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民终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文澜路6号。法定代表人：田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住山西省大同市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剑霄，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美建建筑系统（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宝安公路2676号。法定代表人：车松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勇，上海融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美建建筑系统（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黑0691民初3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公司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美建公司关于工程质保金274,945.1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⒉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美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⒈美建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多次漏水问题，美建公司未依约履行保修义务，应当承担相关损失。从2015年12月至2017年10月，美建公司承建的大庆沃尔沃项目车间存在多次漏雨现象，大庆沃尔沃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多次向中建公司发函要求派人维修，中建公司第一时间通知美建公司，但美建公司均未按照合同约定在24小时内组织人力、物力前来维修，在美建公司拒绝依约履行维修义务的情况下，大庆沃尔沃公司自行安排维修单位进行维修，所发生的维修费用207,226元，此费用已经在中建公司质保金中予以扣除，已构成中建公司实际发生的损失，依约应当由美建公司承担。现中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扣除美建公司质保金5万元，中建公司不能接受，因为中建公司为国有企业，一切应以事实为依据，因美建公司施工质量问题导致的扣款，已经实际在中建公司扣除，此金额与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相差太大，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及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约定，美建公司应当承担施工质量不合格的违约责任，中建公司有权扣除相应款项，美建公司应赔偿因施工质量不合格给中建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⒉美建公司未履行质保义务，要求支付质保金利息没有依据。美建公司施工内容存在质量问题，美建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质量保修义务，依照合同约定中建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质保金，美建公司索要质保金利息没有任何依据。综上，为了维护中建公司合法权益，希望二审法院给予中建公司公平合理的判决。美建公司辩称，本案一审判决美建公司承担了必要合理的维修费用，中建公司继续主张美建公司承担维修费用，其有义务证明维修费用的真实性、合理性。⒈中建公司有义务证明第三方维修是在图纸范围内的施工。涉案工程合同价款采取固定总价方式，图纸范围内总价包干，无设计变更该总价不变。中建公司有义务证明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是在图纸范围内的施工，对于超出图纸范围内的施工部分，不在美建公司总价包干范围内，应当另行确认增加的工程量，增加的工程量也不应由美建公司承担费用。⒉中建公司进一步主张维修费不合理。根据中建公司提交的《工程预（结）算书》附页《安装工程预（结）算书》记载，压型钢板屋面每平方米合同安装单价68.4元，合同材料单价135.76元，安装及材料总单价合计204.16元，上述材料总价可以作为维修单价的参考。按照业主方提供的2016年6月份涉案房屋漏水点统计，总计30个漏水点。美建公司经一审判决，已经承担了5万元的维修费用，参照安装及材料单价以及漏雨点数量，已能够覆盖维修费用。2016年10月4日至25日，美建公司又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维修，美建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义务。关于第二次三方维修，按中建公司提交的2017年10月24日13时28份邮件记载，该次维修仅维修一处，总共不到十天，要价十多万元，不符合市场定价。⒊中建公司有义务证明维修费用全部用于维修美建公司分包工程部分，而不包括其他承包单位的维修费用。按照中建公司提交的2017年6月14日17时32分主题为“中建六局整改项目验收状态”、发件人大庆沃尔沃汽车制造有限公司wenruihan的邮件记载，“由于中建六局在质量整改上，整改不利，多次延期，质量不达标，由其是车间漏雨和天窗质量…对所有中建六局的不合格项（包括其他类似的责任供应商）…找来第三方维修”。根据上述记载，建设单位拟委托第三方维修项目不限于美建公司分包部分，还包括其他承包单位施工部分。因此，不能排除第三方维修费用包含了其他承包单位施工的项目部位。综上，美建公司一审已经承担了5万元的必要合理维修费用，一审裁量金额适当，请求驳回中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美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003,503.46元（庭审时主动变更为953,503.46元）；2.判令中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其中678,558.36元（庭审时主动变更为628,558.36元）工程款利息自2016年12月8日暂计至2019年7月7日为83,264.77元，324,945.10元质保金（结算总价的3%）利息自2017年12月1日暂计至2019年7月7日为24,734.59元，利息合计107,999.36元；3.诉讼费用由中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8月27日，美建公司与中建公司签订《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由美建公司承包凯旋汽车零部件制造（大庆）有限公司（后被大庆沃尔沃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合并吸收）焊装车间和冲压件库建设工程，暂定工期自2012年9月6日至同年10月22日，合同价款11,760,000元。合同约定：验收合格结算后7日内甲方（中建公司）付至结算总价的97%给乙方（美建公司），剩余结算总价的3%保修期满后支付；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算，双方根据国家有关规定，结合具体工程约定质量保修期从竣工之日起一年，但保修期有质量问题未解决的，保修期延长至问题解决并通过业主或相应主管部门认可后30天。合同签订后，美建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2016年11月，美建公司与中建公司对涉案工程作出工程结算书，双方共同确定涉案工程结算价款为10,831,503.46元。2014年至2018年，因涉案工程出现漏雨、透冷等情况，中建公司曾给美建公司发函要求派人进行维修，美建公司亦组织进行了维修工作。