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8民初332号原告：李金青，男，1970年6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云、李传珺，北京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建龙，男，1981年10月9日出生。原告李金青与被告王建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寻朝兰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金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云、李传珺，被告王建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金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王建龙支付因民间借贷产生的不当得利284615元及利息（以284615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3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4月23日，数额17693.15元，以上合计302308.15元）；2.请求判令王建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我与王建龙因民间借贷多次进行资金融通，但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具体如下：2018年9月26日我向王建龙借款190000元，借款期限5天，利息10000元，我于2018年10月1日向王建龙归还本息共计200000元，此笔借款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是9050元。第二笔是2018年10月2日我向王建龙借款275000元，约定借款期限8天，利息25000元，我于2018年10月9日向王建龙归还本息共计300000元，此笔借款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的利息是23075元；第三笔是2018年10月10日，我向王建龙借款640000元，借款期限15天，利息90000元，我于2018年10月25日向王建龙归还本息共计730000元，此笔借款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是80400元；第四笔是2018年10月26日我向王建龙借款330000元，借款期限2天，利息20000元，2018年10月28日向王建龙归还本息共计350000元，此笔借款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是19340元；第五笔是2018年10月28日我向王建龙借款1150000元，2018年11月12日，向王建龙归还本息共计1320000元，此笔借款年利率超过36%部分的利息是152750元。以上5笔年利率超过36%部分的利息总共是284615元。王建龙的上述行为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王建龙辩称，我不同意李金青的诉讼请求。我与李金青是投资合作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2015年10月8日李金青向我转账投资款144000元，2015年10月9日，我向李金青转账投资收益和本金200000元，2015年10月13日李金青向我投资转账485000元，2015年10月16日我转账给李金青投资收益加本金500000元，2016年12月11日，李金青向我投资转账194000元，2016年12月14日我向李金青转账收益和本金200000元，2017年1月13日，我向李金青投资转账300000元，2017年6月27日，我向李金青投资转账4笔共计2800000元，用于我投资李金青的消防工程，2018年10月26日，我向李金青投资转账330000元，2018年10月28日，我向李金青转账1150000元投资消防工程，2018年11月24日李金青转账给我1320000元投资收益（整体投资的）。以上均为我二人之间的投资合作，李金青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我们是民间借贷关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自2015年开始，李金青、王建龙二人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2019年12月20日，李金青持其与王建龙2018年9月至2018年11月的银行明细诉于本院，要求王建龙返还不当得利，即本案。李金青的银行明细显示：2018年9月26日王建龙分四次向李金青转账共计190000元，10月1日李金青向王建龙转账200000元，10月2日王建龙向李金青转账275000元，10月9日李金青向王建龙转账300000元，10月10日，王建龙向李金青转账640000元，10月25日李金青向王建龙转账730000元，10月26日王建龙向李金青转账330000元，10月28日李金青向王建龙转账350000元，10月28日王建龙向李金青转账1150000元，11月12日，李金青向王建龙的父亲王春来银行账户转账1320000元。上述款项为本案争议款项，李金青认为上述五笔王建龙向其的转账为王建龙提供的借款，其转给王建龙（包括11月12日转给王春来的1320000元）的五笔款项为偿还借款，但因偿还的利息超过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数额，故要求王建龙返还不当得利。