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1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石风路16号2栋2单元601号。 法定代表人：董富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贵苓，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海莹，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承德县孙铁成建材销售部，住所地承德县下板城镇头道沟村2组17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承德县孙铁成机械租赁站，住所地承德县下板城镇头道沟村2组17号。 以上二被上诉人负责人：孙铁成，经营者，男，1982年1月7日生，汉族，住承德县下板城镇头道沟村2组17号。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鹏，河北双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六生，男，197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河间市。 上诉人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承德县孙铁成建材销售部（以下简称孙铁成销售部）、承德县孙铁成机械租赁站（以下简称孙铁成租赁站）、李六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1民初2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四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贵苓、武海莹，被上诉人孙铁成销售部、孙铁成租赁站负责人孙铁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六生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四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二被上诉人起诉，或依法驳回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合并审理违反法律规定的基本起诉要件。根据二被上诉人的诉求，李六生从二被上诉人处购买石料和租赁机械。二被上诉人属于依法登记的不同的个体工商户，在对外从事民事行为时具有唯一指代性，且从被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上讲，孙铁成机械租赁站与李六生之间是由于租赁机械产生的租赁合同纠纷，孙铁成建材销售部与李六生之间是由于购买石料产生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当事人并非同一，案件标的既非共同也旦并非同一种类，人民法院不应当将本案列为一案审理。（二）一审法院认定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在无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和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且将未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辩论权。（1）关于李六生与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李六生受上诉人的委托作为承德鸿郡的项目经理，就该主张，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直接根据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认定“被告李六生参与该项目的施工管理”，错误地认定“河北四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经李六生联系，购买了原告孙铁成销售部的砂石料，租赁了原告孙铁成租赁站的机械”，错误的以“砂石料及建筑机械均用于项目施工建设”推定“故买卖及租赁合同的主体应为河北四建公司”，一审法院所作推论既无证据支撑，更无逻辑可言。（2）二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欠款数额无证据支撑。二被上诉人仅以李六生出具的欠条及一张开具给上诉人的增值税发票主张其与上诉人存在买卖和租赁关系。原审被告李六生缺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二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即认定买卖和租赁关系的存在，属强加给上诉人的责任。在认定欠款数额上，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无法知晓对账单上肖姓人员的信息，但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时却以“鸿郡项目的肖林婵”作出认定，缺乏证据证明，肖林婵并非上诉人工作人员。关于李六生出具的欠条，在其缺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拒不核实该欠条签字的真实性，拒不核查欠条载明的抵房事宜有无实际履行这些关键事实，仅以被上诉人单方陈述认定所有关键事实，有违司法公正。（三）上诉人与李六生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关系，该事实是毋庸置疑的，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法律关系相对方时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台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第49的规定，挂靠人以自己名义与材料设备供应商签订买卖合同，材料设备供应商起要求被挂靠单位承担合同责任的，不予支持。非法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未经施工企业授权，以施工企业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买卖、租赁等合同，施工企业是否担民事责任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河北四建承德鸿郡项目部与其发生过民事行为，二被上诉人作为长期从事建设工程建材销售及机械租赁公司，对于合同签署所需要的授权应当明知且做到审慎的辨别义务。根据被上诉人的主张，从合同的签署到合同的履行，再到合同的结算、抵顶账款均是由李六生与其发生，上诉人并未参与，上诉人也未向李六生出具过任何授权，且被上诉人出示的承德鸿郡项目所涉施工牌也未显示与李六生是上诉人委派的管理人员，另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有形成表见代理的可能，对于李六生无权代理上诉人的行为被上诉人明知且放任的，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与李六生承担。 被上诉人孙铁成销售部、孙铁成租赁站答辩称，河北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对该案进行合并审理并无不当。二答辩人虽然属于两个不同的经营主体，但实际的经营人均属于同一人孙铁成本人。并且所产生的租赁费和买卖合同货款一并经过本案李六生的对账和确认，其账单无法进行区分。（二）二答辩人有理由相信本案李六生能够代表河北四建对外执行事务。