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民终40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浙江海纳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歌山路2号。 法定代表人：胡敏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学，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恩金，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宿州市环宇银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银河绿苑二栋503室。 法定代表人：袁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徐巧民，男，196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浙江海纳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州市环宇银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徐巧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3民初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学、申恩金，被上诉人徐巧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环宇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2.依法改判确认海纳公司在环宇公司尚欠的全部款项范围内对宿州市环宇银河广场项目折价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依法改判环宇公司向海纳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35954800元及利息17945040元(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并自2020年4月1日起，以尚欠工程款359548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775%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4.依法改判环宇公司向海纳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400万元及利息4250164元(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并自2020年4月1日起，以履约保证金4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9465001%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5.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环宇公司、徐巧民负担。事实和理由：1.徐巧民与海纳公司在签订《海纳公司工程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合同）时已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依法成立内部承包合同关系。一审认定徐巧民与海纳公司在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时不存在劳动关系，进而认定徐巧民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1）徐巧民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只是海纳公司员工(内部承包人)，与海纳公司系内部承包合同关系，无权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徐巧民要求环宇公司将涉案工程工程款支付给其个人的主张，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3）徐巧民与海纳公司之间是内部承包合同关系，但本案审理的是海纳公司与环宇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此属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徐巧民可按照内部承包合同另行与海纳公司结算。2.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率标准，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依约应按照海纳公司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月利率0.775%)计算。海纳公司在一审中的主张合法有据，二审应依法查明并予以支持。（1）结合前文所述，徐巧民与海纳公司之间系合法的内部承包合同关系，海纳公司与环宇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合法有效。（2）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35.1条关于发包人违约责任及执行通用条款第33.3条约定，即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按照海纳公司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根据海纳公司在一中提交的第六组证据《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借款借据》，足以证明海纳公司在2014年11月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为月利率0.775%。故，自《还款协议书》约定的工程款付款期限届满之日（2014年11月19日)起，环宇公司应按照月利率0.775%标准向海纳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3.涉案工程履约保证金400万元均由海纳公司支付给环宇公司。即使徐巧民个人收到环宇公司支付的200万元，也不能代表海纳公司收到该200万元。一审认定环宇公司已返还履约保证金200万元错误，二审应依法查明后改判支持海纳公司要求返还履约保证金400万元及利息的诉请。（1）根据海纳公司提交的证据及环宇公司的陈述，均确认环宇公司已收到海纳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400万元。（2）环宇公司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向海纳公司返还了该履约保证金。环宇公司仅提交了徐巧民签字的收条，并无实际转账凭证，且海纳公司既不知情也未委托环宇公司向徐巧民个人付款。故，一审认定环宇公司已将返还200万元履约保证金返给海纳公司不当。