一审法院认为，中建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美建公司施工的事实存在，双方均系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相关企业，且分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分包合同》依法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美建公司已经将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工程也已投入使用多年，故中建公司应向美建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双方对尚欠工程款953,503.46元未付的事实均无异议，争议在于该款中是否应扣除工程售后维修费用、扣除多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存在漏雨等问题、中建公司通知美建公司进行维修的事实存在，美建公司亦进行过相关维修工作，可以证实涉案工程确实曾存在质量问题需要维修，但中建公司未能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美建公司存在怠于履行维修义务的行为，其仅提供其与大庆沃尔沃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之间未经确认的协议书作为自行维修支出的依据，且其中没有相关的维修合同、维修费用票据等证据对此加以佐证，无法确定大庆沃尔沃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另行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的真实性、必要性及具体支出，故一审法院对中建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因美建公司自认涉案工程维修支出约50,000元，且其亦未能证实已完全履行了保修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该50,000元为工程维修费用，应自工程款中扣减，即中建公司应向美建公司给付工程款628,558.36元、质保金274,945.10元。关于中建公司主张的工程防水质保期应为五年，因双方在分包合同中已约定质保期为一年，此约定属双方对各自权利、义务的合法处分，依法有效，予以支持，对中建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因双方约定工程款自结算后7日内支付至97%，而工程结算书出具的时间为2016年11月，未载明具体日期，故美建公司自2016年12月8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628,558.36元工程款利息的主张符合相关规定及标准，予以支持，经计算应为77,129元。关于274,945.1元质保金的利息，美建公司的主张依据亦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该部分利息经计算应为20,893元。美建公司暂计日之后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应以903,503.4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标准，自2019年7月8日起支付至判决生效之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建公司给付美建公司欠付工程款628,558.36元，并给付此部分工程款2016年12月8日至2019年7月7日期间的利息77,129元；二、中建公司返还美建公司工程质保金274,945.10元，并给付此部分款项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7月7日期间的利息20,893元；三、中建公司以903,503.4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标准，向美建公司给付2019年7月8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利息；四、驳回美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04元，由中建公司负担13,813元，由美建公司负担991元。本院二审期间，中建公司提交了《凯旋汽车零部件制造（大庆）有限公司焊装车间和冲压件库建设工程中建安装尾款支付协议》一份（原件与复印件核对一致后退回），用以证明因美建公司施工质量存在问题，业主维修费用207,226元。美建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该份合同是中建公司与大庆沃尔沃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对美建公司没有约束力，美建公司是按照图纸进行施工，该协议不能体现是否是按照图纸维修，也不能体现具体施工是否是美建公司承建工程。该合同也没有付款凭证支持，其他意见与一审期间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内容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中建公司是否应当向美建公司支付质保金274,945.1元及相应利息。中建公司上诉主张，因美建公司承建的大庆沃尔沃项目车间多次存在漏雨现象，美建公司经通知怠于履行维修义务，导致大庆沃尔沃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自行安排维修，并发生维修费用207,226元，该维修费用已在中建公司质保金中扣除，美建公司应对此承担责任。为证实自己的主张，中建公司提交了其与大庆沃尔沃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往来电子邮件打印件、安装尾款支付协议书等证据。经审核，中建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美建公司施工工程存在漏雨现象，但不能证明美建公司经通知怠于履行维修义务的事实。安装尾款支付协议书载明焊装车间屋面漏雨扣款207,226元的原因系焊装车间屋面防雨质量存在缺陷，未表明费用发生的原因为施工单位怠于维修导致业主自行安排维修产生，且涉案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多年，大庆沃尔沃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与中建公司另行对工程质量问题达成的扣款协议并不当然对美建公司具有约束力，故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因其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调取大庆沃尔沃汽车制造有限公司扣除中建公司安装质保金207,226元明细的申请，因中建公司与大庆沃尔沃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具有直接合同关系，涉案工程维修事宜也由大庆沃尔沃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直接向中建公司主张，故中建公司调取证据的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所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情形，本院不予调取。另外，关于中建公司提出追加大庆沃尔沃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因大庆沃尔沃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与美建公司之间并无直接法律关系，且大庆沃尔沃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与本案的审理结果也没有利害关系，故对中建公司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24元，由中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阳审判员 刘 东审判员 李晓亮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褚晨威书记员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