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6民初4516号原告：王桂琴，女，196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酱油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王洪博，男，1996年5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友，北京市浩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福祥，男，196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牟玉宏，女，196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梅，北京飞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飞，北京飞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王桂琴、王洪博与被告常福祥、牟玉宏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桂琴、王洪博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友、被告常福祥、牟玉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梅、张红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桂琴、王洪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丧葬费30000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900000元；3.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判决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原告系母子。王治耕是王桂琴的丈夫、王洪博的父亲。两被告系夫妻，亦是王治耕的朋友。两被告从事异地买卖二手机动车业务。王治耕曾经是出租车司机，有驾驶机动车的经验。自2019年开始两被告经常请王治耕为其驾驶二手机动车到异地接送，曾经去过的地点有海拉尔、山东等地。方式是被告常福祥向王治耕下达通知，每次通知王治耕何时到某地找某人接车、送车或修车。每次外出为其驾车均是被告常福祥提供食宿，条件都比较差，2020年5月29日，王治耕与被告常福祥、牟玉宏前往山东联运车城二手车交易市场将车辆开回北京，5月31日晚21点左右进京。6月3日，被告常福祥通知王治耕办理买卖车牌有关手续事宜，指示王治耕按其提供的地址、联系人、电话去办理。6月4日，被告为王治耕安排的工作流程是：从房山出发到湾子拿驾驶证，从湾子到花乡机动车市场找刘云，到右安门办理手续后到花乡机动车市场再找刘云，然后到湾子送驾驶证返回房山，自此车牌与车辆过户手续完成。6月6日，被告指令王治耕一同前往山东潍坊南张营村，6月8日到达山东潍坊联运车城二手车交易市场，6月11日到达江苏盐城市。最后一次是2020年6月12日，王治耕受被告的指令长途驾车4个半小时从江苏岱山县到仙居县，行程336公里。当晚被告没有安排王治耕适当地休息，一行人晚饭喝酒，喝酒后整晚上打牌。在牌桌上王治耕突然心脏不适，23点40左右送到医院抢救，后转院至仙居县医院，抢救无效于6月13日4时28分因急性心肌梗病逝。原告认为，王治耕和两被告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王治耕为两被告提供劳务。王治耕的去世是因为两被告连续地为其安排驾车任务，连续驾车时间长达4小时以上，当晚又安排喝酒，酒后继续玩牌，没有安排王治耕适当地休息，过度劳累导致王治耕急性心肌梗去世。两被告对王治耕的死亡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两被告应该对王治耕的死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两原告提出如上请求，请法院判决支持。常福祥、牟玉宏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对于王治耕的死亡，被告深感惋惜和同情。二、被告与王治耕不存在任何劳务关系，二被告从未向王治耕支付过劳务费，理由如下：1.被告常福祥偶有受他人委托，到外地代办二手车上牌、外迁业务。经常有亲朋好友同行，在常福祥办理完毕委托业务后，会和同行人在当地游玩，游玩费用AA制，各自均摊。同行目的：一是同行人可以省去交通成本，二是常福祥路途中有个陪伴。2.本次同行亦是如此，常福祥于2020年6月9日办理完毕盐城地区案外人委托事务。自2020年6月10日起至事发前，同行人王治耕、张某及二被告4人一直共同游玩。在常福祥办事期间，王治耕、张某仅仅是陪伴，并未提供任何劳务，虽然根据证人张某的陈述，从北京到江浙的路上王治耕有过驾车的情况，但不能仅仅因为王治耕在路途上开过车，就认定王治耕为常福祥提供劳务，张某、王治耕与常福祥一起搭车南下游玩儿，王治耕开车的行为本身也是自我获益的行为，无论谁开车也是四个人同时受益，不能将其开车的行为定性为是帮常福祥开车，更不能仅仅因为开过车就认定王治耕与常福祥之间是劳务雇佣关系。实际上，王治耕并未向常福祥提供任何劳务。三、从时间和地点上看，王治耕的死亡发生在四人共同游玩过程中，并非原告所述的为被告办理事务期间。第一从时间上看，王治耕的死亡时间为2020年6月13日04：28。2020年6月9日，常福祥的事务已经办完，自2020年6月10日起至事发前，4人一直在共同游玩，四人去过杭州湾跨海大桥，海天一州景区、舟山普陀寺景区、沈家门渔港等景区。