（3）关于履约保证金的利息起算点和利率标准，海纳公司在一审中的主张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约定，履约保证金400万元，于裙楼2层封顶时返还200万元；于裙楼6层封顶返还200万元。结合海纳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足以证明裙楼2层于2010年10月13日前已封顶，裙楼6层于2011年1月2日前已封顶。故履约保证金的利息应分别计算，第一笔200万元应从2010年10月14日起算；第二笔200万元应从2011年1月3日起算。根据海纳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保证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履约保证金的具体利率标准应按照2011年海纳公司向银行贷款的利率标准(月利率0.9465001%)计算。4.海纳公司在环宇公司尚欠的全部款项范围内对涉案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判决驳回海纳公司的该项诉请错误，二审应予改判支持海纳公司该项诉请。（1）涉案工程于2013年10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海纳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依法享有对涉案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的优先受偿权。（2）环宇公司与海纳公司已以协议方式确认海纳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且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及于整个涉案工程。（3）《还款协议书》签订后，海纳公司一直以各种法律途径向环宇公司主张还款和实现其优先受偿权，一审对海纳公司向环宇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亦予以确认。但却又以“优先受偿权行使六个月的期限非可变期间，至海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出六个月”为由，不予支持海纳公司优先受偿权的主张，属法律适用错误。 徐巧民辩称，海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徐巧民系借用海纳公司资质挂靠施工。徐巧民与海纳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经营内容和范围，与海纳公司与环宇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一致。海纳公司与环宇公司2010年7月2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在徐巧民实际开工之后补签，该工程全部由徐巧民出资，组织施工和采购施工材料，足以证明徐巧民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现已竣工验收，海纳公司与环宇公司诉争的工程款属徐巧民所有。2.海纳公司未参与涉案工程的具体施工，也明确不承担任何责任。虽海纳公司向环宇公司转过400万元履约保证金，但其中有200万元属徐巧民所有，另外200万元是借海纳公司的，要支付利息的。如果徐巧民不是实际施工人，为什么要出200万元保证金，还要借200万元保证金并承担利息。海纳公司所谓的资金投入全部是借款，都应支付利息，不属于投入的工程款。徐巧民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改判支持徐巧民的全部诉请。 海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环宇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35954800元及利息17945040元（暂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并自2020年4月1日起，以尚欠工程款359548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775%标准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2.判令环宇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400万元及利息4250164元（暂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并自2020年4月1日起，以履约保证金4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9465001%标准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3.确认海纳公司在环宇公司尚欠的全部款项范围内对宿州市环宇银河广场项目折价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全部费用由环宇公司负担。 徐巧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环宇公司支付工程款35954800元及利息（自2010年8月15日至付清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2.判令环宇公司赔偿徐巧民2010年8月15日前经济损失1800万元；3.由环宇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后徐巧民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6%。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10日，徐巧民（乙方）以海纳公司安徽分公司名义与海纳公司（甲方）签订一份保密协议，约定，甲方聘任乙方在甲方公司工作，乙方在开展工作期间，接触和知悉甲方及甲方所属单位的内部情况和业务秘密，为明确乙方的保密义务，有效保护甲方的商业秘密，签订本保密协议。协议约定了保密内容范围、保密义务的具体内容、违约责任等。徐巧民个人在落款处签字。 2009年11月18日，海纳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承包人徐巧民（乙方）签订了一份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甲方依法获得宿州环宇银河广场工程施工权，并与建设单位（或总承包单位）环宇公司签订了宿州环宇银河广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乙方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上述协议。经甲乙双方协商，由作为甲方员工的乙方对该工程施工实施承包经营，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签订本合同。……三、承包款的计算：乙方应就该工程的承包经营向甲方支付承包款。