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25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聚贤街25号2幢2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MA5U6J4B3Q。法定代表人：李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灵玲，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悦，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北碚区五一龙凤供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龙凤三村44号4栋附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203203705P。法定代表人：杨培钦，董事长。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北碚支行，住所重庆市北碚区嘉陵风情步行街2号1-1、4-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9032026904。负责人：罗翔，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跃，男，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瑶，女，该行员工。上诉人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北碚区五一龙凤供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凤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北碚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北碚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7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渝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灵玲，被上诉人龙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培钦，原审第三人北碚农行张光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渝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渝康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渝康公司为地方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即使认为不适用该纪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的规定，本案属于受财政部委托处置其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报纸催收能够达到诉讼时效中断效果，案涉贷款诉讼时效已于2016年10月24日中断，至起诉时并未经过。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原债权人及渝康公司一直在积极行使权利。龙凤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农业银行北碚支行述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渝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龙凤公司立即向渝康公司偿还贷款本金240000元，利息76428.01元、复利138955.57元、罚息478392.44元，共计933776.01元。以及自2019年6月30日起至还清之日以全部未还本金24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按月加上浮利率0.5925‰，再上浮50%（罚息利率）计算罚息，并以未还利息为基数，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判令渝康公司对龙凤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享有抵押权，有权对前述抵押物折价、拍卖或者变卖的价款在前述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3．判令龙凤公司支付渝康公司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8月31日，五一供销社（债务人）与农业银行北碚支行（借款人）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经借、贷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借款合同，共同遵守。第一条、贷款人同意向借款人发放以下内容贷款：1、贷款种类：商品流转；用途：化工装饰；2、贷款金额：叁拾玖万元正；3.贷款期限：自1998年9月1日起至2001年5月20日止。还款方式：售后还贷。分期还款日期和金额为：2001年5月20日归还叁拾玖万元正。4．借款月利率5.925‰，加上浮利率0.5925‰，执行利率为月6.5175‰。每季度月末20日为结息日。如遇国家调整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办理。第三条：担保人五一供销社自愿以提供抵押（质押）、保证的方式承担本合同的担保，其担保的内容按照本合同所属的从合同约定执行。第七条：违约责任。1．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偿还贷款，贷款人对逾期贷款按国家规定计收逾期贷款利息……3．借款人不按合同约定时间和额度用款，贷款人不按时按额提供贷款，均为违约，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因国家政策计划变动或不可抗力等原因造成违约的，可减免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与预期贷款利息相同。4．借款人应按银行规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否则，贷款人有权直接扣收利息，按规定计收复利。1998年8月31日，农业银行北碚支行向五一供销社发放了贷款390000元。1998年8月31日，五一供销社（抵押人）与农业银行北碚支行（抵押权人）签订了《抵押合同》，约定：根据借款人、贷款人签订的98年借合主字第104号《借款合同》，经贷款人、借款人、抵押人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共同遵守。第一条：抵押人自愿以其所有或依法有权处分的尚未作任何债务担保的房产（详见抵押物清单：位于北碚区××路××号、北碚区××村的房屋）作为借款人借款抵押物，抵押率为100%，抵押物的从物、孳息及衍生的从权利一并抵押。第二条：抵押担保的范围。1．借、贷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一条所定贷款金额中抵押担保额为390000元及其利息和本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后五一供销社更名为龙凤公司。2005年12月30日，农业银行北碚支行向龙凤公司送达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注明尚欠：本金为390000元，龙凤公司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加盖了公章。农业银行北碚支行分别于2007年9月30日、2009年9月18日、2011年4月13日、2013年2月25日、2015年1月21日通过重庆时报或者重庆法制报对债权进行了公告催收。2016年5月28日，重庆市人民政府作出渝府〔2016〕28号《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组建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公司的批复》，同意重庆市国资委作出的渝康公司组建方案，渝康公司为国有全资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8月11日，重庆市人民政府作出渝府〔2016〕65号《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授权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开展重庆市范围内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收购及处置业务的批复》，同意授权渝康公司开展重庆市范围内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收购及处置业务。2016年9月9日，中国银监会办公厅印发，《中国银监会办公厅关于重庆市地方资产管理公司变更有关事项的通知》（银监办便函［2016］1583号）中明确由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参与重庆市范围内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工作。2016年9月26日，农行重庆分行（转让方、甲方）与渝康公司（受让方、乙方）签订了《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转让委托不良资产及附属权益，不良资产即甲方接受托处置的债权类、物权类不良资产对应的从权利以及其他相关权益的统称，其中债权类不良资产指债权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双方另行约定条款：本协议的附件1-3《批量转让档案资料移交（接收）清单由原贷款发放行填制》。附件1-1债权资产明细表载明：基准日：2016年3月20日，龙凤公司，本金：150000元……。2016年10月24日，农行重庆分行与渝康公司在重庆商报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对龙凤公司的债务再次进行了催收。一审法院认为，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系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主要监管部门，其在2016年9月9日印发的《中国银监会办公厅关于重庆市地方资产管理公司变更有关事项的通知》（银监办便函［2016］1583号）中明确由渝康公司参与重庆市范围内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工作，该通知标题系关于重庆市地方资产管理公司相关事宜的通知，通知对象为各政策性银行、大型银行、股份制银行、邮储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该通知亦直接抄送渝康公司，可以据此认定渝康公司系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明确授权的地方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01年出台的《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可以看到，该规定仅适用于原债权银行，并未明确资产管理公司可否通过报纸公告方式对不良债权进行催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中规定，华融、长城、东方、信达四大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纪要》还明确了纪要内容和精神适用于纪要发布后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涉及最初转让方为国有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债权转让处置不良资产形成的相关案件。可见，纪要对于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的受让主体有明确规定。本案中，渝康公司系通过报纸公告送达方式进行的债权转让及债务催收通知，根据座谈会纪要，若不良资产的受让方非纪要规定的四大资产管理公司，通过报纸公告送达的债权转让通知及债务催收通知将无法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渝康公司系地方性资产管理公司，并非《纪要》列明的四大资产管理公司，其通过报纸公告催收不能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诉讼时效已经经过，对于渝康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不予支持。该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渝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38元，由渝康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渝康公司对债权债务转让及债务催收采取登报公告的方式是否属于有效催收。本院就此评析如下。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办事处领取中国人民银行颁发的《金融机构营业许可证》，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办理登记的，可以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本案中，渝康公司为重庆市人民政府批准设立，但其未举证证明其已取得中国人民银行颁发的《金融机构营业许可证》，故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规定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而《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皆是建立在国有商业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贷款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的基础上，渝康公司不满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条件，不能适用上述规定。即使根据国家有关政策处理有关国有银行的不良资产，仍然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等有关规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渝康公司和农业银行北碚支行之间的债权转让因渝康公司无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主体资格，不能适用关于特殊主体公告催收的规定，其于2016年10月24日的联合公告催收不是有效的催收方式。其应根据一般债权转让和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以通知的方式向龙凤公司行使权利，而渝康公司和农业银行北碚支行均未举证证明其有向龙凤公司通知债权转让情况或者进行过通知催收。农业银行北碚支行于2015年1月21日向龙凤公司催收进而中断诉讼时效后，此后未再有法定的诉讼时效中断事由，诉讼时效已然经过。因此，渝康公司关于登报公告催收是有效催收故诉讼时效中断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债权诉讼时效已经经过，龙凤公司已就此提出抗辩，渝康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渝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37.76元，由上诉人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毅审判员 彭海波审判员 余彦龙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冉攀峰书记员 李逾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