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06民终56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间欢，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文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法定代表人：许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珏，系被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周间欢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文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博公司）中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27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间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解除双方的口头协议，文博公司退还9500元诚意金给周间欢；3.撤销涉案的两份购车合同，文博公司赔偿周间欢的损失；4.本案的诉讼费由文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轻信文博公司之言，通过推测认定周间欢和文博公司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实属错误。事实上，周间欢确实是当晚的其中一位购车客户，（周某是另一位客户），当晚周间欢和周某是在文博公司承诺了以中介的身份介绍他们到4S汽车专卖店（以下简称4S店）购车的前提下才交购车诚意金（订金）的，当时周某仅有500元，但杨某某说两人必须凑够10000元才介绍他们到4S店购车，周间欢不得不交9500元的诚意金。天已很晚，周间欢和周某交完诚意金便冲冲忙忙急着离开了，但杨某某叫回周某，她拿来用文件夹板夹住的几张纸说，交了钱必须要签名确认一下，她指着签名处叫周某签名。周某以为真的像杨某某所说的只是签名确认交了诚意金而已，就冲冲忙忙签字后离开。周间欢根本不知道这些是什么，周某也是在周间欢的提议下，第二天去文博公司处看才知道是申请表和合同，才知道上当受骗。事实上，周间欢和文博公司之间只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周间欢交的9500元是确认自己有购车意向的诚意金，并不是代周某交定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对于案涉申请表和合同，周间欢根本不知情，也没签字。周间欢和文博公司之间只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双方已明确约定:文博公司以中介的身份介绍周间欢到4S店购车，但周间欢交了诚意金后，文博公司并没有依约带周间欢去4S店洽谈小车买卖事宜，实属违约，文博公司应当退还9500元的诚意金给周间欢。三、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案涉合同应当依法撤销。（一）案涉合同是在重大误解的情形下订立的。周间欢和周某都是购车客户，每人只打算购买一辆车，并且两人已向文博公司明确说明必须在4S店购买的，文博公司只是以中介身份推介合适的4S店给他们。但文博公司却错误地认为是周某一个人买两辆车，并且还严重违反了《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不但用夹夹住申请表和合同的标题，而且从来没有提及过申请表和合同的任何条款。周间欢和周某只是提出可接受的最高价格，要求文博公司与4S店沟通，他们凑够一万元诚意金上交后，文博公司只是说，交了钱必须要签名确认一下，叫周某签名，周某错误地以为只是像文博公司所说的签名确认已交诚意金而己，他根本不知道是申请表和合同。以上这些行为存在重大误解，在这种情形下订立的合同，应当依法撤销。更何况，合同上的小车数量和销售方都不符合周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应未成立。（二）案涉申请表和合同是文博公司欺诈，乘人之危，使周某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形下订立的。周间欢、周某、文博公司三方已约定，文博公司只是作为中介，介绍周间欢和周某到4S店购车，而且当时周间欢和周某也多次明确，必须在4S店购买的。但当周间欢和周某按文博公司的要求凑够10000元诚意金上交后，冲冲忙忙离开时，文博公司叫回周某说:“交了钱必须要签名确认一下”，并指着签名处叫周某签字，当时文博公司不但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履行告知义务，而且还隐瞒事实，故意用夹子夹住合同和申请表的标题，使周某以为正如文博公司所说的签名只是确认交了诚意金而已，第二天才发现签的是申请表和合同，并且发现销售方不是4S店。周某本意只是买一台车却变成买了两台，本意是在4S店买车的，却变成了在汽贸公司买，《合同》上小车的购买数量和销售方根本不是周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录音证据可证明事实）。周间欢认为，这份《合同》是在文博公司欺诈、乘人之危，使周某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应当依法撤销。综上，周间欢和文博公司只是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合同没履行，文博公司应依法退还诚意金给周间欢。案涉合同是因重大误解和文博公司欺诈，乘人之危，使周某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况下订立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予以撤销，并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文博公司应当返还因此行为所取得的诚意金。为了维护周间欢的合法权益，周间欢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此案，支持周间欢的诉讼请求。文博公司辩称，一、周间欢一审时否认认识周某，周间欢的陈述是虚假的。二、文博公司当时已向周间欢告知购车流程和说明，周间欢当时是同意的。三、文博公司已提醒周间欢去提车，但周间欢现主张文博公司没有履行通知义务。文博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退还定金。文博公司可按照合同规定，将合同约定的车辆交给周间欢。周间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的口头协议，文博公司退还9500元意向金给周间欢；2.本案的诉讼费由文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某根”经销售顾问杨丹珏经手签订了两份汽车销售合同，约定：“周某”购买“本田”缤智白色汽车一台，全款为131000元，定金5000元，余款126000元；“周某根”购买本田缤智白色汽车一台，全款为131000元，定金5000元，余款126000元。两份合同购买人处均由“周某根”签名，签订日期处为2020年7月11日。“周某根”与杨丹珏双方签名确认了《特殊优惠政策申请表》，申请两台“本田”缤智合共260000元。