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0民终4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芒康环洲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昌都市芒康县产业融合示范园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328MA6T2206X1。 法定代表人：亢书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容容，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佳敏，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红，男，197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三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宇，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亢书华，女，196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三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容容，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佳敏，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芒康环洲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芒康环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海红、原审被告亢书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20）冀1082民初1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芒康环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容容、彭佳敏、原审被告亢书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容容、彭佳敏、被上诉人刘海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芒康环洲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劳务费支付条件未成就，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2、被上诉人应当向案外人藏京商贸公司主张工程款，上诉人不是适格诉讼主体；3、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劳务费金额与事实不符，主张的利息不应得到支持。 刘海红辩称，一、芒康环洲公司与藏京商贸有限公司款项工程款项结算已经完成，应支付劳务费用。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之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本案中，公司之间结算，相关的结算手续势必在公司留存。芒康环洲公司主张未结算，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次．通过我方在一审提交的刘海红与亢书华之间的微信聊天证据可以看出，如果两公司未完成工程款结算的话，在2020年1月17日下午15:24分，亢书华不可能在微信中陈述结算刘海红的工资。同时，从整个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可以体现出，亢书华从未提及过两公司未结算的任何内容。如案涉工程未完工，两公司之间未结算，亢书华也不可能主动提及给付工资的事情。以上均说明了刘海红需结算的工作已经完成。第四，刘海红不仅负责藏京商贸项目，还负责藏香鸡项目等项目，藏香鸡项目是亢书华利用其相关联公司阳信宏达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芒康分公司与藏京商贸公司签订的，2020年11月12日，亢书华以阳信宏达公司的名义起诉藏京商贸公司3412512.69元的工程款项，芒康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20)藏0328财保7号民事保全裁定书。这也间接说明了，刘海红无论是负责的藏京商贸项目，还是负责的藏香鸡项目，均完成了结算，否则，亢书华起诉藏京商贸公司时，不可能将其工程款项备注清晰。第五，从2018年1月份开始，截止本次庭审，藏京商贸公司以及藏京商贸公司的法人李朝贵及其爱人王立业、相关联公司中商超市陆续向芒康环洲公司、亢书华中行账户中支付了1200多万元工程款项。如公司双方未结算，藏京商贸公司是不可能再向芒康环洲公司以及亢书华支付工程款。三、芒康环洲公司作为本案诉讼主体适格。首先，刘海红系芒康环洲公司的工作人员，所拖欠的劳务费用也应由芒康环洲公司支付，与藏京商贸公司无关。其次，芒康环洲公司出具的证明上，并没有藏京商贸公司相关人员的任何签字，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债务转移的问题。四、劳务费用数额确定，不存在扣减情形。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芒康环洲公司主张在2019年8月20日出具证明后，向我方陆续支付了25万元的劳务费用，应的进行举证证明，否则其主张不应当得到支持。 亢书华出庭但未发表意见。 刘海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48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48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7年7月15日至2019年7月15日，原告刘海红在被告芒康环洲公司担任项目经理职务，期间共产生劳务费480000元。2019年8月20日，被告芒康环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亢书华为原告出具了证明，认可被告芒康环洲公司需支付原告在任职期间的劳务费共计480000元，但需全力办理各项结算事宜，完成后在藏京商贸所欠工程款中代扣支付，出具人处载明为芒康环洲公司及亢书华。现藏京商贸项目已结算完成，且该项目工程款项亦支付给了被告，但被告并未按照约定支付原告劳务费。