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3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芳，女，194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真，青岛西海岸灵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济海，男，194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俊，山东首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淑芳因与被上诉人冯济海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2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李淑芳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真、被上诉人冯济海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俊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淑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211民初12390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之夫冯济湖（已故）擅自赠与被上诉人房屋的行为无效。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答辩时，认可上诉人之夫冯济湖（已故）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涉案房屋的存在赠与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其行为已构成自认，至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已经明确。而一审法院却认定为互换关系，这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亦与被上诉人自己认可的赠与关系相违背，因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另外，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进行了修整，其总结与庭审笔录的内容并不一致，该总结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对于一审法院自行调查的笔录，在判决书中也没有充分的陈述和引用，该调查笔录中被调查人均系含糊其辞的陈述且不真实，类似并不肯定的陈述作为判决的依据，不符合法理，亦与社会主义科学的价值观相违背。二、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从客观事实上来看，涉案房屋在2001年之前一直登记在上诉人之夫冯济湖（已故）名下，显然属于上诉人与其丈夫的共有财产。另外根据被上诉人自认赠与的基础法律关系，那么按照民法典关于共有财产的处分规定，上诉人认为其丈夫擅自单方赠与的行为属于无效行为，有着充分的法律依据，理应得到支持。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瑕疵。一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持有残疾人证，为二级精神残疾。根据民法典监护的规定，应当通知其监护人出庭，而一审法院并没有按照法定程序予以通知，亦没有将监护人列入当事人范围，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属于程序性瑕疵错误。 冯济海辩称：一、上诉人李淑芳对于冯济湖以＂赠与＂名义将案涉房屋过户给答辩人冯济海是知情且同意的。案涉房屋于2001年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上诉人李淑芳是知情且同意的（详情可见村支部书记及冯济江的调查笔录）,同时，2006年，上诉人李淑芳的儿子冯国刚、儿媳（已离婚）孟庆芳与答辩人冯济海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并进行了公证，也是由冯济湖、李淑芳主持家庭会议作出的决定。一审判决认为，＂李淑芳主张冯济湖未经其同意单方将案涉宅基地房屋赠与冯济海的事实，不成立，其本案诉请，依法应予驳回＂。这是在查清案件事实所做出的正确认定。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知道答辩人系××人，但并未在一审的《起诉状》中列明答辩人的监护人一项，仅有被告一项，被告即答辩人冯济海。并且，上诉人应该知道，答辩人并无监护人，联系人是其儿子冯国刚，并且冯国刚只有联系人之名，已经与答辩人不再联系，其不但不出面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且做出了侵犯答辩人合法权益的事情。答辩人虽有精神残疾，但初次办理残疾证时，相关程序并不规范，二级精神残疾的认定并不能真实反映答辩人的精神状况，答辩人于2019年在黄岛区××医院进行了鉴定，结论为精神残疾三级（精神残疾三级：ＷＨＯ-ＤＡＳⅡ值在96~105分之间，适应行为中度障碍；生活上不能完全自理，可以与人进行简单交流，能表达自己的情感。能独立从事简单劳动，能学习新事物，但学习能力明显比一般人差。被动参与社交活动，偶尔能主动参与社交活动；需要环境提供部分的支持，即所需要的支持服务是经常性的、短时间的需求，部分生活需由他人照料）。答辩人虽然缺乏法律知识（这也是绝大多数人的共性），但对于本案事实有一定的认知和明确的态度，即案涉房屋就是答辩人的。既然是赠与，对于答辩人来说，就是纯粹受益的民事法律行为，合法有效。