图显示：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下称“华数传媒”）专有独占性享有该片信息网络传播权，即排他性许可。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权主张信息网络传播权。第二，2019年8月9日，免费《一克拉梦想》已于中国IPTV-广东平台下线，原告关于立即停止提供涉案作品在IPTV平台上在线播放服务的主张无事实依据。第三，根据国务院及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相关文件要求、《专网及定向传播视听节目服务管理规定》（以下简称为《管理规定》）及被告二广信公司及签署的协议约定，我方承担的仅系深圳IPTV网络传输职责，涉案节目系由被告二广信公司提供并由其负责版权管理事项，我方仅提供IPTV网络传输服务，无权亦无法越权进行版权审核工作，无法阻止涉案作品的播放，不存在过错，故而不应被认定构成侵权。第四，原告无法证实其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侵权人非法获利的具体数额，且涉案作品市场影响已减弱、知名度及商业价值较低。原告主张的20万元赔偿金额明显过高，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合理费用为1万元，不应被支持。被告二爱上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其一，涉案作品为联合摄制，可能存在多个原始著作权人。《著作权法》第十七条规定，电视剧作品的著作权由制作者享有。原告为该片出品方及发行申报机构，并非法律规定的制作者，不能当然认为是涉案作品原始著作权人。同时，涉案作品片尾截图显示，涉案作品联合摄制单位为浙江卫视、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及原告，不排除涉案作品存在多个原始著作权人的可能。其二，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为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专有独占性享有。涉案作品片尾显示，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下称“华数传媒”）专有独占性享有该片信息网络传播权。即著作权人许可被许可方在规定范围内使用作品，同时在许可期内自己也无权行使相关权利。因此，华数传媒被授权专有独占性享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后，原始著作权人无权就已授权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进行维权。第二，被告二已于2019年8月9日对涉案作品进行下线处理。且此后平台未再上线涉案作品。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三，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21万元的金额过高，且不合理。针对经济损失，涉案作品于2013年首播，距今已有10年时间，已过电视剧热播期，商业价值已降低。原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的商业价值，亦未举证证明其遭受的损失，或证明两被告因此获利。针对合理费用，原告对涉案作品的公证费用主张过高，且原告就差旅费1000元及律师费8000元未提供相应证据，我方不予认可。综上，恳请法庭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主体资格相关的事实原告提交的涉案作品《一克拉梦想》片头片尾截图，显示，涉案作品的出品单位为浙江**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12月28日浙江省广播电影电视局颁发的（浙）剧审字（2012）第069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载明：“剧目名称：一克拉梦想；长度：55集（常规剧集）；经审查，同意该剧在全国范围发行，适当时段播出。发行前须在每集片首标明本发行许可证编号；申报机构：浙江**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电视剧制作许可证编号：甲第228号”等内容。电信深圳分公司、爱上公司提交了《一克拉梦想》片头片尾截图，显示，总制片人为冯微微、傅斌星，制片人为董力、余海燕；联合摄制单位为浙江卫视、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华策公司；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专有独占性享有该片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被告拟证明，侵权行为发生时，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华策公司不是适格诉讼主体。原告认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作为出品方的原告享有，并非截图中的总制片人、制片人、联合摄制单位。原告提交影视作品著作权授权协议主张，曾将涉案作品自首播卫视首播之日次日零时起5年期间“首播卫视首播时间为2013年10月27日，授权期限为2013年10月28日至2018年10月27日”的中国大陆地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涉案侵权行为发生时即2019年7月24日，原告对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的授权已到期，此时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归属作为涉案作品原始著作权人的原告，原告有权提起本次诉讼。被告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无法认定原告有权就案涉争议提起诉讼。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原告提交了(2019)深前证字第030313号公证书载明，经华策公司申请，广东省深圳市前海公证处于2019年7月24日，在该公证处所在办公区深圳市南山区科技园中科大厦十楼会议室，对其播放电视节目的情况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工作人员李婉雯将公证处的外壳标记“中国电信广东IP**”的机顶盒连接电视机，在工作人员的监督下，进行取证。童秋逸枫开启电视和IPTV，进入“中国IPTV-广东”字样，菜单栏显示“推荐”“直播”“回看”“点播”等选项。童秋逸枫进入“点播”栏目，点击“电视剧”，进入“都市爱情”页面，点击“一克拉梦想HD”，依次播放第1、18、40、54集，均能正常播放。在播放第18集时，童秋逸枫拔掉IPTV连接的网线，电视屏幕显示网络连接已断开”，随后显示“错误代码：10000错误信息：机顶盒网络连接失败！”。童秋逸枫重新接入网线后，视频继续播放。操作过程中，童秋逸枫用微信“扫一扫”功能扫描电视频幕上的二维码，显示“广东电信天翼高清”“关注公众号”等字样。经查明，该份公证书中包括三部作品。爱上公司提交了IPTV总平台对电视剧《一克拉梦想》的下线操作记录截图。拟证明2019年8月9日，已对涉案作品下线，平台已无涉案作品。就下线说明，原告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侵权行为当前还在继续，故本院认定涉案作品已经下线。