（一）承包款的计算依据：工程的决算总造价，即以甲方与建设单位或总承包单位签章认可的工程结算书为准。（二）承包款的计算方法：按工程决算总造价的3.0%计算收取，其中管理费3.0%，税金及其他各项规费由乙方承担，并在每次工程进度款中扣交。（三）乙方工程需要向甲方借款的，其管理费上浮比例按公司有关制度规定预扣和结算。（四）质量安全奖励基金暂按合同造价的0.3%收取，先按汇入工程款扣交，一年内全额收清，最终按决算造价结清。（五）承包款的支付方法：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汇入甲方所指定的账户，甲方按上述比例预扣承包款。（六）本合同生效后，乙方向甲方缴纳竣工资料保证金30000元，工程竣工后，待竣工资料交齐，保证金无息返还。四、承包结算：本工程在建设单位工程结算及工程款支付完毕，保修金已收到，乙方税费交清，没有拖欠材料款、人工工资，且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纠纷的前提下，甲乙双方根据本合同的约定进行结算。双方另约定了海纳公司对涉案工程项目的监督、管理、协助徐巧民工程索赔、结算、工程款催收等权利、义务。徐巧民承包经营按照“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原则享有和承担权利义务。……五、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一）根据甲方和建设单位（或总承包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要求，甲方对乙方的承包经营活动，负有检查、监督、指导、控制等权利和义务。（二）协助乙方配备施工、管理人员的组成，如发现乙方在人员配备问题上不符合甲方制度的规定时，有权提出变更建议并采取必要的措施，乙方应接受并采纳。……（六）协助乙方与建设单位间的工程索赔、结算、工程款催收等工作……六、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一）共层管理1.权利（1）乙方按照审定的施工组织方案自行组织各项施工任务。（2）乙方在承包范围内，自行组织项目管理班子，并进行相关的人事任免，但技术人员配备必须符合甲方有关制度的规定，其人事任免要报甲方备案……2.义务（1）乙方不得将本工程进行转包，如发现转包行为的，按合同造价10%支付违约金，乙方不得在未经甲方同意的情况下将工程分包，如发现擅自分包行为的，按非法分包工程款的10%支付违约金……（二）财务管理。1.权利（1）在甲乙双方就承包经营工程进行结算前，有关该工程的资金、机械设备、材料等财产所有权属甲方。乙方在该财产专款专用于该工程的前提下享有使用权，但乙方不得非法占有、挪用；有关承包经营工程的一切费用支出，乙方应凭合法有效的凭证，通过甲方财务结算。（2）乙方负责及时向建设单位催收工程款，全额汇入甲方账户。乙方委托甲方提取税金、承包款和质量奖励基金等，其余工程款由乙方专款专用于该工程施工经营。（3）乙方享有承包经营结算后所产生的相应的经济效益。（4）乙方享有承包经营所产生的所有债权。（5）本工程的财务收支实行单独核算，会计账务处理全部纳入甲方统一管理等。2.义务（1）按照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乙方负责对所涉款项的全面依约履行；承包经营该项目所产生的经济亏损全部由乙方承担，并由乙方负责赔偿。（2）因承包经营该项目所产生的一切债务由乙方承担等。 2010年7月20日，环宇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海纳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海纳公司施工宿州市环宇银河广场工程，土建和水电安装，开工日期以经监理单位批准的开工日期为准，竣工日期以竣工报告为准，工期797天。合同价款100335295.64元。2.承包方项目经理韦忠朝。3.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价款调整方法：工程量结算依据招投标文件清单计价进行结算，本工程的所有材料价格执行施工期间宿州市信息价，执行政策性调整。发包人向承包人预付工程款400万元，扣回工程款的时间工程正负0时扣回。4.承包人每月25日下午前向发包人和监理单位提交已完成工程量报告，发包人和监理单位在次月5日内审核完毕，审定后的工程量作为日工程量支付依据。5.进度款支付时间和方式：按每日完成的工程量80%支付在当月五号前支付。6.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须在乙方提交竣工决算书之日起60天内完成审计（包括委托有资质的中介机构审计时间），逾期视作乙方决算已被确认，完成审计七日内支付总价的95%，留5%的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一年后返还全部。7.乙方向甲方缴纳400万元履约保证金，裙楼2层封顶时返还200万元，裙楼六层封顶时返还200万元。双方在补充条款中对于工程分包及甲供设备材料进行约定，其中甲方指定或直接分包工程有：电梯供安工程、土方工程、内外给排水安装工程、高低压配电柜以外的外电工程、燃气工程、有线电视、电话工程、监视对讲系统工程、自动抄水、电表工程、防火门（含入户门），制安工程、裙房二次内外装饰及安装工程等。并约定了分包单位在工地受乙方管理，甲方向分包单位支付工程款须乙方项目部签字认可。甲供材料：钢筋（除乙方自行购置的钢筋）、商品砼。甲供设备有：电梯、发电机、高低压配电柜、变压器、水泵。甲供的钢材和商砼及甲方直接或指定分包项目均不包括本合同工程进度款支付内。另，约定了所有工程款必须汇入海纳公司指定账户（以海纳公司名义在工商董洋商城支行开设）。 2008年3月27日、2008年8月1日，海纳公司账户分两次向环宇公司账户转款200万元、200万元，用途为保证金。 2010年11月21日，徐巧民向环宇公司出具一张收条，载明收到环宇公司返还保证金200万元。 涉案工程于2013年10月30日竣工验收，验收报告显示开工日期为2009年7月18日。 2014年10月15日，海纳公司与环宇公司签署一份对账说明，载明：宿州环宇银河广场项目，开发商环宇公司，施工单位海纳公司宿州市环宇银河项目部，截止2014年10月15日环宇公司共计支付海纳公司工程款84020200元，其中包括甲供材料、分包项目等全部。 2014年10月16日，海纳公司与环宇公司签署一份决算报告，内容如下：由环宇公司开发的海纳公司宿州环宇银河项目部施工的宿州市环宇银河广场工程，总造价为119975000元。截止2014年10月15日，环宇公司合计支付海纳公司84020200元，其中包括甲供材料款、分包项目等全部。至今还应支付工程款35954800元。经海纳公司申请，安徽省宿州市拂晓公证处作出（2014）皖宿拂公证字第4887号公证书对上述决算报告上海纳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江荣、环宇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军签字、盖章进行公证。 2014年10月23日，环宇公司与徐巧民签署一份关于结算报告的补充说明，载明，双方于2014年10月16日签署了结算报告是截止2014年10月16日前所完成的工程量，由环宇公司直接签订合同所发包的项目，不包括在119975000元此工程款中，由建设单位另付。如后面有零星工程需施工，应按实结算支付。 2014年11月4日，环宇公司与海纳公司签署一份《还款协议书》，内容如下：2014年10月16日止，环宇公司共欠海纳公司工程款35954800元，经双方充分协商一致，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共同遵守。