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13民初6629号原告：上海远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远信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历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756109874C。法定代表人：余畅，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翔，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他：石婷，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宝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宝晋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南大路**办公楼自编**信用代码：91440111082729697J。法定代表人：张卫湘，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子茵，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铃，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远信公司诉被告广州宝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中的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远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婷与被告广州宝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子茵、林晓铃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远信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退还货款人民币47500元（大写：人民币肆万柒仟伍佰元整）；2、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人民币274.32元（以人民币475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9月10日计算至被告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1月2日）；以上两项金额合计人民币47774.32元。3、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20年9月2号，通过中间人邝洁勇的介绍，原告上海远信实业有限公司向被告广州市宝晋科技有限公司购买了一批“哈雷L-288”N95口罩，并分两次把货款打入广州市宝晋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共计人民币47500元。哈雷L-288N95口罩是口罩广州市哈雷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雷公司”）专门生产的口罩，已通过德国TUVIS09001:2009质量管理体系认证，已获得全国工业品生产许可证，特种劳动防护用品安全标志证书。据被告称，其是雷日公司授权的代工厂。2020年9月10号客户收到货物后，发现货物的标签有明显的问题，哈雷公司的英文为“HARLEY”，而被告寄过来的产品上标签为“HARLEV”，且哈雷公司官网为“www.kn95.net”，而被告寄过来的产品上显示的官网是“www.kn95.nte”。2020年9月23日号原告又与哈雷公司官方打假人员黄建取得联系，确认哈雷公司的口罩并无代加工厂，该批“哈雷L-288”N95口罩明显为假冒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以及第一百四十八条：“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的是哈雷L-288N95口罩，但被告交付的是假冒伪劣产品，严重违反合同义务，给公司信誉造成极大影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依法裁判。被告广州宝晋公司辩称：一、原告并无与被告订立买卖合同的合意，被告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缔约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主体，恳请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在磋商订立涉案买卖合同过程中，原告已知悉并认可与其订立涉案买卖合同的卖方（即供货商）为案外人广州市哈雷日用品有限公司的授权工厂——南通亿叶鑫商贸有限公司。2020年8月28日，原告通过微信群认识并添加被告，告知被告其需要寻找价格10元以内，试单1.3万个的口罩货源，被告即转发供货商信息，告知原告“这个价格授权工厂勉强可以出货。”（详见被告提交证据第7页）“1.3万签授权工厂。”“确认好了，数量少只能签授权工厂。”“有发票是授权工厂的，也有哈雷授权的文件，可以正常报关。”（详见被告提交证据第9页）等。2020年8月29日，原告回复称“授权工厂签能开发票吗？”（详见被告提交证据第9页）可见在磋商订立涉案买卖合同之初，原告便已知悉与其订立买卖合同的一方主体为广州市哈雷日用品有限公司的授权工厂——南通亿叶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叶鑫公司”），原告并无与被告订立涉案买卖合同的合意。（二）在涉案买卖合同的订立之初，原告已获取了卖方亿叶鑫公司销售人员的叶澄荣的联系方式，原告可以直接与涉案买卖合同卖方沟通、联系。2020年9月3日，被告告知原告卖方的联系方式：“158××××****叶总。（详见被告提交证据第22页）”原告回复：“出货资料是不是可以直接问他们要。”“尤其是哈雷授权。”“他是对接人吗？我们直接和他对接可以吗？158××××****叶总。”被告回复：“这个号码是提货对接人……”（详见被告提交证据第23页）2020年9月8日，原告称：“你好邝总，麻烦让工厂那边直接将款原路退回。（详见被告提交证据第29页）”“确认一下吧，邝总，你这边最好能解决这个问题。如果不行我们就直接找收款的公账。中间人太多就是麻烦。