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1364号原告（反诉被告）：南迪诺尔国际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王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元，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晖，北京百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湖南鑫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迎新路868号德思勤城市广场A3栋1213房。法定代表人：曹政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雪峰，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南迪诺尔国际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迪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湖南鑫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迪公司之法定代表人王俊及委托代理人王立元、王俊晖，鑫政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雪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鑫政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应付未付的货款及税款人民币1893343.71元；2.判令鑫政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1596795.9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7.12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到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算）及擅自终止合同违约金人民币68434.1元；3.诉讼费用由鑫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15日，南迪公司与鑫政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书》，鑫政公司向南迪公司订购高压细水雾设备。合同签订后，鑫政公司于2017年2月27日支付预付款684341.1元，南迪公司于同年4月18日向鑫政公司发出了货物备齐通知，但鑫政公司未依约向南迪公司支付合同金额剩余1596795.9的货款尾款及应承担的增值税额296547.81元。为迎合第三方，鑫政公司在为收到货物的情况下，即以货物质量与合同约定不符等理由向原告发出《关于解除高压细水雾设备采购合同的函》（签署日期为2017年4月19日），意图转嫁损失给南迪公司承担。合同具有相对独立性，鑫政公司因第三方原因通知解除双方合同，并非基于南迪公司违约，没有法律依据，不发生解除的法律效果。此外，鑫政公司是违约方，不享有单方解除同的权利。南迪公司认为鑫政公司承担的是金钱债务，依据《合同法》第109条的规定，其有权要求对方支付价款，继续履行。而不应该使用《合同法》第110条的规定。南迪公司是采购设备的代理商，有履约能力，鑫政公司为了迎合第三方意愿，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通知南迪公司解除合同，严重侵害了南迪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鑫政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第一，南迪公司已经收到鑫政公司2017年4月19日发出的《解约函》，双方合同已经解除。截至2020.1.2首次起诉之日止，南迪公司并未就解除提出异议，超过三个月法定除斥期间。第二，关于诉请二。鑫政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如果法定认定我方擅自终止合同，我方同意支付合同10.1条约定的违约金68434.1元。第三，鑫政公司不存在延期支付货款的行为，因我方在交货期限届满前已向南迪公司发送解除通知，不构成违约，不符合合同10.3条的约定，不应支付违约金。第四，本案所涉合同系另案南迪公司与长沙国帆签订合同的从合同，两案所涉设备及南迪公司与湖南长兴案件所涉设备共同构成高压细水雾设备的整体，因南迪公司与长沙国帆所涉合同中的设备存在问题，构成法定解除的条件，故本案所涉合同也应解除。鑫政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双方2017年2月15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已经于2017年4月20日解除；2.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已经支付的货款684341.1元；3.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利息损失（以648341.1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4.