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0民终7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利国际生态环境治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轻纺服装服饰园区武曹路16号。 法定代表人：柴高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建，北京市佳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厂回族自治县骏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厂回族自治县祁各庄镇八百户村。 法定代表人：解少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军，河北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文骏，男，196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廊坊市大厂回族自治县。 上诉人保利国际生态环境治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厂回族自治县骏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昌公司）、孙文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8民初1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骏昌公司对保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骏昌公司承担。1．一审法院违反程序规定。保利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曾提出对骏昌公司提交的合同以及欠条中的印章是否是保利公司使用的印章进行鉴定，但是一审法院始终未组织进行鉴定，违法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也造成了重要案件事实无法查清。2．一审法院认定孙文骏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是错误的。孙文骏不是保利公司的员工，保利公司亦从未授权其与第三人签订施工合同和买卖合同。其它加盖有保利公司印章的验收文件，是保利公司与甲方之间的内部文件，不对外产生效力且并不对外公示。骏昌公司明知孙文骏是冒用保利公司的印章，其不是善意第三人并且是与孙文骏恶意串通损害保利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孙文骏是实际施工人，而保利公司之间的交易是否存在，是否真实保利公司无法得知，一审法院亦未查清。另保利公司将部分绿化工程分包给实际施工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判决由保利公司与孙文骏共同承担给付借款和租赁费的义务是错误的。应由孙文骏单独承担给付义务。 骏昌公司答辩称：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通过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已经完全能够确定在本案中存在保利公司保管的印章和大厂项目工地实际使用印章，两枚印章客观存在，在一审当中保利公司也反复的提到了在大厂项目工地上使用的这枚印章。整个项目运作过程中使用了孙文骏持有的这枚公章，而与发包方华夏公司请款以及包括华夏公司、设计公司、监理公司在内的设计文件、变更工程洽商等等各个重要的文件，都是使用了孙文骏持有的这枚印章。所以说保利公司对于工地使用的，包括骏昌公司一审证据里边加盖的这枚公章与其公司保管的公章是不一致的，那么在保利公司明知的情况下，提出对两个公章同一性鉴定，显然是在拖延诉讼，增加诉累。所以一审法院在有充足的事实和证据的基础上不予进行保利公司的鉴定申请，并不违反法律规定。2．孙文骏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孙文骏是工地的实际施工人，也是管理人和负责人，他持有保利公司的公章，在与骏昌公司签订合同结算这个工程款都使用了这枚公章，因此骏昌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孙文骏对外所签订的合同行为就是代表了保利公司，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关于保利公司称其他加盖印章的验收文件等资料属于内部文件，这个是错误的，是保利公司对外经营行为，不是内部的管理行为。至于保利公司上诉所称的孙文骏与骏昌公司恶意串通应当向法庭提交相关的证据。3．一审法院并没有以孙文骏为实际施工人或者违法分包为由判决保利公司与孙文骏承担连带责任，而是认定本案的合同主体应当为保利公司，而孙文骏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欠条上签字属于债务加入，法律适用是正确的。 孙文骏答辩称，坚持一审中的意见，我做这个项目就是保利公司分包给我的，虽然没有合同，但是口头约定的，保利公司在一审的时候也进行了承认，这个章是保利公司的马云海给我的，整个施工过程中对华夏公司、结算、竣工验收、变更洽商、对外的采购合同都是用的这个章，这个章在我这里用了好几年了。