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1民终49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安太古明天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小寨东路196号西安国际贸易中心507室。法定代表人：刘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翔，北京市中法网维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娟，女，1987年5月4日出生，苗族，无业，住西安市长安区悦明园小区33506。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男，1985年5月7日出生，汉族，西安阿尔特技术有限公司经理，住西安市长安区悦明园小区33506。（系杨娟丈夫）上诉人西安太古明天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娟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23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陈帅独任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古公司上诉请求: 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改判为驳回杨娟的诉讼请求，支持其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其是房屋出租人，系依靠房屋出租收益直接获利的经营人，而其经营的商品就是场地。杨娟是承租了其房屋并依靠商铺产生的商品利润间接获利的经营者，双方的法律地位不一样，是依据合同建立起来的租赁合同关系。杨娟的诉讼请求是将违约、违法行为合法化。一审仅处理了杨娟的诉讼请求，维护了承租方单方的利益，对其提出的反诉请求未查清，也未处理，遗漏部分事实，导致判决错误。杨娟没有举证防疫、抗疫期间无法履行合同的证据，一审以不可抗力为由判决解除合同，违反证据原则。杨娟租赁场地之后根据自己的经营特点进行了专门设计和装修，对杨娟而言是经营的有利工具，但对于其他商铺而言就是建筑垃圾。其在一审中提出建筑垃圾是杨娟未将场地退还给其以及合同未停止履行的证据，同时合同解除后，杨娟也应当适用合同条款支付其拆除费用等。杨娟擅自缩短租赁时间，导致其预期利益损失。一审对租金的起算、停止时间计算有误。一审判决没有解决法律冲突矛盾，适用法律错误。杨娟辩称，上诉人的商场开业都没有最基本的开业活动，也没有大屏、景观柱也没有，根本没有达到当时所说的。没有人流量是上诉人的原因，和我方无关。我们当初提出要搬走时，是上诉人不让走，不是我们不想搬走，而是我们搬不走，因为有保安，不让我们搬走。我们在这做不下去，想走，并非上诉人所说的占着不走。上诉人在前期招商时说的很好，但是我们进入后，上诉人并未履行承诺，也没有人流量。一审判决正确，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太古公司之间的《太古茂购物中心合同书》与《太古茂购物中心物业管理服务协议》已经解除；2.判决太古公司退还其商铺押金41600元、经营质保金4万元、收银设备押金2000元、电卡押金200元、装修管理费3900元；3.判决太古公司赔偿其商铺装修损失52800元；4.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保费、公告费等由太古公司负担。太古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要求杨娟向其支付2020年3月至9月期间的租金、物业费等共计152880元；2.要求杨娟向其支付违约罚款279030元；3.反诉费等费用由杨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日，杨娟与太古公司签订《太古茂购物中心合同书》，约定乙方（杨娟）承租甲方（太古公司）位于西安市雁塔区小寨十字东南角的太古茂购物中心B1层33号，经营场地的商业用房面积为26平方米。乙方应按合同约定的商业用房面积计算和支付租金、经营质保金及合同约定的各种费用。租赁期限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2021年6月30日止。装修管理费标准为：按该场地的商业用房面积计算，每平方米150元。装修管理费应在场地交付日前一次性支付，且不予退还。租金标准为2019年12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商业用房面积每月每平方租金为800元。本合同签订后7日内，乙方应向甲方付清第一期租金。在租赁合同期内，乙方每次按三个月为一个交租期缴纳租金，乙方应在每个交租期前30日一次性向甲方付清该租金。乙方应按时、足额支付租金以及物业综合费，不得以任何理由主张减免或延迟支付。乙方在该场地内经营品牌为嘻饮力，经营品类为饮品。本合同签订后七日内，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20000元经营质保金。合同终止（包括乙方将工商注册登记地址从该场地迁出）90日后，如不存在本合同规定将全部或部分扣除经营质保金情形的，经营质保金余额无息退还，乙方应同时退还经营质保金收据原件。在本合同期内，甲方有权从经营质保金中相应扣除乙方欠付的本合同涉及的一切费用及违约金。合同第二十条约定，本合同因甲方违约而提前终止的，甲方应当无息双倍返还本合同项下的经营质保金。合同第二十二条约定：租赁期限届满之日或本合同因任何原因而提前终止后7日内，乙方应当将该场地交还甲方。该期限为双方约定的场地交还期。双方特别约定，在交还期届满后，乙方未按照24.2款规定将场地交还给甲方，乙方确认，其放弃放置于该场地全部物品及乙方添置的一切设施设备的所有权及一切权利，甲方有权以废弃物予以处置。第二十三条约定：因不可抗力原因导致乙方无法继续使用该场地的，双方应当就是否继续履行本合同进行商议。