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7民初4480号原告：周三宝，女，1955年4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飞，上海申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天洛，上海申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娜，女，1983年10月30日出生，回族，户籍地上海市。被告：刘宝莱，女，2016年2月4日出生，回族，户籍地上海市。法定代理人：刘训强，男，197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真南路XXX弄XXX支弄XXX号XXX室。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兴，上海申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训强，男，1976年5月27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第三人：上海市普陀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常德路XXX号XXX层。法定代表人：奚浩，执行懂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长海。第三人：上海中建八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盈港东路XXX弄XXX-XXX号XXX幢XXX层XXX区XXX室。法定代表人：江岩，执行董事。原告周三宝与被告安娜、刘宝莱、刘训强及第三人上海市普陀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陀二征所”)、第三人上海中建八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中建八局”)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朱骏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三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飞，被告安娜，被告刘宝莱的法定代理人刘训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兴、被告刘训强、第三人普陀二征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长海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上海中建八局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三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撤销原告对被告安娜及刘宝莱的房屋赠与；2.要求上海中建八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配合将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3.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周三宝系被告安娜的母亲、被告刘宝莱的外婆。因原告所有的上海市普陀区长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被征收房屋”)被征收，2016年8月10日原告与征收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拟将被告安娜与刘宝莱的名字加入征收补偿所取得的上海市青浦区和瑞西苑秀沁路238弄2幢13号1501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中。现青浦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已经进行网签备案，但未办理不动产权证。因被告未能向原告尽孝，故原告要求撤销对被告安娜和刘宝莱的赠与。被告安娜辩称，被告系原告女儿，系被告刘宝莱之母。原告是被征收被房屋的唯一权利人，征收过程中的签字均为原告签署。原告当时考虑到征收获得的安置房屋以后也是要给子女的，就在征收后购买安置房屋时增加了安娜和刘宝莱的名字。三人对所购买的安置房屋的产权份额没有约定。本被告与被告刘训强通过法院判决的方式离婚，女儿刘宝莱的抚养权归属被告刘训强，相关离婚判决现已生效。被告刘宝莱辩称，刘宝莱出生后将户籍填报在被征收房屋内。原告在签订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后，于2016年8月10日将刘宝莱的名字写在配套商品房供应单上。2017年3月17日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上有刘宝莱的名字。从原告的上述行为可见，原告与被告之间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赠与合同，而是家庭成员之间关于征收补偿利益分割达成的家庭内部协议，系对家庭成员之间共同财产分割及家庭问题的妥协和让步。该行为具有家庭伦理的特征，不能按照任意撤销权的规定处理。即便原告的行为是赠与行为，也不具备撤销赠与的事由。被告刘宝莱作为未成年的孩子，不能以其母安娜未尽孝心为由撤销对刘宝莱的赠与。即便原告具有撤销的权利，在商品房配套供应单和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中签字之日起，到2019年要求撤销赠与已经超过了撤销权行使的法定期间。故被告刘宝莱应取得系争房屋的权利，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刘训强辩称，本被告为被告刘宝莱的父亲，刘宝莱出生后，出生后考虑到孩子的生活学习，就在被征收的房屋内居住，被征收的房屋装修、维修等事宜也系本被告参与和安装的。因当时本被告与被告安娜的感情没有破裂，安娜曾说过征收后将青浦区的房屋赠与刘宝莱，为此本被告至征收部门签订了书面文件。同意被告刘宝莱的答辩意见。第三人普陀二征所述称，本案中被征收拆除的房屋性质为私房，第三人根据相关政策进行征收，不参与房屋内部的分配问题。第三人上海中建八局书面述称，本案涉及的上海市青浦区和瑞西苑秀沁路238弄2幢13号1501室房屋系本第三人开发建设，2017年3月17日与共同购房人周三宝、安娜、刘宝莱签订《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XXXXX)后，按照约定将房屋交付。