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81民初383号原告：赵建立，男，196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高平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敏，山西长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崔俊宏，男，198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高平市人。被告：高平市华玉源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平市原村乡陈庄村村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581317104844U。法定代表人：王素华，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琴，山西高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建立与被告高平市华玉源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玉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原告崔俊宏以与原告赵建立系合伙关系为由于2021年3月16日向本院申请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1年3月23日、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时，原告赵建立、崔俊宏，被告华玉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时，原告赵建立、崔俊宏，被告华玉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素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建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赵建立支付剩余工程款366049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赵建立变更第1条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赵建立支付剩余工程款330314.7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到2020年4月，原被告共签订8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分别约定被告把洗煤厂（焊防尘网）（焊原煤棚）厂房、洗煤厂（焊精煤棚）、洗煤厂（精煤棚扩建）、洗煤厂矸石棚、洗煤厂厂房、洗煤厂（炭块棚扩建）、位于原村乡陈庄村华玉源洗煤厂厂房扩建、安装压滤机厂房、门房顶的工程承包给原告，对于单价在合同中均有约定，在合同实施过程中，因有部分工程超出了合同约定范围，被告的时任厂长、经理在《华玉源贸易有限公司工程造价表》上签字确认原告所完工的单位及单价，后经结算工程总造价款为2416274.7元，已经支付了2085960元，剩余工程款330314.7元未支付。后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利，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原告崔俊宏诉称，被告的工程一开始是由我承揽下来的，也是由我一个人干的，因为和原告赵建立是亲戚关系，之后又让原告赵建立也参与进来。2019年5月以前的工程是由我与原告赵建立合伙施工的，只不过签合同是由原告赵建立一个人与被告签订的。当时双方约定工程款对半分割。施工的工人都是由我雇佣的，大约有二十余人，当时打防尘网时，我还垫付了10000元，弄混凝土时我也垫付了款项。我主要负责进材料、管工人、管设备。原告赵建立请求被告支付的工程款中有17万元是由被告直接支付给了我，因为我与原告赵建立是合伙关系，工人的工资也是由我支付的，因此被告可以直接向我支付工程款。至于原告赵建立所主张的2019年4月22日给被告出具了20万元的收据而被告未实际支付该款项的事实，我不是太清楚。被告华玉源公司辩称，对原告赵建立主张的双方合同总价款2416274.7元无异议。根据被告的工程款明细表，被告共分39批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2504701元。因被告公司更换会计，造成了被告超额支付了原告工程款。在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中，被告认可2017年12月30日支付的1640元、2020年3月15日支付的12582元、2020年5月22日支付的15919元属于被告委托原告购买的材料款，应从已支付工程款2504701元中扣除，故被告已实际支付原告工程款2474560元，超出了原告应得工程款2416274.7元。对于超出的58285.9元，被告要求原告退还。另外，原告修建的一个煤棚建成后一年就已经倒塌了，故应当扣除该煤棚的工程款49000元。原告赵建立针对被告的答辩辩称，在被告2504701元的支付明细中，除被告认可的2017年12月30日支付的1640元、2020年3月15日支付的12582元、2020年5月22日支付的15919元以外，2017年9月4日支付的18600元也属于被告委托原告购买的材料款，应予扣除。2019年4月22日支付的20万元虽然有原告赵建立出具的收据，但被告未实际支付该款项，也应扣除。2019年5月31日支付的10万元、2019年12月31日支付的5万元、2020年11月25日支付的2万元，均是被告直接支付给了原告崔俊宏。原告崔俊宏与原告赵建立之间是雇佣关系，不是合伙关系，原告赵建立并没有收到该17万元工程款，故该17万元也应从被告已支付工程款中扣除。扣除以上这些款项后，被告实际支付原告赵建立的工程款就是2085960元，被告尚欠原告赵建立工程款330314.7元。另外，被告陈述倒塌的煤棚是2019年3月16日签订的合同中的矸石棚，该矸石棚于2019年4月就已竣工交付被告使用，当时都是按被告的要求进行的施工，该矸石棚是在今年2月24日被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雪压塌的。造成煤棚倒塌的原因是否系工程质量问题不清楚。该工程已经由原告修建完工，被告也已经投入使用，双方当时未对工程质量进行过约定，故该煤棚的工程款被告仍应支付。