如在不可抗力事件发生后90日内乙方既无法继续经营，双方也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则任何一方均有权终止本合同，本合同因此而终止的，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第26.10其他约定载明：以两个月租金为押金。同日，杨娟与太古公司双方签订《太古茂购物中心物业管理服务协议》，约定杨娟租赁的商铺物业综合费标准为2019年12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按杨娟承租的商业用房面积每月每平方米综合物业费为40元，每月物业综合费为1040元。上述协议签订后，杨娟向太古公司缴纳租金（含物业费）43680元，经营管理费3900元，商铺押金41600元，收银设备押金2000元，电卡押金200元，经营质保金20000元。后因2020年初，新冠肺炎疫情原因影响，太古茂商场于2020年1月24日起停止营业， 2020年3月15日恢复经营。2020年3月23日，杨娟向太古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一份，上载明：因太古公司未向其交付约定的租赁场地，且在商场装修、商场引流、商场服务方面无法达到约定标准，导致其无法正常经营，现因新冠肺炎疫情的爆发，双方沟通无果，故通知太古公司，自该通知书到达时，其与太古公司签订的《太古茂购物中心合同书》以及《太古茂购物中心物业管理服务协议》解除。同时杨娟要求太古公司退还其缴纳的租金、押金、经营质保金等费用，并承担违约责任。2020年3月26日，太古公司向杨娟回函，上载明不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并在该函中承诺，因新冠肺炎疫情原因，将在后期经营中对租金优惠减免，以助力相关商户在本次疫情中平稳经营。2020年3月30日，杨娟向太古公司发送《租赁场地交还通知书》，上载明已将租赁场地清理完毕，自通知书到达之日，即为其向太古公司交还场地完成之日。根据太古公司提交的出入商场记录，杨娟实际于2020年4月4日，以设备损坏维修为由，撤离太古茂商场。2020年5月5日，杨娟再次向太古公司发函，上载明：“在贵方未对我方装修损失进行任何赔偿、未返还我方押金、经营质保金等，且未取得我方书面同意的情况下，贵方不得擅自拆除我方承租的场地，否则，贵方不仅应自行承担拆除场地产生的一切费用，同时应赔偿我方为此遭受的一切损失。就贵方拒不为我方办理出场证明，导致我方遗留在租赁场地内的大量物品，贵方应妥善履行保管义务，否则，导致我方遗留物品遭受损失的，贵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后附遗留物品清单为：不锈钢台面1块、不锈钢门头三面。再查，对于杨娟要求太古公司承担装修损失52800元的诉讼请求，庭审中，杨娟表示放弃该项诉请。太古公司认可2020年1月1日前涉案商铺不计算租金及物业费，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为免租期，杨娟所缴纳的租金为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租金。太古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后，未缴纳要求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违约罚款279030元人民币部分的诉讼费用。在反诉费用核费表中，其自书反诉请求为：1、要求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扣除商场优惠后至2020年9月所欠租金、物业费等合计131040元；2、要求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违约金41600元；3、反诉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并缴纳反诉费1877元。但在庭审结束前，未向法庭提交变更反诉请求申请书。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原告杨娟与被告太古公司签订《太古茂购物中心合同书》、《太古茂购物中心物业管理服务协议》，并按合同约定，向太古公司缴纳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租金、物业费用及各项押金。2020年初，因新冠肺炎疫情原因影响，太古茂购物中心停业经营至2020年3月15日。恢复经营后，杨娟向太古公司发送解除函，但太古公司亦回函，不同意解除合同。故该解除函未产生合同解除的效力。根据法庭调查，杨娟实际已于2020年4月4日搬离涉案商铺，太古公司亦认可双方合同已实际解除，故确认自杨娟搬离之日起，双方签订的《太古茂购物中心合同书》、《太古茂购物中心物业管理服务协议》已解除。合同解除前，杨娟应向太古公司支付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4日期间的租金及物业费，计算为2912元。太古公司另主张2020年4月5日后的租金，因在此日期后，双方合同未继续履行，故该项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杨娟又向太古公司去函，要求太古公司不得擅自拆除其承租的场地，该行为与其之前向太古公司发送交还场地通知书的行为自相矛盾，客观上会使太古公司回收场地及再次使用收益产生顾虑，该场地至今未能另行出租，给太古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杨娟应承担一定责任，故对于太古公司主张的杨娟缴纳的店铺押金不予退还的意见，予以支持。对于杨娟与太古公司双方互相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根据法庭调查中双方提交的往来函件，可以确认，导致双方合同解除的原因主要系因2020年初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商场停业，造成杨娟与太古公司双方均存在损失。