开庭审理过程中，李金青称其于2014年认识王建龙，银行明细上显示的自2015年至2016年年底的转账，系王建龙向李金青借款，其后，由王建龙将款项还给李金青。自2017年1月13日开始，系李金青向王建龙借款，其后，李金青将款项还给王建龙。王建龙认可上述转账的真实性，认可2018年11月12日李金青转给王春来的1320000元实际为李金青给付王建龙的款项，但认为二人为商业合作关系，自2015年10月至2016年年底，李金青将钱转账给王建龙，由王建龙投资炒股、期货等，并将投资的收益分成转账给李金青。2017年1月13日开始，因炒股的收益较低，李金青称其干消防器材工程、监控工程及红绿灯灯岗工程，消防工程利润达到300%，李金青让王建龙把钱转给李金青，其后由李金青将收益分成转账给王建龙。关于王建龙所述2016年年底前其投资炒股及期货，其在举证期内未提交相关证据。关于王建龙所述与李金青合伙投资消防工程等，王建龙称双方无书面的合伙协议，其在开庭时称关于每一笔款项往来涉及的投资项目应有微信聊天记录，但其在举证期内未提交该聊天记录，仅提交李金青的微信朋友圈打印截图，截图显示李金青在其朋友圈宣传蓝海达科消防及绿化工程等内容。关于双方之间利润的分配问题，王建龙称双方之间没有明确的约定，利润多就多转，利润少就少给。关于其向王建龙借款的资金用途，李金青称大部分用于偿还其向其他人的借款，少部分用于自己经营消防工程。为证明其与王建龙存在借贷关系，李金青向法院提交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清单。银行明细显示，2018年10月28日，王建龙向李金青转账1150000元，该款在2018年10月28日至11月4日期间，转账至郝鹏、卢艳、张艳、苏立娟等个人账户，李金青称该款项系用于偿还其向其他人的借款。2018年11月12日转账给王春来的1320000元的款项来源于当天张艳向其的转账。李金青称该款系从张艳处的借款，李金青提交（2019）京0118民初669号民事判决书为证。李金青名下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7年3月3日，王建龙向李金青转账107000元，王建龙在转账摘要中标注“借款”，李金青认为该款为李金青向王建龙的借款，并非王建龙所述的王建龙投资李金青消防工程的款项。王建龙认为摘要的备注系因上一笔转账时备注为“借款”，在转账给李金青时系统默认备注为“借款”，该款实际为投资款。李金青还提交了2018年11月13日杨威武、张有成、李金凤、王建龙的录音资料、11月14日李金凤、张有成、王建龙、杨威武等人的录音资料。上述录音为杨威武起诉李金青（借款人）、李金凤、张有成（担保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由李金凤、张有成向法院提交，在录音中有多处王建龙、杨威武和李金凤、张有成沟通还款的内容。李金青认为该案中涉及的2018年1月23日李金青向杨威武的借款2600000元，该款为王建龙、杨威武借给李金青，王建龙与杨威武系职业放贷人。另查一，2018年11月20日，杨威武向本院起诉李金青、李金凤、张有成民间借贷纠纷，杨威武称2018年1月23日，其借给李金青2600000元，李金凤、张有成用其自有房屋对借款进行担保。在该案中，李金凤、张有成称李金青自2018年3月22日至2018年10月22日，每月22日从其账户给王建龙转账208000元，共计1664000元，该款为李金青偿还给杨威武的利息。因该款不是直接向杨威武偿还，故法院未认定该款为偿还该案借款。2019年5月27日，本院作出（2018）京0118民初128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金青偿还杨威武借款本金2392000元及逾期还款的违约金（以239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判决李金凤、张有成对上述借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金凤、张有成对判决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3民终128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1月30日，李金青就上述1664000元及2017年6月7日给王建龙转账的128000元向法院起诉王建龙、杨威武不当得利纠纷，要求王建龙、杨威武连带返还不当得利1792000元，并赔偿损失，案号为（2020）京0118民初255号。在该案中，王建龙亦称该款为其投资李金青的消防工程和绿化工程等，李金青返给其的投资利润分成。另查二，李金青于2019年12月13日起诉杨威武不当得利纠纷，要求杨威武返还不当得利128000元及利息损失，案号为（2020）京0118民初337号。另查三，在（2019）京03民终12890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过程中，2020年9月28日，杨威武（甲方）、李金青（乙方）、李金凤（丙方1）、张有成（丙方2）就（2019）京03民终1289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债务及（2020）京0118民初255号、337号案件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就上述三笔借贷，三方的和解金额确定为1100000元，即乙方、丙方支付甲方1100000元后，甲方与乙方、丙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互不追究一切民事责任。对于（2019）京03民终12890号民事判决甲方在签订协议后配合乙方、丙方向密云区法院撤销执行申请等以便密云区法院终结执行，对于（2020）京0118民初255号、337号案件，不再起诉甲方不当得利……其后，李金青撤回对（2020）京0118民初255号、337号案件的起诉。