反诉被告承担本诉、反诉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鉴于南迪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长沙国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帆公司）提供货物，在供货过程存在交付的设备与合同约定不符，高压细水雾核心泵组以旧充新，用假的报关单欺骗，无法提供合同约定的质量认证文件，包括报关单、运单等，导致主合同设备无法按照发包方的要求将设备转交上海市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严重违反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导致合同义务无法实现。本案合同是另案合同（即南迪公司与国帆公司《设备采购合同书》）的从合同，另案合同应予解除，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故本案合同也应予解除。南迪公司针对反诉答辩称，不同意全部反诉请求，理由：鑫政公司没有依约付款，是违约方，没有合同解除权，发出的解除通知不发生解除效力。《解除函》中所列的理由均不成立，本案合同不是其他案件合同的从合同，案涉合同与其他合同相独立，案涉设备也不是其他合同项下设备的从物，是高压细水雾设备的不同部分，不存在相互依附的关系。本案及另案合同的合同目的可以实现，亦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对反诉诉请三，鑫政公司擅自终止合同，南迪公司不需要支付违约金。经审理查明：一、《设备采购合同书》签订及履行情况2017年2月15日，甲方（买方）湖南正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4月12日名称变更为鑫政公司）与乙方（卖方）南迪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书》，约定：项目名称：湖南益阳芙蓉云项目三标段丹佛斯森科高压细水雾自动灭火系统，甲方向乙方订购Danfoss-semco高压细水雾设备一台，型号Sem-Safe，单价2281137元（不含税价格）。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金额的30%做为预付款。乙方货物备齐后书面通知甲方，甲方支付发货金额的剩余70%货款后，乙方负责发货到甲方指定工地。三、交货时间地点。交货时间：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后75天。五、验收方式：甲方应在收到货物后及时对货物进行验收，如发现货物的外观有损坏，以及型号、数量等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甲方应详细列出所发现的问题，乙方应及时处理，同时甲方应尽妥善保管产品之义务。若由于甲方未尽妥善保管产品义务造成货物损失的，该损失由甲方承担。若甲方在收到货物七天后未向乙方提出任何书面异议，则视为甲方验收合格。六、质量标准：1.乙方保证所提供的货物为全新的，其规格、技术条件达到设计及消防验收规定。2.自设备到现场之日起的7个工作日内，如发现设备质量有问题，在设备没有外观划伤及损坏的情况下乙方应及时免费更换。3.该设备的质量保修期为12个月，全部设备甲方项目验收之日为保修期开始，但最长不超过设备到货后的18个月。4.在质量保修期内发生的产品制造质量问题，乙方负责提供免费维修服务，质量保修期满后乙方负责以优惠的价格提供终身维修服务。如属甲方人员使用不当造成设备不能正常使用，乙方也应及时提供维修服务，但甲方应承担乙方人员的差旅费和材料成本费用。5.乙方负责提供全套的产品质量认证文件，包括进口报关单、运单、原产地证明文件、检测报告3C证书、FM认证证书、VDS认证证书等。十、违约责任：1.双方均不得以各种理由擅自终止合同，任何一方违约需向对方支付合同总额3%的违约金。3.如甲方原因未能按合同规定的期限准时支付合同款项，除不可抗力外，每延期付款1日，甲方将应支付乙方的合同总价的1‰作为违约金，但最多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3%。合同附件设备清单中列有所有设备，且南迪公司对上述已购入的设备，提供了其与案外公司的采购合同证明进货价格：序号1、高压细水雾预作用阀箱，数量14套，单价20267.92元。进货价格×××元。序号2、高压细水雾闭式喷头（HNMP-4-10-1.25-57），数量280只，单价771.63元。进货价格×××元。序号3、高压细水雾闭式喷头（HNMP-4-10-1.68-57），数量1794只，单价771.63元。进货价格×××元。序号4、喷头专用不锈钢接头，数量2055个，单价138.1元。进货价格×××元。序号5、手动排气阀，数量12个，单价282.87元。进货价格×××元。序号6、末端试水装置，数量14套，单价307.9元。进货价格×××元。序号7、调试装置，数量1套，单价4613.16元。进货价格×××元。序号8、堵头，数量45只，单价160.64元。进货价格×××元。序号9、喷头专用端盖，数量830只，单价83.6元。进货价格×××元。序号10、高压不锈钢球阀，数量10只，单价2430元。进货价格×××元。2017年4月18日，南迪公司向鑫政公司发出《货物提货通知》。2017年4月19日，鑫政公司向南迪公司发出《关于解除高压细水雾设备采购合同的函》（以下简称《解除函》），要求解除涉案采购合同，解除事由是“…因我公司与国帆公司采购的高压细水雾设备用于同一项目，我公司与国帆公司采购的高压细水雾设备相互依存，不可分离，且贵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我公司认为贵公司丧失商业信誉，不具备履约能力，且项目单位和业主均不再同意使用贵公司供应的设备……我公司现通知贵公司，解除与贵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2017年5月16日，丹佛斯森科（天津）消防设备有限公司向南迪公司发《回执函》：“贵司申请撤销已签署的供货合同，经丹麦总部确认，合同无法取消”。