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0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瞿勇，男，198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泸州市江阳区蓝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杰，男，198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勇，四川九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志杰，男，199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上诉人瞿勇因与被上诉人韩杰、高志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2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瞿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瞿勇不承担支付责任。事实与理由：1.瞿勇与韩杰未签订任何欠款协议，未拖欠韩杰的任何款项。韩杰所称在四川虎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虎刺公司）工作期间与虎刺公司签订《拖欠工资发放协议》，系是韩杰与虎刺公司的行为。在虎刺公司依然成立的情况下，依据《劳动合同法》韩杰应向虎刺公司追偿，并非向瞿勇追偿；2.瞿勇未向韩杰提出过借款或收到过韩杰的任何款项。韩杰在明确承认将其款项分别划入高志杰帐户4万元、划入案外人四川华中丰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中丰瑞公司）账户201932.55元，韩杰称瞿勇因案外人华中丰瑞公司经营困难向其借款，于理不合，瞿勇并非华中丰瑞公司股东和实际控股人或管理者，瞿勇不可能为其借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之规定瞿勇不应向韩杰支付款项；3.一审法院将其所谓《欠条》作为判决瞿勇承担支付责任实属错误，瞿勇从未与韩杰签订过所谓《欠条》。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认定：“该《欠条》上加盖高志杰、瞿勇个人章并捺印、加盖瞿勇个人章”如果该《欠条》系瞿勇所签订，韩杰不可能不让瞿勇捺印。在证据存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其作为定案依据实为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 韩杰辩称：一、《拖欠工资发放协议》所确定的工资不包含在《欠条》之中，且韩杰也在另案中起诉，该判决已生效，韩杰向一审法院出示该证据仅仅是为了证明案件事实的发展过程，并未在本案中主张该部分权利。二、虽然《欠条》所包含的借款中款项转入的是高志杰和华中丰瑞公司的账户，但《欠条》加盖有高志杰、瞿勇的私章，这属于债务承担。既然瞿勇愿意承担这些债务，是其对自己私权利的处分。在瞿勇无法证明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瞿勇应当向韩杰承担给付责任。三、在与案外人常华春（音）类似案件再审中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到，瞿勇与高志杰有合作关系，并且共同创办了虎刺公司，韩杰在瞿勇、高志杰创办的虎刺公司工作后，被转入华中丰瑞公司，在瞿勇承认参与了华中丰瑞公司管理的情况下，韩杰有理由相信《欠条》上加盖的私章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志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韩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志杰、瞿勇向韩杰支付欠款32040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20408元为基数，按每日0.066%的标准从起诉之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高志杰、瞿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志杰系虎刺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志杰、瞿勇系虎刺公司股东。 2018年10月23日，韩杰与虎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8年10月23日起至2021年10月22日止，韩杰担任测试主管，工作地点为成都市，月基本工资为3000元。 2019年4月4日，韩杰与华中丰瑞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韩杰的工作地点为成都市，基本工资为3000元/月。 2019年4月10日，虎刺公司与韩杰签订《拖欠工资发放协议》，协议约定，虎刺公司无条件向韩杰支付拖欠工资共计55043.88元（其中2019年2月工资28177.52元，2019年3月工资26866.36元），虎刺公司保证在2019年4月30日一次性结清，虎刺公司如未按协议中约定时间支付，每逾期一日，虎刺公司按所欠款项的0.5%向韩杰支付违约金，超出三日仍未支付，则视为虎刺公司单方违约，韩杰可通过诉讼等必要方式向虎刺公司追偿。 2019年5月15日，高志杰、瞿勇向韩杰出具《欠条》，《欠条》载明“高志杰、瞿勇欠韩杰工资与其他款项合计金额为叁拾万零仟肆佰零拾捌元整，（320408.00元），双方约定2019年6月30日支付清所有款项，如果超过约定时间欠款人需要按0.066%日息支付违约金，特立此据。欠款人：高志杰，身份证号：5105021994××××××××，欠款人：瞿勇，身份证号：5105021986××××××××”，该《欠条》上加盖高志杰个人章（编号5101095447572）并捺印、加盖瞿勇个人章（编号5101100097036）。后韩杰向高志杰、瞿勇催收款项未果诉至法院。 一审庭审中，韩杰陈述称，《欠条》上的大写金额为300408元，小写金额为320408元，大小写金额不一致系笔误，实际以小写金额320408元为准。 一审法院认为，韩杰主张高志杰、瞿勇欠其款项的事实，有韩杰举出的《劳动合同》、银行流水明细清单、《拖欠工资发放协议》及《欠条》等能形成证据锁链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韩杰主张高志杰、瞿勇欠其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定。但关于欠款的具体金额，因《欠条》上载明的大写金额为300408元、小写金额为320408元，韩杰主张为书写笔误而以小写的320408元为准。但按照常理，书写小写数字出错的几率高于大写数字，且韩杰称320408元为应发工资与多笔欠款相加累计的总欠款金额，但韩杰未举出构成320408元欠款的各项准确金额，故一审法院按照常理推断，以《欠条》上载明的大写金额300408元认定为本案的欠款金额，故一审法院对韩杰主张的欠款金额以300408元予以支持。