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辉，男，196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晓莉，女，197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懿，男，198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琳，重庆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容，重庆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利鸿，男，198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上诉人谭辉、黄晓莉、余懿与被上诉人廖利鸿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24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谭辉、黄晓莉、余懿及三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琳、蔡容，被上诉人廖利鸿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辉、黄晓莉、余懿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2019年3月至2019年8月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形成合伙关系，《合伙协议》上的签名是被上诉人欺骗上诉人的方式取得，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对案涉公司2019年9月前发生的费用不应承担责任。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未实际履行《合伙协议》。3．借条是上诉人受被上诉人欺骗出具的。4．一审法院擅自变更了廖利鸿的诉讼请求，廖利鸿的诉讼请求为退还投资款，而一审法院判决支付。5．关于按照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第4条的约定，一直没有三方同意签字的相关依据，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向我方提交了相关报表，可以证明双方之间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6．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廖利鸿向上诉人按月支付了工资，双方均在处理日常公司工作的情况下，若上诉人也为合伙人，且在由被上诉人个人投资的情况下，这和日常的生活惯例不符。7．若按照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所提交的借条，明显该债权债务实际发生了转化，由投资款转为借贷关系。本案也应当按照转化后的法律关系来审查。一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投资的款项和上诉人出具借条的金额明显矛盾。则证明了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借条上的金额是虚假的。廖利鸿辩称，合伙是黄晓莉的母亲2019年2月提议的，并召集余懿、黄晓莉等组建合伙团体。合伙协议是由谭辉起草，四方共同谈论商量决定的。我当时要求四方共同按照比例出资，三方不认可；三方提出要求我全额垫资，我不认可。后双方商量为第一期投资款我出2万，三方各出1万。后续投资款我全额垫资。以6个月（若6个月之后我就不再继续垫资）或者60万为上限，余懿的1万元未到位。后谭辉陈述是余懿暂时资金紧张，直到最后余懿1万元也未到位。合伙从2019年2月下旬开始，并产生了相关费用。所有的事项都是大家共同商量的。我们每周都会碰面1、2次，其余时间都会电话联系或者微信群商量。财务由谭辉负责并任出纳，合伙专用账户为谭辉农商行尾号为1331的银行卡。黄晓莉、余懿均有任职，所有发票均有三方签字。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廖利鸿提出诉讼请求：1．谭辉退还廖利鸿投资款62234元；2．黄晓莉退还给廖利鸿投资款62234元；3．余懿退还给廖利鸿投资款72234元；4．谭辉、黄晓莉、余懿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重庆鑫鸿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鸿途公司）系2018年12月28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3000万元，股东、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为案外人廖江阳。2019年3月1日，以廖利鸿为甲方、谭辉为乙方、黄晓莉为丙方、余懿为丁方签订了《合伙协议》，主要约定：甲乙丙丁四方合伙共同运营鑫鸿途公司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经甲乙丙丁四方商议，暂由甲方先出资2万元，乙丙丁各出资1万元，然后再由甲方先垫资六个月开办费。每个月预计10万元费用，最高限额为人民币60万元，作为公司前期的房租、办公用品、工资、差旅、接待费用，其他大额费用或投资一事一议决定。甲方投资超过6个月或60万后，由四方按股份比例在一周内补足甲方垫资部分，然后按比例再投入公司运转费用。如期间公司产生盈利，先归还甲方垫资费用，再行分配。甲乙丙丁各方股份占比分别为：甲方40%，乙方20%，丙方20%，丁方20%。乙丙丁三方的股份暂由甲方代持；二、股东分工及责任1、甲方担任公司董事长，负责公司全面工作，对重大事项，具有一票否决权，并负责收集保管公司的档案资料；2、乙方担任财务总监，主要负责公司财务及出纳工作，对公司账户及资金负经济及法律责任，为公司开发拓展关系、业务资源等；3、丙方担任行政总监，主要负责公司行政人事事务及后勤工作，为公司拓展关系、业务资源；4、丁方担任公司运营总监，主要负责公司业务运营、业务团队培训、管理等，为公司拓展关系、业务资源；四、财务管理公司运行费用及各块资金由公司账户统一收支，暂由乙方代为管理银行账户及现金收支。