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2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飞云，女，198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波，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桂文，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俊，男，199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晖，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汛沛名车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笋岗街道桃园路210号一楼XP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RD5Y0W。法定代表人：柯燕玲。原审被告：罗伟达，男，199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刘飞云与被上诉人李华俊、原审被告深圳市汛沛名车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汛沛公司）、罗伟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2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飞云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303民初3247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如判决解除《车辆转让协议书》及返还购车款，则请求判令李华俊同时返还涉案车辆；3.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华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刘飞云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如下事实：2019年6月6日，李华俊通过微信询问刘飞云是否有白色E300L运动豪华奔驰车。刘飞云向李华俊推荐了才某、严某在其微信朋友圈推送的一台18年白色奔驰E300L运动豪华版轿车，即涉案车辆。李华俊于2019年6月7日到汛沛公司看过车后，于当天向刘飞云支付了定金2万元。刘飞云随即将其中的1万元转给了才某。2019年6月11日，刘飞云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李华俊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书》。李华俊当天向刘飞云付清了剩余购车款41.5万元后，从汛沛公司将涉案车辆开走。刘飞云收到上述款项后，按照才某的指示，于当天立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上述全部款项转给了严某。2019年6月12日至7月12日期间，因李华俊名下没有车牌指标，涉案车辆须待李华俊拍到车牌后过户到李华俊名下。刘飞云曾向李华俊提示过涉案车辆有可能涉及纠纷而被查封的风险，建议李华俊尽快办理过户手续或者先把车辆过户到其他人名下，但李华俊未听取建议。2019年7月12日过户当天，涉案车辆被查封。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根据以上事实，李华俊在购买涉案车辆时完全清楚涉案车辆并非刘飞云所有，而是由刘飞云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代为销售，真正的销售方并非刘飞云，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清晰看出这一点。而一审判决认定刘飞云为涉案车辆实际销售方，并判决由刘飞云返还购车款，明显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遗漏关键当事人。从本案事实可以清楚看出，刘飞云仅是销售中介及代理方，通过自身渠道对接二手车销售商和意向购买人，促成交易并赚取中介费。刘飞云是从汛沛名车广场中锦X车行的老板才某、严某处获得的车辆信息，并转发给李华俊，促成交易后购车款也基本由才某、严某收取。因此，涉案车辆的实际销售方为才某、严某。一审法院不予追加该二人为案件被告，属于遗漏关键当事人。四、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6条、第49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在解除涉案《车辆转让协议书》时应当释明刘飞云提出同时履行抗辩，要求李华俊在解除合同后同时返还涉案车辆，并在判项中作出明确表述。一审法院未予释明，二审法院如审查后认为应当判令解除合同，应当直接释明并同时对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作出判决，即判决李华俊同时返还涉案车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并发回重审，以维护刘飞云的合法权益。李华俊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车辆不能够正常过户，根据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车辆无法正常过户，刘飞云应当退还李华俊购车款。因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刘飞云的全部上诉请求。李华俊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车辆转让协议书》，并判令汛沛公司、刘飞云向李华俊退还购车款435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货款利率4.75%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2.判令罗伟达对汛沛公司、刘飞云退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罗伟达、汛沛公司、刘飞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6月11日，李华俊与刘飞云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刘飞云将粤Ｂ×××××号奔驰牌汽车转让给李华俊，转让价计435000元。若该车因车辆手续问题导致不能过户，李华俊有权向刘飞云提出退车，刘飞云将无条件把李华俊支付的定金或全车款如数退还。刘飞云交付车辆的时间为2019年6月11日。二、2019年6月7日，李华俊通过微信向刘飞云转款20000元（10000元＋10000元）。2019年6月11日，李华俊向刘飞云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支付415000元。李华俊与刘飞云在一审庭审时确认，上述款项支付后，刘飞云于2019年6月11日将粤Ｂ×××××号车辆交付予李华俊。截至一审庭审之时，该车辆一直由李华俊占有使用。