高志杰、瞿勇欠韩杰款项，理应按照《欠条》上约定的时间向韩杰支付，现高志杰、瞿勇逾期未向韩杰支付，构成违约，故对韩杰要求高志杰、瞿勇支付其欠款30040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00408元为基数，按每日0.066%的标准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且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高志杰、瞿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韩杰支付欠款30040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00408元为基数，按每日0.066%的标准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094元，由高志杰、瞿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和质证。 瞿勇提交：2020年8月11日20时45分至21时10分瞿勇与韩杰的通话录音。拟证明：韩杰明确其款项系支付给高志杰及华中丰瑞公司，同时瞿勇并不知晓借款计划，高志杰并无相应的代理权限，《欠条》中瞿勇私章系高志杰私自盗印。 韩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瞿勇与高志杰有合作关系，且实际参加了华中丰瑞公司的管理，故即使《欠条》上加盖私章并非其本人所为，也不能否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 高志杰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仅能佐证韩杰向高志杰及华中丰瑞公司支付了款项，并不能达到瞿勇的其余证明目的。 韩杰提交：1.（2019）川0193民初1217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韩杰已就《拖欠工资发放协议》中载明的金额另案起诉，且该文书已经生效，该项金额与本案中韩杰诉请的金额不存在重复。2.（2020）川01民申466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瞿勇与高志杰存在合作关系，共同创办了虎刺公司。在韩杰转入华中丰瑞公司后，瞿勇实际参与了该公司的经营管理。3.钉钉群聊天记录及群成员名单，拟证明：瞿勇实际参与了华中丰瑞公司的管理。 瞿勇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韩杰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文书中所涉及的当事人系案外人，且系工资，而非借款。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作为群成员并不能代表系实际在管理公司。 高志杰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韩杰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予以采信。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结合证据2、证据3能够证明瞿勇实际参与了华中丰瑞公司的经营管理。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1.虎刺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向韩杰支付工资17406.06元，于2019年1月12日向韩杰支付工资17565.87元。2.瞿勇于二审中陈述其系将个人印章交由高志杰保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 本院对案涉的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关于韩杰主张的债权是否真实的问题。本院认为韩杰主张的债权有《劳动合同》、银行流水明细清单、《欠条》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就瞿勇上诉认为韩杰于本案中主张的《欠条》中的工资与《拖欠工资发放协议》中的工资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现有证据来看，虎刺公司及华中丰瑞公司仅于2018年12月10日及2019年1月12日支付韩杰部分工资，并通过《拖欠工资发放协议》确认了2019年2月及2019年3月工资，对于韩杰其余工作时间的工资并无证据显示已经支付。故并不能当然得出《欠条》中载明的欠付工资与《拖欠工资发放协议》中的工资存在重复，且瞿勇亦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对其该主张予以证实，同时韩杰亦不予认可，故瞿勇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另，一审法院认定《欠条》载明的金额应当以大写数额为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案涉《欠条》本身的法律效力问题。该《欠条》中有高志杰的私人印章、身份证号及高志杰的指印，故该《欠条》应当认定为系高志杰的真实意思表示。就该《欠条》的法律效果是否能归属于瞿勇的问题，本院分析如下：其一，该《欠条》载明的欠款人为瞿勇和高志杰，并载明了瞿勇的身份证号且加盖有瞿勇个人印章。其二，《欠条》中的金额包含欠付的工资，而韩杰系于2018年10月与虎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于2019年4月与华中丰瑞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同时瞿勇系虎刺公司股东，高志杰系虎刺公司法定代表人，瞿勇与高志杰存在合作关系，并实际参与了华中丰瑞公司的经营管理。其三，瞿勇称其系将个人印章交由高志杰保管。结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韩杰曾作为虎刺公司及华中丰瑞公司工作人员有理由相信出具该《欠条》系瞿勇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韩杰在《欠条》的形成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故，本院认为《欠条》出具的法律效力亦及于瞿勇。综上，本院认为出具《欠条》系高志杰和瞿勇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欠条》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 韩杰能否依据该《欠条》主张权利。从《欠条》中“高志杰、瞿勇欠韩杰工资与其他款项合计金额为叁拾万零仟肆佰零拾捌元整，（320408.00元），双方约定2019年6月30日支付清所有款项，如果超过约定时间欠款人需要按0.066%日息支付违约金，特立此据”的表述来看，瞿勇和高志杰系作出还款的承诺。故韩杰有权依据该《欠条》向高志杰及瞿勇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依照该《欠条》认定高志杰及瞿勇应当向韩杰支付欠款300408元及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瞿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7元，由瞿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袁晟翔 审判员  罗 宇 审判员  聂彪峰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