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6民初1738号原告：曾冬瑜，女，197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业户，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涵婷，浙江元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鼎泰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富丰路2号2-26幢20层C2359室。法定代表人：罗松元，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曾冬瑜与被告北京鼎泰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泰禾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冬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涵婷，被告鼎泰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曾冬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于2019年12月18日签订的《服务协议书》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于2020年10月28日解除；2.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项目培训费用19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署《服务协议书》和《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协议约定被告许可原告在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使用其项目标识“她的甜蜜”并开展项目运营，被告按《运营服务实施清单》为原告提供理论技术支持和指导培训服务，该项指导培训服务费用为198000元，项目标识许可使用期限自2019年12月18日至2021年12月17日。原告于2019年12月18日向被告支付指导培训服务费198000元，被告当日开具了收据。原告支付费用后，被告并未通知原告参加培训也未向原告送达相关培训材料。事后，原告通过网上查询得知，被告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未在商务主管部门备案，其并不符合“特许人从事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的规定，且被告向原告隐瞒《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依法应当向被特许人披露的信息。原告在签订涉案合同后未开店经营，亦未实际使用被告的商标、技术等经营资源和经营体系，被告未履行其合同义务，导致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于2020年10月27日向被告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现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于2020年10月28日解除，并退还服务费用，望判如所请。被告鼎泰禾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案涉合同非特许经营合同，不适用商业特许经营有关规定。关于案涉合同管理、经营模式、经营标识及产品渠道等被告无统一要求，故该合同不符合特许经营合同条件。被告是否进行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备案不影响合同效力，被告是否披露商业信息不影响合同效力。无论案涉合同是否最终被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原告均无权解除合同，原告系因自身原因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并非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店面的筹备、开业是相互沟通、配合及协调的过程，原告消极应对导致被告无法履行后续合同义务，原告基于此主张解除合同退费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告认为被告公众号中存在虚假宣传，夸大明星效应构成欺诈的说法不成立。本案原告从签约时间至发函解除合同，合同期限已过半年多，不属于“签订合同后，合理的时间内原告有权解除合同”的时间范畴。原告签约的是区域代理，虽然商标是普通许可，但一个区域的区域代理商被告实际只开发一名，导致被告丧失其他与第三方签约的机会。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2月18日，鼎泰禾公司（甲方）与曾冬瑜（乙方）签订《服务协议书》，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甲方为乙方提供相关餐饮指导培训服务的有关事宜，经过友好协商订立本合同；本合同指导培训服务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指导及技术实操培训；指导培训的服务费用为198000元，于本合同签订之当日一次性支付完毕；乙方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即视为甲方完成本合同约定的理论技术支持与指导培训服务，故无论本合同因何等原因而终止，该项指导培训服务费用均不予退还；合同有效期一年，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算，乙方需在合同到期前，提前一个月以书面的方式向甲方提出续约申请，如果乙方超过合同期仍未主动向甲方提出续约申请，则合同到期后，甲乙双方合同自然终止；甲方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3-4名培训名额进行餐饮技术等相关方面的培训，同时根据乙方的实际需求，提供有偿技术带店、有偿运营带店以及有偿店面管理等服务，对于本合同项下的指导培训服务，甲方有权选择自行提供或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提供，直至乙方掌握操作流程；乙方应当及时接收甲方提交的方案及相应文件，并根据甲方的通知要求参加相关培训；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所收取的相关费用不予退还：违反指导培训服务的标准及流程，损害甲方声誉、没有严格执行甲方提