基于以上事实与理由，答辩人认为，案涉房屋过户给答辩人，上诉人是知情且同意的，该民事法律行为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敬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淑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之夫（冯济湖）擅自赠与被告房屋的行为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淑芳丈夫冯济湖名下原登记有坐落于青岛市黄岛区××街道××村的房屋一处（正房六间），山东省胶南县人民政府房屋印契显示立契时间为1986年7月23日。1991年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地号为xxxx。2001年4月，以赠与理由，登记权利人由冯济湖变更为冯济海，分割后地号为xxxx。2018年，石嘴子村民委员会与李淑芳、冯国刚、冯国宗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案涉房屋搬迁。后石嘴子村民委员会发现房屋登记权利人为冯济海，又向李淑芳、冯国刚、冯国宗发告知书，告知前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并与冯济海就案涉房屋拆迁安置重新签订协议。冯济海、冯济湖、冯济江系兄弟三人，冯济江先成家，冯济湖后成家，冯济海一直单身。冯济湖与李淑芳生育冯国宗、冯国刚。2006年9月26日，冯济海与冯国刚、孟庆芳经原胶南市公证处公证签订遗赠扶养协议，约定：冯济海由冯国刚、孟庆芳扶养，冯济海去世后其遗留的位于××村××号的房屋六间［土地使用证：南集用（2001）字第xxxx号］归冯国刚、孟庆芳所有。冯济海持有残疾人证，为二级精神残疾。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前往石嘴子村进行了调查。冯济江及石嘴子村支部书记冯兆德称，其兄弟三人分家，冯济湖与李淑芳婚后分得案涉房屋六间，冯济海分得老房四间；冯济湖为两个儿子另盖房八间，因为无法办证，就把冯济海分得的老房四间给卖了，把其六间房屋给冯济海，并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冯济湖卖房的时候，在冯济湖家吃的饭，李淑芳对换房一事知情，也同意；卖房钱冯济湖拿着，没给冯济海；冯济海原先精神有些不大正常，现在看应该属于正常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淑芳关于冯济湖将其名下的宅基地房屋过户给冯济海行为系单方处分的主张是否成立。本案中，从对石嘴子支部书记及冯济江的调查来看，冯济海与冯济湖将各自分家分得的宅基地房屋进行了互换，冯济海将其分家分的老屋交付给冯济湖处分，冯济湖将案涉宅基地房屋以“赠与”名义过户给冯济海，该“赠与”系冯济湖履行双方房屋互换协议义务的行为，双方之间并非成立赠与合同关系。李淑芳主张冯济湖与冯济海之间成立赠与合同关系，不符合案件事实，不予认定。李淑芳主张房屋“赠与”冯济海系冯济湖单方处分，其不知情，但石嘴子支部书记及冯济江在调查时均称，李淑芳对冯济湖和冯济海换房知情且同意。同时，案涉房屋于2001年即交付给冯济海居住并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至2018年房屋搬迁，长达17年的时间，结合李淑芳儿子冯国刚及孟庆芳与冯济海于2006年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接受冯济海名下案涉房屋遗赠的事实，李淑芳理应知道案涉房屋交付并过户给冯济海的事实，如冯济湖处分案涉房屋未事先经得其同意，李淑芳理应在事后知晓后及时提出异议，而李淑芳在长达十多年的时间里未主张权利，可印证冯济湖于2001年处分涉案房屋系经得李淑芳同意的事实。综上所述，李淑芳主张冯济湖未经其同意单方将案涉宅基地房屋赠与冯济海的事实，不成立，其本案诉请，依法应予驳回。据此判决：驳回原告李淑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李淑芳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淑芳申请证人吕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涉案房屋是冯济海卖给了吕某，并且房款也没有交给上诉人之夫冯济湖。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房屋存在互换行为的基础法律关系是错误的。吕某称：房子的出卖人是冯济海，钱给了冯济海的母亲。买卖具体事宜是跟冯济湖谈的，整个买卖过程没有跟冯济海直接打过交道。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于2001年即交付给冯济海居住并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期间，上诉人李淑芳儿子冯国刚及孟庆芳与冯济海于2006年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接受冯济海名下案涉房屋遗赠的事实，均足以证明上诉人李淑芳对案涉房屋交付并过户给冯济海的事实是知情并同意的。原审法院对冯济海、冯济湖的同胞兄弟冯济江及石嘴子村支部书记冯兆德的调查，更进一步证实了上述案涉房屋权属变动事实。故原判认定李淑芳主张冯济湖未经其同意单方将案涉宅基地房屋赠与冯济海的事实不成立，并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事实依据充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李淑芳否认原判上述认定所依据的事实，但又未能提出相应的反证予以反驳。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李淑芳关于被上诉人冯济海民事行为能力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淑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娜 审 判 员  盛新国 审 判 员  高中日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宋 甜 书 记 员  胡浩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