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22民初3375号原告：余长生，男，1951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粟斌，湖南中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汉寿县岩汪湖镇赫神庙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汉寿县岩汪湖镇赫神庙村鄢家桥组。负责人：魏章灿，该村支部书记兼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田夫，汉寿县正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第三人：聂其明，男，196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第三人：万旭堂，男，194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原告余长生与被告汉寿县岩汪湖镇赫神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赫神庙村委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5日作出（2020）湘0722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余长生不服判决，向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3日作出（2020）湘07民终1891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追加聂其明、万旭堂为本案第三人，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长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粟斌、被告赫神庙村委会的负责人魏章灿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田夫、第三人聂其明、万旭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长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赫神庙村委会赔偿各项损失191241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6日上午10时许，经赫神庙村委会安排，余长生在本村拆除房屋，由于房屋檩条突然断裂，致余长生从屋顶跌落受伤，后被送医住院治疗。经鉴定，余长生伤情分别构成9级、10级伤残，余长生住院医药费虽已由赫神庙村委会支付，但对余长生后续相关费用没有赔偿，余长生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赫神庙村委会辩称，1.赫神庙村委会与余长生之间无劳务关系亦无管理关系，村委会既不是雇主、也不是受益人，故村委会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该拆除房屋的工作由聂其明承揽，余长生与聂其明之间成立雇佣关系；3.村委会在本起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余长生的诉求过高，其属农村居民且已满69周岁，应按农村户口计算相应损失，误工费不应支持；5.事故发生后已垫付款项（具体以发票为准）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聂其明述称，1.案涉房屋原房主为万旭堂；2.因赫神庙村修路需要拆除万旭堂房屋，赫神庙村请聂其明拆除，因聂其明没有时间便喊了余长生，聂其明与本案无关；3.拆屋前聂其明要求余长生不准上屋顶。万旭堂述称，1.案涉房屋原是万旭堂所有，因赫神庙村修路需要拆除房屋，故补偿了万旭堂3000元；2.万旭堂在事故当日遇余长生、彭焕文等人拆屋，便要求带走屋顶一些瓦，彭焕文上屋顶拿了一些瓦，随后由万旭堂带走；3.瓦片从房顶取下后，余长生发生事故跌落，余长生并不是因为万旭堂拿走瓦片而发生的事故，万旭堂不应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到庭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余长生因拆屋受伤、余长生受伤住院及支付医药费情况、余长生因伤构成九级、十级伤残及花费鉴定费、余长生土地承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到庭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余长生提交的原一审庭审笔录系原审（2020）湘0722民初1157号案件开庭记录，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法证明聂其明请余长生拆屋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余长生提交的防汛记录、赫神庙村义务防汛工票、电费收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证明聂其明为赫神庙村干部，故对上述证据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赫神庙村因修路需拆除万旭堂房屋，赫神庙村委会将拆除工作交由聂其明承揽，拆除工款为300元，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后聂其明将拆除工作转给余长生。2019年9月6日上午，余长生与案外人彭焕文共同拆除案涉房屋，案涉房屋房主万旭堂经过现场，要求取走部分屋顶瓦片，彭焕文帮其取下部分瓦片。后余长生在拆除房屋檩条过程中因檩条断裂从屋顶跌落受伤。经医治，余长生花费医疗费53192.74元，住院治疗26天，经鉴定余长生分别构成九级、十级伤残，误工240日，护理120日，营养150日。事故后，赫神庙村委会垫付37876.94元医药费。余长生因本次事故遭受的损失为：1.医疗费53192.7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100元/天×26天）；3.营养费7500元（50元/天×150天）；4.