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3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郭亮北路477号。法定代表人：谢东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资江，男，196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尚，女，199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北宇坤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利川市都亭教场村七组。法定代表人：牟志念。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智文，男，1987年6月21日出生，土家族，住四川省万源市，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建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北宇坤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坤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8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望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望建公司的反诉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宇坤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在工期方面，施工现场不具备安装条件，宇坤公司已经克服困难将滤板部分施工全部完成”，该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工期系固定工期，即宇坤公司进场施工后45天完成施工，合同签订后，望建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但宇坤公司并未按照合同履行。在工期上，望建公司多次函告宇坤公司要求加快进度，宇坤公司多次借口搪塞，2019年7月9日望建公司向宇坤公司送达《告诫书》，强调了合同的约定和宇坤公司2019年5月提供施工工作面到《告诫书》之日超过工期6天的事实，宇坤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就《告诫书》进行了书面回复，在《回复函》中并未否认工期逾期的事实，只是强调工程款支付和2019年7月11日将完工撤场以及调试要求，充分证明宇坤公司工期逾期情况真实。结合竣工验收单时间2019年10月10日，可以证明望建公司主张24天逾期工期符合法律规定，法律规定违约金不能超过总金额的30%。针对望建公司的上诉，宇坤公司辩称：宇坤公司一审陈述的客观事实属实，望建公司提供的场地不具备安装条件，导致宇坤公司施工困难，宇坤公司克服困难，严格按照合同要求进行了施工，望建公司发出的函告，其目的是要求宇坤公司加快施工进度，宇坤公司随即进行了回复，所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望建公司在验收单上签字并盖章，仅仅提出了部分维修要求，并未提出宇坤公司逾期事宜。望建公司欠付宇坤公司工程款20万元，导致宇坤公司被税务机关罚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宇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望建公司立即向宇坤公司支付工程款758645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延期8个月，利息暂计算121383元，总计880028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望建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宇坤公司增加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利息计算至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望建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宇坤公司赔偿望建公司工期逾期违约金240000元；二、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宇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1日，宇坤公司（乙方）与望建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长沙市第七制水厂滤池滤板材料及施工合同》，约定宇坤公司承接长沙市第七自来水厂新建工程滤池滤芯滤板等制作安装。工程单价900元/平方米，总价1997460元。宇坤公司所有滤板材料进场后7个工作日内，望建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进度款，宇坤公司工程进度完成80%，望建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进度款，滤板浇筑完成及调试完成5个工作日内，望建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3个月内支付27%进度款，质保金3%两年内付清。宇坤公司必须在材料进场后45天内完工，逾期完工给望建公司造成的损失，由宇坤公司赔偿，暂按推迟一天完工罚款违约金10000元。望建公司的现场联系人约定为周武。合同望建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周武”。一审庭审中，望建公司称其系上述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其将该工程的滤头及整体浇筑滤板工程分包给宇坤公司，其具有相应资质，周武系该公司委托的涉案工程项目部代理人。宇坤公司称该周武实系案涉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宇坤公司提供一份《分项工程竣工验收单》，写有案涉工程可调试滤头、整体浇筑滤板2192平方米全部安装调试完成，经自检合格，请予查验和验收。该处写有：“经检查10#池体布气不均匀需调整”。签名“周武”，落款2019年10月10日。在该验收单施工单位验收意见处，加盖有望建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印章，并写有“同意验收”，工程负责人处签名“周武”，落款时间2019年10月10日。望建公司对上述验收单并无异议，但认为该验收单并非结算单。宇坤公司提供一份《第七水厂滤池滤板供货安装项目对账单》，写明项目2219.4平方米，望建公司已付工程款1238814元（含实物抵付），尚欠工程款758645元。对账单上加盖有望建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印章，并签名有“李玉莲”，落款日期2020年1月13日。同时写有“情况属实”并签名“周武”，落款日期2020年1月13日。一审庭审中，宇坤公司称上述李玉莲系案涉工程项目部会计。望建公司对上述对账单真实性无异议。望建公司提供一份对宇坤公司发出的《告诫书》，称宇坤公司彼时超出合同总施工期6天，将对宇坤公司处罚金60000元，如再超出工期，延迟一天处罚金10000元。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9日。一审庭审中，望建公司称，案涉工程于2019年10月10日进行竣工验收，根据施工日志记载，确定宇坤公司施工延期24天。并同意庭审结束后七日内提交相应施工日志至一审法院，但至今仍未提交。宇坤公司称，该《告诫书》系望建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周武2019年7月9日通过微信发送给宇坤公司。涉案工程前期土建存在问题，导致案涉工程需进行补漏作业，宇坤公司不得不中途停工等待其他单位进行补漏作业，导致宇坤公司非连续性施工，但实际施工日期未超过合同约定的45天。宇坤公司提供一份对望建公司发出的《回复函》，称已收到《告诫书》，宇坤公司已履行整个合同90%工程量，在工期方面，施工现场不具备安装条件，宇坤公司已克服困难将滤板部分施工全部完成。一审法院认为：宇坤公司与望建公司签订有《长沙市第七制水厂滤池滤板材料及施工合同》，该合同未违反法律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己方义务。关于本诉宇坤公司诉求望建公司支付工程款758645元。宇坤公司提供的《分项工程竣工验收单》有望建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及委托代理人周武签名并加盖项目部印章，显示案涉工程于2019年10月10日经望建公司同意验收。宇坤公司同时提供的《第七水厂滤池滤板供货安装项目对账单》同样有该周武签名并加盖项目部印章，更显示望建公司仅付工程款1238814元，尚欠宇坤公司案涉工程款758645元。故该验收单、对账单上同意验收、对账结算之行为均系望建公司自身行为，一审法院当予以采纳，认可宇坤公司已施工完成并经望建公司验收，至对账单落款的2020年1月13日，望建公司尚余工程款758645元未支付。又因《长沙市第七制水厂滤池滤板材料及施工合同》约定案涉工程竣工验收3个月内支付合同总价97%的工程款。