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再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湖南省江永县松柏瑶族乡水美村第12村民小组，住所地湖南省江永县松柏瑶族乡水美村。代表人：蒋云华，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某山，男，1970年1月14日出生，湖南省江永县人，瑶族，住江永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卜雪辉，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永金旺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江永县。法定代表人：唐金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绍武，湖南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江永县松柏瑶族乡水美村第12村民小（以下简称水美村12组）因与被申请人江永金旺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旺达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湘11民终1294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二○年九月三十日作出（2020）湘11民申222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水美村12组代表人蒋云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某山、卜雪辉，被申请人金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唐金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绍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美村12组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没有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就将水美村12组所属林地发包给被申请人，并不是对案外人广西华远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华远公司）承包合同的续订和承接，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广西华远公司与申请人签订了《林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经公证，同时报相关行政职能部门批准同意。后蒋英社私自将林地发包给被申请人，广西华远公司一直在主张权利，没有事实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合同。2、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未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也未收到过租金（租金14.2万元提存在一审法院），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二、申请人的代表人蒋云华未在《林地承包合同》上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三、《林地承包合同》没有经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也未报乡政府批准，违反了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无效，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金旺达公司辩称，一、本案是在广西华远公司于2008年1月4日与水美村14个村民小组签订的《林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后，因华远公司从2012年起一直拖欠租金，以事实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的情况下，为维护村民利益，2017年1月3日水美村原主任蒋英社经各组乡长或村民代表协商，各组组长或村民代表均在合同上签名将上述林地承包给被申请人，且租金由原来的每年每亩7元提高到每年每亩20元，没有损害村民的利益。二、合同签订后，林地已交付被申请人经营3年多，按合同约定每年交付了租金，投入资金、聘请当地村民修路、种树、守山等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合同符合大部分村民的意愿。三、合同虽未报乡镇政府批准，但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维持原审判决。水美村12组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部分村民与被告金旺达公司于2017年1月3日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永县松柏瑶族乡水美村的原村主任蒋英社召集村里第4、5、6、7、8、9、10、11、12、13、14村民小组于2017年1月3日与被告金旺达公司签订《林地承包合同》（11份合同内容基本一致）合同约定各组将所属林地发包给被告金旺达公司经营管理，租赁期限30年（从2017年1月3日起至2047年1月3日止），租金按每年每亩20元计算，付款方式一年一付，被告金旺达公司必须在每年的年末12月31日前将下年的租金付清，其中包含了原告水美村12组与被告金旺达公司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金旺达公司按合同要求支付了租金，投入资金在林地上进行经营管理，砍山、守山、修路、除草、植树等请的务工人员大部分来自原告所在村的村组。《林地承包合同》未报江永县松柏瑶族乡人民政府批准。原告水美村12组于2019年12月3日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与被告金旺达公司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无效（与原告水美村12组同时起诉确认《林地承包合同》无效的还有江永县松柏瑶族乡水美村第11组、13组）。2008年1月4日，原告及江永县松柏瑶族乡水美村第1、2、3、4、5、6、7、8、9、10、11、13、14村民小组曾与广西华远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广西华远公司）签订《林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将3500亩山场的林地使用权转让给广西华远林业发展有限公司，租金分15期，每期2年，每期支付的金额为49,000元（每年每亩7元），在此期间合同所涉林地发生火灾烧毁部分山林，后广西华远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拖欠租金，以事实行为表明不愿再继续履行《林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后经诉讼和强制执行程序收回租金。在原告与被告金旺达公司签订《林地承包合同》后，广西华远林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以被告金旺达公司侵权导致财产损害为由提起诉讼，因不符合起诉条件被依法驳回。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水美村12组与被告金旺达公司在2017年1月3日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的效力，综合签订合同的起因、签订的过程、合同的履行、原、被告的利益、社会效果等方面进行评价：一、原告将林地发包给被告金旺达公司，是由原村主任蒋英社召集各小组长或村民代表协商后确定，原告水美村12组的村民代表蒋文华在合同上甲方代表处签名，原村主任蒋英社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江永县松柏瑶族乡水美村村民委员会的印章，在甲方代表处签名的还有其他组的组长或村民代表，在目前农村大多数村民外出务工、村民代表大会难以实际召开的情况下，村主任召集各小组长及代表对承包事项协商后确定签订合同，实际上也是代表了村民会议行使相应的职权；二、在广西华远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拖欠租金，以事实行为表明不愿再继续履行《林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情况下，原村主任蒋英社为挽回损失、将火烧过的林地种上树木，召集11个小组将林地发包给被告金旺达公司，主观上出于善意；三、签订合同后原告将所属林地交付被告，向被告收取租金，至今《林地承包合同》已实际履行3年多。