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91民初9704号原告：刘道取。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坚，广东蛇口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南山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告：福建省九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责人：林志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男，系公司员工。被告：深圳市国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田荣，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杨大平。原告刘道取与被告深圳市国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昊公司）、福建省九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建设深圳分公司）、杨大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道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坚，被告九龙建设深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国昊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大平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道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三被告共同支付拖欠原告的劳务工资60119.5元；2.要求三被告赔偿原告的2个月误工费18000元；3.要求三被告支付原告为维权而产生的交通费500元；4.要求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29日至2018年7月31日原告等6人在广东省深圳市地块做水电安装工作，是九龙项目给水班组负责人杨大平带到工地上的。双方约定工资为点工300元／天，钢复合管35元／米，塑料隔水管（ＰＶＣ管）25元／米，墙洞板洞20元／个。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7月31日原告及工人完成钢复合管、压力排水共计19567米，工资金额为1956.7×35＝68484.5元。ＰＶＣ透气管合计869.4米，工资金额为869.4×25＝21735元。墙洞、板洞25个工资金额为25×20＝1500元。98天点工工资金额为98×300＝29400元。工资总额为68484.5＋21735＋1500＋29400＝12119.95元。每月工资按工作进度的80%支付工资。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7月31日被告通过杨大平向原告支付工资30000元。被告现在还有60119.5元工资未支付。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不成，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依法判决。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刘道取补充事实与理由如下：杨大平作为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安排原告刘道取等6名工人进行了水电安装，其中约定钢复合管35元／米，ＰＶＣ管25元／米，墙洞、板洞20元／个，按照工程量给工人计算工钱，另外，除此之外的工程量以外的小工按照300元／天计付工钱，根据原告与杨大平约定的工资，杨大平及公司应当支付原告121119.5元，并且，约定了工资要按照工作进度的80%支付，但是直到原告把所有安排的工地上的工作全部做完，被告也没有支付原告的工资，只是在原告多次向南山街道办桂湾社区工作站反映拖欠工资的问题，在工作站的调解下杨大平在降低了工资的情况下同意支付刘道取85500元，但是刘道取认为随意克扣工人工资他不能接受，因此当时的调解协议未能履行，在调解协议签订的两天后九龙建设深圳分公司的工地人员组织下刘道取再次和杨大平调解，并作出了一份结算单，结算单载明杨大平应当支付刘道取85500元，并且，确认已经支付了31000元，余款在2019年春节前付清，刘道取为了能尽快拿到工资，在不情愿的情况下签字确认了这份结算单，但是杨大平却不肯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因此，之前所谈好的54500元至今也没有支付给刘道取，刘道取在无法调解的情况下只能使用法律手段要求三被告按照最初约定的工资和计付单价支付刘道取等6人应得的工资。三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工资总额为121119.5元，已付原告61000元，还应付60119.5元。被告九龙建设深圳分公司辩称，一、九龙建设深圳分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九龙建设深圳分公司作为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提供劳务者应向接受劳务关系的相对人，要求支付劳务费。九龙建设深圳分公司作为总包方将部分劳务分包给被告国昊公司，双方构成劳务分包法律关系。国昊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中水电安装劳务部分转包给被告杨大平，后原告按照被告杨大平指示进行工作，原告与被告杨大平形成劳务雇佣关系，九龙建设深圳分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不应当承担给付劳务费的义务。二、九龙建设深圳分公司作为发包方依法履行资质审查义务，工程分包合法有效，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支付原告的劳务费用或劳动报酬的责任。九龙建设深圳分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总承包方，依法将该工程发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国昊公司，已尽到了审慎核查义务，签订的劳务施工分包合同合法有效，九龙建设深圳分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支付原告劳务费用或者劳动报酬的责任。