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2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天海电子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市开发区渤海路2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600559601528A（1-2）。法定代表人：武美，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男，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月鹏，男，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潍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街道观湖办事处上坑社区观宝路3号厂房2楼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CG3W89。法定代表人：陈海彬，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文，男，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登群，广东普罗米修（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鹤壁天海电子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潍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潍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4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海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直接以下落不明为由在人民法院报公告送达传票等手续，剥夺了天海公司举证质证、庭审和辩论等权利，严重影响案件的判决结果。天海公司住所地在鹤壁市开发区渤海路281号，在鹤壁市属于知名企业。天海公司在全国企业公示系统均登记有企业的联系方式、传真号码、企业邮箱、手机号码和详细住所等信息，上述信息属于公开信息，一审法院完全可以联系到天海公司。一审法院未通过电话、短信、邮寄、留置送达等直接送达方式通知或向天海公司送达传票和开庭手续，径行于2019年6月16日以下落不明为由在人民法院报公告送达，未向天海公司实际送达开庭传票等手续，违反法定程序，影响了案件正确判决。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11月22日，天海公司与海潍公司签订了《设备租赁合约》，约定天海公司租用海潍公司10台CNC加工中心，天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押金和租金共计193050元（押二付一）。2018年3月14日天海公司接收6台CNC加工中心，4月9日接收2台CNC加工中心，实际接收8台CNC加工中心，验收时8台设备均有不同程度的质量问题。天海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发现设备加工效率不高，设备频繁出现故障，严重影响天海公司生产进度。为此，天海公司向海潍公司反馈设备质量问题，但海潍公司迟迟未能解决，天海公司依照合同法的规定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暂停了设备租金的支付，后双方就合同履行问题进行了长时间的沟通协商。2018年9月21日，海潍公司以天海公司逾期支付租金为由单方解除了《设备租赁合约》，天海公司供应链体系负责人巩某某（之后因失职渎职、侵占公司财产被公司开除）经与海潍公司法定代表人协商一致，对解除租赁设备合约的双方责任进行界定：天海公司支付10月31日之前的设备租金，海潍公司将10台设备拉回并负担物流费，双方不再有任何争议。三、天海公司已经支付了截止到10月31日前的全部租金，一审判决判令天海公司支付2018年7月-10月期间126082元的租金是错误的，认定天海公司已向海潍公司支付51040元违约金的事实亦属错误，天海公司支付的51040元是10月份的租金。四、一审判决判令天海公司支付109918.6元违约金及承担16000元物流费用是错误的。天海公司与海潍公司法定代表人就合同责任划分达成一致：海潍公司2018年9月解除《设备租赁合约》，将设备拉回并负担物流费，天海公司结清2018年10月31日前的租金，双方两清。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解除协议，但解除合同后的双方事实行为足以印证双方就合同责任承担达成了一致。2018年10月海潍公司拉走设备后并实际占有该设备，完全可将设备进行再出租，产生收益，不会产生任何损失，天海公司不应支付任何违约金或者赔偿损失。退一步讲，即使海潍公司有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判决天海公司承担109918元违约金、负担16000元物流费和2万元律师费等违约责任明显过高。海潍公司2018年12月4日开具10月份租金发票，天海公司2019年3月支付2018年10月份租金，海潍公司实际损失仅为逾期支付利息损失（以51040元为基数）。五、一审判决天海公司支付2万元律师费用是错误的。通过公开渠道查询得知，海潍公司2018年、2019年涉及的诉讼案件全部委托广东普罗米修（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姚登群代理，有充分理由认为海潍公司与广东普罗米修（前海）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年度法律顾问协议，海潍公司所有诉讼应由该律师事务所一揽子办理，姚登群代理该案件并不会单独产生律师费。海潍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天海公司的上诉请求。海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海公司立即支付拖欠设备租金126082元；2.天海公司承担违约金448448元（自2018年7月6日暂计至2019年1月2日，要求付至租金全部付清之日止）；3.天海公司承担设备运回物流费16000元；4.天海公司承担海潍公司支付的律师费5万元；5.天海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9日海潍公司、天海公司签订《设备租赁合同》，约定海潍公司将10台CNC加工中心（规格Fanuc，型号a-T14iEe二手设备）出租给天海公司使用，含税月租金64350元，设备年限1年，含税总租金772200元，租期自2017年至2018年止，实际起租时间自天海公司验收之日起算，每月5日前支付租金。合同第9条违约责任约定，“9.1如因天海公司原因致合约需提前解除或终止，则依设备剩余租赁天数对应之租金总额的50%计算违约金，并由天海公司承担设备退回时的物流费用，物流费用包含设备包装、装卸、运输及保险费用。9.2天海公司未能按约定日期支付租金，保证金或返还租赁设备，除按租金计算设备占用费用外，每延迟一日另按月租金和保证金之和的百分之一支付违约金予海潍公司。”另约定天海公司如迟延或未履行合约之义务或责任，除应支付违约金外，还应承担海潍公司因诉讼而支出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鉴定费、调查费等。海潍公司于2018年3月14日向天海公司交付机器6台，租赁期限自2018年3月15日至2019年3月14日；2018年4月9日交付机器2台，租赁期限自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4月9日。剩余2台双方协商暂放天海公司处，实际租金按8台计算。海潍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显示，每台机器租赁单价为6380元/月。海潍公司主张2018年10月30日天海公司提出提前终止合同，海潍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拖走设备，其中6台机器租赁剩余天数135天，2台机器剩余租赁天数为160天。海潍公司主张天海公司提前终止合同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第9条9.1之约定支付剩余租赁天数租金的50%即121475元，并支付物流费16000元；主张天海公司拖欠2018年7月至2018年10月租金126082元未付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第9条9.2之约定，按每延迟一日按月租金及保证金之和的百分之一支付违约金761947.6元。2019年天海公司已支付违约金51040元，要求天海公司支付2018年7月6日至2019年1月2日的剩余违约金448448元，拖欠租金的违约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租金付清之日止。海潍公司还要求天海公司按照合同第9条9.4之约定支付律师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海潍公司与天海公司成立租赁合同关系。