原告赵建立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1.2017年6月5日原告赵建立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一份、2017年10月30日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一份、《华玉源贸易有限公司工程造价表》一份；2.2018年5月31日原告赵建立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两份、安全责任协议书一份；3.2019年3月16日原告赵建立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一份、安全责任协议书一份；4.2019年7月17日原告赵建立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一份、施工安全责任协议书一份；5.2019年9月24日原告赵建立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一份、施工安全责任协议书一份；6.2020年4月25日原告赵建立与被告签订的安装协议书一份。以上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合同总价款为2416274.7元。第二组证据：供应商往来余额表照片一份，证明截止2020年3月31日，被告仍欠原告赵建立工程款212049元。第三组证据：1.通话录音一份，通话人为原告赵建立与被告公司会计李倩，通话时间为2021年3月31日下午1点22分，证明原告赵建立为被告提供20万元的收据后，被告未实际支付原告该20万元。2.聊天记录一份，证明截止2020年11月19日，被告尚欠原告赵建立部分款项。第四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原告赵建立向原告崔俊宏支付过工资，双方是雇佣关系。原告崔俊宏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证明一份，证明载明：“2017年-2019年，崔纪红、赵建利在本公司拉建棚钢材高平市凯杰物贸有限公司2021年3月22日”，证明二原告在2017年到2019年在高平市凯杰物贸有限公司共同购买钢材的事实，二原告系合伙关系。2.收条三支，证明原告崔俊宏向其雇佣的王继军支付工资63000元、87000元、48000元，共计198000元。3.购买材料的单据，证明原告崔俊宏购买涉案工程材料的事实。被告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付款明细表一份，证明被告分39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504701元的事实。2.收款及转账记录44页，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及原告收到被告工程款的事实。3.照片2张，证明原告在2019年3月16日修建的矸石棚在一年左右时间倒塌的事实。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各方的证据认证如下：一、对原告赵建立提供的证据的认定。1.原告崔俊宏及被告对原告赵建立提供的第一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被告对原告赵建立提供的第二组证据有异议，认为该照片显示仅为部分记录，且被告也于2020年3月1日之后仍然支付过原告赵建立款项，故该照片不能证明其目的，本院认为该照片仅为部分记录，对证明被告现在尚欠原告赵建立的工程款数额没有证明力，本院对该照片不予采纳。3.被告对原告赵建立提供的第三组证据中的通话录音不认可，被告认为在该通话录音中原告赵建立存在诱导李倩回复的行为，且李倩也对原告的询问未作明确答复，故不能证明被告未支付过原告赵建立20万元。本院对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通话录音中李倩未明确表示被告未支付过原告赵建立20万元，而是一再陈述自己记不清了，故该通话录音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被告对原告赵建立提供的第三组证据中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聊天记录中工程款应系原被告其他工程的工程款，但被告并未说明具体是欠原告哪个工程的工程款，不能排除所欠的工程款就是本案涉诉的工程款，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4.原告崔俊宏及被告对原告赵建立提供的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系，本院认为该聊天记录中的工资款标明的是“红岩沟工程”的工资款，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原告崔俊宏提供的证据的认定。原告赵建立对原告崔俊宏提供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原告赵建立主张高平市凯杰物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上没有说明二原告系合伙关系，只能证明二原告在2017年至2019年在该公司拉货的事实；王继军出具的收据载明的是工程款，不是工资款，不能证明原告崔俊宏给王继军发过工资；仅凭单据不能证明单据中的材料用于涉案工程，也不能证明单据中的钱是由原告崔俊宏出资的。被告对原告崔俊宏提供的所有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原告崔俊宏提供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原告崔俊宏在涉案工程中实际承担了看场子、购买部分材料、雇佣部分工人等事务，无论是王继军的收据还是购买材料的单据都直接指向原告崔俊宏，而非原告赵建立，故二原告虽无书面的合伙协议，但二者在涉案工程中实际上存在着合伙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本院对二原告的合伙关系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已付工程款的认定。原告赵建立对被告提供的1号、2号证据中部分支付款项的事实有异议，对其他无异议。对无争议的款项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款项认定如下：1.关于2017年9月4日被告支付的18600元款项的认定。原告赵建立主张，该笔款项系2018年3月7日被告出具的工程造价表中“皮带走廊工”工程中购买彩钢瓦的材料款，原告赵建立在打收据时明确注明了为“彩钢瓦款（含加工费、长途运费）”。原告赵建立收到该笔款后，直接支付给了原告崔俊宏，由原告崔俊宏购买了彩钢瓦。该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在被告工程造价表中明确确定该工程单价为每平方米25元，25元的单价不可能是包工包料的价格。故该笔材料款不应计入应付原告赵建立的工程款范围内。