三、九龙建设深圳分公司已向国昊公司结清应付工程款，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应承担支付原告劳务费用或者劳动报酬的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九龙建设深圳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国昊公司在庭后提交答辩状称，一、国昊公司与原告刘道取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也未签署任何文件。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文件，即使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也应当是原告刘道取与被告杨大平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与国昊公司无关。二、根据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与其建立法律关系、调解的主体均为杨大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国昊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三、根据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原告与杨大平签署《人民调解协议书》的行为，也可以看出原告已自认其与杨大平之间的劳务合同法律关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国昊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被告杨大平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答辩状。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各方的举证、质证，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1.2018年4月8日，福建省九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建设公司）与国昊公司签订一份《深圳地铁前海车辆段上盖物业项目工程内容：7-1号地块公交首末站及公配机电设备安装工程劳务施工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施工分包合同》），双方约定：九龙建设公司（甲方/发包人）同意将深圳地铁前海车辆段上盖物业项目7-1号地块公交首末站及公配机电设备安装劳务工程由国昊公司（乙方/承包人）承包。工程范围：7-1号地块公交首末站及公配机电设备安装劳务工程，工程地点：深圳市前海深港现代服务业合作区商务中心东南角，承包范围：7-1地块2017年7月份及12月份下发施工图。国昊公司委派杨大平（职务为项目经理/劳务队长）为履行本合同的代表。承包含税总价1,650,066元，工程量按实计算，最终以实际结算总额为准，待国昊公司完成全部合同工作内容，且经九龙建设公司、建设单位、相关单位验收合格，国昊公司按照九龙建设公司管理制度要求向九龙建设公司提交齐备的最终结算资料，九龙建设公司审批确认后，一个月内九龙建设公司向国昊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款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结束后一个月内返还（质保期为竣工验收合格后两年）。2.国昊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16日，注册资本为2000万人民币，经营范围为“许可经营项目：建筑劳务分包；劳务派遣；建筑工程设计及施工。”国昊公司陈述：杨大平系公司员工，在本案中，杨大平与公司之间为内部承包关系，国昊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杨大平来完成，施工人员由杨大平自行招募，盈亏由杨大平自负。3.原告刘道取述称，2018年4月19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杨大平聘请原告等人去案涉工地实施给水管道安装等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4.原告刘道取提交的《7-1#地块学校刘道取给排水管安装工程劳务结算单》记载：（1）压力排水管安装：1,831米*30元/米=54,930元；（2）中水管安装：820米*24.25元/米=19,885元；（3）零星点工：25.5个工*270元/工=6,885元；（4）水表安装：76组*50元/组=3,800元。总计85,500元，已付工程款31,000元，本期应付余款54,500元，余款于2019年春节前付清。刘道取在乙方确认处签名，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31日；甲方确认处为空白。5.2019年1月29日，南山街道办桂湾社区居民委员会组织杨大平、刘道取对案涉纠纷进行调解，原告刘道取提交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记载，纠纷简要情况为在九龙项目做7-1#地块给排水因工程量和点工问题引起纠纷，杨大平答应给刘道取85,500元，但刘道取不同意。杨大平、刘道取在《人民调解协议书》当事人处签名捺印。6.原告刘道取提交的《前海7-1学校负一层中水、生活用水、压力排水管安装等详细清单》记载：钢复合管、压力排水共合计：1,956.7米×35元，中水PVC、透气管共合计：869.4米×25元。前海时代7-1学校明细表数：（1）4月22日下午卸消防水管配件计3小时；（2）4月23日下午2人组装电箱4个，晚上加班又更改电箱电机接线计1.6个工天；（3）5月28日、29日更改B区教师生活用水掉架码，二层、三层4人各1天应补时工计4个工天；（4）6月30日C区水井天面出水高，更改出水口高度，割外套管共计1个工天；（5）4月-6月打穿墙洞、楼板洞共75个×20；（6）5月12日-14日B区二层卫生间水管安装共16.5天；（7）7月集水坑压力排水安装、室外管网连接，井道出水口更改，安装水表减压阀，清沟挖土、防腐等共计78天工。原告刘道取当庭确认，《前海7-1学校负一层中水、生活用水、压力排水管安装等详细清单》中的笔迹均为其个人的笔迹，杨大平及施工员并未在其中签名。7.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国昊公司向九龙建设公司共开具六张增值税发票，金额分别为250,832.8元、220,500.13元、300,060.1元、100,673.82元、301,939.2元、629,022.84元，总计1,803,028.89元。国昊公司确认，已收到九龙建设公司支付的前述款项。8.刘道取确认，其已从杨大平处分两次共领取劳务费61,000元（31,000元+3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应为劳务合同纠纷。