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证明、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合同书予以证明，另有庭审笔录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亢书华应当与被告芒康环洲公司承担共同给付义务，理由是证明系被告亢书华出具，表明被告亢书华自愿与被告芒康环洲公司承担共同给付义务，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之间合法的债权债务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主张被告芒康环洲公司拖欠其劳务费，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芒康环洲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抗辩、举证、质证等相关诉讼权利，本院合理推定原告的主张成立，被告亢书华系被告芒康环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其为原告出具的证明中亦载明了被告芒康环洲公司，本院认定被告亢书华为原告出具证明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及于被告芒康环洲公司。被告芒康环洲公司拖欠原告劳务费理应予以支付，故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亢书华与被告芒康环洲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亢书华出具证明时明确表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且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此做出过约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亢书华承担共同给付义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芒康环洲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刘海红劳务费人民币480000元，并自2020年3月27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劳务费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500元，减半收取计4250元，由被告芒康环洲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原审被告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公司财务邓阳的转账记录、原审被告的转账记录，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共计305670元，即使法院认可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也应当将此金额扣除。第二组，上诉人起诉藏京的票据及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明上诉人与建设方至今尚未办理结算，双方就涉案工程在司法诉讼中，不满足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的条件。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一、对于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在2019年8月20日前，双方的转账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首先邓阳和尹冉是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资，同时邓阳向刘海红转账及原审被告与刘海红转账没有备注转账的款项是工资，同时请法庭注意原审被告向刘海红转账，其中有500元、470元这种小数额的款项，根本不可能是工资，同时转账的时间在2018年5月份原审被告就向刘海红转账了12笔，如果是工资的话，原审被告完全可以一次性向刘海红进行支付，不可能分期、分批在连续四天内陆续向刘海红支付，这完全不符合支付工资的正常交易模式。针对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款项，其中刘海红认可2020年8月18日原审被告向其转账1万元，因为该款项系刘海红受伤后多次向原审被告索要工资，事后原审被告向我方转账1万元。针对原审被告转账的其他款项，我方不认可是支付给我方工资的，请法庭注意在2019年12月25至27日期间原审被告也是陆续的不等的金额向我方转账，如果是支付给我方工资的话，也是完全可以一次性支付的，不可能分期、分批的支付，这也不符合正常的交易模式。针对证明出具后原审被告转给刘海红款项的用途，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二、针对第二组证据，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首先，上诉人公司与藏京公司之间如果没有结算的话，其起诉的具体工程款是无法核算的，那么立案时所缴纳的诉讼费用也不可能是明确的，同时法院出具的收据，可以看出不仅原审被告名下的芒康环洲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针对藏京商贸提起诉讼，同时阳信宏达钢结构芒康县分公司也在2020年11月份对芒康藏京公司针对工程款提起了诉讼，这份证据能说明双方没有结算，其起诉的具体工程数额也无法进行确认，因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涉案工程没有结算与事实不符，至于藏京商贸公司在结算之后是否向芒康环洲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款项与被上诉人刘海红没有关系，刘海红已经完成了相应的结算义务。 被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一、涉案工程芒康环洲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工程专业分包、竣工核验单及工程专业承包验收合格单（有藏京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朝贵的签字），上述两份证据均系复印件，原件均在上诉人处保存，证明涉案工程在2019年1月10日已经完工，并由藏京商贸公司进行了验收确认，后期在双方也完成结算后，藏京商贸曾在2019年6月5日向芒康环洲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50万元款项。二、原审被告与刘海红在2020年1月30日下午14时02分时的微信聊天记录，亢书华明确表述“去年结算完对账80万”，这完全说明了涉案工程项目早已经完成了结算，只是藏京商贸存在拖欠芒康环洲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但是工程款是否支付并非属于刘海红的工作范围，刘海红配合芒康环洲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已经完成了工程结算，亢书华及芒康环洲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应付我方劳务费48万元。