第二从地点上看，常福祥的办事地点是从北京到江苏盐城，如果不是因为张某和死者王治耕随行要一起去浙江玩儿，常福祥即会返程北京，一行人根本不会去浙江，因此一行人之所以来到事发地点是因为游玩儿而非常福祥办事。四、从死亡原因上看，王治耕因急性心肌梗死病亡，与二被告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不论是基于共同游玩期间病亡的客观事实，还是基于原告误认为的劳务活动期间病亡，原告主张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均无法律依据。依据仙居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及《医疗证明书》明确记载王治耕死亡原因系急性心肌梗死。五、事发时及事发后，二被告均已尽到积极的救助及亲善义务，让二被告再行承担赔偿或补偿责任显失公平。被告在发现王治耕突发疾病后，及时拨打了120救助，并垫付了医疗费及其他费用，全程参与了王治耕的后事处理，为对其家属表示慰问，随份子3000元。因此，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死者王治耕与王桂琴原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王洪博，常福祥与牟玉宏系夫妻关系，王治耕与常福祥、牟玉宏系朋友关系。自2019年开始，王治耕有时单独或与常福祥一同驾车至外地办理机动车手续等事务并游玩。2020年6月12日，王治耕与张某、常福祥、牟玉宏一行四人行驶至浙江仙居县，当晚四人聚餐，晚11时左右王治耕因心脏不适被送至医院抢救并于6月13日凌晨4时28分因急性心肌梗死死亡。庭审中，王桂琴、王洪博提交病历、微信聊天记录、结婚证、公证证明、录音、视频等证据证明，王治耕死亡病因是急性心肌梗死；证明2019年6月25日是有记录以来第一次常福祥给王治耕发微信商量出行，双方商量出行目的地为双官亭村；7月4日双方商量购买火车票、飞机票事宜；7月18日，常福祥给王治耕发送微信地图显示地址顺丰速递台州市仙居县；8月22日9时到下午2时，常福祥分别给王治耕发送微信地图显示地址保定市轩宇杰骜汽车销售服务公司，北京金兴通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9月8日上午8时到11时，常福祥给王治耕发送微信地图显示地址雪薇诗澜（天津）科技发展公司，沧州市双官亭村；9月9日，常福祥给王治耕发送微信地图显示地址山东枣庄润通机动车登记服务站和沧州市；2020年5月30日晚上9时，常福祥给王治耕发送微信地图显示地址江苏省条南生态科技园；5月31日晚上10时，常福祥给王治耕发送微信地图显示地址江苏盐城市亭湖区才堂六组；6月2日下午3时到6月3日下午5时，常福祥给王治耕发送微信称车辆有违章，让其拿着他人的驾驶证去广安门交通中队处理违章事宜；6月6日至12日，常福祥给王治耕发送微信地图显示地址山东潍坊二手车交易市场、江苏条南生态科技园、台州市仙居县；以上证明死者王治耕为常福祥做事。王桂琴、王洪博又提交录音、视频等以证明牟玉宏知道死者王治耕患有心脏病及王治耕开车的情况。常福祥、牟玉宏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认可死者王治耕的死亡原因是急性心肌梗死。对微信聊天记录的质证意见为：部分聊天记录是死者王治耕和原告的聊天记录，该部分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后面10页是死者王治耕和常福祥的聊天记录，该部分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理由是死者王治耕和常福祥本来就是朋友关系，虽然聊天过程中有3次涉及到钱，但其中一次1000元死者王治耕退回没有接收，另外2次600元接收了，如果是雇佣关系，在2年的时间中，这个给钱的频率是不相符的，他们两个是朋友关系，偶有小额的转账关系也是正常的，因为时间比较长，2次600元的转账是因为使用了死者的车辆给的油费补偿，不是劳务费。虽然常福祥在微信发地址但不能证明是常福祥指示死者王治耕到相关地点工作的性质。第37页聊天记录显示的地点实际上是死者王治耕已经完成本次做的工作，然后是4个人一起去常福祥一个朋友家吃海鲜，我们认为这是朋友之间正常互动。对王桂琴、王洪博提交的结婚证、公证证明、录音及视频的真实性认可，有入住宾馆的事实。庭审中，常福祥、牟玉宏提交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车辆行驶证、微信支付记录、牟玉宏微信朋友圈录屏、微信聊天记录、手机通话记录等证据证明，2020年6月9日常福祥已将他人委托的机动车迁移事项办理完毕，自6月10日开始至事发当日，王治耕、张某、常福祥、牟玉宏四人在旅游，四人的旅游费用实行AA制，6月12日23时30分常福祥、牟玉宏拨打120急救电话并全程陪同送医诊断并在医院现行垫付了医疗费、殡仪馆费用、及帮死者王治耕家属订酒店等支付费用16773元，后王治耕哥哥返还其先行垫付的费用15000多元。以上证据共同证明王治耕死亡与常福祥、牟玉宏无关，且王治耕病发时常福祥、牟玉宏尽到合理的救助义务，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王桂琴、王洪博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其不了解张洪平的情况说明，张洪平的身份证显示住址浙江省仙居县，说明常福祥、牟玉宏和死者王治耕一行人到仙居县不是为了玩，是为了常福祥的义务，正好说明死者王治耕出去是帮常福祥办理车牌业务，不是游玩。所谓游玩也是被告组织安排的，是被告安排总行程的一部分，是被告安排工作的中间休息，其本质仍是被告安排的工作时间。他们去玩是在江苏盐城渔业科技园办完事之后，杭州湾跨海大桥只是一个名称而已就跟北京的三环四环一样。