综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工程的劳务费金额如何确定以及原告刘道取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是否合理；二、各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一一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焦点一，原告刘道取主张，其应得工资总额为121,119.5元，除去已经支付的61,000元，未付工资为60,119.5元。另为追讨欠薪存在二个月误工损失18,000元及支出交通费500元。对此，本院认为，关于应得工资总额，原告刘道取提交了《前海7-1学校负一层中水、生活用水、压力排水管安装等详细清单》作为工程量的计算依据，另主张压力给水管的安装单价为35元/米，PVC压力排水管单价为25元/米，工作范围外做点工单价为300元/天，安装板洞单价为20元/个。经审查，《前海7-1学校负一层中水、生活用水、压力排水管安装等详细清单》系由原告自行书写，并无案涉其他主体签字确认，就单价标准亦无相关主体签字确认的书面证据佐证，原告依前述证据主张应得工资总额121,119.5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被告九龙建设深圳分公司、国昊公司均认可《劳务施工分包合同》所涉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本院认定原告已完成其所施工的项目，而依据原告提交的《7-1#地块学校刘道取给排水管安装工程劳务结算单》记载，原告签字认可劳务费总额为85,500元。此与杨大平在2019年1月29日由居委会组织调解时所同意给付的金额一致。在此情况下，本院依照原告在《7-1#地块学校刘道取给排水管安装工程劳务结算单》中确认的金额认定刘道取的应得工资总额为85,500元，除去已经支付的61,000元，剩余劳务费应为24,500元。关于误工费损失及交通费，原告刘道取虽未提交证据，但考虑到处理案涉事项客观上存在误工情形及交通费支出，从保障农民工合法权益，倡导诚信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角度出发，本院酌定刘道取误工损失为1,000元及交通费为300元。关于焦点二，原告刘道取主张，三原告应共同承担案涉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杨大平的责任问题，《劳务施工分包合同》虽记载杨大平为项目经理/劳务队长，但结合国昊公司及原告的陈述，国昊公司是将工程分包给杨大平，杨大平以自己的名义联系、组织并安排原告刘道取等人为案涉工程提供劳务。原告刘道取是与杨大平直接发生联系，已付工资亦是从杨大平处领取，另在前期调解阶段，杨大平在调解过程中曾答应给付刘道取85,500元。因此，可以认定原告刘道取与杨大平之间实际属于雇员与雇主的关系。杨大平作为雇主，依法应向刘道取支付劳务费。同时，对于刘道取因追讨欠薪所造成的误工费、交通费，杨大平亦应予以承担。其次，关于国昊公司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借用资质”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受到法律的否定性评价，有资质的单位若允许没有资质的个人或单位挂靠，则应该对没有资质的施工人或承包人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杨大平并不具有承包案涉工程的资质，国昊公司将工程内部承包给杨大平实际是允许杨大平使用公司的资质证书承揽工程，依照前述规定，国昊公司应对没有资质的杨大平对外雇请的原告的劳务费用、误工费及交通费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国昊公司以其与原告不存在任何关系为由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关于九龙建设深圳分公司的责任问题，依据查明的事实，国昊公司具有建筑劳务分包资质，九龙建设深圳分公司与国昊公司签订《劳务施工分包合同》约定案涉劳务工程由国昊公司承包，九龙建设深圳分公司已尽到了审慎核查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劳务施工分包合同》约定承包含税总价1,650,066元，而在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九龙建设公司共向国昊公司支付1,803,028.89元，九龙建设公司向国昊公司支付的款项多于《劳务施工分包合同》约定的价款。国昊公司虽称九龙建设深圳分公司进行结算，九龙建设深圳分公司尚有工程款未付，但是，国昊公司并未就九龙建设深圳分公司尚有工程款未付进行举证，同时，九龙建设公司已付款项区间能够覆盖刘道取提供劳务的期间（2018年4月19日至2018年7月31日），故九龙建设深圳分公司提出其已足额向国昊公司支付案涉劳务工程款具有较大的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基于此，九龙建设深圳分公司无需对案涉劳务工程款、误工费、交通费承担责任。原告刘道取诉请九龙建设深圳分公司承担案涉劳务工程款、误工费、交通费给付义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国昊公司与九龙建设深圳分公司是否还存在除案涉工程款外的其他款项未结清，双方可另寻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大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道取支付劳务费24,500元；二、被告杨大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道取支付误工费1,000元及交通费300元；三、被告深圳市国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被告杨大平所负的前述第一、二项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刘道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6元，由原告刘道取负担1,000元，由被告杨大平、深圳市国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766元，原告刘道取已预交的1,766元，由本院予以退回766元。被告杨大平、深圳市国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766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谭文剑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何莎书记员吕叶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