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7民终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联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金山路北侧、广东金世纪公司用地东侧。法定代表人：沈炽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费良敬，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玲，女，196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灼光，广东中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艾菲，广东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江市联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丰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小玲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702民初7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丰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判决不解除王小玲与联丰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小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没有认定联丰房地产公司从开始受疫情影响至2020年5月15日申请复工复产备案的期间可减免责任，显失公平公正。联丰房地产公司因受疫情影响，积极响应《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办公厅关于印发房屋市政工程复工复产指南的通知》（建办质【2020】8号）以及《广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转发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办公厅关于印发房屋市政工程复工复产指南的通知》（粤建质【2020】69号）的精神，在2020年5月15日向阳江市住建部门提出节后复工报备申请。如果认定联丰房地产公司因受疫情影响至复工复产期间可顺延计算解除合同的期间，则联丰房地产公司逾期交房的时间仍在300天内，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条件，但一审对该事实未予查明认定。二、一审判决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适用法律不当。《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第十二条的前置条件为“除不可抗力外”，即对于在逾期交付过程中出现的不可抗力因素，可作为法定的特殊免责因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三条“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影响而产生的合同纠纷案件，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在适用法律时，应当综合考量疫情对不同地区、不同行业、不同案件的影响，准确把握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与合同不能履行之间的因果关系和原因力大小，按照以下规则处理：……（二）当事人以合同履行困难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结合本案事实及证据，应判决不予解除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三、物业维修基金的收款主体是物业管理所行政单位，联丰房地产公司只是代收该笔费用；而且联丰房地产公司在未发生逾期交房之前，于2018年3月29日为王小玲缴纳物业维修基金，不存在侵占或得益，无须承担该笔物业维修基金的利息返还义务。综上，在逾期交房问题上，应予认定联丰房地产公司可顺延计算解除合同的期间，而且联丰房地产公司在顺延期间内完善交房手续、书面通知王小玲收楼，主观上处于积极态度；同时，逾期交房并未造成王小玲实际损失，也没有影响商品房使用。为平衡双方权益，维护当地房地产市场稳定发展，请求二审判如所请。王小玲辩称：一、联丰房地产公司自2019年7月1日起构成逾期交房违约行为，直至联丰房地产公司通知王小玲收楼时，已逾期412天，《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的解除条件已成就，王小玲有权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联丰房地产公司在2019年7月1日已出现违约情形，而新冠肺炎疫情发生在2020年2月初，且联丰房地产公司没有向王小玲发出任何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通知，因此，联丰房地产公司以受新冠肺炎疫情不可抗力影响为由主张免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联丰房地产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因联丰房地产公司违约而解除，故联丰房地产公司应返还购房款和物业维修基金及相应利息给王小玲。王小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合同编号为X《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补充协议》；二、判令联丰房地产公司返还购房款310000元和物业维修基金6200元给王小玲；三、判令联丰房地产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91907元（利息以3162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中6000元自2017年11月8日起计至实际还清时止；其中24000元自2017年11月15日起计至实际还清时止；其中131200元自2018年1月19日起计至实际还清时止；其中155000元自2018年3月5日起计至实际还清时止，均暂计至2020年8月15日，暂计191907元）给王小玲；四、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联丰房地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3月5日，陆旭（买受人）与联丰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编号：X)，合同主要约定：买受人向出卖人购买位于阳江市江城区金山路333号万山·香悦四季X号房，该商品房为为预售商品房，总价款为310000元；2018年3月5日前支付商品房全部价款。合同第九条关于商品房交付条件的约定：该商品房交付时应当符合下列第1、2项所列条件：1.该商品房已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文件；2.该商品房已取得房屋测绘报告；该商品房为住宅的，出卖人还需提供《住宅使用说明书》和《住宅质量保证书》。合同第十一条关于交付时间和手续的约定：（一）出卖人应当在2019年6月30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二）该商品房达到第九条、第十条约定的交付条件后，出卖人应当在交付日期届满前10日（不少于10日）将查验房屋的时间、办理交付手续的时间地点以及应当携带的证件材料的通知书面送达买受人。买受人未收到交付通知书的，以本合同约定的交付日期届满之日为办理交付手续的时间，以该商品房所在地为办理交付手续的地点。交付该商品房时，出卖人应当出示满足第九条约定的证明文件。出卖人不出示证明文件或者出示的证明文件不齐全，不能满足第九条约定条件的，买受人有权拒绝接收，由此产生的逾期交付责任由出卖人承担，并按照第十二条处理等。合同第十二条逾期交付责任：除不可抗力外，出卖人未按照第十一条约定的时间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的，双方同意按照下列第1种方式处理：1.按照逾期时间，分别处理（（1）和（2）不作累加）：（1）逾期在300日之内（该期限应当不多于第八条第1（1）项中的期限），自第十一条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房价款万分之1的违约金;（2）逾期超过300日(该期限应当于本条第（1)项中的期限相同）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应当书面通知出卖人。出卖人应当自解除合同通知送达之日起15日内退还买受人已付全部房款（含已付贷款部分)，并自买受人付款之曰起，按照0.1%(不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付利息；同时，出卖人按照全部房价款的0.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房价款万分之1(该比率应当不低于本条第1（1）项中的比率）的违约金。陆旭和联丰房地产公司均在合同上签名盖章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陆旭于2017年11月15日前支付30000元，2018年3月5日前支付280000元及物业维修基金费6200元给联丰房地产公司。联丰房地产公司则提供《住宅专项维修资金对账簿》拟证明其已代陆旭缴交了3602元物业维修基金。