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3民终4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国际金融街E9栋26、27层。 法定代表人：向国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雁茹，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官春锋，男，1978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广西省博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兴林，男，1984年1月21日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文旺，男，1993年2月16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现住贵州省望谟县。 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官春锋及原审被告吴兴林、申文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望谟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6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二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根据合同相对性，上诉人并非租赁关系的一方当事人，租赁合同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上诉人不承担租金支付义务。1、一审法院作出“综上，租赁款虽系从黄莎莎个人账户进行支付，但黄莎莎系被告贵州二建公司员工，且黄莎莎系经望谟县看守所建设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吴兴林的指示向原告付款。因此，黄莎莎的付款行为系在履行职务，被告贵州二建公司通过员工账号向原告履行支付租金的行为，系对被告申文旺向原告承租挖掘机的行为予以追认。”的认定错误，黄莎莎不是上诉人公司员工，上诉人不知道黄莎莎是谁，从未指示其向原告支付租金，一审法院没有审查黄莎莎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劳动关系，直接认定黄莎莎的付款行为是履行职务，进而认定从公司员工账号支付租金系追认。但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达成租赁关系的意思表示，也从未对承租原告挖掘机进行追认，在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申文旺的租赁关系中，上诉人只是应被上诉人要求，对申文旺欠付的租金做一个见证，并在支付申文旺砂石款时向被上诉人告知，以便其及时向申文旺追讨。2、案涉《挖掘机租赁合同》是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申文旺签订，其二人是租赁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应由合同相对人申文旺承担租金支付义务，上诉人系望谟县看守所建设项目的施工单位，被上诉人不是实际施工人，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官春锋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吴兴林、申文旺二审未作答辩。 官春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设备租金150,882.00元；2、判令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9月2日起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日原告与被告申文旺签订《挖掘机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承租方）：贵州二建公司，乙方（出租方）官春锋。一、工程名称：望谟县看守所建设工程项目。二、工程地点：望谟县看守所。三、机械设备：乙方将卡特320C挖掘机一台租赁给甲方使用。四、租赁时间：2019年3月3日起。五、租金计算方式：1、租金每月320,000.00元，打破碎时间另加。2、租金每月先付10,000.00元，如甲方逾期未付金额租金，乙方有权停止或调离机械设备离场，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止，所造成的后果和损失全部由甲方承担。3、甲方每月以现金方式付款给乙方，乙方不负责提供发票，挖机租金不包含任何税费等。4、甲方辞退乙方机械，或甲乙双方终止合同，15个工作日内付清乙方的全部租金。．．．．．．”在该租赁合同尾部“甲方”处系“申文旺”签字。 同时查明，2019年3月3日原告将挖掘机送至望谟县王母街道办平绕村攀枝花（小地名）望谟县看守所项目工地处交付给被告申文旺，于2019年8月退场。2019年9月2日原告与被告申文旺签订《工程结算付款单》，载明“望谟县看守所建设项目挖机结算：工程量177天，单价1,066元/天，合价188,682.00元。已付金额28,130.00元，本次应付金额160,882.00元”。在该结算单中，加盖了贵州二建公司“望谟县看守所建设项目资料专用章”，印章中有“2017.4-2018.4”字样。 另查明，租赁期间已付的28,130.00元租金系被告申文旺支付。签订结算单后，被告贵州二建公司员工黄莎莎（案外人）于2019年10月31日通过手机银行向原告转账支付挖机租赁费10,000.00元。黄莎莎与原告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 再查明，被告吴兴林系贵州二建公司望谟县看守所建设项目的项目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原告将卡特320C型挖掘机出租给被告，双方并于2019年3月2日签订了《挖掘机租赁合同》，该合同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合法有效。原告按约向被告交付挖掘机，被告接收并使用，并且原、被告于2019年9月2日结算并签订了《工程结算付款单》裁明“本次应支付金额160,882.00元”，2019年10月31日被告贵州二建公司员工黄莎莎向原告支付挖机租10,000.00元，现尚余租金150,882.00元未支付。被告理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按约支付剩余租金。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租金150,882.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关于利息问题。原、被告双方在租赁合同对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虽未明确约定，但被告未按约向原告支付租金，已经构成违约，因此，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甲方辞退乙方机械，或甲乙双方终止合同，15个工作日内付清乙方的全部租金”。因原告于2019年8月挖机退场，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9月2日进行结算，因此，利息起算时间自2019年9月18日起算为宜。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的利息标准从2019年9月1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 对于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首先，虽然租赁合同及结算付款单均系被告申文旺所签，但公司员工黄莎莎经望谟县看守所建设项目负责人吴兴林的指示于2019年10月31日通过黄莎莎的银行账号向原告支付了10,000.00元。