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民终9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庆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格林小镇B20号底层车库商服办公楼3-5层办公楼。法定代表人：许东升，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玉，黑龙江海天庆城（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智勇，黑龙江海天庆城（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筑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卧里屯市建二公司521。法定代表人：殷国晓，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新，男，1982年11月17日出生，回族，系该单位员工，住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光，黑龙江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庆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庆筑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3民初2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投公司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⒉一审、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筑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⒈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为工程质量保修期经过，以保修期内未提出工程有质量问题及要求筑安公司维修为由驳回城投公司鉴定申请，又以城投公司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为由认为城投公司证据不足，这种自相矛盾的认定侵害了城投公司的权利。涉案工程竣工后，多次发生外墙保温层脱落的事件，直接给小区居民带来安全隐患。城投公司与筑安公司在其他工程项目中也有合作，交流接洽次数频繁，并且因为该工程竣工结算的事宜仍在进行中，城投公司每年对该小区外墙保温维修花费上千万维修资金，但筑安公司均以没有结算为由提出没有资金维修。城投公司为保障小区居民正常生活，消除潜在隐患，对部分楼体外墙实施了维修。在维修期间，对脱落的外墙保温板进行鉴定分析，发现是由于筑安公司施工过程中对苯板或酚醛板的粘接面不满足国家相关技术规程所致。为确定该质量问题的原因，城投公司提出鉴定，鉴定的目的就是为了确定筑安公司的施工质量是否满足技术规程，是否存在合同履行不当。一审法院在驳回城投公司鉴定的同时，又认为证据不足，相当于剥夺了城投公司的举证权利，应当认定为程序违法。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外墙保温工程中的粘接工序属于隐蔽工程，并且外部挂网粘胶。故在短期内无法看出是否存在质量缺陷，质量缺陷的暴露存在一定滞后性。建筑物的各分项工程应当有合理的使用年限，在合理使用年限内出现的倒塌、脱落等问题如非其他原因导致，即应认定为建设工程存在质量缺陷。虽然我国法律对建筑装修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没有明确的规定，但不能就此确定保修期即合理的使用年限，也不能认定保修期满即合理使用年限届满。在确定合理使用年限时，应考虑房屋建筑属于可以长期使用的固定资产这一特征，符合社会公众对房屋合理使用年限的预期，为社会公众认同和接受。考察周边的建筑物可以发现，绝大多数建筑物在建成后十数年甚至数十年仍未出现外墙保温层脱落现象，社会公众对建筑物外墙装修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的预期决不会低于此，如以本工程质量保证年限届满认定本案所涉保温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已届满，不仅与通常建筑物外墙装修工程实际能够达到的合理使用年限不符，也与社会公众的普遍认识相悖，更不利于促进建筑施工企业注重施工质量以确保公共安全。竣工验收是施工单位向建设单位交付建设工程的前道程序，竣工验收合格的证明文件只是证明工程质量合格的初步证据，因为竣工验收合格只能表明验收时的质量状况，而有些质量问题特别是隐蔽质量缺陷需要通过一段时间才能显现出来。因此，竣工验收证明文件不是认定工程质量合格甚至可以据此排除工程质量问题的绝对证据。在合理使用年限内建筑物发生脱落现象，通常是因为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因此，从本案中楼体保温板在合理使用年限内脱落的现象，可以推定筑安公司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对此，城投公司有理由认为筑安公司外墙保温施工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条件，应当重新施工达到合格标准，还给小区居民一个安全的生活环境。筑安公司辩称，涉案工程完工并经验收合格后交付，城投公司主张楼体外墙保温层脱落，但涉案工程已过质保期，即使鉴定后也不应由筑安公司承担责任。城投公司应当积极承担维修责任，而不应以危及公共安全为由推卸责任。城投公司主张外墙为隐蔽工程的理由不能成立，出现问题不按《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的保修期提起诉讼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城投公司诉讼请求。城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筑安公司对龙凤小镇二期工程（一标段）的E15号楼、E17号楼不合格外墙保温工程项目拆除重做达到合格标准；2.请求判令筑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30城投公司与筑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筑安公司承包城投公司开发的龙凤小镇二期（一标段）龙凤小镇二期A3-1、A3-2、A3-3、A3-5、A3-6、A3-7、A3-8、A3-9、A3-10、A3-11、A3-12、A3-13、A3-15、A3-16、A3-17、A3-18、A3-19、A3-20、A3-21、A3-22、A3-23、A3-25、A3-26、A5-1、A5-2、A5-3、A5-5、A5-6、A5-7、A5-8、A5-9、A5-10、A5-11、A5-12、A5-13、A5-15、A5-16、A5-17、A6-1、A6-2、A6-3、A6-5、A6-6、A6-7、A6-8、A6-9、A6-10、A6-11、A6-12、A6-13、A6-15、A6-16、A6-17、E-01、E-02、E-03、E-05、E-06、E-07、E-08、E-09、E-10、E-11、E-12、E-13、E-15、E-16、E-17、E-18、E-19、S-15、S-16、S-17、S-18、S-19、S-20、S-21号楼、E区地下车库以上单体工程的土建、装饰装修、给排水、采暖、电气及消防工程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为2011年7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10月30日；工程质量标准：合格；合同价款432,419,500元。龙凤小镇居住区二期工程E-15、E-17工程于2013年7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2020年6月2日原告以E-15、E-17号楼竣工交付使用后，发现存在屋面漏雨、墙体渗水、墙体保温层缺陷等质量问题，通知筑安公司进行维修处理。一审法院认为，筑安公司承包的案涉龙凤小镇二期工程（一标段）的E15号楼、E17号楼工程于2013年7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且城投公司在保修期限内未因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要求筑安公司履行保修义务，庭审中城投公司申请对案涉龙凤小镇二期工程（一标段）的E15号楼、E17号楼外墙保温材料质量现状及脱落原因进行鉴定不予准许。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城投公司对筑安公司承包的龙凤小镇二期工程（一标段）的E15号楼、E17号楼外墙保温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事实，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城投公司主张判令筑安公司对龙凤小镇二期工程（一标段）的E15号楼、E17号楼不合格外墙保温工程项目拆除重做达到合格标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城投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由城投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筑安公司承建的龙凤小镇二期工程（一标段）E15号楼、E17号楼于2013年7月30日通过工程质量竣工验收，但筑安公司对工程质量的保证责任不因竣工而免除，建设工程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内发生的质量问题，筑安公司应当履行保修义务。对于工程质量保修期，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2《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因此，对于工程外墙保温板出现的质量问题，城投公司应于质量保修期内要求筑安公司进行维修，城投公司要求筑安公司在合理使用年限内承担维修责任依据不足。另外，城投公司虽主张每年都对小区外墙保温层进行维修，但其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存在维修事实，也未对前期维修费用向筑安公司提出主张。现涉案工程维修保修期经过后，城投公司要求筑安公司承担维修责任的，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城投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大庆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阳审判员 刘 东审判员 李晓亮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褚晨威书记员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