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传化公路港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沙坪街道中青路**（长沙传化公路港内）。法定代表人：童明，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友，湖南同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凡，女，197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玫，湖北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先松，男，197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上诉人长沙传化公路港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凡，以及原审被告林先松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4475号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传化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改判不予停止对坐落于武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街××宿舍××栋××单元××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不予确认该房屋归被上诉人梁凡所有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能够排除强制执行错误。梁凡与林先松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同时不能对抗物权的公示效力。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错误。被上诉人对案涉房产仅享有请求不动产登记机关进行变更登记的权利，尚不具备直接确认其享有所有权的基础和条件，不能直接确认案涉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梁凡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林先松未到庭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梁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立即停止对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街××宿舍××栋××单元××室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2.判令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街××宿舍××栋××单元××室房屋归梁凡所有；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传化公司、林先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传化公司诉武汉市鼎勤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勤公司）、林先松、林涛等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2日立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传化公司的保全申请，裁定冻结了鼎勤公司、林先松、林涛银行存款3945272.4元或相当价值的其他财产。2018年9月26日，一审法院向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不动产登记局送达了（2018）湘0105民初609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林先松名下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街××宿舍××栋××单元××室房屋。2019年9月9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湘0105民初6095号民事判决，判决鼎勤公司向传化公司支付运费3589365.5元及利息，林先松、林涛对鼎勤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书查明：2017年10月，传化公司与鼎勤公司于2017年10月签订《运输服务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由传化公司承接鼎勤公司货物运输事宜，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止；2018年4月24日，传化公司与鼎勤公司签订了《债权债务确认书》一份，该确认书明确了截至2018年4月23日，鼎勤公司拖欠传化公司运输费用为3743700元，鼎勤公司承诺于2018年4月30日前还清；2018年5月4日，传化公司与林先松、鼎勤公司签订了《担保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林先松对上述鼎勤公司的债务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律师费等）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主债务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8年5月4日，传化公司、林先松、鼎勤公司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林先松自愿以其有权处分的财产为鼎勤公司应履行的债务向传化公司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为湖北省武汉市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房产一处，60平方米，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鼎勤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湘01民终12948号判决，维持了一审法院依法作出的（2018）湘0105民初6095号民事判决。上述判决生效后，传化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梁凡对一审法院执行措施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并申请解除对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沌口街三元寺七区教师宿舍2栋3单元401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20）湘0105执异58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梁凡的异议请求。梁凡不服上述执行裁定，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梁凡与林先松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3月15日办理离婚登记，并于当日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该协议约定：1.婚生女林雅轩（2004年2月29日出生）待双方离婚后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1000元，直至小孩成家为止；2.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街××宿舍××栋××单元××房屋一套，待双方离婚后，房产归女方所有，该房屋属于贷款购买，贷款由女方偿还。再查，本案诉争房屋坐落于湖北省武汉市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街××宿舍××栋××单元××室（所有权证号：武房权证经字第2××**），该房屋登记在林先松名下，房屋建筑面积68.43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59.52平方米）。该房屋系以林先松名义于2009年购置，并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办理房贷。林先松（甲方）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乙方）于2009年8月11日签订《住房贷款借款合同》（2009年二手房贷字第67号），该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13000元，借款期限为132个月，借款利率为3.465%／月。