供的纠正通知的；甲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甲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提供相应服务，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甲方提供设备及材料、指导培训方面的服务与建议，是否采纳由乙方自行决定，同时甲方不干预或参与乙方的经营活动，亦不对乙方的经营体系、财务管理体制、经营管理体制、生产服务程序、员工服装、经营口号、经营理念等各项内容具有任何控制力；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应向守约方支付本合同价款之80%违约金，同时守约方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同日，鼎泰禾公司（甲方）与曾冬瑜（乙方）签订《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协议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19年12月18日签订《服务协议书》，为进一步加深双方合作，就甲方授权许可乙方使用其餐饮项目相关标识用于经营餐饮店面等相关事宜，双方经友好协商订立本合同；餐饮项目名称：她的甜蜜；项目许可使用方式：普通许可；乙方选择下述使用方式：项目标识代理许可使用服务，即甲方许可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具体以乙方申请的企业工商登记住所地为准）代理餐饮项目；甲方许可乙方上述行政区域范围内设立的自营餐饮店面使用项目标识，乙方在该区域设立店面时并拟使用本合同项目标识的，应事先告知甲方并取得甲方书面同意；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使用甲方项目标识跨越合作区域范围从事本协议指定项目或其他项目的经营，如乙方有此种行为视为违约；项目标识许可使用期限自2019年12月18日起至2021年12月17日止；甲方承诺本合同期限内项目标识许可不收取乙方费用，如乙方欲继续接受甲方提供的本合同约定服务，应至少提前一个月向甲方提出续约申请，双方就续约事项，需另行签订相关合同予以确定，许可使用期满双方仍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本合同自行终止；合同在终止或解除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使用‘她的甜蜜’名称，并立即拆除乙方原有带标识字样等一切含甲方名称的装饰用具、店面装修、灯箱宣传品等，否则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五万元；甲方仅提供项目标识普通许可使用与指导培训方面的服务与建议，是否采纳由乙方自行决定，同时甲方不干预或参与乙方的经营活动，亦不对乙方的经营体系、财务管理体制、经营管理体制、生产服务程序、员工服装、经营口号、经营理念等各项内容具有任何控制力”。同日，曾冬瑜向鼎泰禾公司支付培训服务费198000元，鼎泰禾公司向曾冬瑜出具了收据。本案中，曾冬瑜主张鼎泰禾公司未提供相应培训服务，鼎泰禾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但主张曾冬瑜未提出培训申请。此外，曾冬瑜另提交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京朝市监工罚（2020）19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其中载明：“当事人：鼎泰禾公司，经查：我局接举报，反映当事人通过微信公众号，在无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向举报人发送招商加盟广告，宣传高利润回报等虚假的宣传信息。通过欺诈的行为诱使举报人与其签订《服务协议书》，收取技术服务费98000元……另查：当事人2019年8月19日在其2019年6月19日完成微信认证的‘鼎泰禾’公众号上发布的文字《代理模式哪家强？她的甜蜜刷新你创业致富新起点》在无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发布内容包含‘仅需发展3-5家单店，即可收回全部投资成本’、‘投资金额灵活，总部一站式帮你开店，单店盈利来自营业收入减去各项成本后的利润，每个月预计产生30000-50000元的利润’的表述……当事人的上述行为二，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属于‘特许人在推广、宣传活动中，有欺骗、误导的行为，其发布的广告中含有宣传被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收益的内容’的行为，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决定对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如下：罚款68000元”等。鼎泰禾公司对该决定书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与本案无关。庭审中，曾冬瑜及鼎泰禾公司均认可涉案《服务协议书》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约定的店铺并未开业，涉案《服务协议书》中第三条约定的鼎泰禾公司应当提供的培训等服务及文件均未向曾冬瑜提供，涉案《项目标识使用协议》所约定的标识曾冬瑜并未使用。曾冬瑜称，其未开业系因为被告履约不符合合同约定，所以不想开店了；鼎泰禾公司主张因为曾冬瑜自己不想经营了，后续服务无法履行。关于解除合同的时间，曾冬瑜主张其于2020年10月27日向鼎泰禾公司寄送《解除合同通知书》，鼎泰禾公司于次日签收，即2020年10月28日为合同解除之日。鼎泰禾公司认可收到解约函，但不认可曾冬瑜具有合同单方解除权。上述事实，有原告曾冬瑜提供的《服务协议书》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收据、《合同解除通知书》、邮寄查询单、京朝市监工罚（2020）19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根据上述规定，特许经营具有如下特点：一是特许人拥有商标、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并通过合同方式授权被特许人使用；二是被特许人在使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开展经营活动的过程中，需要按照合同约定的统一的经营模式来进行；三是被特许人需要按照合同约定向特许人缴纳特许费用，需要指出的是，当事人可以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直接约定特许经营费用，也可以通过货款返点、盈利提成、培训费、服务费等形式约定特许经营费用。