鑫政公司提交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F区标准厂房工程项目水电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复印件，用以证明F区标准厂房高压细水雾工程为一整体工程、为总包高压细水雾的一部分与其他两个分包构成了整个高压细水雾系统，结合分包位置该合同需要连接高压细水雾泵组。南迪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鑫政公司提交益高阅【2017】10号会议纪要，用以证明高压细水雾工程发包给上海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建安公司），工程款由发包方支付，是将中建五局总包合同中的高压细水雾工程整体分包给上海建安公司，中建五局已采购的高压细水雾设备材料一同转给上海建安公司，上海建安公司因为采购设备手续问题没有接收，导致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南迪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鑫政公司提交F区标准厂房（芙蓉云计算数据中心项目一期）高压细水雾、展示中心游泳池工程分包合同复印件，用以证明将三个标准中的所有高压细水雾工程分包给上海建安，鑫政公司已经不再具有该项目的分包工程内容。南迪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鑫政公司提交关于高压细水雾设备事宜的协调会及工作联络函，用以证明依据2017年4月1日会议纪要的精神，中建五局已采购的高压细水雾设备材料一同转给上海建安，2017年4月18日现场对于资料的核验过程中发现南迪公司泵组设备为样机，更换导致工程延期，每天需赔偿50万元，无全套质量文件，导致上海建安公司无法接受南迪公司的设备，故需要解除。南迪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二、双方清点货品的情况及南迪公司二次出售的情况2020年8月21日，双方对南迪公司仓库的货品进行了清点，并制作了清点记录。南迪公司对所有已二次出售的设备，提供了二次出售的合同及收款凭证予以证明。结合《设备采购合同书》清单中的货品，诉讼中双方作出如下确认：关于《设备采购合同书》后附报价单中的序号1、高压细水雾预作用阀箱。南迪公司称未购入。鑫政公司认可。序号2、高压细水雾闭式喷头（HNMP-4-10-1.25-57）。南迪公司称280个喷头已备齐，货款已支付。目前全部都在河北青县，全部未售出。鑫政公司不认可，认为喷头型号不一致，鑫政公司需要采购的“10”，而南迪公司的库存是“12”，口径不一样。故认为南迪公司未购入合同约定货物。南迪公司称向供货公司核实，“10”“12”为同一型号。序号3、高压细水雾闭式喷头（HNMP-4-10-1.68-57）。南迪公司称全部喷头已采购到位，已二次出售519个，共售价的金额×××元。库存尚存1275个。鑫政公司认为售出的型号与其需采购的货物型号一致，但是留存的不一致，故认为南迪公司并未购入。对于南迪公司提供的售出合同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序号4、喷头专用不锈钢接头。南迪公司称全部已购入到位，库存1262个，位于河北沧州青县，已二次出售793个，二次出售的价款共计×××元。鑫政公司认可库存数目和售出总价，但认为和其需采购的型号不一致，且对方已售出的型号和库存型号也不一致，对于南迪公司提供的售出合同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序号5、手动排气阀。南迪公司称已全部购入到位，全部未售出，库存位于河北沧州青县。鑫政公司认可。序号6、末端试水装置。南迪公司称均已购入到位，全部未售出，全部库存位于河北沧州青县。鑫政公司认可。序号7、调试装置。南迪公司称全部货物已购入到位，全部未售出，全部库存位于河北沧州青县。鑫政公司认可。序号8、堵头。南迪公司称全部均已购入到位，全部未售出，库存位于河北沧州青县。鑫政公司认可。序号9、喷头专用端盖。南迪公司称全部已购入到位，已二次出售435个，提供售出合同及收款凭证，共售价的金额×××元。留存395个，库存位于河北沧州青县。鑫政公司对于库存数量和售出总价予以认可，对售出合同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序号10、高压不锈钢球阀。南迪公司称已全部购入到位，目前无库存，已全部二次售出，并提供售出合同及收款凭证，共售价的金额×××元。鑫政公司认可。南迪公司提供丹佛斯天津公司提供的证明一份，记载：南迪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12日、2017年2月20日与我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为益阳芙蓉云数据中心一期项目向我公司采购细水雾灭火装置（规格型号XSWBGB560/13DS）相关设备，现就喷头有关情况说明如下：一、HNMP是我公司自主命名的型号，在中国境内销售采用按照中国相关规定命名的型号，依据中国行业标准《细水雾灭火装置》（GA1149-2014）4.2.2.1的规定，HNMP-4-10-1.25-57对应的行业标准型号为XSW-T1.2/10-57℃??2D,HNMP-5-10-1.68-57对应的行业标准型号为XSW-T1.7/10-57℃??2A,HNMP-5-10-2.04-57对应的行业标准型号为XSW-T2.0/10-57℃??2B,喷头型号无误，为同一产品；二、喷头外环钢刻了依据中国行业标准命名的相应型号，以HNMP-5-10-1.68-57喷头外环钢刻字为例：“Y2017-57℃-K=1.68100-P-XSW-T1.7/10-57℃??2A”中的“XSW-T1.7/10-57℃??2A”系依据中国行业标准（GA1149-2014）4.2.2.1的规定命名的细水雾喷头型号，表示公称流量系数1.7、最小工作压力10Mpa、动作温度57℃、喷头玻璃球公称直径2mm的密闭式细水雾喷头。