同日，梁凡、林先松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签订《住房贷款抵押合同》，该合同约定：为确保林先松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签订的2009年二手房贷字第67号借款合同的履行，梁凡、林先松同意以坐落于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街××宿舍××栋××单元××室房屋（即案涉房屋）作抵押，抵押担保的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130000元及其利息、借款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包括罚息）、赔偿金、以及抵押权人实现贷款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抵押费等）。梁凡与林先松于2012年3月离婚后，案涉房屋仍登记在林先松名下，按揭贷款亦由银行从林先松名下银行卡（账号：4563********）自动扣取，该按揭贷款自2012年3月后的还款来源大部分由林先松通过其其他账号转账，有小部分是由梁凡通过现金或转账存入（2015年2月20日存款1300元、2016年2月16日存款1300元、2016年3月16日存款1100元、2016年3月30日转账1000元、2016年5月16日转账1300元、2018年10月15日存款1100元、2018年11月17日存款1300元）。2018年12月10日，梁凡存入22000元，用于按揭贷款的提前结清，现该按揭贷款已结清。梁凡对此情况解释为：因林先松未支付抚养费，在梁凡要求下林先松将款项汇入用于偿还房贷的银行卡内。林先松亦认可该款项系抚养费，且在梁凡的催促下才会支付抚养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梁凡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1.梁凡与林先松在离婚时对案涉房屋的权属约定合法有效。案涉房屋购买于2009年，虽然梁凡未在贷款合同上签字，但其在贷款抵押合同上签字，结合双方的离婚协议内容，亦可认定案涉房屋属双方共同财产。梁凡与林先松在2012年3月签订的《离婚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约定该房屋归梁凡所有，该约定应认定为有效。2.梁凡、林先松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故意。梁凡与林先松于2012年3月已办理离婚登记并就房屋权属进行了约定，而林先松与传化公司的债务产生于2017年至2018年间。在梁凡与林先松离婚后，清偿按揭贷款的银行卡由梁凡持有，大部分款项虽由林先松转入，但梁凡与林先松均认可该款项系抚养费，且在贷款提前结清时系由梁凡取现后存入，故一审法院对认定梁凡与林先松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故意。3.林先松未及时请求对案涉房屋进行产权变更并无过错。案涉房屋在购置时即登记在林先松名下，且按揭贷款亦由林先松名义在2009年8月办理，贷款期限132个月。梁凡与林先松离婚时，案涉房屋尚有按揭贷款未偿还且处于抵押状态，梁凡在抵押权人未同意的情况下，无法申请办理产权变更。梁凡于2018年12月将按揭贷款提前结清时，案涉房屋已被一审法院查封，亦无法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因此梁凡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无主观过错。4.梁凡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物权期待权优先于传化公司对林先松的债权。传化公司对林先松享有的是一般金钱债务，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并非针对案涉房屋公示的信赖所产生的，且梁凡享有的物权期待权早于传化公司的债权。根据物权优先于债权的原则，梁凡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物权期待权优先于传化公司对林先松的债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梁凡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能够排除强制执行。关于梁凡要求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的诉请，因解除查封属执行措施，不应在判决中予以处理，待一审判决生效后，由梁凡向一审法院执行部门另行申请。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坐落于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街××宿舍××栋××单元××室房屋（所有权证号：武房权证经字第2××**）归梁凡所有；二、停止对坐落于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街××宿舍××栋××单元××室房屋（所有权证号：武房权证经字第2××**）的强制执行；三、驳回梁凡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梁凡承担4400元，林先松承担44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梁凡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二、梁凡要求确认其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从请求权性质来看，案涉房屋系梁凡与林先松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认定为系二人的共同财产，后林先松与梁凡于2012年3月15日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林先松将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的份额让渡给梁凡，梁凡基于此取得对案涉房屋的请求权，其请求权性质为物权期待权，而传化公司对林先松的请求权系一般的金钱债权，该金钱债权并非基于案涉房屋的公示信赖产生，传化公司对案涉房屋并无特定性和优先性的权利。其次，从请求权产生的时间来看，林先松与传化公司之间的债务产生时间为2017年至2018年，晚于梁凡对案涉房屋享有请求权的时间五年多，不能认定林先松存在恶意转移财产以逃避债务的情形。再者，案涉房屋在2018年12月前存在按揭贷款未还清且抵押未消除的状态，后案涉房屋被法院查封亦无法过户，前述事实导致梁凡无法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因此，梁凡对案涉房屋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无过错。综上，梁凡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传化公司要求继续执行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房屋并未办理产权登记变更手续，目前仍登记在林先松名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不动产物权的生效应以办理产权登记为要件，未经登记并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故梁凡要求确认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传化公司要求驳回确认梁凡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长沙传化公路港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44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447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三、驳回梁凡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长沙传化公路港物流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梁凡各负担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长沙传化公路港物流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梁凡各负担4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 征审 判 员  曾庆军审 判 员  金新贵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苏逢连代理书记员  王瑞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