2020年8月5日，联丰房地产公司取得阳江市江城区万山•香悦四季二期6幢（写字楼B幢）工程的《单位工程（子单位）竣工验收备案表》。2020年8月11日，联丰房地产公司取得阳江市江城区万山.香悦四季6幢（写字楼B幢）及地下室的《房地产实测绘报告书》。2020年8月15日，王小玲收到联丰房地产公司寄出的《收楼通知书》一份，其中联丰房地产公司告知业主应于2020年8月16日前往办理收楼手续。另查明，陆旭于2020年3月14日因脑出血死亡。韩明珍、陆锦程系陆旭的父母，陆旭与王小玲系夫妻关系，陆越是陆旭与王小玲共同生育的女儿，韩明珍、陆锦程、陆越、王小玲是陆旭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一审诉讼中，王小玲提供江苏省南通市南通公证处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2020）苏通南通证字第X号、X号《公证书》，该两份《公证书》载明陆旭遗留遗产有：1.陆旭与其妻子王小玲共同共有位于南通市军山花园15幢502室（含军山花园X室）的房产中属于陆旭的财产份额，2.陆旭与妻子王小玲、陆建、许吉兰四人共同共有位于南通市锦安花园X室及X室的房产中属于陆旭的财产份额，3.陆旭以其名义与联丰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3月5日签订购买位于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金山路333号万山香悦四季X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编号:X)中应分属于陆旭的合同权利和义务，韩明珍、陆锦程、陆越公证声明放弃对陆旭的上述遗产的继承权。一审法院认为：陆旭与联丰房地产公司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的约定，联丰房地产公司应当在2019年6月30日前向陆旭交付巳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文件及房屋测绘报告的商品房，联丰房地产公司不出示证明文件或者出示的证明文件不齐全，陆旭有权拒绝接收，由此产生的逾期交付责任由联丰房地产公司承担。联丰房地产公司未能于2019年6月30日将商品房交付陆旭使用，已构成逾期交房，应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王小玲请求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是否依法有据，联丰房地产公司在逾期交房过程中是否存在特殊免责因素；二、《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后，已交纳的购房款利息如何计算。关于焦点一、合同第九条关于商品房交付条件的约定：该商品房交付时应当符合下列第1、2项所列条件：1.该商品房已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文件；2.该商品房已取得房屋测绘报告；该商品房为住宅的，出卖人还需提供《住宅使用说明书》和《住宅质量保证书》。联丰房地产公司于2020年8月5日取得阳江市江城区万山·香悦四季二期6幢（写字楼B栋）工程的《单位工程（子单位）竣工验收备案表》，于2020年8月11日取得阳江市江城区万山•香悦四季6幢（写字楼B栋）及地下室的《房地产实测绘报告书》。从联丰房地产公司逾期交房之日（2019年7月1日）起计至联丰房地产公司通知收房之日（2020年8月15日）共计412天。即使考虑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联丰房地产公司逾期交房亦超过合同约定的300天。因此，王小玲请求解除陆旭与联丰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联丰房地产公司返还购房款，应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囯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的规定，由于陆旭与联丰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解除，现陆旭请求支付购房款利息，合法合理，应予支持。《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应当自解除合同通知送达之日起15日内退还买受人全部购房款（含已付贷款部分)，并自买受人付款之曰起，按照0.1%起（不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同时，出卖人按照全部房价的0.10%向受人支付违约金。王小玲请求利息按年利率24%过高，应予调整，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十算。故陆旭支付给联丰房地产公司的购房款310000元的利息，联丰房地产公司应从2018年3月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支付给王小玲。关于王小玲请求联丰房地产公司返还房屋维修基金6200元及利息的问题。因联丰房地产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陆旭与联丰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为联丰房地产公司，联丰房地产公司主张其已代陆旭缴交了3602元物业维修基金，应予扣除，不予支持。故联丰房地产公司应向王小玲返还物业维修基金6200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规定，利息应从2018年1月19日起按年利率3.85%计至联丰房地产公司实际付清时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陆旭与联丰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3月5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8030939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除；二、限联丰房地产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购房款31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3月5日起按年利率3.85%计至联丰房地产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给王小玲；三、限联丰房地产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物业维修基金费62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3月5日起按年利率3.85%计至联丰房地产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给王小玲。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40元，由联丰房地产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月19日，联丰房地产公司出具《收据》给陆旭收执，《收据》载明收到陆旭交来万山微笑公寓X房维修基金6200元。2018年4月11日，联丰房地产公司以陆旭的名义向阳江市物业和房屋租赁管理所账户缴存住宅专项维修资金3602元。又查明：由于我国各地区相继发生新冠肺炎疫情，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领导小组（以下简称省新冠肺炎防控领导小组）决定，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2月24日，省新冠肺炎防控领导小组决定，自2020年2月24日9时起，将广东省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2020年4月13日，广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发出《广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转发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办公厅关于印发房地产企业复工复产指南的通知》（粤建房函【2020】111号）。2020年4月23日，阳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出《阳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转发关于房地产企业复工复产指南的通知》（阳住建通【2020】128号），要求各县（市、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海陵区房管中心、市区各房地产开发企业、物业服务企业、房地产中介企业按照我省我市应对新冠肺炎疫情分区分级防控工作要求，结合当地实际，指导企业参照执行，统筹推进疫情防控和加快房地产企业复工复产工作。再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7日向联丰房地产公司送达王小玲的民事起诉状副本。本院认为：本案是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陆旭与联丰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是否具备解除的条件，该《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应否解除；二、如果《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应予解除，联丰房地产公司在退还物业维修基金的情况下，应否计付该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给王小玲。