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7民终9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素珍，女，196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沽源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素琴，女，197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沽源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男，197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沽源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200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沽源县。 法定代理人：刘某2（刘某1父亲），197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沽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华，男，196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艳军，男，197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沽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仆寺旗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太仆寺旗宝昌镇国防街地税局商住楼东-101号。 负责人：王利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爱虹，河北正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素珍、刘素琴、刘某2、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吴金华、杨艳军、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仆寺旗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太仆寺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沽源县人民法院（2020）冀0724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素珍、上诉人刘素琴、上诉人刘某2、被上诉人杨艳军及被上诉人大地财险太仆寺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爱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素珍、刘素琴、刘某2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沽源县人民法院（2020）冀0724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刘素珍、刘素琴、刘某2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交强险赔偿限额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国银保监会公告（2020年第2号），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已经从122000元调整为200000元，其中，医疗费赔偿限额18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8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并且，该公告明确规定新方案实行时间为“截至2020年9月19日零时保险期间尚未结束的交强险保单项下的机动车在2020年9月19日零时后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按照新的责任限额执行;在2020年9月19日零时前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仍按原责任限额执行”。本案一审已经查明，刘素珍、刘素琴、刘某2父亲遭遇车祸时间为2020年9月26日。因此，一审法院的该项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给付在于侵权行为对被侵权人造成的伤害程度，并不因事故双方的责任分担而依据某一标准来分割、分担。也就是说，这一请求数额本身没有数额限定。刘素珍、刘素琴、刘某2的父亲被吴金华追撞，对刘素珍、刘素琴、刘某2等造成了极其重大的精神损害，难以抚平。刘素珍、刘素琴、刘某2等诉求50000元数额已经是最低，一审判决确定赔偿30000元于法无据、与理不合。三、处理丧葬事务的误工费、交通费等赔偿项目在刘素珍、刘素琴、刘某2无法提交具体证据的情况下，属于一审法院依法应当酌情判决的事项，而不是拒绝裁判的理由，一审法院直接驳回前述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四、关于刘某2诉请的伤害赔偿金74238元，实质上仍然是基于刘某1被抚养而产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当中的一部分，该项赔偿要求本质上更是刘某2无力抚养作为重残疾人刘某1，一直由已故父亲承担抚养义务，今后仍然无能力独立承担抚养义务的客观事实，造成的相应损害的赔偿要求，一审法院直接驳回该请求，与理不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予纠正，请求二审依法支持刘素珍、刘素琴、刘某2的上诉请求。 杨艳军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大地财险太仆寺旗公司答辩称，对于刘素珍、刘素琴、刘某2上诉主张第一项没有意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大地财险太仆寺旗公司认可一审判决，因为双方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承担的是同等责任；一审判决已经支持刘素珍、刘素琴、刘某2等人的误工费，刘素珍、刘素琴、刘某2未提供交通费票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刘某1的抚养义务人应为其父母，不能转嫁给祖父母。 刘素珍、刘素琴、刘某2、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大地财险太仆寺旗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原告刘素珍、刘素琴、刘某2损失182000元；2.判令被告大地财险太仆寺旗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刘素珍、刘素琴、刘某2损失66657.75元，若被告大地财险太仆寺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赔偿，则由被告杨艳军、吴金华赔偿；3.判令被告杨艳军、吴金华赔偿原告刘某2因刘玉亮死亡致其生活受到伤害的损失74238元；4.三被告负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9月26日10时55分许，吴金华驾驶蒙Ｈ×××××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沿239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沽源县辖区正阳线239国道162公里加311米路段处时，与沿239国道由南向北左转弯行驶的刘玉亮驾驶的无牌宝岛牌三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刘玉亮当场死亡及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2020年10月23日，沽源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金华、刘玉亮各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刘玉亮与刘某2系父子关系，刘玉亮与刘素珍、刘素琴系父女关系，刘某2与刘某1系父子关系，刘玉亮与刘某1系祖孙关系。被告吴金华系被告杨艳军雇佣的司机。被告杨艳军在被告大地财险太仆寺旗公司处为蒙Ｈ×××××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投保交强险（保险金额122000元）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0000元），保险期间均自2020年6月4日起至2021年6月3日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在事故发生时，被告吴金华的从业资格证处于过期状态。刘玉亮于1946年1月27日出生，原告参照2019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738元标准计算6年的死亡赔偿金214428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参照2019年度河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75775元标准计算6个月的丧葬费37887.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刘某1的监护人系刘某2，刘玉亮并非刘某1的扶养人，原告刘某2请求被告杨艳军、吴金华赔偿其因刘玉亮死亡致其生活受到伤害的损失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原告未提交交通费及住宿费发票不能证明其主张产生交通费、住宿费的事实，对原告主张的因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是指受害人近亲属因处理丧葬事宜误工实际减少的收入，原告未举证证明因误工实际减少的收入，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固定收入，一审法院参照河北省2019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8201元（77.3元／天）标准，计算3人10天，误工费为2319元。