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2民终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高要区东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法定代表人：孔令兆，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豪飞，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钊丽，女，198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敬平，广东信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泳欣，广东信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肇庆市高要区东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下简称东泰金属制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钊丽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4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东泰金属制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孔豪飞，黄钊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泳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泰金属制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钊丽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东泰金属制品公司与黄钊丽之间没有加工合同关系，不存在实际加工关系。首先，东泰金属制品公司与盈富利泰力电镀厂六车间（以下简称泰力电镀厂六车间）、黄玉华及黄庆辉签订《电镀加工合同》，约定由东泰金属制品公司提供样板、五金产品给泰力电镀厂六车间、黄玉华、黄庆辉进行电镀加工。因此，由东泰金属制品公司基于该合同的约定将五金产品交付给泰力电镀厂六车间加工，而不是交付给黄钊丽加工，东泰金属制品公司与黄钊丽没有书面的加工合同，也没有事实加工关系；其次，东泰金属制品公司对黄钊丽与黄庆辉之间的电镀设备赠与协议不知情，黄庆辉也没有告知东泰金属制品公司。该赠与协议在东泰金属制品公司与黄玉华、黄庆辉签订上述加工合同之后才签订，即使该赠与协议成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黄玉华、黄庆辉才是黄钊丽主张加工关系的相对当事人，合同权利义务由黄玉华、黄庆辉承担；最后，黄钊丽与黄庆辉恶意串通，签订《电镀设备赠与协议书》，故意损害东泰金属制品公司合法权益，系无效合同，不发生法律效力。二、东泰金属制品公司已经付清加工费用，一审判决支付加工费属于重复支付，损害东泰金属制品公司合法权益。黄庆辉在与黄钊丽签订上述赠与协议之前，以需资金周转为由，用泰力电镀厂六车间的电镀设备归属权作为抵押，两次向东泰金属制品公司的投资控股人孔祥发借款共30万元，约定从加工费在当月抵扣借款利息；换言之，本司已向黄玉华、黄庆辉预付案涉电镀加工费。三、东泰金属制品公司已对黄庆辉、黄钊丽签订《电镀设备赠与协议书》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确认该协议无效，应依法中止本案诉讼。黄钊丽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黄钊丽与东泰金属制品公司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正确。东泰金属制品公司主张其已向黄庆辉、黄玉华付清所有加工费不符合事实，东泰金属制品公司在（2019）粤1204民初3149号案庭审中确认其与黄庆辉并未对账，也未实际抵扣。综上，东泰金属制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钊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泰金属制品公司立即支付加工费25130.1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5130.1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8月15日，黄庆辉（甲方）将其所有、位于泰力电镀厂六车间的整套滚镀生产设备赠送给黄钊丽（乙方）；双方并签订一份《电镀设备赠与协议书》，约定了“截止到2019年8月15日前，甲方因盈富利泰力电镀厂六车间整条滚镀生产线和设备而引起的债权债务由甲方独立承担责任，与乙方无关。”“本协议签订后盈富利泰力电镀厂六车间滚镀生产设备所产生的损耗、维修和债权债务，由乙方独立承担，与甲方无关。”等的条款。黄钊丽接受以上赠与后，开始经营、使用以上泰力电镀厂六车间及滚镀生产设备，并与东泰金属制品公司（由该公司业务员）在微信聊天中达成加工协议。自2019年8月18日起至同年10月17日间，黄钊丽为东泰金属制品公司提供的24批次弹簧、小柱、细杯、杈子等产品进行电镀加工，加工费合计25130.19元；其中，前11批次相应的《高要金利盈富利公司泰力电镀厂六车间滚锌自动线、挂锌爬坡线送货单》记载有泰力电镀厂六车间固定电话、黄庆辉移动电话及业务员张小姐移动电话，后13批次相应的《泰力电镀厂（六车间）自动线滚镀锌送货单》记载有黄小姐（实为黄钊丽）及业务员曾生、黄生各自的移动电话。此后，黄钊丽通过微信聊天等方式向东泰金属制品公司催收上述加工费但未果，遂于2019年11月4日诉至本院，并在庭审中对其所作陈述及所举证据均表示保证真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加工合同纠纷。