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联丰房地产公司应在2019年6月30日前将具备合同约定交付条件的商品房交付给陆旭，逾期超过300日，陆旭有权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虽然联丰房地产公司未能在2019年6月30日前向陆旭交付商品房，存在逾期交房违约的行为，但因2020年我国爆发了新冠肺炎疫情，我省新冠肺炎防控领导小组在2020年1月23日决定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而至2020年1月23日，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尚未达到解除合同的条件。新冠肺炎疫情被认定为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后，政府及有关部门采取了相应疫情防控措施，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考虑新冠肺炎疫情以及疫情防控措施确实对联丰房地产公司完善商品房交付条件造成影响，联丰房地产公司主张应予顺延计算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期间理据充分。2020年4月23日，阳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出《阳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转发关于房地产企业复工复产指南的通知》（阳住建通【2020】128号），要求市区各房地产开发企业等按照我省我市应对新冠肺炎疫情分区分级防控工作要求，统筹推进疫情防控和加快房地产企业复工复产工作。故顺延计算合同解除期间宜计至2020年4月23日，联丰房地产公司认为应计至其申请复工复产备案之日即2020年5月15日，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从联丰房地产公司逾期交房之日（2019年7月1日）起计至联丰房地产公司通知收房之日（2020年8月15日）止，联丰房地产公司已逾期交房412天，扣减可顺延计算合同解除期间共92天（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4月23日），联丰房地产公司仍逾期交房320天（412天-92天），已达到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的条件。因此，王小玲作为陆旭的法定继承人，请求解除陆旭与联丰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理据充分。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第十条“民法典施行前，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而直接以提起诉讼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适用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陆旭与联丰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7日向联丰房地产公司送达民事起诉状副本，故应认定陆旭与联丰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于2020年9月7日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解除后，联丰房地产公司应将已收取的购房款310000元及利息返还给王小玲，但中国人民银行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取代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且贷款基准利率或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应以中国人民银行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为准，故一审法院确定联丰房地产公司应从2018年3月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付利息给王小玲，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联丰房地产公司应以31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利息给王小玲。关于争议焦点二，联丰房地产公司对一审判决在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后由其返还物业维修基金6200元没有异议，本院二审不予调处。联丰房地产公司上诉认为，联丰房地产公司是代收物业维修基金，不存在侵占或得益，故在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后无需返还该笔维修基金的利息给王小玲。由于联丰房地产公司在2018年4月11日以陆旭的名义向阳江市物业和房屋租赁管理所账户缴存住宅专项维修资金3602元，联丰房地产公司客观上没有继续占有该笔资金，故联丰房地产公司在退还该笔住宅专项维修资金时无需计付2018年4月11日之后至付清款项时止的利息给王小玲，但2018年4月11日之前该笔资金由联丰房地产公司占有，联丰房地产公司应支付其占有该笔款项期间的利息给王小玲。鉴于王小玲对一审认定联丰房地产公司应自2018年3月5日起计付退还物业维修基金的利息没有提起上诉，故联丰房地产公司应以3602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4月10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给王小玲。另外，陆旭在2018年1月19日向联丰房地产公司支付了物业维修基金6200元，除了联丰房地产公司以陆旭的名义向阳江市物业和房屋租赁管理所账户缴存住宅专项维修资金3602元之外，余下款项2598元（6200元-3602元）一直由联丰房地产公司占有，故对于该2598元，联丰房地产公司应2018年3月5日至还清款项时止计付利息给王小玲，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702民初70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陆旭与阳江市联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5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X《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于2020年9月7日解除；二、变更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702民初70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阳江市联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购房款310000元及利息【以31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5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给王小玲；三、变更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702民初70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阳江市联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物业维修基金费6200元及利息【其中3602元的利息从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4月10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余下2598元的利息从2018年3月5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给王小玲;四、驳回王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40元，由王小玲负担1250元，阳江市联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1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43元，由阳江市联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阳江市联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838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飘审 判 员  何桂霞审 判 员  莫怡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詹礼迪书 记 员  曾秋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条民法典施行前，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而直接以提起诉讼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适用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