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20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璧山区智荣皮鞋厂，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七塘镇建兴街1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227MA5YDQB5XF。经营者：龚朝勇，男，198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代华，重庆竞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兴薪，男，199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素珍，女，194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光禄，男，194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登平，女，197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佳宏，男，200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法定代理人：陈登平，197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上诉人璧山区智荣皮鞋厂（以下简称智荣皮鞋厂）因与被上诉人蒋兴薪、林素珍、蒋光禄、陈登平、蒋佳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20)渝0120民初640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智荣皮鞋厂及蒋兴薪、林素珍、蒋光禄、陈登平、蒋佳宏以书面陈述方式参加了本案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智荣皮鞋厂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20)渝0120民初6405号民事判决书或者依法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二、蒋兴薪、林素珍、蒋光禄、陈登平、蒋佳宏承担该案的案件受理费。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审理该案程序错误，该案系劳动争议案件,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应当先向重庆市璧山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而本案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不应当受理。蒋萍(已死亡)在智荣皮鞋厂上班是临时性、偶尔性,非连续性,固定性,其在工作中自由安排时间,不受智荣皮鞋厂工作制度的约束,上诉人也未对其考核,他们之间形成的为雇佣劳动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动关系是工人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固定的,连续的法律事实,并要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故根据蒋萍在智荣皮鞋厂上班的事实,不构成事实劳动关系。蒋兴薪、林素珍、蒋光禄、陈登平、蒋佳宏均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智荣皮鞋厂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蒋兴薪、林素珍、蒋光禄、陈登平、蒋佳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萍与智荣皮鞋厂2018年3月至2020年1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智荣皮鞋厂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光禄、林素珍系死者蒋萍的父母，陈登平系死者蒋萍妻子，蒋兴薪、蒋佳宏系死者蒋萍的儿子。2020年6月15日，蒋萍因白血病死亡。2020年8月12日，蒋兴薪、林素珍、蒋光禄、陈登平、蒋佳宏向重庆市璧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请求确认蒋萍与智荣皮鞋厂在2018年3月至2020年1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重庆市璧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20日向一审法院发出璧劳人仲函字（2020）第42号函，载明因超过五日未作出受理决定。关于蒋萍在智荣皮鞋厂工作的时间以及双方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蒋兴薪、林素珍、蒋光禄、陈登平、蒋佳宏举示蒋萍与智荣皮鞋厂经营者龚朝勇的电话录音，其中有如下对话：蒋：关键是我18年、19年在你这里做两年时间。龚：嗯，对，有这么回事。……龚：这个两年的时间是错误的，因为你在我这里两年，你这怎么说的清楚。……蒋：关键我在你这里做了两年，两年没有在你这里体检过。龚：体检不体检不管事，但是两年内你没有出事，应该在哪里出事去找谁。蒋兴薪、林素珍、蒋光禄、陈登平、蒋佳宏拟证明，蒋萍在智荣皮鞋厂连续工作两年。对此智荣皮鞋厂质证称，该录音是真实的，在智荣皮鞋厂工作两年指的是跨度时间是两年，而不是连续工作两年。智荣皮鞋厂经营者反复承认蒋萍在智荣皮鞋厂是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蒋兴薪、林素珍、蒋光禄、陈登平、蒋佳宏另举示王祖芬、陈登均、蒋大洪、张雪贵四人的书面证言，拟证明蒋萍是2018年3月到2020年春节期间在智荣皮鞋厂上班，工种是做鞋底和鞋面加工，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没有入职体检和离职体检，工资是现金方式发放，工资是在5000元到6000元之间。对此智荣皮鞋厂质证称，因证人未到庭质证，无法核实证言真实性，对上述证言不予认可。