（详见被告提交证据第30页）”2020年9月10日，原告称：“邝总，他们估计都不懂问题出在哪里？我知道这个事情你可能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他们可能会有大麻烦。（详见被告提交证据第40页）”“你以后也要注意，这个是个大坑。不过这个问题可能给他们带来大麻烦……（详见被告提交证据第40页）”，2020年9月11日原告称：“先不要和叶总他们说吧，否则他们又要说我没有去沟通。（详见被告提交证据第41页）”，2020年9月15日原告称：“今天客户那边已经准备好资料了，明天可能会提交上去，……不知道邝总有没有叶总那边身份证和收款公司的营业执照？（详见被告提交证据第42页）”2020年9月18日原告称：“你找的供应商，货物有问题还竟然那么有理……”“我们中间人在这里说来说去没有意义（详见被告提交证据第48页）”“因为我们是直接对接人，所以我把话给你说清楚，对供货商那边没有什么好说的。（被告提交证据第49页）”可见，原告已清晰知晓与其订立涉案买卖合同的卖方主体、供货商为广州市哈雷日用品有限公司的授权工厂亿叶鑫公司、合同卖方联系人叶总及其联系方式。（三）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与亿叶鑫公司销售人员叶澄荣直接沟通涉案货物处理方式，涉案买卖合同的缔约双方均认可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2020年9月9日，被告将原告拉入名为“哈雷288口罩”微信群，该群聊的成员为卖方公司销售人员叶澄荣（即“叶总”）、董千胜、买方（即原告）法定代表人余畅及居间人（即被告）股东邝洁勇，该群聊微信对话内容可以证明涉案买卖合同的缔约双方均认可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在微信群中直接同出卖方沟通退货事宜，而被告仅充当的是调停、斡旋的居间角色,被告并非广州市哈雷日用品有限公司的授权工厂，也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缔约主体。（四）原告一直知悉并认可被告的中间人身份，并无与被告订立涉案买卖合同的合意。根据被告公司股东、监事邝洁勇及原告法定代表人余畅的微信对话内容显示，被告在斡旋、促成原告同第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过程中，均有通过转发微信对话截图的方式告知涉案买卖合同的卖方及买方订立涉案买卖合同双方的意思，并且多次声明自己仅为中间人，因而被告仅是转达买卖双方交易信息，促成涉案买卖合同的居间媒介。而原告在起诉状、证据清单中也自认“通过中间人邝洁勇的介绍，原告……购买了一批‘哈雷L-288’N95口罩……”，可见原告从始至终知悉并认可被告的中间人身份，并无与被告订立涉案买卖合同的合意。综上，原告清晰知晓与其订立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第三方亿叶鑫公司并有其联系方式，涉案买卖合同的缔约双方均认可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知悉并承认被告仅为中间人，并非涉案合同的卖方。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主体，不应当承担返还货款及支付资金占用费等合同责任，恳请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被告的代收款行为仅是为了提供居间媒介服务，促成涉案买卖合同订立的行为，代收款后被告已经按照出卖方指示将涉案货款转账至出卖方账户。现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被告为涉案买卖合同的缔约主体，故恳请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在本案中，原告仅依据银行转账记录中的收款人为被告，便认定被告为涉案买卖合同的缔约主体。但是，通过被告与原告之间的微信对话内容可以得知，因涉案买卖合同的出卖方为广州市哈雷日用品有限公司的授权工厂亿叶鑫公司，交易之初被告不方便披露卖方信息，但在原告支付货款后，被告即披露了涉案合同卖方的联系人及联系方式，原告有条件并且有能力可以直接与合同卖方对接，并且也直接在微信群聊中与合同卖方沟通退货事宜。而2020年9月2日，被告着急要求转账给合同卖方，但卖方却迟迟未提供转账账号，被告出于促成买卖双方交易的目的，情急之下才提供自身的账号代收货款，并告知原告“转发给他们。（被告提交证据第16页）”被告在收取涉案货款后，已按照合同卖方的指示分别于2020年9月2日、2020年9月9日将货款转账至出卖方的银行账户中。因此，在整个涉案买卖合同的订立及履行过程中，被告均是以居间人的身份进行信息转达、斡旋并促成原告与亿叶鑫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的代收款行为也仅是为了提供居间媒介服务，促成交易，被告并非涉案货款的实际收取人，也非涉案货物的发货人，故原告现有的证据被告并无法证明被告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缔约主体，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恳请法庭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综上，原告请求被告退还货款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查明本案事实，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经审理查明：余畅是原告上海远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邝洁勇是被告广州宝晋公司的两名自然人股东之一，邝洁勇同时是被告广州宝晋公司的监事。原告法定代表人余畅通过微信和被告方邝洁勇沟通购买哈雷口罩。2020年8月28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余畅通过微信向被告的联系人邝洁勇咨询购买哈雷L-288口罩事宜，被告方向原告方发送了产品照片，被告方并向原告法定代表人余畅发送标准化合同，被告方还向原告表示原告给出的数量和价格只能签哈雷的授权工厂，原告法定代表人予以确认。2020年8月29日，原告向被告询问授权工厂能否开具发票、能否配合提供报关需要的材料，被告方回复“有发票是授权工厂的，也有哈雷授权的文件，可正常报关的”。2020年9月1日，原告再次和被告方确认，并称其次日要发货，被告方表示可以发货。原告于2020年9月2日向被告转账30000元、于2020年9月9日向被告转账17500元。