判断当事人所从事的经营活动是否属于特许经营活动、所签订的合同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应当根据特许经营的上述特点，从合同的整体内容进行分析。本案中，曾冬瑜与鼎泰禾公司签订了《服务协议书》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本院认为曾冬瑜与鼎泰禾公司通过上述两份合同，形成了统一的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上述两份合同组成统一的特许经营合同，理由如下：第一，从合同目的来看，两份合同均有统一的合同目的。《服务协议书》约定“就甲方为乙方提供相关餐饮指导培训服务的有关事宜，经过友好协商订立本合同；本合同指导培训服务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指导及技术实操培训”；《项目标识使用协议》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19年12月18日签订《服务协议书》，为进一步加深双方合作，就甲方授权许可乙方使用其餐饮项目相关标识用于经营餐饮店面等相关事宜，本着公平自愿原则，经友好协商订立本合同；第一条项目标识的许可使用1.1餐饮项目名称：她的甜蜜”，可以看出涉案《服务协议书》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均有统一合同目的，即曾冬瑜在鼎泰禾公司的指导下，使用鼎泰禾公司的相关经营资源，开展“她的甜蜜”餐饮项目的经营。第二，从合同内容来看，两份合同内容共同体现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其一，根据涉案合同约定，鼎泰禾公司向曾冬瑜提供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方面的指导培训服务，授权曾冬瑜使用“她的甜蜜”项目标识，上述服务及标识均为鼎泰禾公司具有的能够形成某种市场竞争优势并可以授权他人使用的经营资源。其二，曾冬瑜按照合同约定向鼎泰禾公司缴纳特许费用。涉案《服务协议书》约定指导培训的服务费用为198000元，而《项目标识使用协议》的约定内容系基于曾冬瑜与鼎泰禾公司已经签订了涉案《服务协议书》的基础上，进而约定合同期限内项目标识许可不收取曾冬瑜费用。由此可见，曾冬瑜并非无需为其使用鼎泰禾公司项目标识而支付相应对价，而是其需支付的对价已经包括在涉案《服务协议书》中约定的服务费用之中，即曾冬瑜为开展其“她的甜蜜”餐饮经营项目向鼎泰禾公司支付对价共计198000元。其三，曾冬瑜使用鼎泰禾公司的经营资源按照统一的经营模式开展经营。涉案《服务协议书》约定鼎泰禾公司向曾冬瑜提供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指导及技术实操培训在内的指导培训服务，曾冬瑜应当及时接收相应方案及文件，按照鼎泰禾公司的要求参加相关培训；如曾冬瑜需要提供物料配送、技术带店指导等服务，鼎泰禾公司应向其推荐。涉案《项目标识使用协议》约定鼎泰禾公司许可曾冬瑜在其自营餐饮店面使用项目标识，曾冬瑜不得任意改变鼎泰禾公司许可使用的相关项目标识的文字、图形或者其组合，不得超越许可的产品范围及地域范围进行使用。涉案《服务协议书》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均约定对于曾冬瑜没有严格执行鼎泰禾公司提供的纠正通知的，鼎泰禾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涉案《服务协议书》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约定的鼎泰禾公司提供的指导培训服务及项目标识使用许可具有一定的统一化、规范化、标准化特征，符合统一的经营模式特点。虽然涉案《服务协议书》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均约定鼎泰禾公司仅提供项目标识普通许可使用与指导培训方面的服务与建议，是否采纳由曾冬瑜自行决定，且鼎泰禾公司不干预或参与曾冬瑜的经营活动，亦不对曾冬瑜的经营体系、财务管理体制、经营管理体制、生产服务程序、员工服装、经营口号、经营理念等各项内容具有任何控制力，但曾冬瑜作为被特许人，是基于鼎泰禾公司能够提供上述经营资源及统一经营模式的指导而愿意支付合同对价并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并利用鼎泰禾公司的经营资源按照统一经营模式进行经营，符合特许经营合同关于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这一特征。综上，本院认定曾冬瑜与鼎泰禾公司之间通过《服务协议书》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形成统一的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且合同的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曾冬瑜向鼎泰禾公司支付服务费后，鼎泰禾公司始终未向曾冬瑜提供设备和服务，致使曾冬瑜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曾冬瑜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但因请求解除合同之诉本质应为确认解除合同效力之诉，关于解除合同的时间，鼎泰禾公司认可于2020年10月28日收到《合同解除通知书》，即合同解除通知于该日到达鼎泰禾公司，故涉案《服务协议书》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于2020年10月28日解除。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曾冬瑜要求鼎泰禾公司退还培训费198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曾冬瑜与北京鼎泰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签订的《服务协议书》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解除；二、北京鼎泰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曾冬瑜培训服务费19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60元，由北京鼎泰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李婍婧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邱松宁书 记 员 赵家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