经本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就目前尚留存的货物能否协商残值，南迪公司称：残值分两部分计算，第一部分：序号2和3的喷头等有质保期的产品，已经无法二次销售，只能按照不锈钢原材料称重的价格销售，销售金额×××元，仅占进价0.6%左右。第二部分，其他留存货物，我方可按照进价的15%计算残值。鑫政公司认为残值就是南迪公司的进货价格。经本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双方是否就货物残值申请鉴定，双方均表示不申请鉴定，请法院酌定。三、其他在本院审理期间，经本院询问双方如果涉案合同解除，解除时间应具体确定在何时，双方协商一致将解除时间确定在2020年3月5日。经本院释明，南迪公司提出如果法院判定解除涉案合同，请求判令：1.鑫政公司赔偿原告货物贬值×××元，计算方法：现存货物进货价格×××元-货物贬值0元=×××元；2.判令鑫政公司赔偿南迪公司利润损失×××元，计算方法是双方合同约定的售价-进货成本；3.判决鑫政公司支付南迪公司增值税销项税额227855.42元。对于南迪公司的主张，鑫政公司认为，不同意南迪公司的赔偿请求。如果合同解除，目前所有涉案货物在南迪公司处，且货物没有贬值，故南迪公司不存在损失。关于销项增值税，若合同解除，货物没有增值，不会发生增值税。鑫政公司称，如果法院判定合同解除，其主张同反诉诉请。另，南迪公司曾在本院分别起诉湖南长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公司）、国帆公司，本院分别作出（2017）京0101民初11948号、（2017）京0101民初10543号民事判决书，国帆公司与长兴公司均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12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将两案发回重审，裁定书均记载：“一审法院应当对涉案合同能否事实上继续履行的情况予以审查，并依法作出正确裁决”，2020年1月，南迪公司就同一事实再次起诉长兴公司与国帆公司，其中涉及国帆公司的案件本院作出（2020）京0101民初1362号判决书，确认南迪公司与国帆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书》于2020年1月13日解除，南迪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现该案尚未审结。上述事实有《设备采购合同书》、付款记录、提货通知、解除函、提货通知、七份采购合同及付款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南迪公司与鑫政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可以归纳为：一、涉案合同应否解除及解除的法律后果判断涉案合同应否解除，需要从两个层面考虑，第一，涉案合同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或者约定解除的条件，即鑫政公司当庭提出的解除事由及发《解除函》的解除事由是否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第二，涉案合同是否陷入僵局，能否事实履行及是否有履行的必要，应否解除。关于第一个层面，涉案合同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或者约定解除的条件。鑫政公司认为本案《设备采购合同书》是另案合同的从合同，另案合同符合解除条件，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合同也应解除。对此，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因标的物的主物不符合约定而解除合同的，解除合同的效力及于从物。因标的物的从物不符合约定被解除的，解除的效力不及于主物。本院认为本案的《设备采购合同书》与另案合同不是主从关系，是南迪公司与两个不同民事主体（鑫政公司、国帆公司）分别签订的合同，且另案合同涉及的货物与本案合同涉及的货物也不是主物与从物的关系，故即使另案合同符合解除条件，本案《设备采购合同书》也不能因此解除。综上，故本院鑫政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层面，涉案合同是否陷入僵局，事实上是否能够履行、有无继续履行的必要，应否解除。本院认为判断合同是否能够事实履行，首先需要探求当事人的真意，明晰涉案合同的合同目的是什么。涉案合同开头部分即约定“项目名称：湖南益阳芙蓉云项目三标段丹佛斯森科高压细水雾自动灭火系统，甲方向乙方订购Danfoss-semco高压细水雾设备一台”，可见鑫政公司购买的设备有特殊的用途，即为湖南益阳芙蓉云项目二标段提供合同约定的灭火系统，且南迪公司对此知情。故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合同没有履行完毕，但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可知合同履行已经陷入僵局，事实已经不能且没有继续履行的必要，且在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均同意解除时间确定在2020年3月5日，对此本院不持异议。