2020年9月2日至2020年9月9日期间，原、被告双方均就验货、报关所需文件、发货等问题进行协商。2020年9月10日原告确认收到货物，原告收到货物后称其客户发现货物上的防伪标上的哈雷英文品牌字母与其购买的哈雷品牌不同，原告随即向被告反应。2020年9月18日，原告向被告方发送“邝总，客户已经购买别的替代了。退货退款的事情你看要不要协商解决？今天就要决定。”，被告则主张要原告去代工厂鉴别真假。被告并向本院提交了其与“代工厂”的微信聊天记录，案外人表示可以返工或者重新提供标签，但不接受退货。原告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交付产品的照片，并当庭查验未拆封的口罩。原告在微信中向被告订购哈雷（HALEY）口罩时，原、被告双方在确认产品型号时发送的图片中并没有带封口的防伪贴，但原告收到的哈雷口罩外包装盒封口处有防伪贴，且防伪标签载明的哈雷英文为“HALEV”而非“HALEY”，标签载明的网址为“www.kn95.nte”也与哈雷口罩的网址“www.kn95.net”相差一个字母。原告亦通过哈雷官方网站及哈雷公司工作人员求证产品的真伪。原告主张被告交付的货物是假冒伪劣产品，导致其被追究责任，故主张被告向其退还全部货款，原告并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表示，若法院判令被告退还货款，则其将全部货物退还给被告。另查明：原告与被告确认订购口罩的价格为9.5元/片，数量为5000片。被告于2020年9月2日向案外人南通亿叶鑫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哈雷L-288口罩定金14000元，于2020年9月9日支付货款25000元。原告于2021年2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受理本案。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即双方的买卖合同发生于2020年9月，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受理本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审理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及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本院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否为本案原、被告。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原告法定代表人余畅向被告股东、监事邝洁勇咨询购买事宜，双方并就买卖的标的、数量、质量、价款、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协商一、地点和方式协商一致的提供的银行账号向被告对公账号支付完毕本案所涉的全部货款。虽货物并非由被告生产及配送，但被告在与原告协商一致后向案外人另行转账支付定金及尾款，且原、被告成交的价格与被告、案外人成交的价格不一致，原告向被告支付了涉案的全部货款，原告与案外人之间并未直接对接，原告亦未作出要求被告代付货款的意思表示。原告虽称要和工厂直接对接，但原告是在与被告确定合同内容及支付货款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提出的要求，目的是更便捷的履行合同，原告并未单独和案外人对接，原告与案外人的联系均有被告参与。综合以上情形，可以确认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是本案的原告与被告。被告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双方的交易行为的具体内容及方式，并不能证明原告与案外人达成买卖合意，故本院对被告称其只是中间人的辩解不予采信。现被告向原告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双方之间的约定，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货退款，故被告应向原告退还货款47500元。在被告向原告退还货款后，原告亦应当将涉案的货物退还给被告。本案中被告为违约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现原告主张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即违约金，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但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自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21年2月9日起算，累计应付违约金以货款本金47500元为限。对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则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六十条，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宝晋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退还货款47500元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475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21年2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退还货款完毕之日止，累计应付违约金以货款本金47500元为限）给原告上海远信实业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上海远信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7元，由被告广州市宝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胡林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莎书记员王雅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