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0民终10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百色瑞凯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田东分公司，住所地田东县平马镇油城路长兴巷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0220510133386。 法定代表人：农小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一审原告）：百色瑞凯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田阳县田州镇解放中路县国税局后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021675038082X。 法定代表人：黄祖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农小军，男，1982年9月19日出生，壮族，公司职员，住南宁市江南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福康，广西昭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宝剑，男，汉族，1964年3月18日出生，无业，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杰，广西金懿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百色瑞凯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田东分公司、百色瑞凯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田东县人民法院（2020）桂1022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4日通知当事人到庭进行举证、质证、调查辩论。百色瑞凯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田东分公司（以下简称瑞凯物业田东公司）、百色瑞凯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凯物业服务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福康，被上诉人黄宝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瑞凯物业田东公司与瑞凯物业服务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瑞凯物业田东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黄宝剑间系合作居间关系，双方间未建立固定的管理与被管理的从属劳动关系；2、为便于小区物业管理，上诉人瑞凯物业服务公司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的居间协议。约定由上诉人提供资质、由被上诉人负责实际承接物业并负责日常管理；上诉人瑞凯物业田东公司按月向被上诉人支付业务提成。在整个合作期间，被上诉人很少到到项目部上班，不受上诉人的工作安排，也不从上诉人处领取工资，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不成立劳动关系，故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双倍工资差额和经济补偿金与事实和法律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黄宝剑辩称：1、上诉人聘请被上诉人后安排在田东盛世嘉园小区物业工作，任命职务为经理并发放工作牌，双方间成立事实的劳动关系；2、盛世嘉园小区的物业服务是上诉人的主营业务内容，被上诉人工作期间受上诉人的管理并获得二上诉人共同给付的报酬，且被上诉人在管理工作中产生的费用也是向上诉人报销，符合社会劳动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应认定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3、上诉人抗辩其与被上诉人黄宝剑间系居间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但没有相关证据证实，依法应不予采信；4、被上诉人自进入上诉人瑞凯物业田东公司工作至离职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违反了《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依法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5、上诉人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依法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赔偿金；6、二上诉人间系总公司与分公司的关系，故本案所涉债务应由二上诉人共同承担。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依法维持原判。 上诉人瑞凯物业田东公司与瑞凯物业服务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瑞凯物业田东公司与黄宝剑在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瑞凯物业田东公司无需向黄宝剑支付双倍工资差额54920元；3、判令瑞凯物业田东公司无需向黄宝剑支付经济补偿金5492元；4、判令瑞凯物业服务公司无需对瑞凯物业田东公司的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黄宝剑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日黄宝剑入职瑞凯物业田东公司管辖的田东县盛世嘉园小区工作，担任该小区物业经理一职。瑞凯物业田东公司发给黄宝剑工作证，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12月至2019年10月瑞凯物业田东公司由银行代发给黄宝剑的各月工资依次为:4426元、2567元、444元、4800元、4800元、4800元、4800元、4800元、4800元、4800元、4800元;瑞凯物业服务公司的高管陆祖丹由银行代发给黄宝剑的各月工资依次为:1000元、58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100元。瑞凯物业田东公司给黄宝剑报销费用的时间及金额依次为:2019年1月21日769.10元、2019年4月28日2743元、2019年8月7日2140元、2019年8月29日1880元。2019年10月19日，瑞凯物业服务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祖军以微信形式，通知黄宝剑与其进行工作交接。2019年10月31日双方在违反黄宝剑意愿的情况下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后，黄宝剑离职。离职后，黄宝剑向田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4月27日，田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东劳人仲字［2020］第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申请人黄宝剑与被申请人田东分公司具有劳动关系；二、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双倍工资差额54920元；三、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5492元。四、被申请人有限责任公司对被申请人田东分公司的上述责任向申请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仲裁裁决送达双方后，瑞凯物业田东公司与瑞凯物业服务公司不服，于2020年5月21日诉至一审法院院，提出前述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瑞凯物业田东公司与黄宝剑之间存在的是劳动关系或是居间合同关系。 