原告因刘玉亮死亡依据《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的规定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刘玉亮对事故和死亡后果的发生有过错，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酌情支持30000元。原告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财产损失数额是3000元，但被告大地财险太仆寺旗公司同意赔付财产损失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共计286634.5元。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刘玉亮有刘素珍、刘素琴、刘某2三名子女，均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其因刘玉亮死亡可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刘某1作为刘玉亮的孙子起诉不符法定条件。裁定：驳回刘某1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告因本次事故受到损失，其请求被告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吴金华受雇于被告杨艳军，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由被告杨艳军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杨艳军为蒙Ｈ×××××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大地财险太仆寺旗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大地财险太仆寺旗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应当予以赔偿。被告大地财险太仆寺旗公司认为被告吴金华在从业资格证过期的情况仍驾驶机动车违反了其与被告杨艳军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中的特别约定，该情形系被告大地财险太仆寺旗公司的免责事由，其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保险单或者其它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大地财险太仆寺旗公司与被告杨艳军签订的保险合同系被告大地财险太仆寺旗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被告大地财险太仆寺旗公司对格式条款及免责事由是否尽到合理的提示说明义务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大地财险太仆寺旗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尽到合理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应由被告大地财险太仆寺旗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被告大地财险太仆寺旗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故被告大地财险太仆寺旗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被告大地财险太仆寺旗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等损失共112000元；不足部分174634.5元，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同等责任确定双方承担该部分损失的比例，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被告大地财险太仆寺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87317.25元，原告自行承担87317.25元。被告大地财险太仆寺旗公司向原告刘素珍、刘素琴、刘某2赔偿各项损失199317.25元。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仆寺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素珍、刘素琴、刘某2各项损失199317.25元；二、驳回原告刘素珍、刘素琴、刘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44元，减半收取计3072元，由原告刘素珍、刘素琴、刘某2共同负担928元，由被告杨艳军负担2144元；保全费820元，由被告杨艳军负担。 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刘某1于2021年4月29日向本院提出撤回上诉的请求。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某1在本案审理期间提出撤回上诉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吴金华在案涉交通事故中驾驶的机动车辆在大地财险太仆寺旗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该车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人身、财产损失的，应由大地财险太仆寺旗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由大地财险太仆寺旗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情况予以确定。根据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记载，吴金华驾驶机动车上路通过村庄路段未保持安全车速、刘玉亮无证驾驶无牌三轮电动车上路左转弯未让直行车辆先行，双方应各负案涉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吴金华、刘玉亮在案涉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刘玉亮的死亡事实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并无不当。关于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及交通费问题。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参照河北省2019年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支持了刘素珍、刘素琴、刘某2主张的误工费；而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且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但刘素珍、刘素琴、刘某2未提供正式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对于其三人的该项主张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伤害赔偿金问题。本案中，刘某2系刘某1父亲，刘某2健在且无重大残疾或者疾病，刘某2主张因其打工而无力抚养刘某1，由刘玉亮承担刘某1的扶养义务法律依据不足。故，刘素珍、刘素琴、刘某2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结合上述意见及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的其他损失项目、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刘素珍、刘素琴、刘某2的各项损失项目、数额并无不当。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问题。根据中国银保监会《关于调整交强险责任限额和费率浮动系数的公告》，案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应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8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8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结合案涉交通事故责任负担情况、刘素珍、刘素琴、刘某2的损失、吴金华在案涉交通事故中驾驶机动车辆的投保情况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刘素珍、刘素琴、刘某2的损失应由大地财险太仆寺旗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182000元，不足的部分104634.5元，由大地财险太仆寺旗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52317.25元。综合上述赔偿义务，大地财险太仆寺旗公司应向刘素珍、刘素琴、刘某2赔偿各项损失234317.25元。 综上所述，刘素珍、刘素琴、刘某2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沽源县人民法院（2020）冀0724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沽源县人民法院（2020）冀0724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仆寺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素珍、刘素琴、刘某2各项损失234317.2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44元，减半收取3072元，由刘素珍、刘素琴、刘某2共同负担665元，由杨艳军负担24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44元，由刘素珍、刘素琴、刘某2共同负担1329元，由杨艳军负担48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 鹏 审判员 王万军 审判员 谭启飚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 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