李金青撤回起诉后，在本案审理中，王建龙对于2018年10月22日，李金青每月22日从其账户给王建龙转账208000元，共计1664000元款项的陈述为系李金青偿还给杨威武的款项。另查四，王建龙于2017年6月27日向李金青转账2800000元，李金青认为该款为其向王建龙的借款，实际借款为3000000元，李金青于2017年7月26日、8月26日、9月26日、10月26日、11月26日、12月25日六次向王春来转账200000元，2018年1月22日向王春来转账3000000元。李金青认为200000元的转账为给付王建龙的利息，3000000元的转账为偿还借款本金。2019年12月13日，李金青起诉王春来不当得利纠纷，案号为（2020）京0118民初333号，要求王春来返还不当得利5520000元。后在该案中，李金青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王建龙支付因民间借贷产生的不当得利814800元及利息。王建龙认为上述款项亦是李金青给付其的投资利润分成。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录音光盘、（2018）京0118民初12856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3民终12890号民事判决书、（2020）京0118民初255号、333号、337号民事起诉状、开庭笔录、（2019）京0118民初669号民事判决书、和解协议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金青与王建龙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第一，从李金青提交的证据来看：（1）李金青提交的银行明细显示王建龙于2017年3月3日向李金青转账107000元，该转账摘要备注为“借款”，虽然王建龙否认该款为借款，但并未作出合理的说明，故可以据此认定王建龙与李金青之间曾经存在资金拆借的行为；（2）李金青提交的录音材料及杨威武与李金青、张有成、李金凤就（2019）京03民终12890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过程中四人达成的和解协议可以看出，李金青于2018年3月22日至2018年10月22日，每月22日从其账户给王建龙转账208000元，共计1664000元，虽然在（2019）京03民终12890号案件中杨威武否认王建龙收取的上述款项为李金青向杨威武偿还的借款，但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就民事判决书与两起李金青起诉杨威武不当得利纠纷一揽子解决，结合王建龙的陈述，可以据此认定，李金青转账给王建龙的1664000元，为李金青偿还给杨威武的借款；（3）李金青提供的银行明细以及（2019）京03民终12890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李金青给付王建龙的款项并非王建龙所谓消防工程、绿化工程等的利润。第二，从王建龙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来看：（1）王建龙在本案中主张其与李金青在2016年年底前，系李金青将钱给付王建龙，由王建龙进行股票及期货投资，但是王建龙对于该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2）王建龙提出在2017年以后，其与李金青合作，将钱给付李金青由李金青投资消防工程、绿化工程等，但并未提交书面的合作协议，在开庭时称关于每一笔款项往来涉及的投资项目应有微信聊天记录，但其在举证期内未提交该聊天记录，仅提交李金青的微信朋友圈打印截图，截图显示李金青在其朋友圈宣传蓝海达科消防及绿化工程等内容，其提交的微信朋友圈的截图不足以证明其主张；（3）王建龙陈述李金青投资的消防工程的利润在300%，显然与日常生活常理不符。王建龙利润分配的陈述亦不符合合伙的习惯及惯例；（4）王建龙对于李金青2018年3月22日至2018年10月22日，每月22日给王建龙转账208000元的款项前后陈述存在相互矛盾之处。综上所述，虽然李金青未提交借款合同及借条等直接证据，相对于王建龙对款项解释的种种矛盾与不合常理，与此对应的，根据李金青提交的录音证据、银行转账明细及民事判决书、和解协议等相关证据，结合李金青对整个事件经过的描述解释，本院认为李金青的解释较为合理，与其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综合分析现有证据及双方对证据的解释，从民事证据盖然性的角度，李金青的证据具有更为明显的优势力。因此本院认定，李金青与王建龙就涉诉款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金青要求王建龙返还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部分，理由充足，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李金青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建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李金青284615元。二、驳回李金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35元，由李金青负担266元（已交纳）；由王建龙负担5569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寻朝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文静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