一、环宇公司定于2014年11月18日一次性支付给海纳公司工程款35954800元。海纳公司对其承建的宿州环宇银河广场项目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二、如到期不履行偿还义务，环宇公司自愿接受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债务人在本协议期满七日内仍未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时，应主动与债权人联系说明情况，并达成一致意见，否则七日后公证机构无须向债务人作任何形式的通知，便可直接依债权人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且债务人自愿放弃对此享有的一切抗辩权。三、环宇公司承诺以其公司名下宿州市环宇银河广场项目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四、双方对上述欠工程款数额均认可，且无任何异议。2014年11月6日，安徽省宿州市拂晓公证书作出（2014）皖宿拂公证字第4888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赋予上述还款协议强制执行效力。2015年8月28日，经环宇公司申请，安徽省宿州市拂晓公证处作出（2015）皖宿拂决字第0003号复查处理决定书，撤销（2015）皖宿拂公字第5589号公证书。 另查明：2012年6月9日，海纳公司任命徐巧民为海纳公司安徽分公司经理。2012年6月至2013年7月，徐巧民在海纳公司领取工资。 再查明：环宇公司已返还徐巧民履约保证金2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从海纳公司与徐巧民签订的保密协议、内部承包合同，及海纳公司于2012年正式任命徐巧民为海纳公司安徽分公司负责人后向徐巧民发放数月工资的事实看，徐巧民与海纳公司在签订上述内部承包合同时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虽然海纳公司在内部承包合同履行期间，对于包括徐巧民在内的优秀项目经理进行表彰，但不能以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海纳公司并未举证同时期为徐巧民发放工资或交纳社会保险等证据。结合内部承包合同内容，徐巧民对宿州银河广场项目的施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且由徐巧民自行组织实施各项施工任务，海纳公司只是进行管理，并协助徐巧民与环宇公司间的工程索赔、结算等，该工程系徐巧民以海纳公司名义进行施工，海纳公司主张徐巧民系以其公司员工身份参与施工宿州银河广场工程的意见与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及实际履行情况相悖，亦无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 从本案庭审环宇公司陈述及举证内容显示，该公司对于徐巧民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是明知的，且认可徐巧民在海纳公司与环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前就已经进场施工，海纳公司与环宇公司在签订该合同时就涉案工程系有徐巧民个人进行施工的事实均系知晓的，故该合同因徐巧民无相应施工资质而无效。但因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环宇公司应当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从本案证据显示，徐巧民在施工过程中无论是履约保证金的交付、工程资料的报送、工程施工、工程联系单的签署、结算资料等均是以海纳公司名义进行，且工程联系单等资料上亦有海纳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在对涉案工程款进行最终决算，签署决算报告时，亦是海纳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环宇公司法定表人签字确认。虽然可供执行的债权文书被撤销，但双方在办理时也是将海纳公司列为申请执行权利人。因此，海纳公司依据对账说明、决算报告、还款协议的约定要求环宇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虽徐巧民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海纳公司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也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无效，但徐巧民与海纳公司之间在内部承包合同中关于税金、管理费及涉案工程对外债务等系列费用进行约定，徐巧民在本案中也未能举证证明参照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其最终应享有工程款的数额，故其要求按照决算报告、还款协议约定，要求环宇公司向其支付35954800元工程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徐巧民与海纳公司之间的内部权利义务关系，双方仍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 针对环宇公司就涉案工程是否尚欠工程款的问题，2014年10月15日、2014年10月16日、2014年10月23日、2014年11月4日环宇公司与海纳公司及徐巧民分别签署了对账说明、结算报告及《还款协议书》，均对涉案工程总价款、已付工程款及尚欠工程款进行确认。因从海纳公司与环宇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看，就环宇银河广场项目除海纳公司施工外，还有环宇公司直接发包的项目，双方在结算时并未将该部分工程包含在内，只是对截至2014年10月16日前所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的结算。环宇公司辩称上述证据只是为了让海纳公司完成后期工程并完成工程竣工验收手续，被迫签署的意见，与该工程已于2013年验收的事实相悖，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上述协议均非真实意思表示。因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对账说明等证据，就宿州环宇银河广场项目，环宇公司还存在直接发包给案外人施工的情况，而结算报告是截止2014年10月16日前所完成的工程量，由环宇公司直接签订合同所发包的项目，不包括在119975000元工程款中。