智荣皮鞋厂举示王桃的重庆市劳动合同书三份2018年、2019年、2020年，王桃的工资表13页；鄢正春与智荣皮鞋厂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二份以及工资表12页；李光强与智荣皮鞋厂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二份以及工资表10张；陈开强与智荣皮鞋厂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一份工资表5张，智荣皮鞋厂拟证明上述几人与智荣皮鞋厂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而蒋萍未与智荣皮鞋厂签订劳动合同，也不存在劳动关系。智荣皮鞋厂另举示蒋大洪、王祖芬、陈建华、张雪贵的证人证言及蒋大洪、王祖芬、张雪贵的承述书，拟证明蒋萍在智荣皮鞋厂工作是临时性的，突击性的，证明蒋萍与智荣皮鞋厂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智荣皮鞋厂还举示璧山区智荣皮鞋厂考勤表十三页，拟证明凡是与智荣皮鞋厂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智荣皮鞋厂都是对其进行了考勤的，蒋萍不在考勤范围内。对上述证据蒋兴薪、林素珍、蒋光禄、陈登平、蒋佳宏质证称，对劳动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龚朝勇的签字或者璧山区智荣皮鞋厂的盖章，其形式要件都不具备，何况这些从2018年到2020年三年签订的合同新旧程度都是一样，凭肉眼都可以看出是现在补的，不可能是三年之前签订的。对工资表真实性不予认可，工资表是每人单独制作一张，并不像正常书证的形成过程，正常的工资表应该有全部的工人的工资明细并且分年月日装订成册。对考勤表真实性不予认可，是智荣皮鞋厂单方制作的虚假文件，并且这份证据与智荣皮鞋厂当庭陈述相矛盾，因为智荣皮鞋厂陈述只要与智荣皮鞋厂有劳动关系就有考勤，举示的劳动合同中有陈开强，但是在考勤表上并没有陈开强，足以证明智荣皮鞋厂在虚假陈述制作虚假证据。对智荣皮鞋厂意图证明蒋萍属临时工这部分证言属于虚假陈述。智荣皮鞋厂还申请证人王桃、陈建华出庭作证，拟证明蒋萍在智荣皮鞋厂上班，每个月大概只有2到3天，在业务繁忙的时候进行突击，而不是长期、稳定的用工事实，他们之间应该是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对此蒋兴薪、林素珍、蒋光禄、陈登平、蒋佳宏质证称对智荣皮鞋厂意图证明蒋萍属临时工这部分证言属于虚假陈述，对于证人证明蒋萍从2018年开始就在智荣皮鞋厂上班的事实两位证人已经把它固定下来了，并且蒋萍从事的是皮鞋厂底工岗位，入职以及离职没有进行体检，并且工资是按照计件，这些事实也是可以固定。经一审法院审查，智荣皮鞋厂举示的工资表系每个员工单独一份，其中王桃、鄢正春在岗工作时间存在工资表和考勤表不一致的情况，如王桃2020年3月工资表记载16天，而考勤表记载为13天，4月工资表记载10天，而考勤表记载26天，7月工资表记载10天，考勤表21天等。对此智荣皮鞋厂解释称因其并未请专业财务会计进行记账，其经营者自己制作的工资表考勤表，记录的不够仔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蒋萍在智荣皮鞋厂工作的时间以及蒋萍与智荣皮鞋厂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蒋萍在智荣皮鞋厂工作的时间。蒋兴薪、林素珍、蒋光禄、陈登平、蒋佳宏主张蒋萍在2018年3月到2020年1月份在智荣皮鞋厂上班，并举示了证人王祖芬、陈登均、蒋大洪、张雪贵证言、通话记录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对于证人证言，因蒋兴薪、林素珍、蒋光禄、陈登平、蒋佳宏仅举示了书面的证人证言，证人并未到庭作证，且智荣皮鞋厂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蒋兴薪、林素珍、蒋光禄、陈登平、蒋佳宏举示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关于通话记录，智荣皮鞋厂经营者龚朝勇与蒋萍有如下对话“蒋：关键是你18年、19年在你这里做两年时间。龚：恩，对，有这么回事。”“蒋：关键我在你这里做了两年，两年没有这你这里体检过。龚体检不体检不管事，但是两年内你没有出事，应该在哪里出事去找谁。”根据上述对话，可以认定，智荣皮鞋厂经营者龚朝勇承认蒋萍在2018年至2019年在智荣皮鞋厂工作两年时间。因蒋兴薪、林素珍、蒋光禄、陈登平、蒋佳宏自认蒋萍自2018年3月起在智荣皮鞋厂上班，而蒋兴薪、林素珍、蒋光禄、陈登平、蒋佳宏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蒋萍在2020年1月份仍在智荣皮鞋厂上班，则综合以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蒋萍于2018年3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在智荣皮鞋厂上班。关于蒋萍与智荣皮鞋厂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的形成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1．劳动行为已经发生。即劳动者按照用人单位的要求付出一定体力或智力，完成一定工作内容，创造劳动成果并归用人单位所有。2．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从属关系已经形成。即人格从属性和经济从属性。也即，劳动者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服从劳动分工和工作安排，遵守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监督，获得劳动报酬和有关福利待遇。本案中，蒋萍于2018年3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在智荣皮鞋厂工作并获得工资报酬，其劳动成果也由智荣皮鞋厂所享有，故符合上述第一条规定的情形。智荣皮鞋厂辩称蒋萍系临时工，一个月只做两、三天，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具有建立职工名册档案及工资档案的义务，且在庭审中应当举示，智荣皮鞋厂举示的证据中，工资表和考勤表的内容不吻合，且工资表系每人单独一张，新旧程度又一致，不符合一般常理，故智荣皮鞋厂并未举示有效证据支持其抗辩意见，因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从属性。