关于合同解除的后果。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南迪公司和鑫政公司就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分别提出了自己的主张和诉请。关于鑫政公司的诉请。首先，对鑫政公司要求南迪公司返还其货款684341.1元，本院认为返还货款系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鑫政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结合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等因素，不予以支持。关于南迪公司的主张。第一，对于双方有争议的库存数量，是由于合同约定型号与清点记录不一致所导致，对此南迪公司提供丹佛斯公司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库存设备能够与合同约定设备对应，故本院对于南迪公司主张的库存数量予以确认。第二，对于南迪公司未采购到位的货物（序号1），本院认为其并不存在损失，故本院对于其主张的该项损失不予支持。第三，对于南迪公司已经采购到位的货物，本院认为，应分两部分计算：1.关于南迪公司已二次出售的设备。本院注意到，转售价格均高于出售给鑫政公司的价格，故并未给南迪公司造成损失，南迪公司主张该部分损失，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库存设备的残值。本院认为，南迪公司的损失实际为履行利益损失：即利润损失+货物贬值=(销售价格-进货价格)+(进货价格-货物残值)=销售价格-货物残值（销售价格为《设备采购合同书》约定的价格）。双方关于残值无法协商一致，且均不申请鉴定，南迪公司认为序号2、3的货物已过质保期、无法二次销售，按原材料不锈钢称重的价格6596.2元计算残值，其余货物以进货价格的15%计算残值；鑫政公司认为残值即为进价。经本院核算6596.2元约为进价的1%，而不是0.5%。基于此，本院结合设备的保质期、现存状况、库存时间、二次销售的销路等因素对库存设备的残值予以酌定。综上，可依据残值及《设备采购合同书》中约定的销售价格计算出这部分损失。其次，对南迪公司要求鑫政公司向其支付增值税税额的主张。本院认为南迪公司主张的增值税尚未实际交纳，不予支持。二、鑫政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关于鑫政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南迪公司主张鑫政公司单方解约，符合涉案合同第十条第1款的约定，“双方均不得以各种理由擅自终止合同，任何一方违约需向对方支付合同总额3%的违约金。”本院认为鑫政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事由不成立，故构成擅自终止合同，符合上述合同条款的约定，本院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和双方过错程度及造成的损失对违约金予以酌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南迪诺尔国际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与湖南鑫政建设有限公司2017年2月15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书》于2020年3月5日解除；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南迪诺尔国际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向湖南鑫政建设有限公司返还货款684341.1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湖南鑫政建设有限公司向南迪诺尔国际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416024元；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湖南鑫政建设有限公司向南迪诺尔国际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68434.1元；五、驳回南迪诺尔国际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湖南鑫政建设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2456元，由南迪诺尔国际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5614元（已交纳），由湖南鑫政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684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费5322元，由南迪诺尔国际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 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邱若凡书 记 员  刘文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