故环宇公司举证证明由案外人施工了该广场工程或向案外人支付工程款均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海纳公司要求环宇公司支付尚欠35954800元工程款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因双方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对于下欠工程款的支付重新约定了期限，即环宇公司应于2014年11月18日前付清工程款，环宇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应自2014年11月19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之后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 关于履约保证金，从环宇公司提供证据显示有徐巧民签字的载明保证金的收据合计450万元，徐巧民自认收到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其余收据载明保证金并未实际支付。因为环宇公司所举收据涉及上百万元的款项，该部分收据合计数额与涉案400万元保证金不相一致，在徐巧民对于款项未实际交付进行抗辩的情况下，环宇公司未能提供补充证据证实款项实际交付，故认定环宇公司已返还保证金200万元，尚余200万元未返还。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故海纳公司要求保证金利息自2010年10月、11月裙楼封顶时开始计算不当，考虑到该保证金系履约保证金，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10月20日竣工验收，环宇公司应在此之前返还，故该保证金利息自2013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 关于优先受偿权，海纳公司与环宇公司对于款项偿还最终约定的期限是2014年11月18日，环宇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海纳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时可供执行的债权文书撤销。从本案查明事实看，可供执行债权文书被撤销的时间是2015年，之后虽海纳公司向环宇公司主张权利，但优先受偿权行使六个月的期限非可变期间，至海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出六个月，故海纳公司要求优先受偿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海纳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徐巧民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案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环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海纳公司工程款359548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之后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环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海纳公司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0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之后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海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徐巧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2550元，由海纳公司负担105765元，环宇公司负担246785元；徐巧民缴纳的168371.18元，由其自行负担。 二审期间，徐巧民新提交了一组证据：塔吊租赁合同、塔吊结算单、民事起诉状、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3民初2168号民事调解书、票据、收条，证明塔吊的租赁费是徐巧民承担的，徐巧民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海纳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徐巧民主张的权利没有关联。该组证据中，票据显示的交款人是楼晓荣，收条显示收到的是海纳公司7万元租赁费，与徐巧民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海纳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能否成立，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 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海纳公司2010年10月13日提交的经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审核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记载裙楼一至四层完工。海纳公司2011年1月2日提交的经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审核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记载裙楼六层完工。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徐巧民与海纳公司之间关系如何认定；2.环宇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如何认定；3.环宇公司应返还的履约保证金金额及利息如何认定；4.海纳公司就涉案工程价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 关于争议焦点一。海纳公司上诉称其与徐巧民就涉案工程双方之间系内部承包合同关系。经查，从海纳公司与徐巧民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内容看，徐巧民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主体，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海纳公司按工程决算总造价的3%收取管理费，税金及其他费用由徐巧民负担。海纳公司虽主张其与徐巧民之间系内部承包合同关系，但其主张明显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其所举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为此，海纳公司的该节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海纳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的欠付工程款利率标准错误，应按照海纳公司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经查，涉案工程于2013年10月30日竣工验收。海纳公司与环宇公司于2014年10月16日共同签署一份决算报告，对环宇公司的欠付款项金额进行了约定。