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4民初17386号原告：北京卓信发不锈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18号-D15314（集群注册）。法定代表人：何春花。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飞，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凯英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奤夿屯村东1000米路北3号。法定代表人：杨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云，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卓信发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信发公司）与被告北京凯英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英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卓信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飞、被告凯英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和周小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信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500000元；2.被告支付原告延期付款的违约金（以50万元为基数每日按3‰，自2018年7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7年12月27日和2018年1月17日签订了两份不锈钢管材《销售合同》，合同金额分别为484000元和148455元，双方约定合同签订起收到被告定金后20天原告送货到被告工厂，货到验收结清全款，若原告延期交货或被告延期付款，则由违约方按照合同货款总金额的3‰的日违约金支付给对方。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分三批于2018年1月16日、2018年1月22日、2018年1月25日向被告送货，货款总计669080.7元，至今被告尚有50万元未向原告支付，原告多次催款未果，故诉至法院。凯英奇公司辩称：本案的基础事实是原告系被告的供货商之一，经原告同意，就案涉合同的货款，2018年1月26日，被告背书转让50万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给原告。2020年初，原告以票据追索权为由将被告诉至昌平法院，2020年9月27日，昌平法院作出（2020）京0114民初919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告在票据到期日前向付款人提示付款，在未付款未应答的情况下，在票据到期日后的提示付款期未再发出过提示付款，原告已丧失了向其前手追索的权利，只能向出票人、承兑人拒付追偿，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卓信发公司无权再行主张原因债权，只能依照向出票人、承兑人拒付追偿。具体理由是：1.本案应仅能依照特别法票据法予以处理。合同法、票据法均为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但合同法为一般法律，票据法为特别法律，本案中，就同一事项特别法与一般法规定不一致的，应适用特别法即票据法的规定；2.从过错责任、公平原则，原告不得再依据债的基础关系要求被告付款。买受人为支付货款对价背书转让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后，正常情况下，就货款出卖方可享有两种请求权，基础关系请求权和票据权利请求权，如出卖方主张行使原因债权，出卖方应当向买受人返还完整的票据权利。如因出卖方过错怠于行使票据权利，导致票据追索权等票据权利丧失，无法返还完整的票据权利，根据过错原则，出卖方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如出卖方仍有权主张原因债权，将造成买受人取得票据权利不完整，不利后果由买受人承担，有违公平原则。因此本案原告再行主张原因债权不应得到支持。3.从交易安全、票据流转性考虑，原告不得再依据债的基础关系要求付款。如原告仍有依据债的基础关系要求付款，则导致所有背书人不得不依次向前手行使原因之债请求权，造成大量诉累，使得已经稳定的民事法律关系重新陷入不确认状态。此外由于诉讼时间差距较大，债权必然超过诉讼时效而无法得到保护，明显不合理，也不利于交易安全及稳定。需要强调的是，原告并非不享有任何权利，根据票据法的规定，承兑人或付款人对原告有付款义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合同签订情况。2017年12月27日，甲方凯英奇公司与乙方卓信发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合同金额约48.4万，交货时间及地点是合同签订起收到甲方定金后20天送至甲方工厂，结算方法是预付10万元，货到验收结清全款，违约责任是若乙方延期交货或甲方延期付款，则由违约方按照本合同货款总金额的3‰的日违约金支付给对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8年1月17日，甲方凯英奇公司与乙方卓信发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合同金额约148455元，交货时间及地点是合同签订起收到甲方定金后20天送至甲方工厂结算方法是货到验收结清全款，违约责任是若乙方延期交货或甲方延期付款，则由违约方按照本合同货款总金额的3‰的日违约金支付给对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二）供货及开票情况。销售单显示：2017年12月28日至2018年1月25日，卓信发公司向凯英奇公司供货金额为670081.5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2018年1月4日卓信发公司向凯英奇公司开具1张北京市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00018.6元；2018年2月6日，卓信发公司向凯英奇公司6张北京市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金额合计562062.9元。（三）付款情况。2017年12月27日，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签发了一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为130287105801220171227143297382，票据金额10万元，收票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6月27日。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上述票据由凯英奇公司背书转让给卓信发公司后，经提示付款已兑付。2018年1月4日，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签发了一张票号为130287105801220180104145893676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金额为50万元，收票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7月4日。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上述票据由凯英奇公司于2018年1月26日背书转让给卓信发公司。卓信发公司于2018年6月27日提示付款，票据状态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2018年10月8日提示付款，票据状态显示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2020年7月6日，票据状态显示已逾票据权利失效日。2018年2月25日，凯英奇公司向卓信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62062.9元。（四）涉诉情况。2020年9月27日，本院对原告卓信发公司与被告凯英奇公司、河北日新易拉罐有限公司票据追索权一案作出（2020）京0114民初919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告在票据到期日前向付款人提示付款，在未付款未应答的情况下，在票据到期日后的提示付款期未再发出过提示付款，原告丧失了向其前手追索的权利，只能向出票人、承兑人拒付追偿”，故判决驳回原告卓信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收到判决书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书已生效。2020年8月14日，卓信发公司提起本案之诉，2020年10月14日，本院调解员通过电话联系到凯英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帆，告知本案所涉情况。（五）卓信发公司提交《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公告》（发布日期：2018年7月10日）、《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的一次公告》（发布日期：2018年11月17日）、《关于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违约及实际控制人孙珩超涉嫌刑事犯罪的公告》（发布日期：2019年1月22日）及其他法院的判决书，证明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财务发生重大的债务危机。上述事实，有《销售合同》、聊天记录、销售单、增值税发票、电子银行承兑汇票、（2020）京0114民初9192号民事判决书、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的公告、其他法院的判决书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销售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因此，在双方存在真实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原告显然有权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提起本案之诉，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背书转让及付款应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支付价款的角度予以考察，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一、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票据背书转让是否等同于支付价款；二、在买卖合同基础法律关系中，如何认定出卖人未能取得票据金额的过错。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出卖人的义务是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而买受人的义务是支付价款。取得背书转让的票据后，买受人仅仅是有可能而非必然取得相应票据金额。因此在合同未明确约定票据背书转让即视为支付价款的情况下，票据的背书转让并不当然等同于支付价款，只有出卖人实际取得票据金额，才能认定买受人履行了支付价款的合同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对方对损失的发生也有过错，违约方主张扣减相应的损失赔偿额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可以理解为其主张扣减全部的损失赔偿额，因此需要进一步确认原告未取得票据权利的过错程度。关于原告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应当考虑以下情况：1.案涉票据的到期日是2018年7月4日，提示付款期是自2018年7月4日起的10日内，原告分别于2018年6月27日和2018年10月8日提示付款，原告虽未在提示付款期内提示付款，但并非故意不进行提示付款，仅仅是出于过失；2.两次提示付款的票据状态均显示待签收，结合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存在票据违约及实际控制人孙珩超涉嫌票据诈骗的情况，即使原告按期提示付款，承兑人有极大可能不予应答，票据金额亦无法兑付。综上原告的过失仅为一般过失，不影响原告在基础法律关系中主张货款，但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应当予以扣减，鉴于被告主张违约金过高，本院对违约金的标准予以调整，同时案涉争议悬而未决，被告对是否应当支付货款存疑，因此本院将违约金调整为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自判决生效后开始计算（以实际发生为准），原告主张的超额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12年3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45次会议通过）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凯英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卓信发不锈钢有限公司货款500000元；二、北京凯英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卓信发不锈钢有限公司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以500000元为基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以实际发生为准）；三、驳回北京凯英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及诉前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北京凯英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姚小锋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 耀书 记 员 张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