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46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北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开区。   法定代表人：孙守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超，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永涛，男，196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社，西安市高陵区泾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峰，男，196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   原审第三人：吕刚，男，199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渭南市华州区。   上诉人西北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北工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永涛、张建峰，原审第三人吕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7民初3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慧芳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北工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陕0117民初3819号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何永涛、张建峰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以张建峰向何永涛出具的一份单据即认定盛兴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张建峰2018年2月9日向何永涛出具单据时，盛兴公司已注销，张建峰的盛兴公司项目二部也不再存在。张建峰未经盛兴公司注销后的权利义务继承人--西北工业公司的授权，无权代表盛兴公司或项目二部出具任何单据。其次，该份单据系张建峰个人出具，既无盛兴公司项目二部的公章，又无西北工业公司的追认，更无其他证据证明工程的实际情况，仅凭此证明工程欠款太过牵强，其有理由怀疑何永涛和张建峰可能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行为。再次，盛兴公司于2017年依法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并在《三秦都市报》通知和公告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但何永涛并未向清算组申报过债权，张建峰当时提交的债务移交名单也未提及何永涛的欠付工程款，可见该笔款项可能并不存在。而根据工商局备案的盛兴公司清算报告显示，盛兴公司债权债务已清偿完结。二、西北工业公司并未与盛兴公司合并为西北工业公司。盛兴公司是西北工业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经合法清算后西北工业公司将盛兴公司依法注销，一审法院认定西北工业公司与盛兴公司合并，并以此为由判决西北工业公司对张建峰所欠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显属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利息起算点为2018年7月1日，属事实认定错误。张建峰向何永涛出具的单据载明工程款暂定10万元，定于2018年6月30日结算一次付清，但何永涛和张建峰截止开庭时并未进行结算。张建峰在开庭中自认结算价款为7万元，何永涛对此予以认可，因此何永涛和张建峰于2020年12月才结算完毕，因此即便要计算利息，也应从双方结算完毕之日起计算，而非2018年7月1日。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何永涛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2018年2月9日张建峰向其出具单据凭条时虽然盛兴公司已经注销，但该案工程款的事实确实发生在盛兴公司注销之前，张建峰出具凭条的行为是代表盛兴公司的职务行为。二、西北工业公司与盛行公司的确合并为西北工业公司。盛兴公司的注销申请是经盛兴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的，其理由明显显示“因公司合并或解散”。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起算点正确。一审法院根据欠条凭据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之处。 综上，应驳回西北工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张建峰辩称，其认可西北工业公司的上诉意见。   吕刚未作陈述。   何永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建峰和西北工业公司连带支付拖欠其工程款壹拾万元（1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从2018年7月1日起算直到给付之日（先计算止2020年9月1日，2018.7.1—2020.9.9为8233元）。二、本案诉讼费及实支费由张建峰和西北工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份，张建峰系盛兴公司项目部经理，代表其项目部与何永涛口头约定让何永涛承包了该项目部2311工房中的坡道工程，何永涛带领施工队按照约定一个月左右按时完工，并于2016年5月份已交付给张建峰并投入使用，但该工程款张建峰未支付给何永涛。何永涛多次催要时，张建峰称已在盛兴公司注销时将此笔账已报给西北工业公司财务部门待审批下来后一定立即支付，何永涛在此情况下，又多次找西北工业公司负责人杨某某，答复是又让何永涛去找张建峰，后何永涛去找张建峰时，已见不到张建峰本人，又不接电话，到2018年春节前何永涛找到张建峰，经双算账后，张建峰于2018年2月9日给何永涛出具欠工程款凭据一张，该凭据载明：“经陕西盛兴公司项目二部张建峰与何永涛协商，何永涛在XX房XX道工程款暂定10万元（壹拾万元），（结算以清单为准下浮23％）定于2018年6月30日前结算一次付清，逾期按银行利息承担违约金。张建峰2018.2.9”。张建峰出具此凭据后，付款期限届满，何永涛催要，又找不见张建峰本人，也无法联系。何永涛无奈，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处理。庭审中，据何永涛向法庭提供的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显示，盛兴公司于2017年10月28日申请注销登记。注销原因为：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原盛兴公司和西北工业公司合并为西北工业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何永涛在此建设工程施工中产生的工程款数额应如何确定。二、该工程款应由谁来支付。三、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如何计算。本案中，何永涛以张建峰给其出具的欠付工程款100000元凭据为由，要求张建峰、西北工业公司向其支付，但该凭据中“何永涛在XX房XX道工程款暂定10万元”为暂定金额，庭审中，张建峰称该工程的结算金额为70000元，何永涛当庭不予认可。庭审后，经一审法院与何永涛组织谈话，何永涛认可该工程款为70000元，故何永涛与张建峰争议的欠付工程款金额为7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张建峰为陕西盛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部经理，施工过程中盛兴公司在每一笔工程款到达公司账户后扣去相关的管理费，余款全部付给张建峰，由张建峰支付给施工者，该案工程款的事实发生在盛兴公司注销之前，本应由盛兴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但原陕西盛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西北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合并为西北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企业法人合并的，他的权力和义务由合并后的企业法人享有和承担。