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22015号原告：宋凤来，男，198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殿芳，北京市诺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咏青，女，197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宋凤来与被告李咏青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凤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殿芳、被告李咏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宋凤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因未履行股票交割义务给原告造成的股票价值损失3349771.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曾为北京耐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耐威公司）同事关系，后原告离职，被告继续供职于该公司至今。2015年5月4日，被告委托案外人丁新春与原告签订了《协议书》，约定被告以1元/股的价格向原告转让50000股耐威公司股票，并废除双方之前签署的所有有关耐威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2016年5月22日，原告将包括《协议书》约定的50000股股票转让款在内的所有协议款项以电汇形式汇给了被告，被告不但拒绝收款，而且拒绝履行股票交割义务。为此，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请求确认《协议书》的全部内容有效，并要求被告交付转让的50000股股票及产生的配股、股利，案件经过一审、二审、再审三个诉讼程序后，最终生效判决结果为《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内容有效，被告交付50000股股票。判决生效后，被告未依照判决内容自动履行义务，原告向丰台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最终法院以股票不过户的执行方式进行执行，并于2020年6月10日终结执行。后因被告就【2017】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757号裁决申请执行，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8日处置前述50000股股票，所得金额1384595.5元已发还被告。自签订《协议书》之日起至2019年3月4日被告持有的全部99989股耐威公司股票被卖空之日止，该99989股股票的买卖净收入、分红净收入共计9467692.23元。照此标准，转让给原告的50000股股票应得的净收入金额应为99989股净收入金额9467692.23元除以99989股乘以50000股所得，即4734366.9元。该应得净收入金额与法院处置所得1384595.5元的差额为3349771.4元。原告认为，原告已于2016年5月22日以电汇形式向被告履行了支付50000元股票转让款的义务，被告应在合理时间内履行股票交割义务，被告拒绝收款且拒绝履行股票交割义务的事实，已经构成了严重违约，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被告拒绝履行股票交割义务，给原告带来股票金额损失3349771.4元，被告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李咏青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原告起诉时尚未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付款义务，故无权主张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协议书》只对双方的交易做了简单约定，并未约定双方履行合同义务的时限与顺序。故在原告尚未支付50000元转让款之时，被告有权拒绝交付50000股股票。本案中，原告于2020年10月18日才向被告支付50000元的股转款，在此之前，被告于2020年7月28日因与原告的另一案件的执行事宜即已向原告交付了50000股股票。因此，在《协议书》未约定先后履行顺序的情况下，被告先于原告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曾于2016年5月22日向被告支付了共计126000元的款项，但被告予以退回。原因是协议书的签订系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超越代理权限，擅自处分被告的股份，且协议书内容被告不知情，因此退回，后双方因《协议书》有关争议进入诉讼中，直至2020年6月再审结束，期间原告未付款。被告于2020年7月28日交割股票系由长期的诉讼进程导致，被告不应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与《协议书》约定不符。双方签订《协议书》时公司即将上市，一旦公司上市，公司股票的价格将会实时变化，股票价格的涨跌及涨幅并非原被告双方所能控制和预见，原告对此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被告与原告仅约定了按照每股1元交割50000股股份，并未约定股份的交割时间、基准日，也没有约定按照股票价格调整股款或者对股票价值变化进行补偿的相关内容，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与约定不符。第三，原告主张被告对股票损失承担责任不公平也不合理。原告主张损失的计算方式是将50000股股票折价，被告已经交付了50000股股票，不应该再支付折价款，其计算方式不合理。原告起诉时双方未实际履行《协议书》，原告并未遭受任何实际损失。原告所主张的损失并不属于原告的可期待利益，无权要求被告赔偿。股票价格变动为市场风险，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按照每股1元的价格出让股票，该价格是上市公司发行股份的股本价格，原告系纯获益，被告不应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交的委托书、协议书、邮政储蓄银行汇款收据、2015-2018年度北京耐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权益分派实施公告、（2018）京0106民初2985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2民终14943号民事判决书、（2020）京民申2237号民事裁定书、（2020）京0106执3838号及3838号之一裁定书、裁决书、（2020）京03执恢12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原被告间手机通话录音、国信证券客户资产明细对账单、中信建投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朝阳分公司股票明细对账单、招商证券明细对账单、长江证券明细对账单，中国证券登记计算有限责任公司投资者证券持有变更信息（深市）等证据，被告提交的（2020）京03执恢12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股份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股权转让款收据、裁决书、原被告间开户事宜短信截图、手写版委托书截图、（2020）京0102行初384号行政判决书等证据，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证明力等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对当事人就真实性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股票明细对账单，股票开盘、收盘价格查询，证明原告股票交易金额发生了损失。被告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2.被告提交耐威公司公告及名单，证明被告之后取得的股票和原始股并非一回事。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认可存在股权激励事实。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因当事人出示原件，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上述证据与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根据本院经审查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11日，李咏青与宋凤来签订《股份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约定宋凤来同意将其持有的耐威公司股份6.9997万股转让给李咏青，转让价款为76160元，李咏青同意按前述条件受让宋凤来持有耐威公司股份6.9997万股，李咏青同意将该等其从宋凤来处受让的耐威公司股份委托宋凤来持有。同日，李咏青向宋凤来支付股权转让款76160元，双方共同签署《股权转让款收据》一份。2015年5月4日，李咏青（委托人）向丁新春（受托人）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李咏青全权委托丁新春代理宋凤来与李咏青股权转让事情”。同日，丁新春代理李咏青与宋凤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丁新春（受李咏青委托），乙方：宋凤来；1.