残疾赔偿金42490.2元（15395元/年×12年×23%），因余长生系农村居民，一直居住在农村，且余长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按照上一年度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5.误工费5488.25元（34778元/年÷365天×96天×60%），因余长生未提交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证明，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8周岁，属于已退休被赡养人员，但考虑其确有一定劳动能力，实际也有务工，故酌定其误工费按照上一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的60%计算；6.护理费13003.4元（39552元/年÷365天×120天），因余长生未提交护理人员收入证明，其护理费按照上一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7.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0元；8.交通费300元（酌定）；9.鉴定费1500元。以上损失合计139074.59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余长生与赫神庙村委会、聂其明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二、余长生损失的责任划分与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雇佣合同是雇员通过提供劳务的方式直接为雇主创造经济利益和其他物质利益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与雇佣合同的区别在于：承揽合同关注完成一定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提供劳务本身仅为一种手段或过程，承揽人仅提供了劳务，无工作结果尚不得请求报酬，承揽人提供劳务时原则上不受定作人的指挥监督，具有一定的独立性，且法律有条件的允许第三人代承揽人完成辅助工作，甚至主要工作；雇佣合同则只关注提供劳务过程，劳务提供本身即为合同标的，受雇人只要依约提供了劳务即可请求支付报酬，劳务有无结果不影响报酬请求权，且受雇者提供劳务原则上须接受雇主的指挥监督，不具有独立性，并应亲自实施劳务。本案赫神庙村因修路需拆除万旭堂房屋，赫神庙村委会与聂其明达成口头协议，由聂其明负责案涉房屋的拆除，工作价款为300元，是需聂其明以其自有的工具及劳务完成拆除案涉房屋这一工作，并将房屋拆除完毕后再向赫神庙村委会请求支付报酬，因此赫神庙村委会与聂其明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赫神庙村委会是定作人，聂其明是承揽人。随后聂其明将拆除工作以原价款转给余长生，由余长生负责完成房屋的拆除工作，依旧是余长生自带工具完成工作，故聂其明与余长生构成转承揽合同关系，聂其明为转承揽人，余长生为承揽人。案涉房屋原房主为万旭堂，赫神庙村因修路需拆除案涉房屋，赫神庙村委会为此补偿万旭堂3000元，案涉房屋拆除实际受益人为赫神庙村委会，万旭堂在本案中并未实际受益。在事故发生当日，万旭堂虽到临拆除现场取走部分屋顶瓦片，但余长生受伤系因在屋顶进行拆除工作时房屋檩条断裂所致，与万旭堂取走部分屋顶瓦片之间并无关联，故万旭堂在本案中并非实际侵权人，无需承担侵权责任。余长生主张聂其明系赫神庙村8组组长，安排余长生拆除案涉房屋系职务行为，余长生与赫神庙村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但余长生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聂其明系组长，余长生与赫神庙村委会之间的关系亦不符合雇佣关系的评定标准，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系承揽、转承揽关系，赫神庙村委会、聂其明只有在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情况下，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案涉房屋拆除工作具有较高程度的危险性，但聂其明不具备相应的破拆工具、设备以及安全防护用品等安全生产条件，而聂其明又将案涉房屋拆除工作转给亦无上述安全生产条件的余长生承揽，故赫神庙村委会、聂其明均未尽到合理、审慎的承揽人适任资格审查义务，均存在选任过失，聂其明虽属转承揽人，但其并未从中渔利，亦不是案涉房屋的受益人，故应酌情减轻责任。而由于余长生在事故发生时已有68岁，拆除房屋工作较一般工作更具有危险性及安全隐患，余长生在从事承揽工作过程中也未采取任何保护措施，其本身也具有较大过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由余长生承担50%的事故责任、赫神庙村委会承担30%的事故责任，聂其明承担20%的事故责任。综上，余长生的损失合计为139074.59元，由余长生自行承担69537.29元，赫神庙村委会承担41722.38元，聂其明承担27814.92元。因赫神庙村委会已垫付余长生医疗费37876.94元，故赫神庙村委会还应承担3845.44元（41722.38元－37876.94元）。在庭审过程中，经本院释明，余长生不申请追加聂其明为本案被告，亦不明确表示放弃要求聂其明承担责任，故余长生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余长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汉寿县岩汪湖镇赫神庙村村民委员会赔偿余长生各项损失3845.44元（不包括已支付的37876.94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余长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25元，由余长生负担3225元，汉寿县岩汪湖镇赫神庙村村民委员会负担9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丹人民陪审员  曾柏华人民陪审员  彭 强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杜程书记员符佳冕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十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