后因购买人原因，至今未能办理该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该房屋现仍登记在本第三人名下。第三人愿意根据法院判决结果，办理该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经审理查明：被告安娜为原告周三宝之女，被告刘宝莱为被告安娜之女，被告刘训强系被告刘宝莱之父。原告周三宝与案外人安某某于1997年8月19日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双方自愿离婚。原告周三宝为被征收房屋之产权人。2016年8月10日原告周三宝作为被征收人或公有房屋承租人(乙方)与上海市普陀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甲方)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载明：1.房屋坐落于长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性质为私房建筑面积29.88平方米；2.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甲方提供乙方的产权调换房屋为普陀区古浪新苑古浪路XXX弄XXX号XXX室、青浦区和瑞西苑秀沁路238弄2幢13号1501室、闵行区马桥景城馨苑银林路1002弄1幢1号502室三套房屋；3.协议生效后，征收居住房屋的，被征收人取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后，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住房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乙方周三宝在该协议尾部签名。2016年8月25日原告周三宝、被告安娜、刘宝莱就系争房屋签订《配套商品房供应单》，购房人基本情况一栏中填写了原告周三宝、被告安娜、被告刘宝莱。2017年3月17日，原告周三宝、被告安娜、被告刘宝莱作为买方(乙方)与卖方上海中建八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约定由周三宝、安娜、刘宝莱购买上海市青浦区和瑞西苑秀沁路238弄2幢13号1501室房屋。其中附件载明，所购买房屋权利人为上海中建八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房屋坐落于青浦区赵巷镇秀沁路238弄，权证号为青XXXXXXXXXX。该合同尾部被告刘宝莱的签名为被告安娜代为签署。上述事实，除原告当庭陈述外，另有《自愿离婚协议书》、《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配套商品房供应单》、《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审理中，原告陈述被征收房屋系原告在离婚后购买产权，该房屋系原告的个人财产。根据征收政策及征收补偿协议载明本户不属于居住困难户，被告安娜和刘宝莱不属于安置对象，不享有征收利益，该户的征收补偿与两被告无关。在此情况下，不存在被告所称家庭内部分割协议，原告同意将两被告的名字写在房屋供应单上的行为系赠与行为，在系争房屋没有变更登记之前，原告有权撤销赠与。被告刘宝莱则认为，因被告未看到被征收房屋的相关征收材料，不清楚刘宝莱是否属于安置对象，但系争房屋的商品房配套供应单及买卖合同上确定了刘宝莱为权利人，被告刘宝莱应当享受权利，原告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安娜及刘宝莱是否被征收房屋的安置对象及在配套商品房供应单、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中两被告作为购房人出现是否构成原告对两被告的赠与，以及如果构成赠与是否可以撤销。关于两被告是否安置对象，根据该基地的征收政策、征收协议及第三人普陀二征所的陈述，被征收房屋性质为私房，安置对象为产权人，并非户籍在册人员均为安置对象。故系争房屋应由原告周三宝享有征收补偿利益。被告刘宝莱辩称其应属于安置对象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赠与，原告认为其在配套商品房供应单上填写被告安娜、刘宝莱的名字系赠与，而被告刘宝莱则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赠与合同，而是家庭成员之间关于征收补偿利益分割达成的家庭内部协议。对此本院认为，系争房屋作为原告周三宝一人享有权利的财产，其在配套商品房供应单上增加两被告的名字的行为构成对两被告的赠与，而两被告在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上签字的行为构成对赠与行为的接受。系争房屋作为不动产，在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之前，财产权利不发生转移，赠与人在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现系争房屋尚未办理过户登记，原告要求撤销赠与，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刘宝莱的辩称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纳。原告撤销赠与后，第三人上海中建八局应当协助原告办理系争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一百八十七条，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周三宝对被告安娜、被告刘宝莱关于上海市青浦区和瑞西苑秀沁路238弄2幢13号1501室房屋产权的赠与；二、第三人上海中建八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协助原告周三宝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原告预付)，由原告周三宝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朱骏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沈南书 记 员 沈南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第一百八十七条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