后双方又于2014年11月4日共同签署《还款协议书》一份，再次确认了环宇公司所欠海纳公司款项金额，并对环宇公司所欠款项的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但未对环宇公司逾期付款的责任进行约定。海纳公司虽主张应按其与环宇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认定环宇公司应按海纳公司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但鉴于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该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亦属无效。为此，一审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作为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标准并无不当。海纳公司的该节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海纳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未返还履约保证金金额及逾期返还的利息标准计算错误。经查，海纳公司共向环宇公司交纳400万元履约保证金。环宇公司已将其中200万元履约保证金返还给徐巧民，徐巧民对此亦予以认可。从徐巧民的身份以及其与海纳公司的之间的关系角度看，其认可收到200万元履约保证金应视为环宇公司已返还海纳公司的履约保证金。为此，一审认定环宇公司尚有200万元履约保证金未返还并无不当，海纳公司主张一审认定未返还履约保证金的金额错误依据不足。至于尚未返还的履约保证金何时计付利息问题。从双方合同约定的返还时间看，海纳公司所交纳的400万元履约保证金，应于裙楼二层封顶时返还200万元，裙楼六层封顶时返还200万元。海纳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显示，裙楼二层封顶时间在2010年10月13日前，裙楼六层封顶时间在2011年1月2日前。徐巧民2010年11月份收到环宇公司返还的履约保证金200万元，环宇公司尚有200万元履约保证金未返还。为此，综合上述事实考虑，本院酌定环宇公司尚未返还的履约保证金200万元自2011年1月3日起计算逾期返还利息，一审对此时间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逾期返还履约保证金利息标准如何确定问题。海纳公司与环宇公司并未就逾期返还履约保证金利息标准进行明确约定。为此，一审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作为计算逾期返还履约保证金利息标准并无不当。海纳公司主张一审认定的逾期返还履约保证金利息标准错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海纳公司上诉称就环宇公司欠付其工程款其对涉案工程的折价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经查，海纳公司与环宇公司2014年11月4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约定，环宇公司应于2014年11月18日一次性支付欠付工程款。虽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海纳公司对涉案工程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但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较为特殊的民事权利，其性质属法定优先权，具有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的效力。如允许当事人协商确认，可能会损害抵押权人、其他普通债权人或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故，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能单凭当事人双方确认，还需法院或仲裁机构等法定公权力机关审核确认。海纳公司基于《还款协议书》的约定主张其对涉案工程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依据不足。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至海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早已超过六个月的行使期限。从期限角度看，海纳公司主张其对涉案工程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依据不足。为此，海纳公司的该节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海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3民初1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宿州市环宇银河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浙江海纳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359548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之后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驳回浙江海纳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徐巧民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3民初1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宿州市环宇银河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浙江海纳建设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1月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之后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66574元，由浙江海纳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61484元，宿州市环宇银河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0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富文 审 判 员 杨 静 审 判 员 余乃荣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周洋 书 记 员 徐珍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