故对何永涛要求西北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清偿何永涛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张建峰和盛兴公司之间的承包协议是内部承包协议，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且张建峰和盛兴公司结算后，张建峰有给何永涛支付该工程款的给付义务，故何永涛要求张建峰、西北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连带支付拖欠何永涛工程欠款7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如何计算，张建峰给何永涛出具的欠付工程款凭据中约定“2018年6月30日前结算一次付清，逾期按银行利息承担违约金”，何永涛起诉时主张逾期利息从2018年7月1日计算至工程款清偿之日，尚无利息计算标准，依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司法解释，本案欠付工程款利息应以工程款7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张建峰和盛兴公司之间的承包协议是内部承包协议虽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但张建峰和盛兴公司之间具有法律效力，西北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可在承担给付义务后向张建峰行使追偿权，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本案第三人吕刚不是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在本案中不承担法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原审遂判决：一、被告西北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何永涛工程款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工程款7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张建峰负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原告何永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32.5元，由被告西北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2465元，本院退付原告1232.5元，履行判决时被告西北工业集团有限公司直付原告123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张建峰提交陕西盛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陕西盛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北工业集团产业园项目部（二）（乙方）签订的编号20130304的《陕西盛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张建峰称合同中约定的2311号建筑物就是何永涛施工的涉案工程，并表示其没有向何永涛出示过其与盛兴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何永涛认为该合同并非由其签订，与其无关。西北工业公司认为该证据的提交时间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何永涛主张的工程款是否成立，应由谁承担付款责任；二、对于欠付工程款利息如何进行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张建峰系作为盛兴公司项目部经理，代表盛兴公司与何永涛建立的承包合同关系。何永涛主张工程款的依据为2018年2月9日张建峰给何永涛出具的内容为“经陕西盛兴公司项目二部张建峰与何永涛协商，何永涛在XX房XX道工程款暂定10万元（壹拾万元），（结算以清单为准下浮23％），定于2018年6月30日前结算一次付清，逾期按银行利息承担违约金。张建峰2018.2.9”的条据，根据该条据的内容显示，张建峰是代表盛兴公司项目二部向何永涛出具的工程结算。虽然西北工业公司提供了盛兴公司与张建峰的承包合同从而否认其与何永涛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及欠付工程款问题，但张建峰明确表示其并未向何永涛出示过与盛兴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而西北工业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何永涛知晓张建峰与盛兴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故张建峰与盛兴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不能对抗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何永涛。据此，对于张建峰代表盛兴公司向何建涛作出的工程结算，应由盛兴公司注销后的权利义务承继人西北工业公司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西北工业公司对何永涛主张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西北工业公司上诉称，涉案条据系张建峰个人出具，张建峰向何永涛出具条据时，盛兴公司已注销，张建峰的盛兴公司项目二部也不再存在，张建峰未经西北工业公司授权，无权代表盛兴公司或项目二部出具任何条据，其对该结算条据不予认可的理由，因张建峰并非以个人名义与何永涛建立的承包合同关系并向何永涛出具的结算条据，故西北工业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西北工业公司上诉提出其公司在2017年清算时，曾在《三秦都市报》通知和公告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而何永涛并未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张建峰所提交的债务移交名单也未提及何永涛的欠付工程款，该笔款项可能不存在的理由，因何永涛施工的工程在张建峰与盛兴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工程范围内，而西北工业公司并未提供何永涛知晓申报债权事宜，以及何永涛未向其主张过债权的充分证据，故对西北工业公司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西北工业公司上诉主张何永涛和张建峰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问题，缺乏充分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张建峰向何永涛出具的条据中有2018年6月30日前结算一次付清，逾期按银行利息承担违约金的内容，而何永涛的工程款至今未得到清偿，故一审法院计算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有事实依据，西北工业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错误，本院不予认可。另，关于盛兴公司于2017年9月6日经股东会决议同意注销，2017年10月向工商登记部门申请注销登记，原盛兴公司和西北工业公司合并为西北工业公司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认定及相关证据证实，现西北工业公司上诉否认该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西北工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5元，西北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西北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王 慧 芳      二〇二一年四月 日       书 记 员  闫   琼      202101463919900126017610521199001263519161000075523395319641018612322196410181615196908191851261010219690819063320200117381920210201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