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7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洋，男，197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福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洪雅县洪川镇青衣路西城家园A区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423797857799W。 法定代表人：余亚洪，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学军，贵州义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家户，男，197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再学，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江，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都匀市国有资本营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原都匀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714358127Q。 法定代表人：杨志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洋、四川福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福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家户、原审被告都匀市国有资本营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国资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1民初3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洋、福祥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从总工程款中扣减范家户未完成堡坎、检修便道等施工内容的工程款38.5万元（一审判决应扣减17万元，差减金额为21.5万元）；或依法改判范家户按照约定金额17万元在三个月内完成堡坎、检修便道等施工内容；二、判令范家户将已完成部分的工程全套资料立即送交杨洋、福祥公司；三、判令范家户将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163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二审法院终审认定应支付工程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送交杨洋、福祥公司；四、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范家户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关于应扣减的工程款。依据杨洋2017年4月与范家户签订的《电力工程施工合同》，一审法院计算得出扣减工程款17万元，即堡坎每方500元×250方=12.5万元、检修便道得方300元×150方=4.5万元，不当。从合同约定的工期即2017年7月至今，范家户尚未完成施工内容，现上诉人另行施工，材料价格和工人费用都已大幅上涨，应按现在市场价格予以计算堡坎、检修便道等施工内容的工程款后，再从总工程价款中予以扣减。根据市场价格，现进行堡坎施工每方1000元、检修便道每方900元，即堡坎每方1000元×250方=25万元、检修便道每方900元×150方=13.5万元，共计38.5万元。如范家户自愿按照原合同约定金额17万元继续完成堡坎、检修便道等施工内容，则请求判令范家户在三个月内完成相应施工工作，并提交相关工程资料。二、关于工程全套材料和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定杨洋与范家户签订的《电力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案涉工程经过初步验收合格且已投入使用，杨洋应该参照合同约定价款向范家户支付已完成的施工部分工程款。既如此，范家户应将工程全套材料立即送交上诉人，否则上诉人在完成后续工程后无法向发包方国资公司提交相关工程材料进行审计。此外，上诉人已支付范家户工程款163万元，范家户至今还未送交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应立即送交。待二审法院终审认定上诉人应支付的工程款后，范家户亦应向上诉人送交该部分工程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针对上诉人杨洋、福祥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范家户答辩称：一、上诉人诉称未完成堡坎、检修便道应扣减38.5万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未完成堡坎、便道不是范家户原因造成的。堡坎、便道修建需占用土地，范家户与杨洋签订的《电力工程施工合同》第一条第一款“甲方责任”中明确约定甲方“负责本工程因土地征用，青苗赔偿、林木砍伐、林木赔偿等工作”。本案中，因杨洋没有完成相关工作，导致堡坎、便道修建工作无法完成。在双方沟通过程中，范家户也向杨洋提出过相关问题（见杨洋提供的1月27日微信聊天记录）。其次，上诉人诉称未完成堡坎、便道修建成本已涨到38.5万元，这是上诉人单方陈述，无证据证明。最后，范家户施工工程已交付使用多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工程实际交付使用的，视为施工工程质量已合格。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扣除未完成部分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有事实依据，也符合公平原则。二、上诉人提出的其他上诉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无事实依据。首先，上诉人请求判令范家户向其提供全套工程资料，这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另外，范家户已将工程资料交付给了上诉人，这有上诉人方工作人员李建新签收为证，且在本案诉讼发生前，上诉人也没有就此提出任何异议。其次，上诉人请求判令范家户向其开出发票，这也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范家户实际已向上诉人开具了部分发票。发票系收款凭证，在上诉人未向范家户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情况下，要求范家户向其开具全部工程发票，无合同依据。同时，开具发票属于合同附属义务，是否开具发票，并不影响范家户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主张。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针对上诉人杨洋、福祥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原审被告国资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国资公司不承担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国资公司已依约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尾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因此，国资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支付责任。二、范家户应向国资公司交付工程资料。