蒋萍在智荣皮鞋厂工作，服从智荣皮鞋厂的劳动分工、工作安排、劳动纪律，且蒋萍在智荣皮鞋厂获得了劳动报酬，因此也具有人身从属性和经济从属性。智荣皮鞋厂辩称蒋萍不属于劳动关系，系劳务关系，并举示劳动合同予以佐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签订劳动合同不是形成劳动关系的必要条件，蒋萍与智荣皮鞋厂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故蒋兴薪、林素珍、蒋光禄、陈登平、蒋佳宏请求确认蒋萍与智荣皮鞋厂之间具有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自2018年3月至2019年12月。智荣皮鞋厂辩称本案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认为，蒋兴薪、林素珍、蒋光禄、陈登平、蒋佳宏已经就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向重庆市璧山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了仲裁，本案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为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智荣皮鞋厂的抗辩意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蒋萍与璧山区智荣皮鞋厂于2018年3月至2019年12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璧山区智荣皮鞋厂负担。此款蒋兴薪、林素珍、蒋光禄、陈登平、蒋佳宏已向一审法院预缴，一审法院不作清退，限璧山区智荣皮鞋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内向蒋兴薪、林素珍、蒋光禄、陈登平、蒋佳宏支付。二审中，本院根据劳动案件的特点和简便、快捷的要求，采用劳动案件要素式问卷调查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智荣皮鞋厂和蒋兴薪、林素珍、蒋光禄、陈登平、蒋佳宏以书面回复的方式接受了本院询问。本院二审期间，智荣皮鞋厂提出，一审法院采纳未到庭的王祖芬、蒋大洪、陈登均、张雪贵的证言，认定蒋萍2018年3月至2020年春节在智荣皮鞋厂上班，是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蒋兴薪、林素珍、蒋光禄、陈登平、蒋佳宏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虽然智荣皮鞋厂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提出了异议，但一审判决书载明，一审法院并未采信未到庭的王祖芬、蒋大洪、陈登均、张雪贵的证言，一审法院认定的是蒋萍于2018年3月至2019年12月在智荣皮鞋厂上班，智荣皮鞋厂提出的异议明显不成立，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一、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是否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二、蒋萍与智荣皮鞋厂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劳动关系存续时间的问题。下面针对争议的问题逐一评判：第一，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是否经过仲裁前置程序的问题。2020年8月12日，蒋兴薪、林素珍、蒋光禄、陈登平、蒋佳宏已就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向重庆市璧山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了仲裁，重庆市璧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向人民法院发函载明因超过五日未作出受理决定，人民法院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故智荣皮鞋厂认为人民法院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审理本案的上诉理由明显不成立。第二，关于蒋萍与智荣皮鞋厂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劳动关系存续时间的问题。蒋兴薪、林素珍、蒋光禄、陈登平、蒋佳宏起诉称，蒋萍自2018年3月起至2020年1月在智荣皮鞋厂上班工作两年，智荣皮鞋厂的经营者龚朝勇在与蒋萍的通话中承认蒋萍2018年至2019年在智荣皮鞋厂工作两年时间的事实，但蒋兴薪、林素珍、蒋光禄、陈登平、蒋佳宏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蒋萍在2020年1月份仍在智荣皮鞋厂上班，故可以认定蒋萍于2018年3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在智荣皮鞋厂上班。智荣皮鞋厂认为蒋萍系临时工，其与蒋萍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但并未举示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蒋萍在智荣皮鞋厂工作期间服从工作分工安排，提供了劳动并获得劳动报酬，劳动成果归智荣皮鞋厂所有，双方具有人身从属性和经济从属性，智荣皮鞋厂未与蒋萍签订劳动合同不影响双方之间事实劳动关系的成立。故智荣皮鞋厂认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蒋萍在智荣皮鞋厂上班不构成事实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其他认定同一审。综上所述，智荣皮鞋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璧山区智荣皮鞋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刘家秀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杨浩江书 记 员 廖婧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