故根据合同，对于因不可抗力解除合同，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对于杨娟要求太古公司双倍返还质保金以及太古公司要求杨娟支付违约金41600元（实际缴纳诉讼费部分）的诉请，均不予支持，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但太古公司应将收取的经营质保金20000元，收银设备押金2000元，电卡押金200元向其退还。杨娟另主张退还装修管理费，根据合同约定，该费用不予退还。故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杨娟与被告（反诉原告）西安太古明天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签订的《太古茂购物中心合同书》、《太古茂购物中心物业管理服务协议》已于2020年4月4日解除。二、原告（反诉被告）杨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西安太古明天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租金及物业费2912元。三、被告（反诉原告）西安太古明天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杨娟退还经营质保金20000元、收银设备押金2000元以及电卡押金200元，合计22200元。上述二、三项在履行时可以相互折抵。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杨娟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西安太古明天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后3030元，由西安太古明天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承担1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77元，由杨娟承担900元，其余部分由西安太古明天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自行承担。因双方已预交，故杨娟、西安太古明天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应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向对方支付。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杨娟与太古公司签订的《太古茂购物中心合同书》《太古茂购物中心物业管理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后，杨娟依约向太古公司交纳了租金、物业费用及各项押金，一审中太古公司认可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为免租期，杨娟所交租金为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租金等。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上述合同履行中，因新冠肺炎疫情原因影响，太古茂购物中心停业经营至2020年3月15日，恢复经营后，杨娟向太古公司发送解除合同函，太古公司回函不同意解除合同，故一审认为该解除函未产生合同解除的效力，于法有据，并无不妥。本案查明，杨娟实际已于2020年4月4日搬离涉案商铺，太古公司亦认可双方合同已实际解除，故一审确认《太古茂购物中心合同书》《太古茂购物中心物业管理服务协议》于2020年4月4日解除，并认为杨娟仍应按照合同约定标准向太古公司支付此日期之前的租金及物业费经计算为2912元，并无不当。此后双方合同未继续履行，一审法院对太古公司要求杨娟支付该日期之后的租金及物业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当。但杨娟又向太古公司去函，要求太古公司不得擅自拆除其承租的场地，该行为与其之前向太古公司发送交还场地通知书的行为自相矛盾，客观上会使太古公司回收场地及再次使用收益产生顾虑，该场地至今未能另行出租，给太古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杨娟应承担一定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不予退还杨娟缴纳的店铺押金，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双方合同已依法确认解除，故太古公司应将收取的经营质保金2万元、收银设备押金2000元、电卡押金200元予以退还。杨娟主张退还装修管理费，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 关于杨娟与太古公司均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 根据双方提交的往来函件显示，导致双方合同解除的原因主要系涉案商场因疫情影响而停止经营，且双方均存在损失，故一审根据合同中关于不可抗力解除合同条款，对双方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符合客观实际，与法不悖。 综上所述，太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0元，由西安太古明天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陈   帅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刘 书 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