杨洋与范家户所签订的《电力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范家户已通过诉讼程序主张其完成工程量产值范围内的工程款，但至今为止，范家户仍未向国资公司或是上诉人移交工程验收所需的配套资料，该行为已构成违约。综上，请二审法院要求范家户履行合同义务，以减少各方当事人的诉累及损失。 范家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杨洋、福祥公司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117万元，并向原告支付从2017年12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91235元（以11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逾期付款利息以117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7月1日利息为41102元）；2、判令被告国资公司在其欠付福祥公司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8日，国资公司（甲方）与福祥公司（乙方）签订《施工合同书》，约定甲方通过公开招投标，将都匀市桐州大道建设工程项目电力迁改项目发包给乙方施工，总工期90天，中标价为5861085.38元，结算金额最终以审计单位审计的金额为准；施工完成后付70%的工程款，审计结束后付28%，剩余2%作为质量保证金一年后退还；乙方委托杨洋为施工现场负责人。2017年4月，被告杨洋与原告签订《电力工程施工合同》，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开工日期2017年4月10日，完工日期2017年7月9日，总工期90天；合同总价为280万元，其中基础74.8万元，铁塔22万元，放线13.6万元，堡坎12.5万元，检修便道4.5万元，折旧线旧塔3万元、导地线、金具、铁塔、光纤等所需材料包干150万元；原告应于2017年5月5日前交纳保证金20万元，基础验收合格后退还；工程施工费暂定280万元，基础验收合格后支付单项的70%，铁塔组立、放紧线验收合格后支付总包价的70%，工程全部验收合格并投入运行后一个月支付到总包价的90%，尾款三个月内结清，合同还约定相关的违约责任。原告进场施工，于2017年8月28日验收合格。同年9月5日，该项目监理部门向福祥公司发出《质量缺陷通知单》，要求施工单位完成堡坎、护坡、检修便道等施工内容。同年9月11日，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都匀供电局输电管理所向福祥公司发出《消缺通知单》，要求施工单位完成堡坎、护坡、检修便道等施工内容。被告杨洋催促原告完成施工，原告以缺少资金为由没有继续施工。该工程现已投入使用。 另查明，被告国资公司共向被告福祥公司支付工程款400万元，按合同约定已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尾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洋将福祥公司中标的工程非法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原告，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原告与被告杨洋签订的《电力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案涉工程经过初步验收合格，且已投入使用，故原告要求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款结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原告未完成堡坎、护坡、检修便道等施工内容，故该部分工程款17万元应从总工程款中予以扣减，被告杨洋、福祥公司认可原告完成的工程价款为263.4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被告杨洋、福祥公司应支付给原告工程款金额为100.4万元。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和保险担保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杨洋辩称原告未支付保证金和人身保险金，因其未提交垫付的证据，也未在本案中提出具体的诉请，故一审法院不予审理。被告国资公司已履行了付款义务，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诉请合理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洋、被告四川福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支付原告范家户工程款100.4万元；二、被告都匀市国有资本营运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2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2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3260元，原告范家户负担2260元，被告杨洋、被告四川福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1000元。 二审中，上诉人杨洋、福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材料，被上诉人范家户、国资公司未有新证据提交。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上诉人杨洋、福祥公司提交的《都匀市桐州大道建设工程项目电力改迁工程项目建设项目招标控制价编制书》（众智咨询编字号【2021】014号），与本案关联性不大，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结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来看，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欠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定《电力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针对争议焦点，上诉人杨洋、福祥公司提出一审法院扣减工程款存在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虽然范家户与杨洋签订的《电力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过初步验收合格，且投入使用，范家户有权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为此，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杨洋、福祥公司自认范家户完成的工程价款263.4万元，扣除已支付的163万元，要求杨洋、福祥公司向范家户支付剩余工程款100.4万元，事实、法律依据充分，予以维持。而上诉人杨洋、福洋公司诉称一审法院扣减工程款存在错误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此外，针对上诉人杨洋、福祥公司提出要求范家户增开增值税发票、移送已完成工程全套资料的诉请，因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当事人可另行协商处理，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洋、福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25元，由上诉人杨洋、四川福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莫玉魁 审判员  吴美岭 审判员  万 青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蒙霆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