该申请表上备注：填写申请表后，交500元诚意金；申请价格一经批准，诚意金即转为定金的一部分，如申请价格未获批准，诚意金如数退还客户；价格如经批准，即签订购车合同，购车定金须交5000元等。申请日期处为2020年7月12日。2020年7月12日，梁某某刷卡支付9500元，收款商户名称为佛山市××××文博汽贸金沙店。另查明，周间欢与梁某某系母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周间欢主张双方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梁某某交纳的9500元系诚意金；文博公司辩称与周间欢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该9500元系代周某根交纳的定金。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对于梁某某刷卡支付的9500元，文博公司解释称系“周某根”先交纳了500元以申请价格，申请价格之后再由梁某某代为支付定金，而文博公司提交的“周某根”签订的特殊优惠政策申请表、两份销售合同及微信聊天记录所反映的款项金额、支付形式以及提车沟通过程与文博公司的解释吻合，佐证其说法的真实性；其次，周间欢、文博公司在庭审中均确认文博公司收取梁某某支付的款项后出具了《收据》，对于此关键性的证据，周间欢却称找不出《收据》，且整个过程中周间欢无提交任何其他证据反映其与文博公司沟通买车或者后续看车事宜，这明显与日常经验法则不符合；再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责令周间欢、文博公司当场拨打文博公司提交的其通过微信沟通提车事宜的“周某”的微信首页载明的电话180×××××227，明确显示周间欢与“周某”有过通话记录，周间欢在坚持不认识“周某”的情况下却陈述“时间太长了想不起来了”、“不知道周某指谁，不认识”等逃避性的回答；对于法庭询问是否认识“周某根”时，也含糊其词地回答“可能认识”，周间欢在法庭询问阶段的陈述逻辑不自洽。最后，周间欢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仅单凭梁某某刷卡单据拟证居间合同关系的存在，在文博公司对此予以否定的情况下，周间欢的举证不充足，不能仅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综上，根据盖然性原则，文博公司的证据效力优于周间欢的证据效力，一审法院对文博公司的辩称予以采信。据此，周间欢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周间欢、文博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于周间欢诉请解除口头协议、文博公司退还意向金95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周间欢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周间欢已预交），由周间欢负担。二审期间，周间欢向本院提交录音材料一份，被录音主体为杨丹珏，证明周间欢是准备购车，而不是借钱给周某根买车。经质证，文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其已向周间欢告知其经营模式，不存在故意隐瞒的行为。文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文博公司对于周间欢提交的录音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于该证据与本案讼争的合同主体及责任承担认定问题，本院结合本案其他事实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中介合同纠纷。围绕诉辩双方的意见，二审审查的焦点为：周间欢与文博公司是否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文博公司应否向周间欢退还涉案9500元。周间欢上诉主张，其与文博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其子女梁某某交纳9500元系诚意金，文博公司未按规定介绍其去4S店购车，应向其退还该诚意金。文博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周某根才是车辆购买方，涉案9500元系代周某根交纳的定金，周间欢无权向其主张权利。经审查，本院认为，首先，如一审法院论述，对于梁某某刷卡支付的9500元，文博公司解释称系“周某根”先交纳了500元以申请价格，申请价格之后再由梁某某代为支付定金，而文博公司提交的“周某根”签订的特殊优惠政策申请表、两份销售合同及微信聊天记录所反映的款项金额、支付形式以及提车沟通过程与文博公司的解释吻合，佐证其说法的真实性。周间欢上诉主张该申请表和合同是周某根被欺诈的情况下签订的，应予撤销，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文博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亦未举证证明周某根曾向法院就此行使撤销权，本院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其次，周间欢未提供书面合同等材料证明其与文博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其虽提供梁某某的刷卡单据，但梁某某并未出庭或出具书面材料说明该款项是代周间欢所支付。再次，周间欢、文博公司在庭审中均确认文博公司收取梁某某支付的款项后出具了《收据》，作为该关键性证据的持有者，周间欢却称找不出该份《收据》，明显不符合常理。相对而言，文博公司陈述其仅向周某根出具过一份收据，周间欢并非合同相对方之意见，与特殊优惠政策申请表、销售合同，以及周间欢在一审期间提交的由文博公司向周某根出具的《收据》，反映文博公司收取10000元定金后向周某根的事实相印证，更充分可信。最后，周间欢虽提供录音材料证明其曾与文博公司沟通购车事宜，但录音材料的证明力明显低于文博公司提供的书面合同的证明力。基于上述事实，本院认定，周间欢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文博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对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因周间欢与文博公司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院依法裁定驳回周间欢的起诉。一审判决驳回周间欢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周间欢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273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间欢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周间欢已预交25元），退还予周间欢；上诉人周间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在本裁定生效后，经其向本院申请，本院予以退还。审 判 长  耿 翔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全欣书 记 员  周英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