说去普陀寺玩没有门票为证。从北京到江苏渔业科技园的费用都是常福祥负担，从渔业科技园到仙居县是AA制，张某是AA制，但是死者王治耕的费用还是常福祥负担的，而且这个过程中死者王治耕还是为了常福祥办事，玩是次要的，主要还是办事。认可常福祥先行垫付医疗费、叫救护车，但叫救护车是人之常情。庭审中，证人张某到庭陈述证言：我是下岗工人，靠做个体经营收入。我和原被告都是朋友关系。大约在6月，开始是老常找的王治耕，王治耕又来找的我，说和老常一块办点事，然后我们一起去玩，这个过程吃住交通都是老常全包，然后从北京走江苏盐城找那个朋友，是养虾的，把这个养虾的车拿到北京来换牌子，当时是开的我的车去的，到了盐城把我们的车放那，开养虾的车回来，开回北京进行车牌分离，然后把车往回开，开到山东上了一个山东的牌子然后开到盐城，然后开我的车去了跨海大桥舟山群岛，歇了一天住了一宿，普陀寺没有进去，然后去了义乌，然后去了仙居县，大约下午到的，晚上我们吃饭，然后在宾馆斗地主，王治耕突然脖子一歪，当时抢救过来了，然后送到医院，我们等了半个小时，大夫又给推出来进了ICU，大夫说心跳时有时无，后来没法抢救了，我就给王治耕的儿子打视频，征得同意后签的字。从盐城往北的费用老常全包，办完车之后从盐城往南这段费用我们3个人是AA制。证人张某又称，老常与王治耕全程倒换开车，时间比较平均，其知道王治耕腿部有栓塞、糖尿病，别的毛病不知道，事发当晚聚餐没有劝酒行为，王治耕喝了2瓶啤酒和平常一样。对于上述证人证言，王桂琴、王洪博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且证人证言说的很明确，到盐城是给常福祥办车牌，能反映是给常福祥办事。常福祥一开始给王治耕打电话要开我家的车，因为疫情原因王洪博及常福祥的女儿均需开车上班，就用的张某的车。对于上述证人证言，常福祥、牟玉宏对绝大部分的真实性认可，但是有一个情况有出入，就是轮换开车这个问题，王治耕开车也就1、2次。从证人证言可以看出常福祥去办一些业务，但是事发之前业务已经办完去玩，费用也是AA制的。刚才证人说去过海拉尔一次，证人也认为不存在雇佣关系，说明当事人心里也认可不存在劳务关系。庭审中，王桂琴、王洪博称，王治耕经常帮常福祥出去办事，是义务帮工，不是出去散心。王治耕从北京出发，中间去过很多地方，只有回到北京，下了车，才算结束，这期间都算帮工，都受常福祥安排，是按照常福祥意志做的，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AA制，王治耕的费用由常福祥承担，证人张某是去玩的，但是不能认为王治耕也是AA制去玩的。家属王桂琴、王洪博等到达仙居县后将常福祥垫付的一万八千元给付常福祥。常福祥、牟玉宏称，从时间上看，6月10日开始是纯玩，如果不是王治耕、张某要去玩，办完事之后不会去事发地。王治耕死亡与常福祥从事的活动无关，不能仅仅因为王治耕开过车，认定王治耕提供了劳务，一起南下游玩，王治耕开车也是自我获益行为，不管谁开车，车上人都是收益的，不能因为开车就认定有劳动雇佣关系，王治耕没有向常福祥提供劳务，王治耕不随行，常福祥也可以独立完成。根据我方提交的聊天记录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后半阶段活动是AA制，因为王治耕死亡才没有让其负担这笔费用。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满足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才能适用，王治耕开车的次数及时间是否达到劳累程度无证据证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治耕因开车行为遭受人身损害。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病历、微信聊天记录、结婚证、公证证明、录音、视频、情况说明、身份证件、车辆行驶证、微信支付记录、朋友圈录屏、手机通话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侵权诉讼中，侵权行为是首要、基础的构成要件。王治耕生前曾是出租车司机，其与常福祥、牟玉宏系朋友关系，互相之间有帮忙行为。自2019年开始至王治耕死亡，其单独或与常福祥一起开车外出办事、游玩，期间常福祥转账1000元给王治耕被退回，2次转账600元王治耕收取，除此之外本案没有证据表明双方之间还有其他转账行为。2020年6月6日至9日，王治耕大致行程为，从北京到盐城往返，后至潍坊、盐城。2020年6月10日至11日，王治耕、张某、常福祥、牟玉宏一行四人大致行程为：跨海大桥、普陀寺、义乌。2020年6月12日，王治耕、张某、常福祥、牟玉宏一行四人驱车行驶至浙江仙居县看望常福祥的朋友，并于当晚一起聚餐，该段时间，常福祥、牟玉宏并没有给王治耕安排具体事务，亦不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客观上分析，急性心肌梗死一般具有突发性，发病时间及地点难以预料，王治耕、张某、常福祥、牟玉宏一行四人至仙居县后吃饭亦属正常行为，席间王治耕亦未大量饮酒，常福祥、牟玉宏并未实施侵权行为，王治耕因急性心肌梗死死亡结果的发生以及相应责任，从法律规定考量不能归责于常福祥、牟玉宏。综上所述，本院对王桂琴、王洪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桂琴、王洪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00元，由原告王桂琴、王洪博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魏敬贤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高云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