被告金旺达公司投入资金，在该林地进行经营管理，砍山、守山、修路、除草、植树请的务工人员大部分来自原告所在的村组，村民自愿为被告金旺达公司履行合同提供便利，且与被告金旺达公司签订《林地承包合同》的还有江永县松柏瑶族乡水美村第4、5、6、7、8、9、10、11、13、14组共11个小组，但现起诉的只有该村第11、12、13组，以上事实表明该合同不违背大多数村民的意愿；四、原告水美村12组及江永县松柏瑶族乡水美村第1、2、3、4、5、6、7、8、9、10、11、13、14村民小组于2008年1月4日与广西华远林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林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每年每亩的租金为7元，原告水美村12组与被告金旺达公司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租金为每年每亩为20元，租金有所增加，没有损害村民的利益；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问题，属于管理性的法律规范，未报批准是原、被告行政责任的违反，并不影响《林地承包合同》的生效，也不能因违反该条法律规定而认定合同无效；六、经审查未发现其他导致合同无效情形。原告水美村12组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与被告金旺达公司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存在无效的情形，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在答辩时提到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原告希望通过确认合同无效，追究责任弥补损失，故主张合同无效可以是签订合同的双方，作为签订《林地承包合同》的原告，有资格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原告的主体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湖南省江永县松柏瑶族乡水美村第12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原告湖南省江永县松柏瑶族乡水美村第12村民小组负担。水美村12组对一审判决不服，上诉请求：请求对原判决予以改判。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证据一、合同无效通知书；证据二、声明确认书，证据一、证据二拟共同证明《林地承包合同》无效；证据三、蒋启荣的证明，拟证明原村主任私下与金旺达公司签订的合同；证据四、定权法证；证据五、公证书，证据四、证据五拟共同证明公证书上村民小组11、12、13组组长没有到场，没有签字；证据六、租金分配表，拟证明广西华远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了租金。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蒋启荣的证明，对其三性有异议，证人必须出庭作证。对公证书这份证据，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请法庭核实原件。对关联性有异议，与上诉人签的合同无关。对定权法证的真实性有异议，请法庭核实原件，对关联性提出异议，山林权证无法证实具体范围位置，无法证实与金旺达公司签订合同的林地范围是否一致，是否是上诉人的林地。对于租金问题，对三性有异议。租金收条是复印件，从内容上来看也不能明确是广西华远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哪一年在什么地方的租金。经本院质证认为，证据一、证据二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三无其他证据予以作证，且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纳；证据四、证据五系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证据六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确认其在何时对何内容支付的款项，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即：《林地承包合同》是否无效。经查，上诉人及江永县松柏瑶族乡水美村第1、2、3、4、5、6、7、8、9、10、11、13、14村民小组于2008年1月4日与广西华远公司签订《林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每年每亩的租金为7元。在广西华远公司拖欠租金，以事实行为表明不愿再继续履行《林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情况下，原村主任蒋英社为挽回损失、将火烧过的林地种上树木，召集11个小组将林地发包给被上诉人金旺达公司签订《林地承包合同》，主观上出于善意，租金每年每亩为20元，租金有所增加，没有损害村民的利益。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属于管理性法律规范，未报批准并不影响《林地承包合同》的效力。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省江永县松柏瑶族乡水美村第12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湖南省江永县松柏瑶族乡水美村第12村民小组负担。在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再审申请人水美村12组与被申请人金旺达公司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现结合本案事实及证据分析如下：1、2008年1月4日，江永县松柏瑶族乡水美村第1－14村民小组与广西华远公司签订《林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共3500亩），每年每亩转让费为7元。合同签订后，广西华远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了2期林地使用费后，因合同所涉林地发生火灾，烧毁部分山林，使用费一直拖欠，后经诉讼和强制执行，水美村14个村民小组才收回租金，有江永县人民法院的（2015）江永法民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书及执行文书予以证实。上述事实说明广西华远公司广西华远公司违约，虽水美村未通知广西华远公司解除合同，但在广西华远公司以实际行为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水美村原村主任蒋英社为挽回损失，将火烧过种上树木，召集本村11个村民小组（4－14组）组长或村民代表协商后确定，于2017年1月3日水美村11个村民小组分别与被申请人金旺达公司签订了《林地承包合同》，将水美村4－14组原转让给广西华远公司使用的林地承包给金旺达公司经营，租金每年每亩为20元。再审申请人水美村12组村民代表蒋文华在合同甲方代表处签名，原村主任蒋英社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水美村村民委员会的印章，在甲方处签名的还有水美村其他组的组长或村民代表。在当时大多数村民外出务工，村民代表大会难以达到相关法律规定的人数召开的情况下，村主任召集部分组长、村民代表对承包事项协商后确定签订合同，实际上是代表村民行使相应的职权，且租金有所增加。因本案水美村与被申请人金旺达公司签订了《林地承包合同》共有11个组，现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只有该村的第11、12、13组，以上事实表明该合同不违背大多数村民的意愿，也没有损害村民的利益。2、《林地承包合同》签订后，再审申请人水美村12组及其他10个组将所属林地使用权交给被申请人金旺达公司经营，金旺达公司按合同约定每年交付了租金，合同已实际履行三年多。金旺达公司对该林地进行了经营管理，请人修路、砍山、除草、种树、守山等花费了一定的资金。3、《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承包法》第五十二规定属于管理性的规范，未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不影响《林地承包合同》的效力。4、该《林地承包合同》签订后，广西华远公司作为第三人没有提起确认《林地承包合同》无效之诉，而于2018年7月23日以被申请人金旺达公司及原村主任蒋英社等人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侵占林业使用权导致财产损害，要求赔偿为由向江永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不符合起诉条件被依法驳回起诉。广西华远公司不服及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分别被驳回上诉和驳回再审申请。5、申请人在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达不到证明目的。因此，再审申请人水美村12组提出的再审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20）湘11民终129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斌审判员 唐军杰审判员 张新民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冰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