其次，被告申文旺与原告签订的《挖机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名称为“望谟县看守所建设项目”，且在《工程结算付款单》中所载明的项目名称亦为“望谟县看守所建设项目”，并非被告吴兴林及贵州二建公司抗辩所称的砂石开采，而望谟县看守所建设项目又系被告贵州二建公司所承建。第三，庭审中被告吴兴林虽提交了贵州二建公司与申文旺签订的《望谟县看守所建设项目砂石材料采购合同》，但该合同约定的供货起始时间为2017年4月20日，合同尾部的落款时间又为2020年1月6日。而被告贵州二建公司在庭审中对合同尾部落款时间的解释为“双方约定砂石价格调整的起算时间”，但在合同尾部时间落款处并未备注任何内容。况且，在《砂石材料采购合同》中针对价格的调整明确载明：“注：此单价就市场浮动5%内不作调整，以实际发货数量结算。1、供货价格：以以上价格为准，若浮动超过5%以外时，以双方协商后签字确认的《销货表》上价格为准”。既然采购合同已经明确约定砂石价格的调整以双方签字确认的《销货表》上的价格为准，又何必再在合同尾部落款处加注时间而又无任何备注内容，因此，被告贵州二建公司对合同尾部落款时间的解释陈述与合同约定的内容存在矛盾且不符合常理，故被告贵州二建公司对合同尾部落款时间的解释，不予采信。同时，庭审中被告贵州二建公司还称黄莎莎的支付行为系原告与黄莎莎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且被告贵州二建公司及吴兴林在庭审中并未提及、亦未举证证实黄莎莎向原告支付的10,000.00元系贵州二建公司公司尚欠申文旺砂石款而受申文旺的指示支付行为。因此，对被告贵州二建公司声称黄莎莎的支付行为系原告与黄莎莎的债权债务关系的陈述，以及被告吴兴林就一审法院对黄莎莎进行询问的陈述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综上，租赁款虽系从黄莎莎个人账户进行支付，但黄莎莎系被告贵州二建公司员工，且黄莎莎系经望谟县看守所建设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吴兴林的指示向原告付款，因此，黄莎莎的付款行为系在履行职务，被告贵州二建公司通过员工账号向原告履行支付租金的行为，系对被告申文旺向原告承租挖掘机的行为予以追认。故本案承担支付租赁费的责任主体应为被告贵州二建公司。关于被告吴兴林、申文旺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原告声称租赁挖掘机系被告吴兴林与其洽谈，在结算后吴兴林亦与其就租赁费欠款问题进行协商，但并未举证证实，因此，不予采信。由于原告未举证证实被告吴兴林与租赁事宜存在关联，故原告要求被告吴兴林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其次，被告申文旺答辩表示愿意支付尚欠原告的租赁费，故予以确认，故对原告主张的租赁费由被告申文旺承担连带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官春锋租金150,882.00元，以及自2019年9月18日起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50,882.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申文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上述款项，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官春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17.64元，减半收取1,658.82元。由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二审中，官春锋向本院提交电话录音资料及工作片段，拟证明其工作的内容和施工现场都是贵州二建公司的，吴兴林是贵州二建公司项目负责人。经本院组织质证，贵州二建公司对该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且系偷录，内容不完整。该录音双方身份和录音时间、内容均不清楚，不能证明应由贵州二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从录音资料中可知该挖机在其他地方使用过。吴兴林、申文旺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不能证明贵州二建公司是作为合同相对方与官春锋形成租赁合同关系，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归纳当事人的分歧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贵州二建公司是否应向官春锋支付挖机租赁费。 本院认为，关于二审争议焦点。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2019年3月2日签订的《挖掘机租赁合同》中虽然记载贵州二建公司系承租方向官春锋租赁挖掘机，但是该合同尾部系由申文旺在承租方处签字，合同中并未加盖贵州二建公司印章，亦无证据证明申文旺在签订该合同时，系受贵州二建公司授权委托或行使职务行为，本案亦无证据证明申文旺签订合同的行为，使官春锋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表贵州二建公司在合同中签字，故本案亦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挖掘机租赁合同》签订后，实际履行过程中，是由申文旺向官春锋支付部分租金28,130元。2019年9月2日结算过程中，是由申文旺与出租方官春锋进行结算，虽然工程结算付款单上注明项目名称是望谟县看守所建设项目挖机结算，且该结算单上加盖有贵州二建公司“望谟县看守所建设项目资料专用章”，但该印章中有“2017.4-2018.4”字样，加盖时已经超过印章期限。同时，该印章为资料专用章，并不能以此作为结算依据。结合一审中申文旺的陈述，其明确表示系自己个人与官春锋形成租赁合同关系，与贵州二建公司无关。虽然黄莎莎于2019年10月31日通过手机银行向官春锋转账支付10,000.00元，且一审中经向黄莎莎询问，其表示自己系贵州二建公司员工，是受贵州二建公司项目负责人吴兴林的指示向官春锋转账支付10,000.00元，但该付款行为是在申文旺与官春锋结算之后，不能仅以该陈述即认定黄莎莎的付款行为构成贵州二建公司对申文旺尚欠官春锋租赁费用的债务加入，亦不能认定贵州二建公司是作为合同相对方。本案中认定贵州二建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贵州二建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所提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望谟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6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 二、限申文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官春锋租金150,882.00元，以及自2019年9月18日起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50,882.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官春锋一审其余诉讼请求； 四、驳回贵州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余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317.64元，减半收取1,658.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17.64元，合计4,976.46元，由申文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