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2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希慧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劳动路62号。法定代表人：汪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晋喜，上海晋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学飞，男，196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婷，上海市光明（太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唐飞云，男，199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原审第三人：太仓申昆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浮桥镇循环路6号。法定代表人：陆粉兰。上诉人苏州希慧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殷学飞、唐飞云，原审第三人太仓申昆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昆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5民初6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希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从唐飞云的陈述可以看出:1、唐飞云自认是殷学飞老板,工资从唐飞云处领取,殷学飞与希慧不存在劳动关系；2、唐飞云自己供述中前后矛盾,明显推卸自己责任；3、唐飞云陈述的部分事实与实际事实明显不符:（1）驾驶员都是希慧找过来的,殷学飞是希慧分配到我车上的,这明显与事实不符,（2）殷学飞住宿问题,调查笔录记载住在希慧的休息室,当庭陈述又住在申昆公司的休息室,同时殷学飞自述是住在希慧公司租的住宅小区里,可以明显看出陈述事实与实际事实不符;同时休息室住人也明显不符合实际情况。唐飞云的陈述明显存在瑕疵,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情况下,采信明显瑕疵唐飞云的陈述,得出明显错误结论,一审法院存在明显的错误。殷学飞与汪某,4商谈工资框架并不能作为认定劳动关系依据。汪某,4并不是希慧公司的总经理,希慧公司从未授权汪某,4招聘驾驾驶员。希慧公司提供的汪瑞妻子何叶玲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看出希慧公司只与唐飞云发生关系,并不和殷学飞产生关系,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适应法律错误,希慧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与殷学飞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一审法院无故加重希慧举证责任,从而作出错误的判决于法无据。殷学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18年9月2日殷学飞、希慧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3日10时04分，殷学飞至太仓市港区医院门诊治疗，诉右膝外伤后肿痛活动受限11小时余。同日，太仓市港区医院的放射诊断报告单诊断殷学飞为右髌骨骨折。2018年9月9日，殷学飞报警称2018年9月2日晚上10点左右其在太仓市××省道与339省道路口工地上开搅拌车下车时摔伤膝盖，现其在医院治疗。2020年7月29日，殷学飞向太仓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殷学飞与希慧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太仓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希慧公司的住所地在苏州市××号，殷学飞未提供双方劳动关系履行地在太仓市的相关证据，故作出太劳人仲不字[2020]第9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为证明殷学飞于2018年9月2日受伤时的劳动关系，希慧公司提供车牌号为皖Ｃ×××××的重型罐式货车的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怀远县永兴运输有限公司，证明其在事发时驾驶该车辆。希慧公司、唐飞云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均陈述该车的实际车主系唐飞云，该车辆挂靠在怀远县永兴运输有限公司，殷学飞于事发时确系驾驶该车辆。为证明其与殷学飞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希慧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希慧公司法人代表汪瑞妻子何叶玲的银行交易明细，其中何叶玲分别于2018年9月11日、2018年10月15日、2018年12月11日、2019年1月10日、2019年4月9日、2019年7月11日、2019年8月9日、2019年9月11日、2019年10月12日、2019年12月11日、2020年1月9日、2020年1月23日转账给唐飞云的妻子孙雪梅17000元、15000元、15000元、15000元、3万元、15000元、15000元、3万元、16300元、15000元、15000元、2万元，证明驾驶员的钱都是唐飞云支付的；（2）证人汪某,4（被告希慧公司法人代表汪瑞的父亲）的当庭证言：我是希慧公司的总经理，希慧公司与申昆公司签订了运输协议，希慧公司与唐飞云之间没有协议，口头约定唐飞云提供车辆运输，希慧公司支付唐飞云运费，我和殷学飞谈了工资的框架即保底6000元、上班在食堂吃饭；（3）申昆公司与希慧公司签订的搅拌车租赁合同，约定申昆公司将混凝土运输业务整体委托给希慧公司；（4）唐飞云与怀远县永兴运输有限公司的车辆挂户服务合同书约定唐飞云将皖Ｃ×××××的重型罐式货车挂靠在该公司名下。2020年11月4日，唐飞云在一审法院所作调查笔录中陈述：皖Ｃ×××××的重型罐式货车是我购买的，挂靠在怀远县永兴运输有限公司，买了车子后我就把车放在希慧公司那里运输，希慧公司给我运费；驾驶员都是希慧运输公司找过来的，殷学飞到希慧公司找工作，然后希慧公司就把殷学飞分配到我车子上；驾驶员可以从希慧公司那里结工资，也可以从实际车主那里结工资，殷学飞在我车上干了五六天，工资是跟汪某,4谈的；驾驶员的住宿大多是希慧公司安排的，殷学飞住在希慧公司租的休息室里；殷学飞受伤我是知道的，他是夜里受伤的，第二天早上去医院检查，他当时没说什么，过几天发照片给我说骨折了；希慧公司是有登记驾驶员的身份证、电话号码等基本信息；我是殷学飞的老板，运费从我这里结算。后唐飞云又当庭陈述：希慧公司自己的驾驶员的工资有可能到被告希慧公司处领取，殷学飞住在申昆混凝土公司的休息室内，他做的时间短，没有租房子。以上事实，有不予受理通知书、门诊病历、放射诊断报告单、接处警工作登记表，银行交易明细、证人证言，一审法院所作调查笔录等证据及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当庭的陈述等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的成立与否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有无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签订劳动合同，虽无书面劳动合同，但是有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的，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中，劳动者处于举证能力较弱的地位，为平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利益，当劳动者就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并接受用人单位管理及与其存在一定的人身隶属关系等提供了初步证据时，应由用人单位就其掌握管理的证据材料承担举证责任，如用人单位拒绝举证或举证不充分，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综合殷学飞、希慧公司举证质证及一审中的当庭陈述，作如下分析认定：（1）殷学飞与希慧公司之间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殷学飞于2018年9月2日从事的劳动属于希慧公司经营范围内的业务组成部分；（2）殷学飞、希慧公司的总经理汪某,4、唐飞云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均陈述殷学飞的工资框架系与希慧公司的总经理汪某,4商谈；（3）希慧公司辩称殷学飞系唐飞云的驾驶员，但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佐证，事发后的银行交易明细已不能完全反映事发时的真实情况；（4）唐飞云在一审法院所作调查笔录中陈述过驾驶员都是希慧公司找过来的，殷学飞到希慧公司找工作，然后希慧公司就把殷学飞分配到我车子上，可见希慧公司对殷学飞存在一定程度上的管理。综合分析上述几点，殷学飞与希慧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殷学飞主张其于2018年9月2日受伤时与希慧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殷学飞于2018年9月2日受伤时与被告苏州希慧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苏州希慧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汪某,4为一审中希慧公司提供的证人，且汪某,4为希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父亲，汪某,4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其与殷学飞谈了工资的框架并谈好殷学飞上班在食堂吃饭。殷学飞的陈述与唐飞云的陈述，证人汪某,4的证言及门诊病历、放射诊断报告单、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等记载的内容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殷学飞与汪某,4谈好工资后，其驾驶车牌号为皖Ｃ×××××的车辆为申昆公司运输混凝土，申昆公司将混凝土运输业务委托给希慧公司，2018年9月2日殷学飞受伤后即打电话给唐飞云。应认定汪某,4代表希慧公司与殷学飞谈好工资等条件后，殷学飞即在希慧公司提供驾驶车牌号为皖Ｃ×××××的车辆为申昆公司运输混凝土的劳动。一审认定殷学飞于2018年9月2日与希慧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苏州希慧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汪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韩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