现望建公司验收日期为2019年10月10日，望建公司应自该日起3个月内即2020年1月10日前支付合同总价1997460元的97%工程款1937536.2元，望建公司已付1238814元，故望建公司还需支付698722.2元，一审法院支持由望建公司支付宇坤公司尚欠工程款698722.2元。至于剩余3%工程款，合同约定系质保金，需验收后两年内付清，即2021年10月10日前付清。现履行期限仍未届满，故对宇坤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诉宇坤公司诉求望建公司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至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主合同对望建公司延期付款未约定违约条款，故应依法律规定计算宇坤公司的实际利息损失。依此，一审法院支持由望建公司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向宇坤公司支付自2020年1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损失，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反诉望建公司诉求宇坤公司赔偿工期逾期违约金240000元。主合同约定有宇坤公司每延期一天计违约金10000元。望建公司诉称宇坤公司承接涉案工程施工工期延期24天，但其仅提供一份《告诫书》，该《告诫书》仅系望建公司告知宇坤公司工期延期6天的单方通知，并不能因此证明宇坤公司确系延期6天。望建公司又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宇坤公司存在工期延误。相反其自身签名认可的验收单、对账单，均未提及该工程延期之事，亦未在结算中扣除相应违约金。可知望建公司关于工程延期之陈述不属实，其举证不能应承担主张无法采纳之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望建公司的反诉请求，全部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限望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宇坤公司一次性支付工程款698722.2元；二、限望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宇坤公司支付自2020年1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未偿欠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三、驳回宇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望建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12600元，减半收取6300元，由宇坤公司负担1260元，由望建公司负担5040元（此费用已由宇坤公司预缴，由望建公司直接支付给宇坤公司）。反诉受理费2450元，由望建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宇坤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现场照片一组（三张）。拟证明：望建公司提供的施工现场不具备施工条件。针对宇坤公司二审提交的新的证据，望建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从三张照片来看，最后一张照片是2019年8月28日拍摄，证明宇坤公司工程到该日期还未完工，更加证明了宇坤公司逾期完工的事实。望建公司二审并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宇坤公司提交的新的证据认定如下：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宇坤公司施工过程中部分时段的现场施工条件较差。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宇坤公司二审陈述：宇坤公司正式开工日期为2019年6月28日，在此之前现场不具备施工条件，实际完工日期为2019年9月25日，望建公司对完工日期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关于宇坤公司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均无异议，未提出上诉，本院二审不予赘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宇坤公司是否存在逾期完工的违约行为，是否应向望建公司支付违约金及数额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长沙市第七制水厂滤池滤板材料及施工合同》第四条第6项约定：“乙方必需在材料进场后45天内完工，逾期完工给甲方造成的损坏有乙方赔偿，暂按推迟一天完工罚违约金壹万元”。望建公司虽然仍未向法院提交施工日志，但宇坤公司二审明确陈述其实际开工日期为2019年6月28日，完工日期为2019年9月25日。据此本院可以确定宇坤公司实际工期为90天，存在逾期完工的情形。对于逾期完工的原因，宇坤公司认为系因施工现场不具备施工条件，要等其他队伍施工完毕才能施工，并向本院提交了照片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宇坤公司超期45天完工，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合理事由，宇坤公司提交的照片证据，仅能证明在特定时间点现场存在影响施工的瑕疵，不能充分证明其以合同约定工期的两倍时间完工系完全因望建公司原因所致，也不能证明逾期完工存在必然性与合理性，加之宇坤公司在发现存在影响施工的重大不利因素后，并未积极与望建公司就工期问题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存在一定过错。故宇坤公司存在逾期完工的违约行为，应向望建公司支付违约金。望建公司仅主张宇坤公司逾期完工24天的违约金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确认违约金计算期间为24天。关于违约金标准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宇坤公司存在逾期完工的行为，但望建公司提供的施工场地确实存在影响宇坤公司施工的不利条件，其亦对宇坤公司逾期完工存在一定过错，加之望建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宇坤公司逾期完工对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故本院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对双方合同约定的逾期完工违约金予以酌减，酌情确定宇坤公司按每日1000元标准向望建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24000元（1000元/日×24天）。综上所述，上诉人望建（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86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861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限湖北宇坤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望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4000元；四、驳回望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12600元，减半收取6300元，由湖北宇坤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260元，由望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40元（此费用已由湖北宇坤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预缴，由望建（集团）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湖北宇坤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反诉受理费2450元，由望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05元，由湖北宇坤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45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望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410元，由湖北宇坤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易伟玲审判员  刘 刚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冷子剑书记员毛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