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向乙方转让5万股耐威公司的股份，转让价格：每股1元；2.废除甲乙双方之前签署的所有有关耐威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2016年5月22日，宋凤来分三笔向李咏青汇款共计126160元，附言为“股票转让费”，但李咏青未予接收。后宋凤来就其诉被告李咏青、第三人耐威公司、第三人丁新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8）京0106民初29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宋凤来与李咏青于二○一五年五月四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向乙方转让5万股耐威公司的股份，转让价格：每股1元”的约定有效；李咏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持有的耐威公司50000股股权变更至宋凤来名下；驳回宋凤来其他诉讼请求。宋凤来、李咏青分别上诉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京02民终149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宋凤来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2020）京民申22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后宋凤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作出（2020）京0106执383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李咏青持有的耐威公司50000股股权变更至宋凤来名下。后作出（2020）京0106执383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本院已扣划被执行人李咏青账户余额956元并发还至申请人宋凤来提供的银行账户，因申请人宋凤来撤回将李咏青持有的耐威公司50000股股权变更至自己名下的执行申请，故裁定终结本院（2020）京0106执3838号案件的执行。另查明，2016年5月10日，李咏青依据前述《股份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贸仲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宋凤来将其持有的耐威公司6.9997万股股权变更至李咏青名下，后因宋凤来于2016年5月17日出售了该案6.9997万股股权，李咏青将仲裁请求变更为要求宋凤来赔偿因擅自处置代持股权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9534991.34元，贸仲委员会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2017】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757号裁决书，载明“仲裁庭经审理查明，委托股份已被宋凤来卖出，且未经李咏青同意，应赔偿李咏青相应的损失……经查网上公开信息，2016年5月17日耐威公司股票交易均价（不复权）为77.8021元……以该均价计算，宋凤来出售委托股份的具体数额为：77.8021元×69997股=5445913.5元。考虑到该款额并不与宋凤来出售委托股份的实际金额完全一致，为避免宋凤来赔偿李咏青相应损失的款额超过其出售委托股份的实际金额，仲裁庭酌情认定：宋凤来应赔偿李咏青相应的损失的金额为77.8021元×69997×0.9=4901322.23元”，并裁决“宋凤来赔偿因其擅自处置委托股份而给李咏青造成的实际损失4901322.23元”。后李咏青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裁决书，该院于2020年7月28日处置应过户至宋凤来名下由李咏青持有的耐威公司股票50000股，处置所得共计人民币1384595.5元，并将该款项及其他划扣宋凤来款项发还给李咏青。后因宋凤来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该院于2020年9月10日作出（2020）京03执恢12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2013年5月30日，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向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证监会）提交了《关于耐威公司首次公开发行并在创业板上市恢复审核的申请》，申请恢复审核耐威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在创业板上市申请文件。2015年4月23日，证监会作出《关于核准耐威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的批复》，核准耐威公司公开发行新股不超过2100万股。2015年5月12日，深圳证券交易所发出《关于耐威公司人民币普通股股票在创业板上市的通知》，同意耐威公司发行的人民币普通股股票在该所创业板上市，首次公开发行的2100万股人民币普通股股票自2015年5月14日起可在该所上市交易。后宋凤来与李咏青就股权转让事宜发生纠纷，宋凤来诉至本院。案件审理过程中，李咏青提出反诉，要求宋凤来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50000元，后宋凤来于2020年10月18日向李咏青支付转让款50000元，李咏青遂在本案中撤回反诉。案件审理过程中，宋凤来提交的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投资者证券持有变更信息显示，李咏青名下于2015年5月13日过户登记耐威公司的首发前个人类限售股99989股，后变更为无限售流通股，并经过多次买入卖出，最终于2019年3月4日全部售出；李咏青名下于2017年9月20日以新股增发的形式过户登记耐威公司的股权激励限售股70000股，后变更为无限售流通股，并经过多次买入卖出，于2020年7月28日卖出50000股后全部卖出。宋凤来将前述99989股在中信建投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长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交易明细进行计算，所得净收入总额为9467692.23元。本院认为，法院生效判决书已经确认宋凤来与李咏青签订的《协议书》的第一条约定内容有效，并判决李咏青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持有的耐威公司50000股股权变更至宋凤来名下。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书》的第一条约定内容履行各自义务，李咏青应及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宋凤来亦应支付50000元转让款。现宋凤来主张因李咏青拒绝履行股票交割义务致使其产生股票价款损失3349771.4元，要求李咏青对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应就其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证明其损失的存在以及该损失的产生与李咏青拒绝履行股票交割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宋凤来首次向李咏青支付股权转让款时，耐威公司发行的人民币普通股股票即已经在深圳证券交易所创业板上市，诉争的耐威公司50000股股权亦可上市交易，其交易价格处于不断变化之中。宋凤来通过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方式取得该50000股股权后，可根据个人意愿自行决定是否交易及交易时间。但宋凤来在执行案件中自愿撤回对该50000股股权变更登记申请，此后，该部分股权由于宋凤来未履行【2017】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757号裁决书确定的对李咏青的赔偿义务而在执行案件中被法院予以处置，该部分股权系因宋凤来的过错而被处置，而非由李咏青私自处置，如法院处置股权时产生贬值损失，该损失应由宋凤来自行承担。此外，宋凤来系以50000元价款取得50000股股权，法院处置该50000股股权所得金额亦高于宋凤来支付价款，现宋凤来主张50000股股权处置过程中发生贬值损失，但李咏青就其持有的99989股在两年多的时间内进行多次交易，宋凤来主张以99989股全部交易净收入总额为基数，按照50000股占99989股的比例计算股票交易应得收入，其计算方式亦缺乏依据，故宋凤来亦无法证明股权处置过程中发生了3349771.4元损失。综上，宋凤来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因李咏青拒绝履行股票交割义务而产生3349771.4元损失，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宋凤来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598元，由宋凤来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杨 灵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雪彤书 记 员  黄建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