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瑞凯物业田东公司聘请黄宝剑后，安排在田东县盛世嘉园小区从事物业服务工作，任命职务为“经理”并制作发放工作牌。该小区的物业服务工作是瑞凯物业田东公司的主营业务内容。黄宝剑工作期间受瑞凯物业田东公司管理，并获得瑞凯物业田东公司及瑞凯物业服务公司共同给付固定的工资报酬。黄宝剑在管理工作中产生的费用，也是向瑞凯物业田东公司报销。以上特征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中关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故，黄宝剑辩称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瑞凯物业田东公司主张双方存在的是居间合同关系。而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只是居于交易双方当事人之间起介绍、协助作用的中间人。本案中，瑞凯物业田东公司与瑞凯物业服务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有委托黄宝剑寻找何种合同订立机会，或是其拟订立何种合同而黄宝剑为其提供了媒介服务。现有证据无一能证实双方存在居间合同的情形。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由于黄宝剑于2018年12月1日入职瑞凯物业田东公司，至其2019年10月31日离职，双方均未签订劳动合同，瑞凯物业田东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此，黄宝剑辩称应支付其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采纳。根据查明的事实，黄宝剑在职期间月平均工资为5492元[（5426+3147+5444+5800+5800+5800+5800+5800+5800+5800+5800）÷11个月]。因此，瑞凯物业田东公司应支付黄宝剑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54920元（5492元×10个月）。 瑞凯物业田东公司未经与黄宝剑协商同意的情况下，单方以法定代表人微信通知的方式，要求黄宝剑离职进行工作交接，属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依法应向黄宝剑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瑞凯物业田东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5492元，依法予以采纳。 经查，瑞凯物业田东公司由瑞凯物业服务公司于2012年7月23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0，是瑞凯物业服务公司设立于田东县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故黄宝剑辩称瑞凯物业服务公司应对瑞凯物业田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辩解，依法应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百色瑞凯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田东分公司与黄宝剑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百色瑞凯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田东分公司自本判决确定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黄宝剑支付双倍工资差额54920元；三、百色瑞凯物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田东分公司自本判决确定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黄宝剑支付经济补偿金5492元；四、百色瑞凯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对百色瑞凯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田东分公司上述第一至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案件受理费10元，由百色瑞凯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田东分公司、百色瑞凯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并综合全案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上诉人瑞凯物业田东公司与被上诉人黄宝剑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与用人单位建立的社会关系，而建立劳动关系的实质性标准是劳动者实际提供劳动、用工单位实际用工并为此支付相应劳动报酬。结合本案，被上诉人主张其从2018年12月份起受聘于瑞凯物业田东公司工作并为此提供了加盖有公司业务专用章的职员工作牌、工资代发和支付报销款的明细清单等予以佐证，被上诉人得到工资具有相对的稳定性和规律性，由此可确信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认定上诉人瑞凯物业田东公司与被上诉人黄宝剑在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形成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虽不予认可并诉称其与被上诉人黄宝剑系居间合作关系而非雇佣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供充分有力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或足以推翻以上证据的证明效力，故对上诉人该抗辩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上诉人瑞凯物业田东公司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而未与被上诉人订立正式劳动合同，依法应从用工次月起向被上诉人支付二倍工资。结合本案证据，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2018年12月至10月份共11个月的工资平均值5492元作为确定本案应付二倍工资的标准合理且未明显超出当地经济生活水平。为此，一审判决上诉人瑞凯物业田东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自2019年1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54920元（5492元/月×10个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另，因本案所涉劳动关系是由于上诉人单方提出解除而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劳动者有权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其相应经济补偿金。为此，一审判决上诉人瑞凯物业田东公司向被上诉人黄宝剑支付经济补偿金5492元，与事实和法律相符，本院亦予维持。 至于上诉人瑞凯物业服务公司应否对瑞凯物业田东公司就本案上述应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上诉人瑞凯物业田东公司是瑞凯物业服务公司于2012年7月23日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一审判令上诉人瑞凯物业服务公司对上诉人瑞凯物业田东公司就本案确定的应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百色瑞凯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田东分公司与百色瑞凯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亮 审 判 员  何双安 审 判 员  白凤艳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  陈华婷 书 记 员  罗一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