天海公司欠付海潍公司租金126082元且提前终止合同，均已构成违约，海潍公司有权要求天海公司支付所欠租金126082元及违约金。双方关于违约金的标准约定明显高于海潍公司受到的损失，故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未付租金的30%即37824.6元（126082元×30%）及剩余租赁天数租金的30%即72094元[（6380元/月÷30天×135天×6＋6380元/月÷30天×160天×2）×30%]，扣除天海公司已经支付的违约金51040元，天海公司还应支付违约金58878.6元（37824.6元＋72094元-51040元）。海潍公司要求天海公司支付物流费16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海潍公司关于律师费的主张，结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酌定支持2万元。天海公司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相应的法律后果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海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潍公司2018年7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租金126082元；二、天海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潍公司违约金58878.6元；三、天海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潍公司物流费16000元；四、天海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潍公司律师费2万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420元，公告费572元，由海潍公司负担8514元，由天海公司负担3478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经双方确认的2018年4月至10月对账单载明的结算金额共计362732元。（二）天海公司向海潍公司已付款情况为：2017年12月18日支付193050.00元，2018年7月1日支付43599.58元，2019年1月24日支付75042.40元，2019年3月1日支付5104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涉案《设备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二审中，双方对于合同提前终止、设备交付及返还接收的数量、时间等基本事实均无异议，根据天海公司二审提交的付款凭证统计的付款情况亦可知双方对账单确认的金额至2019年3月1日已经付清，故现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天海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及提前终止租赁合同的违约责任。根据查明事实，天海公司确未依合同约定时间支付租金，海潍公司亦据此主张解除合同，双方合同由此终止。天海公司辩称系因海潍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始终未能解决，其行使抗辩权暂停支付租金，并经协商一致后解除合同，其并未违约，故无需承担逾期支付租金及提前终止租赁合同的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天海公司在接收设备时已对设备进行查验并出具《验收报告书》，表明对设备性状无异议。天海公司提交的证据中，仅2018年4月28日的微信显示天海公司提出过两台设备出现异常报警，而海潍公司亦当即予以回应，表示安排了工程师次日到现场处理。现有证据并未显示天海公司此后主张设备持续故障或提出其他设备出现故障。因此，天海公司主张系因设备质量问题行使抗辩权及经双方协商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双方是否达成仅需付清至2019年10月租金，即了结双方争议的协议。本院认为，双方在2018年11月14日签署的《FANUC设备交接单》上，原由天海公司拟定的“双方无任何争议”内容，海潍公司在签字时已明确划去，表明其对此未予认可。而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海潍公司作出过放弃追究天海公司违约责任的意思表示。因此，天海公司关于海潍公司放弃追究其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合同约定，天海公司应在每月5日前支付当月租金。从实际付款的时间看，天海公司付款确有迟延，依约应承担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逾期付款所导致的守约方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损失，在海潍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还存在其他损失的情况下，合同约定的每日按月租金及保证金之和的百分之一的违约金标准较其损失明显过高，而一审按起诉时欠款金额的30%计付违约金并无依据亦明显过高，本院酌情调低该违约金标准至按年化利率10%，按实际逾期天数和逾期金额计算。据此核算后，计得天海公司应付的逾期违约金应为5158.34元。对于天海公司提前解除租赁合同导致的违约金，合同约定按剩余租期租金的50%计算金额过高，一审调低至30%，约为一个半月租金，相较于本案租赁合同尚有约5个月租期的履行利益，金额尚属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维持。两项违约金合计77252.34元，天海公司应予以支付。至于物流费及律师费。双方合同明确约定设备运回的物流费用、律师费由导致合同提前终止的一方承担，一审判令天海公司向海潍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具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亦予维持。此外，关于送达问题。经核，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5日经司法专邮方式向天海公司的住所地寄送起诉材料，邮件被退回。邮单显示，快递员于2019年5月7日电联收件人，收件人要求延迟投递。此后连续三天拨打电话，均无人接听。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依法进行了公告送达。综上所述，天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4243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二、撤销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42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42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鹤壁天海电子信息系统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潍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违约金共计77252.34元；四、驳回海潍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20元，公告费572元，由海潍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负担8692元，鹤壁天海电子信息系统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15元，由海潍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负担2615元，鹤壁天海电子信息系统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海潍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鹤壁天海电子信息系统有限公司26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蔡妍婷审判员 刘灵玲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龙灵美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二百二十六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租赁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第二百二十七条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