三、通过企查查查询到的亢书华的相关人公司阳信宏达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芒康县分公司起诉芒康藏京商贸有限公司针对工程款拖欠所做的诉前保全，芒康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20）藏0328财保7号裁定，该份证据与上诉人所提供的受理通知书与缴费通知书两份证据，能证实刘海红不仅以芒康环洲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负责工程项目，同时还以阳信宏达公司的名义对外负责项目，这也说明了我方在一审中所提供的刘海红与亢书华所形成两张证明的原因，两个工程均已经完成了结算，在2020年1月17日我方在与亢书华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明确了索要两个工程所欠付我方的劳务费，而亢书华从始至终没有否认工程未结算，恰恰相反在同日下午15时24分的时候明确表述二人之间做个手续，将其中的一部分工资进行结算，该份证据一审中也已提交，因此我方主张芒康环洲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应支付我方48万元。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一、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首先由于上述两份证据均系复印件，无原件进行核对，且在该核验单下注明未完散水阳光板等未完工，即使该竣工核验单指是涉案工程，但该工程也未完工，也并不能证明双方已经完成了结算，且如被上诉人所说上诉人与藏京商贸在2019年1月即完成结算，不可能在2019年8月20日所载证明中需全力以赴办理结算单事宜，被上诉人所述话语与实际情况相矛盾，有李朝贵签字浸染严重，看不清楚，故对于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且法院所收诉讼费仅是预收，上诉人方起诉时也只是暂时核算一个金额，如双方不能在诉讼过程中达成和解、调解，上诉人方仍要对涉案工程工程价款进行鉴定申请，涉案工程实际上也并没有完成结算，且刘海红作为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施工资料不健全，在现在与藏京商贸对账过程中也拒不配合，根本没有履行一个项目经理的基本职责，导致上诉人与藏京商贸至今未完成结算，已经给上诉人方造成严重的损失，而且结算与否不是以被上诉人主观臆测决定。二、对证据二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聊天记录并没有体现是涉案工程已经进行了结算，并没有出现藏京公司的名字，且上诉人与藏京公司工程款大概为600多万，不可能是聊天记录显示的80万元。三、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诉人方确实向芒康县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但是上诉人参股的另外一家公司，与本案没有关系，且第三组证据也不能证明刘海红作为阳信宏达公司的项目经理参与了涉案工程，更不能证明上诉人方已经与藏京商贸公司进行了结算，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扣减后的劳务费的付款时间还没有到，且被上诉人应当配合上诉人与藏京商贸公司完成涉案工程的结算，履行自身职责。本院认为，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芒康环洲公司与案外人已进行结算，如未结算，芒康环洲公司在与刘海红交流中不应涉及劳务费问题；同时，芒康环洲公司无法证实其支付给数笔款项系证明中约定的劳务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9年8月20日，芒康环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亢书华出具证明一份，具体内容为：“刘海红于2017年7月15日至2019年7月15日，在环洲公司任职项目经理，为公司提供劳务服务，公司应向刘海红支付劳务费，共计人民币肆拾捌万元整。需全力以赴办理各项结算事宜，全部完成后由藏京商贸在所签工程款中代扣支付，将所有结算单交付。”关于涉案证明中约定支付劳务费条件是否成就问题，芒康环洲公司主张，支付涉案款项的前提是刘海红办理完与案外人工程结算，但刘海红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完成结算，故不应支付涉案款项；依据原审被告出具的证明内容约定，支付劳务费系附有条件，该条件成就后理应付款；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实，首先，亢书华明知付款附有条件；其次，2020年1月17日下午15:24分，原审被告亢书华在微信中陈述结算刘海红的工资；第三，整个微信聊天记录中亢书华从未提及芒康环洲公司与案外人并未结算的任何内容，在其自认要与刘海红结算工资（劳务费）时，认定付款所附条件以成就更为适当；同时，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实，案外人已与芒康环洲公司完成后结算并付款，即付款所附条件已成就，芒康环洲公司理应向刘海红支付约定款项，故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主体问题，芒康环洲公司主张，藏京商贸在芒康环洲公司法定代表人亢书华所出具的证明中签字确认同意，证明上诉人、被上诉人及藏京商贸就支付被上诉人劳务费达成一致意见，但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实藏京商贸曾在涉案证明中签字确认，且芒康环洲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三方曾就涉案款项达成其他协议，故芒康环洲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付款数额问题，芒康环洲公司主张虽然涉案证明中已约定支付劳务费数额，但在刘海红任职期间，芒康环洲公司曾向刘海红共计支付25万余元，应予扣除；刘海红对芒康环洲公司该主张不予认可，芒康环洲公司亦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其已支付的款项系涉案劳务费，且在涉案证明及双方交流中均未体现之前付款系涉案款项一部分的相关内容，故芒康环洲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芒康环洲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芒康环洲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欣 审判员 史纪红 审判员 李成佳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