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连容，女，汉族，1939年5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攸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灵喜，女，汉族，1965年7月2日出生，系廖连容的长女，住湖南省攸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奇志，女，汉族，1970年8月28日出生，系廖连容的次女，住湖南省攸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亦武，男，汉族，1968年1月5日出生，系廖连容的次子，住湖南省攸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暨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亦文，男，汉族，1963年6月25日出生，系廖连容的长子，住湖南省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仁志，男，汉族，1970年7月21日出生，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素芳，女，汉族，1971年1月26日出生，系周仁志妻子，住湖南省攸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旷贵根，男，汉族，1964年8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攸县。上诉人廖连容、刘亦文、刘灵喜、刘亦武、刘奇志因与被上诉人周仁志、原审第三人旷贵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23民初3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廖连容、刘亦文、刘灵喜、刘亦武、刘奇志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不但随意改变开庭时间，还以上面考核结案率93%为由要求上诉人撤诉，本案是上诉人撤诉后第二次提起诉讼。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适用民法通则两年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应适用民法总则三年时效的规定。被上诉人周仁志辩称：一、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判决没有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二、刘某某入股桃水车队是事实，但在桃水车队转让给刘新奇时，刘某某与其约定债务由刘新奇接管的桃水车队负责。后桃水车队转让给旷贵根，经攸县三调联动驻攸县人民法院调解室调解，刘某某又与旷贵根达成调解协议书，相关债务由旷贵根偿还。所以刘某某的债务与周仁志没有关系，两次转让债权都经过了刘某某同意。而且，从2015年1月5号开始，刘某某及其家属也未找过周仁志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第三人旷贵根未提交书面意见。廖连容、刘亦文、刘灵喜、刘亦武、刘奇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周仁志偿还原告人民币355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0年2月9日起按借条约定的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扣除第三人旷贵根已支付的248000元，还应支付147082元；2、判令第三人旷贵根偿还原告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7月刘某某筹资25万元，购得桃水至攸县城关客运线路（桃水车队）部分股权，后2010年2月刘某某（乙方）与被告周仁志（甲方）签订《退股协议书》，达成如下协议：“一、刘清连本人提出退股，经全体股东会议协商均一致同意刘清连于2006年7月18日入股金15万元，2006年7月19日入股金10万元，共计25万元的股金退出攸县桃水车队。二、刘清连本人愿意将上述25万股权（金）转给周仁志，周仁志个人同意受让该股权（金），全体股东均表示同意，转让后该25万股金起算时间以2006年的7月18日算起归周仁志所有，作周仁志的出资股权。三、刘清连在入股期间在本协议签订前与攸县桃水车队、包含与周仁志、谭菊林就车队有关经济往来的各项字据、协议，包含2008年刘清连就入股借款事宜在攸县××队和谭菊林所应承担的一切字据、协议义务均作废，刘清连自愿放弃（其中包谭菊林当时自愿补给刘清连的2万元股权）。四、刘清连自2006年7月18日、7月19日入股的25万元股金自愿与周仁志达成借款合同，由周仁志自2006年7月18日起按月利息千分之十（1分）计算给刘清连。五、刘清连自2006年7月18日入股以来在攸县桃水车队所领取的利息1.75万元，分红金1万元，共2.75万元刘清连自愿扣回将该款计算给周仁志。六、刘清连自2006年7月18日入股以来除已领取的工资外周仁志本人自愿补给7500元工资给刘清连，其余不予计算。七、原周仁志、刘清连共同接单国新的股权中两人共亏损2.8702万元，周仁志自愿补给刘清连人民币1万元整，其余刘清连负责。八、周仁志接转刘清连25万元股权，与刘清连协议双方作借款，借款期限为三年；具体还款期限为：2010年12月23日前（古历）周仁志先归还该25万元［从2006年7月18日至2010年2月9日（阳历）］的利息10.5万元；其他从阳历2010年2月9日起该25万元作借款（利息月利率千分之十），分两年归还，即2011年12月23日（古历）前归还该25万元的本金中的12万元并计算其利息；2012年12月23日（古历）前归还该25万元的剩余的本金13万元并计算其利息。九、自2006年7月18日起至2010年2月9日周仁志自愿承担刘清连25万元股金作借款，这期间的利息10.5万元周仁志在2010年12月23日（古历）前归还，刘清连不得以任何理由计算其他因该10.5万元的利息（因迟延一年支付）。