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84民初3662号原告：江苏文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高邮市送桥镇李古村冯庄组。法定代表人：刘九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斯珂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张家港市杨舍镇旺西村。法定代表人：孙丁波。被告：孙丁波，男，1985年8月13日生，汉族，蒙城县人，住苏州市张家港市。被告：郭海忠，男，1974年3月20日生，汉族，江阴市人，住苏州市张家港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泉，江苏润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文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苏州斯珂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孙丁波、郭海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被告孙丁波、郭海忠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合作协议》；2、三被告返还货款200万元、支付违约金50万元；3、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20年4月29日与被告签署了《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代购1200mm熔喷布生产线，价格为500万元，该协议还约定了违约责任、付款方式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支付货款200万元，但乙方在10个工作日内未能将设备调试成功，生产出合格熔喷布。根据约定，应退还货款并承担10%的违约金。被告一系一人公司，被告二系其唯一股东，依法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三自愿提供担保，亦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1、《合作协议》。证明：原告向被告一代购熔喷布生产线的事实，并约定了违约责任、付款方式，以及被告三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2、《委托书》、企业登记信息。证明：被告二系被告一的唯一股东，且被告一、二财产混同，被告二应当对被告一承担连带责任。3、《网上银行电子》。证明：原告于2020年4月30日支付货款的事实。4、聊天记录。证明：原告向被告沟通调试的情况。到5月28日前，生产线仍未完成调试，生产出合格的熔喷布，且截止到目前，生产线仍未调试成功。被告苏州斯珂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辩称：1、本案并非是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一主体不适格，并非是案涉生产线的卖方，卖方是利津县腾宏商贸有限公司，且生产线是由卖方直接发货给原告。2、被告一在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并没有过错，原告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理由如下：2020年5月12日，原告在调试期满前就提出退货请求，之后双方达成了解除协议的意向，解除合同后，原告擅自将熔喷布生产线改造、变造使用，后续双方未就改造后的生产线达成新的协议，现原告主张改造后的生产线不符合原协议的要求，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原告未能继续生产熔喷布的原因在于其自身。因熔喷布市场价格已大幅度跌价，原告不愿意继续生产。3、原告直到2020年8月11日才取得熔喷布生产许可证，在此之前原告不具备生产熔喷布的条件。相关法律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4、现原告改造后的熔喷布生产线已经被原告拆得七零八落，成为一堆废铁；此外，被告一与原告协议解除案涉协议时已经将合同价款变更为200万元，余款300万元不再支付，设备由原告保留。现原告主张违约金过高，且该损失也是由原告自身原因造成的。被告苏州斯珂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1、《合作协议》、《设备服务协议》。证明：原告与被告一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原告以买卖合同纠纷提起诉讼，诉讼主体错误。