三、被告主张的情况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提交了2011年12月，中国网络电视台（甲方）、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乙方）、电信深圳分公司（丙方）签订的《IPTV合作协议》，电信深圳分公司主张，根据国家关于三网融合和IPTV建设和管理的相关政策，甲乙丙三方合作开展IPTV业务。主张其仅为数据传输方，并非涉案内容的提供方，并非侵权主体也无侵权行为。2017年7月1日，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爱上公司负责运营IPTV中央集成播控总平台的可经营性业务，开展IP电视（包括但不限于IPTV、中国电信的ITV、智慧家庭以及中国电信的沃家庭、智慧沃家等符合国家IPTV定义的商业模式）向公众传播、广播（包括但不限于实时传播或延时传播）、提供之权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范围内以独占的形式转授权给爱上公司行使。授权期限为3年，自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止。爱上公司（甲方）、深圳广信网络传媒有限公司（乙方）、电信深圳分公司（丙方）三方签订了《2018年IPTV合作补充协议》显示，在《IPTV合作协议》等“原协议一”“原协议二”“原协议三”“原协议四”“原协议五”“原协议六”“原协议七”的基础上，对原协议达成本续约协议，协议有效期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协议期满，若三方无异议，则本协议自动顺延一年。庭审中，原告认为，被告没有将上述提及的原协议全部出示，仍有几份原协议没有出示，故不能确定其协议内容是否与本案有关。电信深圳分公司和爱上公司均提交了《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关于当前阶段IPTV集成播控平台建设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广电总局关于三网融合试点地区IPTV集成播控平台建设有关问题的通知》等政策文件，二被告拟证明目的一致，即IPTV集成播控平台分为中央和地方两级，中央集成播控总平台由中央电视台组织建设，地，地方集成播控分平台由中央电视台会同地方电视建设央集成播控总平台负责全国性节目源的集成和分发，并对下发的节目负责。IPTV传输企业负责为IPTV集成播控平台与用户端之间提供信号传输和相应技术保障。涉案作品应由总平台负责与电信公司无关。四、其他情况华策公司就公证费支出，提交了07805025号公证费发票，金额为1700元，并在庭审中表示因公证书取证3部作品，故在本案中仅主张1000元。就律师费支出，华策公司未提供相应票据或代理合同在案佐证。就差旅费支出，华策公司未提供相应票据予以佐证。华策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百度网页截图、搜狐娱乐截图和人民网截图，拟证明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商业价值。此外，原告还提交了流媒体网在2018年5月9日发表的一篇“广东电信IPTV用户破千万，进入电信前三”的报道截图，拟证明“广东电信IPTV”拥有大量用户量，侵权影响范围广。以上证据，有当庭展示的截图、公证书、合作协议、发票和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华策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片头截图、《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等权属证据，已经构成完整证据链条，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华策公司作为出品单位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本案适格主体，有权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IPTV是一种通过将机顶盒接入宽带网络的方式，以实现数字电视、互动电视等多种服务的网络电视。依据现有证据表明，涉案作品是通过“点播”方式提供观看，该方式符合通过网络将涉案作品置于网络之中，使用户可以在任意时间和地点即可观看的行为特征，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规制的行为。依据二被告签订的《2018年IPTV合作补充协议》可知，涉案作品由爱上公司直接提供，主观存在过错，故应认定其行为构成直接侵权。电信深圳分公司辩称，其只是技术提供者而非内容提供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2018年IPTV合作补充协议》中虽然存在“提供方将承担最终责任”的约定条款，但该合作协议仅针对合同相对方，不具有合同签订方以外的对抗力；电信深圳分公司参与该业务的收益与分成，在该业务中不仅提供信号传输，还提供机顶盒、电视播放等服务，超出了仅提供技术服务的范畴，存在共同的意思联络，构成共同侵权，故本院对被告一上述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电信深圳分公司应对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了涉案作品，侵犯了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因爱上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下线操作记录截图，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侵权行为当前还在继续，故本院认定涉案作品已经下线，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独创性、创作者知名度、被告侵权情节等各类因素对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予以支持。关于合理费用，原告主张合理费用包含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诉讼支出，就公证费部分，因涉及多部作品，本院酌情确定为500元。就律师费部分，因原告未提交票据或代理合同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就差旅费部分，因原告未提交票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爱上电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浙江**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5000元，公证费500元；二、驳回原告浙江**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原告负担1450元（已交纳），由被告负担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上诉期届满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颜 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高 雅书 记 员  王越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