十、刘清连授权（全权委托）今后领取该25万元的利息，借款本金与周仁志来往的均委托刘四海，刘亦文办理，以刘亦文、刘四海意见为准，其行为表系刘清连授权。十一、上述第七条中的1万元补偿，周仁志、刘清连双方同意也在2010年12月23日（古历）前支付。另上述协议中的第六条7500元工资支付时间也在2010年12月23日（古历）前支付。与上述协议第五条中的应扣回的2.75万元（刘清连已领取）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双方计算清楚予以扣回，但扣除时具体数目以财务签字为准，十二、违约责任：上述各条双方均应遵守，如任何一方违约，双方约定违约金为3万元整。十三、以上协议，双方签订即生效。”协议签订后被告周仁志于2010年2月9日向刘某某出具了两份借条，借条分别载明：“今借到刘清连现金贰拾伍万元整，月利息千分之十（1分），此款两年还清注在古历年12月23日还款，借款人：周仁志2010.2.9”“今借到刘清连现金壹拾万零伍仟元整，（该款系刘清连2006年7月18、7月19日入股股金转来至2010年2月9日止的利息），此款一年内还清，不再计算其他迟延利息。借款人：周仁志2010.2.9。”就上述利息10.5万元，被告周仁志已于2010年5月30日至2011年9月8日期间共计向刘某某偿还92300元，由刘某某的委托人刘四海领取并分别出具了领条。下差利息及借款25万元，被告周仁志未按约定偿还。后被告周仁志退出桃水车队，刘某某强行扣押桃水车队两台客运车辆，作为偿还自己债权的抵押，引发刘某某与桃水车队的纠纷，经攸县社会矛盾纠纷调处中心组织双方协调，桃水车队（甲方）负责人刘新奇与刘某某、刘亦文（乙方）于2014年9月19日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桃水客运车队必须在2014年9月30日之前对周仁志借款提起民事诉讼，依法取得桃水精细化工厂经营权后在2015年3月30日偿还5万元。2、桃水车队应在2015年9月30日之前无条件代周仁志偿还刘某某借款，偿还本息总额为30万元（含桃水车队已付6万元），到期未偿还，乙方有权起诉或自行扣押甲方客运车辆，期间如甲方转让车队，优先偿还刘某某债务。3、桃水车队在收回桃水精细化工厂经营权后，在生产期间，因经营不善导致没有实际收入，造成不能兑现刘某某借款，该借款由桃水车队负责偿还。……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在场见证人负责监督促本协议的执行。”但原告方未签字，桃水车队亦未按上述调解协议还款。2014年12月27日，桃水客运车队资产转让受让给旷贵根，引发刘某某与受让方旷贵根的纠纷，刘某某及其妻子廖连容与旷贵根于2015年1月4日经湖南省攸县三调联动办驻攸县人民法院调解室调解，作出（2015）攸联驻法调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达成如下协议：“1、现桃水客运车队资产转让受让方旷贵根，自愿代周仁志、刘新奇偿还刘某某筹资25万元（其中包含周仁志出具借据两张及原代表桃水车队刘新奇与刘某某签订的付款协议金额）。现桃水客运车队资产转让受让方旷贵根，愿意在2015年1月17日支付刘某某筹资款10万元，2015年6月30日支付刘某某筹资款15万元。如果未按本人约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现桃水客运车队资产转让受让方旷贵根自愿用桃水客运车队资产转让受让车辆作抵债支付履行期间的筹资款现金。2、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就本次筹资纠纷已达成协议。今后刘某某、廖连容夫妇俩及其他亲属，不得以任何理由向桃水客运车队就筹资事项，不得进行拦车、砸车或上访。3、本协议签订时，双方均是在自愿的情形下签订的，不存在任何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形，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对本协议提出反悔。……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的内容自双方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或捺印后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方认可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后，旷贵根共计支付了248000元。刘某某于2016年10月去世，原告廖连容系其妻子，原告刘亦文、刘灵喜、刘亦武、刘奇志均系其子女。另查明，原审法院曾于2020年8月12日受理了原告廖连容、刘亦文、刘灵喜、刘亦武、刘奇志与被告周仁志、第三人旷贵根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后原告方于2020年9月29日申请撤回对被告周仁志、第三人旷贵根的起诉，该院予以准许，并作出（2020）湘0223民初3138号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应系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中，刘某某与被告周仁志经协商签订退股协议书，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就刘某某的入股桃水车队的筹资款经刘某某与被告周仁志协商转为借款，并由被告周仁志就筹资款25万元及利息105000元分别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出具后，被告周仁志未完全履行还款义务仅偿还利息部分92300元，并将车队转让给案外人刘新奇，刘新奇与刘某某约定被告周仁志的债务由桃水车队负责偿还，后桃水客运车队资产转让给第三人旷贵根，刘某某为实现其债权，经湖南省攸县三调联动办驻攸县人民法院调解室调解于2015年1月4日与第三人旷贵根达成《调解协议书》，由旷贵根代周仁志、刘新奇偿还刘某某筹资25万元，并载明该25万元包含周仁志出具借据两张及原代表桃水车队刘新奇与刘某某签订的付款协议金额，该调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2015年1月4日后，刘某某向第三人旷贵根要求偿还《调解协议书》确定的款项，第三人旷贵根已向原告方偿还248000元，尚差2000元未予支付。