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15545号原告：陈传芳，男，1966年1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均，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定山，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王桂银，男，1967年3月3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红颖，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进宽，男，1977年3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学军，上海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传芳与被告王桂银、王进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20年11月27日、2021年4月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传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定山、被告王桂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被告王进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学军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进宽到庭参加第一次开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传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王桂银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89,023.32元；二、被告王进宽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请求为426,138.03元，具体包括：医疗费34,014.03元、残疾赔偿金288,9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45,000元、护理费8,266元、营养费6,300元、鉴定费4,33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律师费8,000元、二次手术费20,000元、衣物损50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王进宽将厂房拆建工程发包给被告王桂银，被告王桂银承包后雇佣原告前往厂房拆除废料，并约定以300元/天向原告支付报酬。原告于2020年5月13日开始进厂拆除废料。2020年5月15日，原告在拆除废料过程中从脚手架上摔落，后被现场工友送往上海市松江区九亭医院治疗，次日转至兴化市大营镇卫生院进行手术。伤愈后，原告经鉴定构成XXX伤残。被告王进宽明知被告王桂银缺乏相应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依然将案涉项目发包给被告王桂银，最终导致原告遭受人身伤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及相关法律规定，二被告应当对原告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王桂银辩称，二被告是劳务雇佣关系，非承揽关系，被告王桂银不是包工头。原告和被告王桂银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被告王进宽是雇主，应当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告王进宽辩称，所谓“工程”只是将一面墙拆除，并无资质要求，被告王进宽将拆墙这项劳务承包给个人，不违反法律规定。二被告非雇佣关系，也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属于劳务承包关系，被告王桂银和原告是雇佣关系，被告王进宽对原告没有监督管理义务，也没有民事赔偿责任。二被告之间按照工费、工时结算劳务合同的费用，被告王桂银是长期做承包拆迁业务的老板，对该行业风险应当了解，其雇佣原告则有控制、指挥、监督义务，被告王桂银有失职行为；原告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中午饮酒，饮酒后在高处作业，不听工友劝阻使用有滑轮的脚手架，是导致其受伤的主要原因。原告自行委托鉴定有失公正，赔偿项目的数额过高。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5月，被告王进宽有厂房需要拆墙，遂将相应拆墙交给被告王桂银处理，王桂银找来原告等工人进行拆墙。2020年5月15日，原告在从事拆墙工作时，从脚手架上摔落受伤。事发后，原告陈传芳被送至上海市松江区九亭医院急诊，次日转入兴化市大营镇卫生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双侧跟骨粉碎性骨折，同年5月30日出院。期间，原告共发生医疗费34,014.03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24,474.71元，原告自负9,539.32元。被告王桂银垫付医疗费5,000元，被告王进宽已经垫付医疗费1,000元。原告的妻子高书还自2020年5月21日至同年6月1日期间请假护理原告，单位扣发工资2,626元。经本院委托，原告于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伤残等级和休息、护理、营养期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1年1月2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陈传芳从高处跌落受伤，致双侧跟骨粉碎性骨折，后遗双侧跟骨畸形愈合，评定为XXX伤残；伤后一期治疗休息120日、营养90日、护理90日；今后若行二期治疗，则休息30日、营养15日、护理15日。原告支出鉴定费4,330元。证人王某某出庭陈述：其和原告一起打工，因为是老乡，之前就认识，证人和被告王桂银是堂兄弟关系，是王桂银叫其到王进宽处干活，其和原告都是300元/天工钱，工钱是王桂银给的，其不清楚王桂银怎么和王进宽结算。事发当日中午，证人和原告一起吃中饭，两个人喝了一瓶“侬好”黄酒，原告酒量还可以，当天喝了三分之一瓶。这个脚手架是证人向被告王进宽的会计要的。当天中午，原告上脚手架前，证人曾跟原告说“你等一下我扶、推着你”，因为脚手架是可移动的，干活的时候要人在下面推的。原告事发时从带滑轮的脚手架上摔下来，原告早上开始就在这个脚手架上干活，原告跌落的时候证人在拿东西，没注意(原告怎么摔下来)。事发后被告王进宽的会计转了1,000元医疗费。原被告对证人陈述均无异议，原告认为原告酒量很好，中午虽喝了酒仍足以保持清醒，脚手架是被告王进宽提供的，存在重大隐患，且没有安排人员监管。被告王桂银认为原告不听劝阻自行上脚手架，存在重大过错；被告王进宽提供脚手架又不监管也存在过错；被告王进宽支付医疗费，证明被告王进宽认可原告是其工人。被告王进宽认为原告和证人都是被告王桂银招来的，和被告王桂银结算工钱；证人和原告长期做敲墙打零工，出工是看机会的；原告中午酒后干活；脚手架是证人主动向被告王进宽借用。被告王进宽和被告王桂银就案涉拆墙劳务按照整体进行结算。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的争议以及过错责任大小的争议，首先，原告和被告王桂银形成劳务关系，被告王桂银辩称其和原告共同受雇于被告王进宽，但原告和被告王桂银按照天数结算、被告王桂银和王进宽按照整体拆墙工作结算劳务报酬，故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原告在从事劳务过程中遭受损害，应当区分双方各自的过错分别承担相应责任。其次，被告王桂银和王进宽之间的劳务分包，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没有明确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和责任划分，针对原告发生的人身损害，仍可按照承揽法律关系下造成劳务提供者受害的法律规定进行处理，被告王进宽疏于现场管理、选任劳务承包人员未注意其安全生产能力，应对其选任过失和管理过失承担相应责任。故本院酌定被告王桂银对原告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王进宽对原告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身忽视安全措施和工作时自身有疏忽大意，故自负一部分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9,539.32元，医保统筹支付非原告自行支出的损失，不能由原告主张；2、残疾赔偿金288,928元；3、原告主张误工费标准缺乏依据，其在实际劳务输出时的收入不能认定为其实际收入水平和误工损失，本案按照2019年度上海市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64,226元/年计算，认定误工费26,760元；4、护理费：原告妻子护理11天计算2,626元，并无不当，其余护理期限94天的护理费4,700元，护理费共计7,326元；5、营养费3,150元(含二期)；6、鉴定费4,330元；7、交通费500元；8、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9、二次手术费数额无法确定，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10、衣物损缺乏依据，不予支持；11、另根据原告损害程度以及当事人过错程度，本院酌定被告王桂银直接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律师费3,000元，被告王进宽直接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律师费2,000元。上述损失中的1-8项共计340,833.32元按照责任比例承担，加上分别应当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被告王桂银应赔偿原告陈传芳143,333.33元，扣除已付5,000元，尚需支付138,333.33元；被告王进宽赔偿原告陈传芳107,250元，扣除已付1,000元，尚需支付106,250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2003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桂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传芳143,333.33元(已付5,000元，尚需支付138,333.33元)；二、被告王进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传芳107,250元(已付1,000元，尚需支付106,250元)；三、驳回原告陈传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92元，减半收取计3,846元，由原告陈传芳负担1,100元(已付)，被告王桂银负担1,533.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被告王进宽负担1,212.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黄 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姜瑞豪书 记 员  姜瑞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三、2003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