（1）本案中，二答辩人与河北北四建产生的租赁费和货款人民币679368.00元系经过李六生和项目部会计的确认。（2）二答辩人为河北四建在承德县税务局开具过一张金额为58395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答辩人之所以能够为上诉人出具增值税发票是建立在有理由相信李六生能够代表河北四建，并且该发票的信息也是由李六生提供给答辩人。（3）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李六生之间存在着分包关系，李六生对外均已河北四建的名义签订合同、开具发票、工程款结算等。 孙铁成销售部、孙铁成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河北四建公司、李六生连带给付拖欠原告的货款本金679368.00元并自2018年8月23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五支付逾期利息；2.请求判决河北四建公司、李六生赔偿原告因提起诉讼索要欠款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河北四建公司分别于2016年3月21日、2016年3月30日、2016年9月15日、2017年6月15日与承德县凯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承包了承德县凯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承德县的鸿郡建设项目一期、二期工程，被告李六生参与该项目施工的管理。原告孙铁成租赁站及孙铁成销售部于2017年起向该项目工程提供砂石料及出租机械。2019年5月18日，被告李六生出具欠条1张，欠条载明：今欠到孙铁成人民币679368.00元，事由：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鸿郡一期、二期1＃至11＃楼砂石料款，并注明顶房款573695.00元。后于2019年10月12日二原告的经营者孙铁成与鸿郡项目的肖林婵就买卖砂石料货款及机械租赁费对账，对账单载明：截止到2019年9月30日应付孙铁成材料款663917.85元，并约定以开发商的房屋抵顶573695.00元，二原告曾为被告河北四建公司开具发票，后二被告未办理抵房手续，亦未给付欠款。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河北四建公司承建了鸿郡建设项目工程，施工过程中经被告李六生联系，购买了原告孙铁成销售部的砂石料，租赁了原告孙铁成租赁站的机械，均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砂石料及建筑机械均用于项目施工建设，故买卖及租赁合同的主体应为被告河北四建公司，被告河北四建公司对所欠货款及租赁费应当承担给付责任。被告河北四建公司主张其将鸿郡建设项目工程分包给了以李六生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李六生个人为二原告出具欠据的行为应认定其自愿对该债务承担责任，故二被告应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所欠二原告的货款及租赁费虽然为不同性质的合同所产生，但因二原告的经营者为同一人，在对账及结算时均共同进行，一并出具了载明砂石料款的欠据及对账单，无法分割货款及租赁费，故本案一并审理并无不当；被告李六生出具欠据后又进行对账，应以最后对账的金额确定为欠款金额，即欠款数额应为663917.85元；二原告主张按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因无约定，二原告亦不属于中小企业，本院不予支持，应自出具欠据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损失；二原告请求二被告立即赔偿原告因提起诉讼索要欠款而支出的律师代理3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约定亦非法定，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河北四建公司主张已经以房抵顶573695.00元，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李六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承德县孙铁成机械租赁站、承德县孙铁成建材销售部663917.85元，并支付自2019年5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承德县孙铁成机械租赁站、原告承德县孙铁成建材销售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就上诉人的上诉观点和理由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和理由，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案涉的建设工程机械租赁合同和建设工程材料买卖合同纠纷审理程序是否违法 经查，案涉建设工程机械租赁合同与建设工程材料买卖合同的实际合同当事人一致。案涉两个合同一方当事人是李六生或河北四建公司（具体责任承担依本案判决），另一方当事人虽然名义上是孙铁成销售部和孙铁成租赁站，但孙铁成销售部和孙铁成租赁站是两个体工商户的字号，实际经营者是同一人孙铁成，因个体工商户无注册资金，无独立的财产，其权利和义务的实际承受人为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孙铁成。同时两合同的标的物均用于鸿郡工程项目建设，两合同履行地均在承德县境内。一审法院将案涉的两个合同纠纷一并审判，方便当事人诉讼，便于法院查明案件事实，节约社会诉讼资源，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二）拖欠孙铁成的建设工程机械租赁费和建设工程材料款计663917.85元的事实是否客观真实 孙铁成的工程机械和砂石料用于上诉人承建的承德县鸿郡建设项目工程，其依法应获得相应的工程机械租赁费和沙石料款。2019年5月18日，孙铁成与一审被告李六生对账，李六生为孙铁成出具欠条“欠孙铁成沙石料款679368.00元。”对前期双方履行合同情况进行结算。同年10月12日，孙铁成与鸿郡项目部的肖林婵对账，双方共同签字确认“截止到2019年5月19日应付孙铁成材料款为663917.85元，另有房款573695.00元抵应付材料款，实际应付材料款90222.85元”。拖欠孙铁成合同款663917.85元的事实，有欠条及双方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予以证明，孙铁成主张的事实成立。 (三)李六生与孙铁成签订合同的行为对河北四建公司是否构成表见代理 李六生办公地点在河北四建公司鸿郡项目部。李六生与孙铁成口头签订案涉合同时虽然没有出具上诉人的书面授权委托书，但其称代表上诉人河北四建公司的行为。案涉合同的标的物实际用于上诉人承建的工程。双方就案涉合同履行情况进行对账的地点在上诉人的项目部，对账的一方当事人在上诉人的项目部工作。（2019）冀0821民初381号案卷宗相关材料证明李六生以上诉人名义与他人签订买卖合同并由李六生和上诉人共同承担给付责任的事实。以上行为和事实足以证明，孙铁成有理由相信李六生代理上诉人的民事法律行为，李六生对上诉人构成表见代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北四建公司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93.7元，由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宝森 审 判 员 李海燕 审 判 员 孟路遥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杨晓梅 书 记 员 赵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