黄钊丽在与黄庆辉签订《电镀设备赠与协议书》后，确已在泰力电镀厂六车间经营使用受赠的滚镀生产设备，东泰金属制品公司通过其业务员与黄钊丽微信聊天时达成电镀加工协议，且自2019年8月18日起至同年10月17日间，黄钊丽确已为东泰金属制品公司提供的24批次弹簧、小柱、细杯、杈子等产品进行电镀加工；据此，黄钊丽与东泰金属制品公司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加工合同，该合同的双方在行使合同权利的同时均应自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案中，东泰金属制品公司至今共拖欠黄钊丽25130.19元的事实，有黄钊丽提供的《高要金利盈富利公司泰力电镀厂六车间滚锌自动线、挂锌爬坡线送货单》《泰力电镀厂（六车间）自动线滚镀锌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证实，且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应予确认。现黄钊丽要求东泰金属制品公司付清加工款25130.19元的诉请，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黄钊丽要求东泰金属制品公司支付以实欠加工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4日起至付清加工费之日止的利息（实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对其该项诉请相应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对于东泰金属制品公司认为其与黄钊丽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对黄钊丽的诉请应全部予以驳回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东泰金属制品公司与黄庆辉、黄玉辉之间的加工合同、民间借贷问题，以及该公司要求确认黄庆辉与黄钊丽之间的《电镀设备赠与协议书》无效的问题，均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该公司已另案提起诉讼，故本案不予审查和处理。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主张和其他问题，一审法院不作审查和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东泰金属制品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钊丽支付加工款25130.19元；二、东泰金属制品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钊丽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9年11月4日起以实欠加工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至付清全部加工款之日止）；三、驳回黄钊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东泰金属制品公司的上诉意见，黄钊丽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东泰金属制品公司与黄钊丽是否存在加工合同的法律关系，东泰金属制品公司应否向黄钊丽支付案涉加工款；二、黄庆辉与黄钊丽之间的《电镀设备赠与协议书》对本案的审理是否存在影响，本案应否中止审理。一、对于东泰金属制品公司与黄钊丽是否存在加工合同的法律关系，东泰金属制品公司应否支付加工款的问题。加工合同是指承揽人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将定作人提供的原料加工为成品，定作人接受该成品并支付报酬的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主要是加工的行为。本案中，东泰金属制品公司以其与泰力电镀厂六车间、黄玉华、黄庆辉签订《电镀加工合同》为由，主张案涉五金配件系由黄庆辉为其电镀加工。综合分析在案证据，本院认为：（一）泰力电镀厂六车间不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不具有独立民事权利能力，故东泰金属制品公司签订《电镀加工合同》的合同相对人系黄庆辉，而非泰力电镀厂六车间，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合同对黄庆辉具有约束力；（二）黄钊丽提供东泰五金厂备货联络单、泰力电镀厂六车间送货单，证明其为东泰金属制品公司提供的五金配件进行电镀加工。东泰金属制品公司也确认案涉五金配件由泰力电镀厂六车间电镀加工的事实，且不能证实案涉五金配件由黄庆辉实施电镀加工，即其不能提供相反的证据反驳黄钊丽提供的证据，故应认定案涉五金配件由黄钊丽完成电镀加工。综上，黄钊丽根据东泰金属制品公司的定作要求，为东泰金属制品公司的五金配件进行了电镀加工，双方之间成立加工合同的法律关系，东泰金属制品公司并已接受黄钊丽电镀加工的成果，东泰金属制品公司应向黄钊丽支付案涉加工款。东泰金属制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对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的问题。首先，东泰金属制品公司起诉主张黄庆辉与黄钊丽签订《电镀设备赠与协议书》无效与本案所涉加工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其次，东泰金属制品公司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处理结果是确定所涉电镀设备权属问题，而本案所涉的加工合同法律关系，双方争议焦点是案涉五金配件由谁进行电镀加工的问题，电镀加工使用的电镀设备属谁所有，并不影响实施电镀加工行为的认定，即无论《电镀设备赠与协议书》是否无效，并不能否定黄钊丽对案涉五金配件进行电镀加工的事实，故本案加工合同纠纷并不以东泰金属制品公司所提起的确认合同无效之诉讼结果作为依据，东泰金属制品公司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肇庆市高要区东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9元，由肇庆市高要区东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振伟审 判 员 梁碧媛审 判 员 何 桑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林诗勉书 记 员 吴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