孙晓亮E地块项目（也是在大厂）也是用的这个章，其在一审的时候也出庭作证，我的资料员一审的时候也给我做过证，这个章原来在马云海手里，是马云海拿给我的。 骏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文骏、保利公司共同给付骏昌公司机械费、材料费234632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2020年7月28日至2020年8月31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9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2．诉讼费用、保全费、保函保险费由孙文骏、保利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保利公司将从大厂华夏公司承揽的紫涵园小区B2B3地块景观工程和大厂回族自治县祁各庄镇近水路景观绿化部分工程分包给孙文骏。2019年3月20日，孙文骏与骏昌公司签订两份机械租赁合同和两份地材合同，合同分别约定，就大厂近水路和大厂紫涵园（B3地块）景观绿化工程项目由骏昌公司供应建筑机械租赁事项和土建辅材事项。合同对租赁物单元使用时间的价款和建筑材料的单价及付款时间作了明确约定。四个合同均盖有骏昌公司、保利公司的公章，同时有孙文骏的签字。2019年7月10日和2019年9月12日，孙文骏与骏昌公司签订机械租赁合同和地材合同，两个合同分别约定，就大厂紫涵园（B2地块）景观绿化工程项目由骏昌公司供应建筑机械租赁事项和土建辅材事项。合同对租赁物单元使用时间的价款和建筑材料的单价及付款时间作了明确约定。两个合同均盖有骏昌公司、保利公司的公章，同时有孙文骏的签字。上述六个合同签订后，骏昌公司向孙文骏施工的工地提供了施工机械台班和建筑材料。2020年1月6日，孙文骏与骏昌公司进行结算，并向骏昌公司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条今欠骏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机械费、材料费（大厂近水路绿化工程、大厂田各庄B2B3地块绿化景观工程）合计：2346325元……欠款人：保利国际生态环境治理（北京）有限公司孙文骏”，该欠条欠款人处盖有保利公司的公章和孙文骏签字。该款项孙文骏、保利公司至今未给付。 另查明，在2018年10月、11月，地块景观工程项目设计变更通知单上，有设计单位广州山水比德设计股份有限公司盖章、监理单位廊坊市华盛土木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盖章和施工单位保利公司盖章，此章为孙文骏经手所盖，建设单位有负责人签字。在两次工程洽商通知单上，盖有廊坊市华盛土木工程监理有限公司项目监理部章和保利公司的公章，此章为孙文骏经手所盖，同时，有建设单位负责人签字。2018年12月30日，大厂紫涵园小区田各庄Ｂ3地块景观工程项目竣工验收，验收意见结论为按合同内容施工完成，同意验收。验收证明上保利公司在施工单位处盖章，此章为孙文骏经手所盖，廊坊市华盛土木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在监理单位处盖有廊坊市华盛土木工程监理有限公司项目监理部章，建设单位有负责人签字。2020年5月31日，大厂紫涵园小区田各庄Ｂ2地块景观工程项目竣工验收，验收意见结论为合格。验收证明上保利公司在施工单位处盖章，此章为孙文骏经手所盖，科兴华盛河北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在监理单位处盖有科兴华盛河北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项目部章，建设单位有负责人签字。2020年5月份在地块景观工程进度款审批表上，盖有科兴华盛河北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项目部章和保利公司公章，此章为孙文骏经手所盖，建设单位有负责人签字。 再查明，案外人马云海系保利公司员工，系保利公司在涉案项目的负责人。孙文骏有保利公司公章一枚，通过孙文骏经手盖出的文件，均为这枚公章所盖。保利公司另有公章一枚，存放于公司行政部门，有专人负责管理使用。孙文骏庭审时陈述，在2019年9月1日前，此枚公章在马云海处，其需要盖章需请示马云海，去马云海处盖，后为了方便，马云海将该枚公章送到其施工办公的地点。有其他承包保利公司工程的承包人，也到其处盖取保利公司的公章。 一审法院认为，保利公司从大厂华夏公司承揽了大厂回族自治县祁各庄镇近水路绿化工程和大厂紫涵园小区B2B3地块景观工程，在上述项目整个施工过程中，孙文骏经手，在包括购买建筑材料、租赁机械设备、设计文件变更、工程洽商通知、验收证明、工程进度款审批表等各种涉及施工的文件上加盖保利公司的公章，公章的使用贯穿了上述项目施工的全过程，时间长达三年之久，目前孙文骏手中的保利公司的公章仍然在上述项目的后续施工中使用，而保利公司虽否认该枚公章的合法性，但并未通过任何途径阻止或者收缴该枚公章，这与保利公司陈述的不知晓、不认可该枚公章明显是相互违背的。