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48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法定代表人：王宣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晓静，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媛，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灞桥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法定代表人：李兴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青，陕西洪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泛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程瀚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娜，女，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军，男，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XX城县。原审被告：陕西兴方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法定代表人：林涛。上诉人西安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书店）、西安市灞桥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泛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想公司）、原审被告陕西兴方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5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书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泛想公司对新华书店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泛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项目属于必须招标的项目，《承诺函》中关于设计费金额及支付方式的约定无效，不应作为确定案涉工程设计费总价款及支付方式的依据。二、泛想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未体现其完成了第2-4项工作，提供的视频展示设计成果不能证明何时完成，不能证明是否提交了设计成果。三、泛想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工作成果达到要求且经验收合格，设计费不应支持。四、本案中不存在欠款的基础和前提，一审判令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工程未经招投标，泛想公司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望判如所请。泛想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承诺函无效，指的是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法律关系无效，而非内容无效。承诺函是新华书店、投资公司、兴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承诺的设计费及分摊比例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参照承诺函中的约定按照泛想公司实际完成的工作成果和报价单来确定设计费正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投资公司述称，其同意新华书店的上诉意见。兴方公司未陈述意见。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泛想公司对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泛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承诺函》是“兴华拾光”公司两位发起人股东即新华书店和兴方公司作出，涉案设计费应由该两位发起人股东承担，投资公司并非该公司股东，对设计费无偿还义务和责任。二、一审已认定《承诺函》无效，自始无效，故投资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参照其中的付款分担比例进行裁判。三、一审对设计费数额认定错误。《承诺函》对设计费的约定无效，诉讼标的应重新确认，不应按照其中的总设计费认定。报价单中有关报价项目调研、定位策划执行并未在设计成果中体现，该两项报价约30万元应予扣除。望判如所请。泛想公司辩称，一、投资公司在承诺函中以股东身份盖章，即表明其是“兴华拾光”公司的股东，因此有义务按照承诺支付设计费。二、一审法院认定承诺函无效，指的是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法律关系无效，而非内容无效。承诺函是新华书店、投资公司、兴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承诺的设计费及分摊比例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参照承诺函中的约定按照泛想公司实际完成的工作成果和报价单来确定设计费正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华书店述称，其同意投资公司的上诉意见。兴方公司未陈述意见。泛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新华书店支付设计费1262911元，违约金89666元（暂计至2019年12月20日）以1262911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为标准从2018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投资公司支付设计费568309元，违约金40349元（暂计至2019年12月20日）以568309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为标准从2018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兴方公司支付设计费694601元，违约金49316元（暂计至2019年12月20日）以694601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为标准从2018