本院认为，原告赵建立的陈述符合情理，原告赵建立于2017年9月4日为被告出具的收据中也注明的该款为彩钢瓦款而非工程款，故原告赵建立的陈述更为可信，该18600元应从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2.关于2019年4月22日原告赵建立出具20万元收据后，被告是否支付过原告赵建立20万元款项的事实的认定。原被告对被告是否已经支付了该笔20万元陈述不一。原告赵建立主张其先于2019年4月22日为被告出具了收据，但被告未实际支付该款项。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王素华也认可原告赵建立先出具收据的事实，但其主张已在原告赵建立出具收据一两天后用现金支付给了原告赵建立。原告崔俊宏对被告是否支付过原告赵建立该笔20万元款不清楚。综合考虑本案审理情况，本院认为，原告赵建立的陈述盖然性较高，本院予以采纳。被告陈述的一些事实不符合常理，2020年4月5日之前的工程，经原告赵建立与被告对账，应付的工程款为2394938.75元，但被告却已支付给二原告2432322元。且在此后，除2020年4月25日新订立的21336元的工程外，被告仍于2020年4月25日支付给原告赵建立20000元。不仅如此，从2020年6月23日以后被告与原告赵建立的聊天记录中可知，被告仍认可还欠原告赵建立的工程款，且于2020年11月25日又支付给原告崔俊宏20000元。而被告仅以公司账务管理混乱为由称多支付了原告工程，不符合常理。另外从被告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习惯看，除工程尾款外，被告支付给二原告的工程均是整数。因此，本院认为被告的陈述可信度低，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仍应当承担已向原告赵建立支付了该笔20万元款项的举证责任。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过原告赵建立该笔20万元，其应当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该20万应从被告已支付工程款中扣除。3.关于2019年5月31日支付的10万元、2019年12月31日支付的5万元、2020年11月25日支付的2万元款项的认定。因本院已经认定原告崔俊宏与原告赵建立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被告向二原告中任何一方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均能代表其履行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故该17万元不应从被告已付工程款中扣除。综上所述，被告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应为：2504701-1640-12582-15919-18600-200000=2255960元。尚欠原告赵建立工程款160314.7元。四、被告提供的3号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被告与原告赵建立分别于2017年6月5日、2017年10月30日、2018年5月31日、2019年3月16日签订了五份合同，分别约定被告将位于高平市原村乡陈庄村华玉源洗煤厂的原煤棚、精煤棚、矸石棚的修建、焊接、安装等工程承包给原告赵建立（其中部分工程未签订书面合同，仅是口头约定），由原告赵建立与原告崔俊宏共同组织工人施工。后经双方结算，以上合同价款为1982269元。2019年7月17日、2019年9月24日、2020年4月25日，被告又分别与原告赵建立签订了三份合同，分别将炭块棚扩建、原煤棚修建、压滤机厂房安装等工程承包给原告赵建立，由原告赵建立单独施工。经结算，以上三个工程的价款为434005.7元。以上八份合同总价款共计2416274.7元。被告分34笔向二原告支付工程款2255960元。其中支付给原告赵建立的款项有31笔，计2085960元，分别为：2017年3月6日1万元、2017年3月27日9万元、2017年5月7日9万元、2017年5月16日6万元、2017年6月3日3万元、2017年8月10日3万元、2017年10月6日2万元、2017年10月31日10万元、2017年11月16日20万元、2017年12月4日8万元、2018年2月28日5万元、2018年4月2日10万元、2018年5月4日1万元、2018年5月31日10万元、2018年6月8日20万元、2018年6月21日20万元、2018年7月4日5万元、2018年8月24日4万元、2018年8月27日1万元、2019年2月1日10万元、2019年3月20日5万元、2019年4月28日1.2万元、2019年7月17日5万元、2019年7月27日5万元、2019年9月20日11500元、2019年10月4日10万元、2019年10月29日10万元、2019年11月20日5万元、2020年4月5日5.6万元、2020年4月25日2万元、2020年6月8日16460元；支付给原告崔俊宏的款项有3笔，计17万元，分别为：2019年5月31日10万元、2019年12月31日5万元、2020年11月25日2万元。现尚欠原告赵建立工程款160314.7元。本院认为，因二原告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二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八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涉案工程已经被告验收且投入使用，故被告依法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160314.7元。原告崔俊宏虽然申请参加本案诉讼，但未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故该剩余工程由被告直接支付给原告赵建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高平市华玉源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赵建立剩余工程款160314.7元。二、驳回原告赵建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27.5元，由被告高平市华玉源贸易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53元，由原告赵建立负担1374.5元，原告赵建立多预交的267.5元，本院予以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赵晋文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尚瑶瑶书 记 员 申晨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