费用开支由甲丙丁三方签字同意后方可报销，公司账目做到日清月结，财务报表及相关报表按月向股东提交；五、业务开展与利润分配公司涉及经营：融资贷款业务、资产管理处置、建材生产及代理销售、工程建设等；融资贷款类业务：公司奖励客户端关系股东25%利润；资产处置类业务：公司奖励股东上游端及客户端各25%利润，需要公司直接投资的，公司奖励上下游关系各利润的10%；建材代理：在公司价格体系外的收益归各股东，各自关系开发的渠道及客户的保护期为两年，与公司达成协议备案为准；建材生产：生产利润按股份分配，销售参照建材代理执行；工程建筑：需要公司投资的，公司奖励引荐项目的股东纯利润的10%，不需公司投资的，奖励纯利润的25%；公司业务开展须经股东决议，如需股东投资的，按股份比例出资，如有股东不投资的，其他股东可优先投资并按比例分红，实行一单一议处理；股东每个月须完成一单业务；公司每年拿出10%利润用于绩效考核，按当年为公司创造的利润按比例分配；每季度进行税后利润分配，预留一季度运营费，并留20%公司储备金后按各自占股比例进行分配，公司储备金每季度增加。该《合伙协议》另就公司决策机制、股东出勤、股份的转让及退出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9年9月24日，谭辉向廖利鸿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廖利鸿公司投资款人民币小写62234元，大写：陆万贰仟贰佰叁拾肆元。借款人：谭辉。”；黄晓莉向廖利鸿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廖利鸿公司投资款人民币小写62234元，大写：陆万贰仟贰佰叁拾肆元。借款人：黄晓莉。”；余懿向廖利鸿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廖利鸿公司投资款人民币小写72234元，大写：柒万贰仟贰佰叁拾肆元。借款人：余懿。”关于上述《借条》中载明的金额，廖利鸿称：按照《合伙协议》，廖利鸿共垫资开办费用361170元，按照占股40%应投资144468元，谭辉、黄晓莉、余懿各占股20%应分别投资72234元，现谭辉、黄晓莉分别实际投资1万元，余懿未投资，故最终合伙解散后经结算形成了案涉《借条》中所载明的金额。另，廖利鸿举示的现金日记账（2019年2月27日至2019年9月23日）内容显示，谭辉、廖利鸿、黄晓莉于2019年2月28日分别出资1万元、2万元、1万元，后廖利鸿分别于3月21日、4月11日、5月10日、6月10日、7月10日、7月31日、8月12日出资5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2万元、2万元，至此廖利鸿共计出资23万元。谭辉、黄晓莉、余懿对该现金日记账真实性均无异议。庭审中，廖利鸿陈述：鑫鸿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廖江阳只是挂名，实际是廖利鸿成立并运营的；公司于2019年4月至9月向谭辉、黄晓莉、余懿发过工资，但不影响合伙关系，双方既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五险一金。庭审中，谭辉、黄晓莉、余懿陈述：《合伙协议》形成时间是2019年9月份，并非落款处的3月份；《合伙协议》和《借条》均不是谭辉、黄晓莉、余懿的真实意思表示，基于与廖利鸿是朋友关系才写的；谭辉、黄晓莉、余懿与案涉公司是劳动关系，公司于2019年4月至9月向谭辉、黄晓莉、余懿发放了工资，认可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五险一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廖利鸿与谭辉、黄晓莉、余懿是否形成合伙关系；二、如果合伙关系成立，则各方实际出资额为多少；三、廖利鸿的诉请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对此，一审法院分别评判如下：首先，关于廖利鸿与谭辉、黄晓莉、余懿是否形成合伙关系。庭审中，谭辉、黄晓莉、余懿称案涉《合伙协议》的形成时间系2019年9月，但并未举示相应证据对该主张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形成时间即为落款时间2019年3月1日。结合廖利鸿举示的现金日记账关于2019年2月27日至2019年9月23日的流水记载，从时间上与《合伙协议》具有连贯性，予以采信。根据协议约定，由廖利鸿垫资所有开办费用，谭辉、黄晓莉、余懿再按各占的20%股份分摊费用。谭辉、黄晓莉、余懿虽然称《合伙协议》及《借条》均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同样未举示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对谭辉、黄晓莉、余懿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伙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各方当事人形成了合伙关系，合伙体即为鑫鸿途公司。其次，关于各方实际出资额为多少。廖利鸿称所有开办费用共计361170元，廖利鸿占股40%分摊144468元，谭辉、黄晓莉、余懿各占股20%分别分摊72234元，但对上述款项的形成未举示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且与现金日记账中载明的出资金额不相匹配。因谭辉、黄晓莉、余懿对现金日记账并无异议，廖利鸿亦未补充举示其他证据对出资情况进行证明，本案只能依据现金日记账所载明的金额确定各方实际出资金额，即廖利鸿出资23万元、谭辉出资1万元、黄晓莉出资1万元，案涉合伙项目的实际出资共计25万元。最后，关于廖利鸿的诉请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本案实质是廖利鸿超过合同约定的投资比例支付了投资款，要求谭辉、黄晓莉、余懿按照各自股份比例对超出的款项进行分担并支付给原告。根据《合伙协议》载明的股份份额，谭辉、黄晓莉、余懿各占合伙项目的20%股份，应当按照各自比例履行出资义务。现一审法院查明的案涉合伙项目的实际出资款为25万元，故谭辉、黄晓莉、余懿应当各自承担5万元的出资义务。