三、刘飞云提交的与李华俊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9年6月12日，刘飞云称“这个月估计拍不了，显示在审核中”，李华俊回复“没事呢”“那就下个月”，刘飞云称“现在这台车指标还是原车主名下，这两天先过来过户到我们同事的名下，这样是不是会好一点”，李华俊询问“指标那里什么时候能审核成功”，刘飞云回复“主要担心原车主万一有点什么纠纷什么的怕麻烦”，李华俊称“就是确定是这个月还是下个月”，刘飞云回复“6月23号才审核结束”“你没问题的，就是七月份才能竞拍”，后刘飞云称“先把原车主的车牌还给他，过到我们同事名下安全点”“有点小问题，原车主好像有个官司在身，我们商量下，想说车开过来过下户比较好，以防万一查封之类的问题”；2019年6月26日，刘飞云称“原车主车牌倒不着急，就是担心官司，万一查封就麻烦，除了担心这点，就没有其他问题了”。四、粤Ｂ×××××号车辆的所有权人为罗伟达。李华俊与刘飞云在一审庭审时确认，2019年7月10日李华俊竞拍取得车牌，当日去往车辆登记部门办理过户时被告知该车辆已被法院查封无法办理过户。五、李华俊于一审庭审中陈述《车辆转让协议书》系在汛沛公司的经营场所内签订，但没有证据证明刘飞云与汛沛公司的关系。六、刘飞云主张其签署案涉合同时的身份为案外人严某、才某的代理人，并在签订合同时将该代理行为向李华俊披露，但李华俊对此不予认可。刘飞云提交其与案外人才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记录载明刘飞云于2019年6月7日向才某转账10000元，才某确认为收到18年奔驰Ｅ300Ｌ运动豪华定金10000元，全款425000元。刘飞云另提交其本人名下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该明细表载明刘飞云在2019年6月11日收到李华俊的转款415000元后便将该款项转账给案外人严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李华俊与刘飞云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刘飞云主张与李华俊签署该协议时的身份为案外人严某、才某的代理人，在签订合同时已将该代理关系向李华俊披露，并申请追加严某、才某为本案被告。法院认为，刘飞云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案外人严某、才某存在代理关系，亦未能证明其在涉案协议签署时将该代理关系向李华俊披露。且李华俊不认可刘飞云的上述主张。故法院不予采纳该主张，严某、才某不属于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法院不予追加该二人为本案被告。协议签订后，李华俊已按约交付了购车款435000元，现因涉案车辆被法院查封而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李华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李华俊要求解除《车辆转让协议书》依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刘飞云应当返还李华俊购车款435000元。关于李华俊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法院认为，自李华俊实际支付购车款后，刘飞云便将涉案车辆交付给李华俊占有使用。李华俊占有使用车辆受益，所获利益足以弥补其资金被占用期间损失的利息。故法院不予支持李华俊的该项请求。汛沛公司与罗伟达并非涉案车辆转让合同的相对方，李华俊要求汛沛公司、罗伟达承担责任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李华俊与刘飞云于2019年6月11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二、刘飞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华俊返还购车款435000元；三、驳回李华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26元，由刘飞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李华俊认可涉案车辆现仍由其占有使用。经本院释明，李华俊表示如果法院判令刘飞云返还其全部购车款，其同意将涉案车辆退回刘飞云。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车辆转让协议书》系刘飞云以其本人名义与李华俊签订，涉案车款也是由李华俊支付至刘飞云账户。而刘飞云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与李华俊进行涉案车辆交易时曾告知李华俊其只是受他人委托进行相关交易。因此，本院认为刘飞云在本案中应向李华俊承担出售人的相关责任。另外，即使如刘飞云所述，其是受才某、严某的委托向李华俊出售涉案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李华俊也可以选择刘飞云主张权利。至于刘飞云与才某、严某之间就涉案车辆是否存在委托关系以及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如何确定，刘飞云与才某、严某对此如有争议，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现涉案车辆因被司法机关查封而无法过户至李华俊名下，李华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其要求解除《车辆转让协议书》，退还购车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但涉案车辆现由李华俊占有使用，在涉案《车辆转让协议书》解除，刘飞云向李华俊退还全部购车款的情况下，涉案车辆应退回刘飞云。二审期间，经本院释明，李华俊也同意将涉案车辆退回给刘飞云。一审仅判令刘飞云退还购车款，而对涉案车辆未予处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但因刘飞云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该项主张，故二审诉讼费用仍应由其承担。综上，刘飞云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部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3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247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华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车牌号为粤Ｂ×××××奔驰牌汽车退回给上诉人刘飞云。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826元由上诉人刘飞云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25元，由上诉人刘飞云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曾牧山(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3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三十一条买卖合同当事人依法因对方违约而获有利益，违约方主张从损失赔偿额中扣除该部分利益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