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诉讼费用由新华书店、投资公司、兴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泛想公司提交承诺函，其上载明：由泛想公司提供“XX路新华书店”的设计方案，该方案属于以下三方股东共同出资预设立“兴华拾光”（暂定名称）公司的项目，但该公司目前正在注册中，为了不延误“XX路新华书店”项目的正常开业（开业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作为该公司的股东，我三家公司郑重承诺：于2018年12月20日前，完成该项目的招标、合同签订与付款事宜；2、如因其他原因造成该公司无法注册，此项目的设计费用（大写：人民币贰佰五拾贰万伍仟捌佰贰拾贰元整，小写：2525822元）由三方股东承担；3、自泛想公司主张之日起，三方股东于30日内全额支付；4、该笔设计费的承担比例为：西安市新华书店50%；西安灞桥新区管委会国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2.5%；陕西兴方旅游发展有限公司27.5%。5、若在履行中出现债务纠纷，协商解决，解决不了可向雁塔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上盖有西安市新华书店、西安灞河新区管理委员会国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陕西兴方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印章，落款时间为2018年9月26日。另查，2018年6月19日，西安市新华书店向泛想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其员工周丽红代表其与泛想公司进行“XX路苏式风情街项目”对接工作，授权范围为：被授权人在上述活动中负责项目过程纸质文件与电子文件的签收工作，本公司均与认可，并承担相关责任。2018年7月18日，周丽红在泛想公司出具的签收单上签字，加盖西安市新华书店印章，该签收单显示资料内容为：XX城XX街概念设计提案（电子文件）、XX城XX街概念设计图册5份。备注显示：于2018年6月18日以会报形式向西安市新华书店项目对接人周丽红提报的灞桥区XX城XX街项目（项目地址：西安市灞桥区XX路）相关概念设计简报（电子文件）及概念设计图册5份。泛想公司提交报价单，该报价单显示项目名称为西安市新华书店，报价时间为2018年8月30日，品名：1、建筑概念及方案设计,4馆廊道空桥设计,费用100000元；2、室内设计：A1-A4楼空间书墙设计、挑空设计、4楼室外设计,费用1538262元；3、户外外摆概念方案设计,费用65192元；4、项目调研、定位策划报告,费用300000元；5、展店顾问指导服务,费用471000元；6、书店开店美术陈列服务费用,费用51368元。泛想公司主张该报价单系其当面交由新华书店工作人员，并提出在新华书店、投资公司、兴方公司向其出具承诺函时，其已完成项目调研、定位策划、概念设计等先前义务，顾问运营指导已在进行中，而美陈工作由于项目延期的原因而未推进，但新华书店曾口头承诺后期项目施工结束后，美陈费用可由其承担。新华书店称因当时与泛想公司有多个项目合作，故记不清是否曾收到过该报价单。审理中，泛想公司提交其法定代表人程瀚陞与新华书店工作人员周丽红、马山民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显示自2018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双方就苏街项目的设计进行沟通。新华书店称因工作人员更换手机，无法核实该聊天内容的真实性。又查，2019年6月28日，西安灞河新区管委会国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向西安市新华书店发送的《关于对苏街项目合作事宜的复函》中称：你单位《关于苏街项目书店及招商工作完成等待入驻的告知函》已收悉，2018年5月，双方就XX路苏式商业街国资公司正在改造的四栋苏式建筑，洽谈合作打造精品书城并达成意向，为了促成项目顺利合作，提升书城整体品质，根据贵方要求对项目原设计方案进行了大量变更，增加了连廊、光之盒子等建筑，提升了外铺装档次，为此，在原投资计划基础上增加了1000多万元…2019年7月15日，西安市新华书店在向西安灞河新区管委会国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发送的《关于对苏街项目合作事宜复函中提及内容的意见征询函》中称：为促进苏式风情街项目的顺利开展，贵司诚邀我单位参与共同打造苏街文化综合体项目，目前我单位通过不懈努力，投入大量成本，已完成苏街书店的内部书架、图书、美陈货品、设施设备、网络弱电、人员招聘及前期筹备工作。同时，招商工作按照前期业态要求已完成85%。2019年11月13日，新华书店在向西安灞河新区管委会国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发送的工作告知函中称：苏街项目于2018年9月成立至今已一年有余，现各项准备工作已全部达到苏街项目开业要求…。再查,2019年02月28日，西安兴华拾光文旅发展有限公司成立，股东为兴方公司、西安市新华书店。2019年12月27日，西安市新华书店名称变更为西安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2020年4月29日，西安灞河新区管理委员会国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西安市灞桥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经询，涉案书城设计项目未经过招投标程序，涉案书城至今仍未开业。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根据新华书店、投资公司、兴方公司出具的《承诺函》，可以认定泛想公司与新华书店、投资公司、兴方公司之间成立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关系，但因该项目系属须经招投标的项目，而本案各方之间的合作并未经过招投标程序，故该合同关系无效。但结合本案证据，泛想公司已进行了相关的设计工作，并交付了设计成果，故其有权参照该《承诺函》主张相应设计款项。关于欠付设计费用数额，新华书店、投资公司、兴方公司在承诺函中明确该项目的设计费用为2525822元，对此，泛想公司提交报价单证明设计费用的具体构成，新华书店、投资公司、兴方公司虽对该报价单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结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考虑各方当事人在涉案项目中的合作形式，对该报价单予以确认。至于报价单中各项构成的完成情况，泛想公司主张其已完成报价单中第1—4项，即建筑概念及方案设计、4馆廊道空桥设计；室内设计：A1-A4楼空间书墙设计、挑空设计、4楼室外设计；户外外摆概念方案设计；项目调研、定位策划报告，并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予以确认。