被告周仁志认可其与原告存在因退股而形成的债务法律关系，现原告主张其于2015年1月4日后找过被告周仁志要求其偿还欠款，但原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认定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为2015年1月5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017年10月1日颁布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至2017年10月1日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两年，故本案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现原告方于2020年8月12日才提起诉讼，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故对原告请求被告周仁志偿还本案欠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第三人旷贵根偿还下差2000元欠款等，应另行主张权利，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第三人旷贵根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驳回原告廖连容、刘亦文、刘灵喜、刘亦武、刘奇志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280元，减半收取1640元，由原告廖连容、刘亦文、刘灵喜、刘亦武、刘奇志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申请了证人洪某出庭作证，该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旷贵根应付25万元，尚余2000元未支付，且上诉人已领取20万元，尚余48000元拒绝领取。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现分析如下：本案系刘某某生前退出桃水客运线路时，与股东之一的周仁志签订《退伙协议》，并由周仁志以出具两张借据的方式向刘某某支付退伙所得股金及利息，但周仁志未及时支付完毕而引发。现刘某某的五继承人即五上诉人认为，扣除原审第三人旷贵根支付的248000元后，周仁志和旷贵根还应分别支付147082元和2000元。经查，周仁志于2010年2月9日出具两张借据（分别为25万元股金和105000元利息）后于同年5月30日至同年9月8日期间共计已向刘某某支付92300元，故还欠股金25万元及利息12700元。之后，周仁志退出桃水车队，刘某某及刘亦文与车队负责人刘新奇经攸县社会矛盾调处中心组织调解达成调解协议，明确由桃水车队在2015年9月30日前无条件代周仁志偿还本息总额30万元（含桃水车队已付6万元），但最后未签字生效。之后，车队资产又转让给原审第三人旷贵根，经湖南省攸县三调联动办驻攸县人民法院调解室组织协调，刘某某及廖连容又与旷贵根于2015年1月4日达成调解协议并形成调解协议书，由旷贵根代周奇志、刘新奇偿还刘某某筹资的25万元，并特别注明该25万元包含周仁志出具的上述两张借据及刘新奇与刘某某签订的付款协议金额，故至2015年1月4日止，刘某某还应获得退股款项25万元。后旷贵根如约支付了248000元，尚余2000元未支付完毕。综上，双方因刘某某退股发生纠纷由来已久，但经相关部门多次调解，最终达成2015年1月4日调解协议书，该调解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明确具体且不违反法律法规，亦未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故已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对五上诉人要求原审第三人旷贵根继续支付200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既已查明相关事实，却不予处理，实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上述调解书，被上诉人周仁志的债务经刘某某同意已转让给旷贵根，且上诉人刘亦文、廖连容均参与了调解，对调解协议书的内容亦明确知晓，另五上诉人自2015年1月5日起至本案一审起诉之日止亦未向周仁志主张过权利，故周仁志在本案中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对五上诉人要求周仁志继续支付以及支付金额147082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廖连容、刘亦文、刘灵喜、刘亦武、刘奇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20）湘0223民初3741号民事判决；二、原审第三人旷贵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廖连容、刘亦文、刘灵喜、刘亦武、刘奇志支付2000元；三、驳回上诉人廖连容、刘亦文、刘灵喜、刘亦武、刘奇志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80元，减半收取1640元，由上诉人廖连容、刘亦文、刘灵喜、刘亦武、刘奇志负担1615元，由旷贵根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80元，由廖连容、刘亦文、刘灵喜、刘亦武、刘奇志负担3235元，由旷贵根负担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文胜审判员  张晓玲审判员  李少华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伍露书记员郭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