双方在《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购”设备。2、中间人李某,4与原告高管孙宝林微信聊天截图、证人李某,4证言。证明：原告与被告一合同签订和履行的过程。4月29日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应当支付首付款。但直至4月30日下午近四点原告才将首付款支付给被告一。故合同中所有交接时间应当顺延。卖方腾宏公司于5月1日发货给原告。5月7日卖方因疫情原因，除了喷丝板模头外，其他全部安装到位。5月7日，原告联系中间人一起去昆山喷丝板模头生产厂去抢购喷丝板。原告5月12日（在合同约定的调试期之前）向被告一表示因目前喷绒布已降价很多，不想要设备了。后双方协商解除了合同，设备归原告所有，余下设备款原告不再支付，设备所有权归原告，设备后期调试由原告自行处理，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之后原告联系中间人，咨询改造、变造设备的主要配件及规格，将罗茨风机由原来30千瓦改为75千瓦。热风炉由30千瓦改为120千瓦，原告还擅自将模头喷丝板由原告的直喷改为下喷，收料侧收改为下收、模头的进风管也加粗。5月15日，原告还发改造后的弯管视频给中间人。因原告不懂设备工艺，造成喷丝板摸头损坏、中间人还向原告推荐洗喷丝板的电话。5月22日，原告还到中间人处观看学习了他人的熔喷布机的生产情况。因原告与被告一已经变更解除了原合同，原告自己已对原设备进行了改造，变造，并自愿承担改造后的调试费用、自行安排人员调试，原告已丧失合同约定的解除权。3、原告高管徐龙桃与中间人李某,4的微信聊天截图。证明：5月12日，原告与被告一已经协商解除了《合作协议》。5月19日，原告高管徐龙桃联系中间人李某,4微信后，原告就设备改造、配件调整、调试等事宜多次向中间人咨询，中间人帮助原告解决设备改造后的诸多问题，向原告推荐调试师傅等。原告还将改造后的喷丝板模头设计图纸发给中间人，咨询怎么弄。中间人向原告推荐了模具厂，帮助原告与模具厂就改造模具的沟通，最终模具厂按原告设计图纸要求改造了原设备的喷丝板模头。原《合作协议》设备原告已经变造，设备已经发生根本变更。原告丧失解除原合同的权利。即便原告主张依原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原告无法将设备原状返还给被告一或卖家。4、安装师傅刘某1（刘某2）与被告一的微信聊天截图、安装视频以及改装后的视频、证人刘某1（刘某2）的证言。证明：5月7日设备安装师傅将生产线中除喷丝板模头之外的其他设备全部安装到位。因疫情原因，喷丝板模头厂家产品紧张，喷丝板于5月11日才到齐，安装师傅于5月12日凌晨将喷丝板安装调试好。从设备的安装相片及视频可知，设备的整体外观，及模头喷丝板是直喷，收料为侧收。5、原告高管徐龙朝短信。证明：原告与被告一已于5月12日协商解除了原合同。在此之后，原告自行承担改造后的调试费用及人工费用。5月28日原告自愿承担调试费用10万元。6、原告高管徐龙桃与调试师傅钱某,4的微信聊天截图、证人钱某,4的证言。证明：5月31日，原告高管徐龙桃加调试师傅钱玉龙的微信。原告要求钱某,4到原告处进行调试原告改造后的设备。钱某,4第二天6月1日上午十点到达原告处，当天即将设备调试成功，能够生产出熔喷布。钱某,4当晚20:44分回家。7、设备相片。证明：原告对原合同设备擅自改装、变造，擅自使用，视为原设备合格，原告对原合同主要权利和义务的变更和解除。设备已经被原告拆卸得七零八落，成为一堆废铁，原告也无法将原设备原状返还、原告主张设备不合格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8、原告工商信息。证明：原告于2020年4月27日成立公司，于2020年8月11日才取得生产熔喷布生产的行政许可，原告是由于自身原因无法使用原设备生产线，并未是由于设备不合格。相关责任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孙丁波辩称：被告一与被告二的财产是相对独立的，原告的货款是在被告一的指示之下由被告二代收的，之后被告二立即将该款转账支付给熔喷布生产线的卖方腾宏公司，原告请求被告二承担连带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被告孙丁波向本院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1、农行交易流水。证明：在被告一的指示下被告二代收货款，收款后被告二立即支付给设备卖方，并未财产混同。2、工行交易流水、公司财务报告。证明：被告一、二财产相互独立，没有混同。被告郭海忠辩称：虽然被告三在保证人处签字，当时原告骗取被告三在合同上签字，事后还向被告三索要了身份信息，被告三是违背真实意愿提供签字的；另外，原告和被告一没有经过被告三的同意解除了合同，且原告又将案涉的生产线自行改造、变造，现原告要求被告三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被告郭海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1、原告高管孙宝林与被告三维修聊天截图。