对于报价单中第5项即展店顾问指导服务、第6项即书店开店美术陈列服务费用，泛想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履行相应服务义务，结合该项目实际进展情况，对该部分不予认可，相应费用应在总费用中扣除，故新华书店、投资公司、兴方公司尚欠泛想公司的设计费用总额为2003454元。关于新华书店、投资公司、兴方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新华书店、投资公司、兴方公司均以自己名义对泛想公司作出承诺，因此，泛想公司要求新华书店、投资公司、兴方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新华书店、投资公司、兴方公司各自应付款项的具体数额，根据《承诺函》中设计费的承担比例，新华书店应当支付设计费1001727元（2003454元*50%），投资公司应当支付设计费450777.15元（2003454元*22.5%），兴方公司应当支付设计费550949.85元（2003454元*27.5%）。关于泛想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的诉请，因双方并无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但考虑到新华书店、投资公司、兴方公司拖延支付设计款确实给泛想公司造成损失，参照承诺函内容，酌情判定新华书店、投资公司、兴方公司自泛想公司向法院递交起诉材料主张权利后三十日即2019年12月20日起，以各自欠付款项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西安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安泛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100172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0172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债务之日止）；二、西安市灞桥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安泛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450777.1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50777.1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债务之日止）；三、陕西兴方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安泛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550949.8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50949.8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债务之日止）；四、驳回西安泛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8441元，由西安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负担14221元，西安市灞桥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399元，陕西兴方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821元。因泛想公司已预交，故新华书店、投资公司、兴方公司应将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泛想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新华书店称，在泛想公司提供报价单之后，其没有要求泛想公司提供报价单所记载的设计成果，其无需要求，泛想公司应该和施工方沟通并向施工方提供设计成果。投资公司称其没有收到报价单，不是发起人，不存在对泛想公司工作成果提出异议的前提。泛想公司称，2018年8月30日报价单前四项内容均包含在图册中，报价单之后新华书店指定的做深化设计的单位的人员从其电脑上拷贝了设计成果。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投资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泛想公司实际完成的设计成果的费用数额；新华书店和投资公司应否承担支付设计费的责任及其数额。本案中，投资公司自愿在涉案承诺函上签章确认，作出向泛想公司支付设计费的承诺，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投资公司在此后未被登记为目标公司的股东并不影响其在承诺函中意思表示的真实性，该承诺函合法有效，泛想公司有权依据承诺函将投资公司列为被告，投资公司诉讼主体适格。2018年7月18日新华书店周丽红签收了泛想公司提供的涉案项目概念设计提案、概念设计图册，2018年8月30日泛想公司出具了报价单载明具体项目及费用数额，2018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双方就涉案项目的设计进行了沟通，沟通内容明确涉及报价单第2、3项，结合在泛想公司出具报价单后新华书店、投资公司、兴方公司均没有要求泛想公司继续提供报价单所记载的设计成果或者对泛想公司已提交的工作成果提出异议，综合本案证据，一审认定泛想公司完成并交付了报价单前四项设计成果并无不当。新华书店、投资公司、兴方公司应该按照其在承诺函中所作分担费用的承诺，按照相应比例向泛想公司支付报价单前四项的设计费用。一审法院对泛想公司的设计费用总额认定正确，对各方应承担的费用比例认定无误，判令各方自泛想公司递交起诉材料后的三十日起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亦合理。综上，新华书店、投资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36502.66元（西安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预交28441元，西安市灞桥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预交8061.66元），由西安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负担28441元，西安市灞桥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061.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熠审 判 员  臧 振 华审 判 员  侯 林 泉 二○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 官助 理  郑   蓉书 记 员  华 罗 庚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