保利公司在放任该枚公章的使用，故骏昌公司有理由相信孙文骏是代表保利公司与骏昌公司签订合同并进行结算，对骏昌公司关于孙文骏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予以采信，对骏昌公司要求保利公司给付机械费、材料费2346325元，并自起诉之日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孙文骏是实际施工人，其在与骏昌公司签订的结算单上欠款人处签字，且对给付骏昌公司结算单上价款亦不持异议，故对骏昌公司要求孙文骏与保利公司共同给付骏昌公司机械费、材料费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骏昌公司请求自2020年9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骏昌公司请求孙文骏、保利公司负担保函保险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该院判决：一、保利公司、孙文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给付骏昌公司机械费、材料费234632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34632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自2020年7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骏昌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57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0570元，由保利公司负担15285元，孙文骏负担15285元。 本院二审期间，保利公司提交与孙文骏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协议，证明该协议第5.2条约定，如本工程建设单位未按照合同约定内容拨付相应工程进度款，乙方也就是孙文骏应自筹资金保证工程的正常进行，并应确保优先足额支付农民工工资和相应的供货商的款项。我们认为依据双方的约定，即使是甲方未付清相应的款项，孙文骏也认可由其自行先行支付供货商以及农民工的工资，因此我方在这个时候不应承担相应的给付义务。骏昌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不认可保利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也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保利公司提交的这份合同我方不清楚，在一审的审理过程当中，保利公司与孙文骏都说他们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所以对于合同的真实性我方是有异议的。经过辨认也属于复印件，也没有保利公司的公章，我们对证据的合法性及真实性不认可。假设这个证据是客观存在的，保利公司所主张的5.2条，是保利公司与孙文骏之间的约定，而骏昌公司在签订和履行设备租赁及材料辅材供应的合同的过程当中并不清楚有这种约定，所以该约定即使是客观存在的，也无法对骏昌公司发生相关的效力。孙文骏发表质证意见：这份合同是2021年春节前李崑和马云海找到我（一审判决之后，当时我已经收到一审判决），我从华夏结回来的工程款，到保利公司以后没有给我工程款，说工程款的时候，说保利公司是国企不能对外分包，为了保障我的权益说与我签订一个合同，当时也没有盖章。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将综合全案进行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当事人提到的在案涉工程中实际使用的保利公司公章，于2021年春节前由保利公司收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在案涉项目施工过程中，孙文骏经手的包括购买建筑材料、租赁机械设备、设计文件变更、工程洽商通知、验收证明、工程进度款审批等各种涉及施工的文件上加盖保利公司的公章，使用该公章的时间长达三年之久。保利公司上诉状中陈述“其它加盖有保利公司印章的验收文件，是保利公司与甲方之间的内部文件，不对外产生效力且并不对外公示”的意见，于法无据。 保利公司虽否认该枚公章的合法性，但并未通过任何途径阻止或者收缴该枚公章，与保利公司陈述的不知晓、不认可该枚公章明显是相互违背的。一审法院这一认定有事实基础。据此，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保利公司要求鉴定案涉合同及欠条上的印章是否出自其公司保存的公章的申请，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关于表见代理的表述，未影响一审法院对保利公司承担本案责任的事实认定。保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骏昌公司明知孙文骏是冒用保利公司的印章，…是与孙文骏恶意串通损害保利公司的合法权益”。 保利公司二审中出示的承包协议，系诉讼中补签，未盖公章且收回在案涉工程中实际使用的保利公司公章，故，保利公司的举证目的，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保利公司的上诉请求无充足有效证据支持，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70元，由保利国际生态环境治理（北京）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心冰 审 判 员 宋 强 审 判 员 赵洪亮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宋 巍 书 记 员 于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