证明：原告与被告一签订合同时，担保方的号码是错误的；合同签订第二天，孙宝林骗取了被告三的电话。后来合同解除、设备变造被告三亦不知情，不承担保证责任。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29日，原告江苏文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被告苏州斯珂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被告郭海忠三方签订《合作协议》，主要内容：原告委托被告代购1200mm熔喷布生产线，价格500万元。交货期限：自打款之日起，第四天陆续到货，第六天设备逐步到齐并被告一派工程师到原告处完成设备调试（5月7日前），直到能够生产达到bfe95及以上标准规格的熔喷布。···如被告一所代购生产线产出熔喷布质量低于bfe95标准，应无条件将设备调试到能够生产出bfe95及以上标准规格的熔喷布为止，超过10个工作日调试不成功的，视为被告一根本违约。此外，被告郭海忠自愿为被告一向原告提供连带保证责任。2020年4月30日，原告向被告孙丁波（被告一授权收款对象）汇款200万元。本院认为，第一，本案交易发生在原、被告公司之间，纵观全过程，实际代表双方进行沟通的主要人员为：原告方（孙宝林）、被告方（李某,4）。第二，关于生产线到货、安装情况，结合现有证据分析：2020年5月1日开始发货，至2020年5月7日前大部分设备（除喷丝板）已到货并安装，同日，双方去昆山购买喷丝板，2020年5月12日凌晨喷丝板亦安装完毕（注：此处的安装完毕不等于调试）。第三，关于调试，属于本案争议较大的部分。原因如下：首先，合作协议的约定是有歧义的，协议的第二条中约定：“自打款之日起，第四天陆续到货，第六天设备逐步到齐并被告一派工程师到原告处完成设备调试（5月7日前）”，故可以理解为5月7日前就必须完成调试。但该种理解的问题在于把设备到齐和完成调试放在同一天，现实难以做到。与此同时，协议第五条又出现了这样的约定：“如被告一所代购生产线产出熔喷布质量低于bfe95标准，应无条件将设备调试到能够生产出bfe95及以上标准规格的熔喷布为止，超过10个工作日调试不成功的，视为被告一根本违约”，这里又出现了“超过10个工作日调试”的表述，该表述的前一段文字是“如产出的熔喷布低于相应标准，被告一应无条件（持续）调试”，即“产出熔喷布”为“超过10个工作日”的起算点，而“产出熔喷布”的前提起码是“设备到齐并安装”，这就对应了上文第二条的“第六天设备逐步到齐并被告一派工程师到原告处完成设备调试（5月7日前）”，即“设备逐步到齐后···（5月7日前）”的时间点往后顺延10天，即5月17日前。由此可见，该合同的表述并不严谨，本院亦无从猜测当时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之所以会出现如此不严谨的情况，系疫情发生后，各种商业主体见商机出现纷纷入行，在审判实践中，各种仓促订立的合同屡见不鲜。其次，在条文理解有争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解读条文的同时应当结合通常的交易习惯综合分析，本院倾向于采取前文中的第二种理解。再次，本案实际全部安装好的时间为2020年5月12日凌晨，但设备刚刚安装完毕，还未等到5月17日届满，只经过了几个小时的“调试”，原告在5月12日上午8时许就表示不想要设备了：“李总！今天不搞好我不想要了，目前布已降价很多了，我们错过了几百万”，流露出解除合同的意向，据证人李某,4陈述，接着双方通了电话，李某,4也向其表示，“既然原告不想要，也不再勉强，剩余300万元货款也不要原告付了，在原告处的设备200万元还是值得，该设备就由原告自行处理吧”，虽李某,4系利害关系人，但其这一表述有一定可信度，被告一至今未向原告主张过剩余300万元的货款。且当天随后，原告向被告一发送了一份名为“1200熔喷机.doc”的word文档，着手对设备进行改装，后续的改装内容从大量的图片、视频可见，陆续包括：风机、热风管、收料、模头喷丝板等等，所以从这一角度来讲，该设备也已非原设备。综上，本案的《合作协议》无继续履行的现实基础，予以解除；设备调试的义务固然在于被告一，但其一，该生产线并未得到充分的调试时间，其责任在于原告，仅调试了几个小时，原告就表示“今天不搞好我不想要”，表示出解除合同的意思。再者，原告后续对设备进行了多处重大改装，该设备已远非原协议设备，不具备各自返还的条件，本院难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案涉各方于2020年4月2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0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5100元，由原告江苏文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高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