据此，一审法院对廖利鸿诉请谭辉、黄晓莉、余懿分别支付投资款在4万元、4万元、5万元的范围内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谭辉、黄晓莉、余懿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系雇佣关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既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未购买五险一金，谭辉、黄晓莉、余懿亦未举示其他证据对雇佣关系加以证明，加之向合伙人发放工资的情形在现实生活中并不少见，仅凭发工资这一事实并不能认定各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而非合伙关系。故对谭辉、黄晓莉、余懿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谭辉、黄晓莉、余懿另辩称借条只是廖利鸿为了哄女朋友而请谭辉、黄晓莉、余懿帮忙书写的，因谭辉、黄晓莉、余懿对此仅有口头陈述，并未举示其他任何书面证据或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加之谭辉、黄晓莉、余懿均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理解并清楚向廖利鸿出具借条并签字的法律后果，理应为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理应为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谭辉、黄晓莉、余懿的该项辩称意见，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谭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廖利鸿投资款4万元；二、黄晓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廖利鸿投资款4万元；三、余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廖利鸿投资款5万元；四、驳回廖利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34.04元，减半后收取2117.02元，由廖利鸿负担667.02元，谭辉负担446.15元，黄晓莉负担446.15元，余懿负担557.7元。本院二审期间，谭辉、黄晓莉、余懿要求对案涉《合伙协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以确认协议的虚假性。因谭辉、黄晓莉、余懿在一审中并未提起对《合伙协议》形成时间的鉴定申请，且《合伙协议》的形成时间并不影响一审对案涉相关合伙事务的认定，故对此申请不予准许。廖利鸿举示发票，拟证明与案涉现金日记账对应。谭辉、黄晓莉、余懿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正好可以证明未按照合伙协议财务管理的约定履行。上面载明的相关费用有2018年产生的费用，也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因该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合伙关系是否成立。根据廖利鸿举示的《合伙协议》、现金日记账等相关证据，并结合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发表的意见，能够认定各方当事人形成合伙关系且现已散伙。谭辉、黄晓莉、余懿现对《合伙协议》《借条》等相关证据予以否认，仅抗辩系其并非真实意思表示所致，但对其抗辩理由并未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合伙关系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款项支付的问题，谭辉、黄晓莉、余懿对于投入款项金额均无异议，仅对投入款项的性质有异议，因本院已认定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经成立，故其投入款项应为合伙出资。根据《合伙协议》第一条约定：“暂由甲方先出资2万元，乙丙丁各出资1万元，然后再由甲方先垫资六个月开办费。每个月预计10万元费用，最高限额为人民币60万元，作为公司前期的房租、办公用品、工资、差旅、接待费用，其他大额费用或投资一事一议决定。甲方投资超过6个月或60万后，由四方按股份比例在一周内补足甲方垫资部分，然后按比例再投入公司运转费用。如期间公司产生盈利，先归还甲方垫资费用，再行分配。甲乙丙丁各方股份占比分别为：甲方40%，乙方20%，丙方20%，丁方20%”，并基于各方当事人对于现金日记账均无异议，故一审认定案涉合伙实际出资为25万元并按约定比例履行出资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谭辉、黄晓莉、余懿认为按《合伙协议》第四条的约定，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因廖利鸿举示了现金日记账，且谭辉、黄晓莉、余懿对此证据并无异议，故不能苛求合伙组织在运营过程中严格按照协议约定进行财务管理，进而以不规范的财务管理抗辩合伙关系不成立，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廖利鸿向上诉人按月支付了工资，故并非合伙人，该抗辩事项一审法院已作出详细阐释，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谭辉、黄晓莉、余懿认为按照《借条》，则该债权债务实际发生了转化，由投资款转为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谭辉、黄晓莉、余懿对此并未举示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证据，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34.04元，由上诉人谭辉、黄晓莉、余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景 象审 判 员  师玉婷审 判 员  郑 鹏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毕汇林书 记 员  刘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