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0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鲜丹科，男，1952年2月21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川，重庆志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鲜松林，男，1973年5月21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县，系上诉人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长寿区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葛兰镇枣子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21450480670B。法定代表人：赵进华，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绍禄，重庆金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男，该医院医务科科长。上诉人鲜丹科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长寿区第三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长寿区第三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5民初1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鲜丹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长寿区第三人民医院赔偿上诉人646165.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长寿区第三人民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从长寿区第三人民医院提交的视频可知，长寿区第三人民医院未及时对鲜某某采取救治措施，住院病历记录不真实，长寿区第三人民医院存在重大过错，该过错是导致先某某死亡的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应赔偿646165.6元。审理中，上诉人补充理由：住院病历关于心电图记录不真实，病历记录的不真实，严重误导鉴定机构对被上诉人责任大小的鉴定结论；同时补充要求长寿区第三人民医院对鲜某某的死亡负全部责任，精神抚慰金调整为200万。被上诉人长寿区第三人民医院辩称，一、一审提交的病历资料真实且经开庭质证，上诉人认可才作为送检材料向鉴定机构提交，上诉人对鉴定报告认可。二、患者死亡的根本原因系其自身疾病引起，我方的行为只是起诱发、促进作用，只承担次要责任，我方承担40%的责任已经过重，但我方没有上诉。三、一审法院对住院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的判决并无不当。四、上诉人补充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所有病例资料及监控录像均经质证并向鉴定机构提交，是客观真实地，一审鉴定人也出庭质询。原审原告鲜丹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长寿区第三人民医院赔偿鲜丹科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护理费300元、送死者就诊产生的交通费4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2000元和误工费1350元、丧葬费40882元、死亡赔偿金682902元、第一次司法鉴定产生的费用7003元（包括鉴定费4303元、专家会诊费150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1200元）、第二次司法鉴定产生的费用10250元（包括鉴定费825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795207元，长寿区第三人民医院应对上述金额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鲜某某系鲜丹科的亲弟弟，鲜丹科系鲜某某目前唯一的近亲属。2016年12月2日，鲜某某被送入长寿区第三人民医院诊疗，其亲属仁昌洪陈述鲜某某病史为“乱跑、乱花钱，间歇性兴奋话多40＋年，加重1周”，门（急）诊诊断为复发性躁狂症。同年12月4日，鲜某某在长寿区第三人民医院处治疗期间死亡。事发后，鲜丹科、长寿区第三人民医院就鲜某某死亡的责任问题发生争议，鲜丹科遂至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过程中，鲜丹科就长寿区第三人民医院对鲜某某实施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诊疗行为与其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2019年1月24日，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作出重医大附一院司法鉴定中心（2018）医鉴字第6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长寿区第三人民医院在对鲜某某诊疗过程中有过错，无因果关系。鲜丹科不认可该鉴定结论，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后又申请重新鉴定。2020年9月10日，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作出渝法庭（2020）医鉴字第02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长寿区第三人民医院对鲜某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对其死亡的损害后果起诱发、促进作用。另查明：死者鲜某某生前按照统筹城乡户籍制度改革的有关规定，于2015年5月28日转为城镇居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鲜丹科作为死者鲜某某唯一的近亲属，自然有权利向长寿区第三人民医院提起诉讼。因此，对于长寿区第三人民医院提出的鲜丹科诉讼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本案中，鲜丹科、长寿区第三人民医院真正争议的焦点在于长寿区第三人民医院作为医院方对鲜某某的死亡所应承担责任的大小。两次司法鉴定的结论存在出入，一审法院结合两次鉴定人出庭接受当事人提问、质询的情况，认为应以第二次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即长寿区第三人民医院对鲜某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对其死亡的损害后果起诱发、促进作用。结合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重庆市长寿区第三人民医院对长期约束性保护措施制动后有可能形成深静脉血栓以及血栓脱落导致肺动脉栓塞的认识不足。同时对病程中鲜某某突发的心慌不适、面色苍白、呼吸急促、血氧饱和度下降等病情后，没有及时诊断肺动脉栓塞并进行相应治疗”，长寿区第三人民医院应对鲜某某的死亡承担次要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长寿区第三人民医院承担40%的责任较为适宜。对于鲜丹科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鲜丹科主张按每天60元标准计算两天，合计120元。长寿区第三人民医院认为死者鲜某某系“五保户”，费用由国家支付，不应主张该笔费用。住院病案中的“重庆市长寿区精神病医院非自愿住院治疗住院证”显示预交费用为“介绍信”。因此，一审法院对该笔费用不予主张。2．护理费，鲜丹科主张按照每天150元的标准计算两天，合计300元。由于死者鲜某某因患精神类疾病而入院治疗，住院病案也显示长寿区第三人民医院对鲜某某采取“保护性约束”，在此等情况下，显然不可能再产生护理费用。因此，对鲜丹科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主张。3．交通费，鲜丹科主张送死者鲜某某就诊产生的交通费4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2000元。住院病案显示，代死者陈述病史及在“参保人员身份核定与自费项目确认表”中签字人员均为死者的侄外孙“仁昌洪”，无法确定系鲜丹科送死者就诊。鲜丹科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因办理丧葬事宜而产生了交通费。但结合实际，鲜丹科为死者办理丧葬事宜事实上产生了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主张鲜丹科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1000元。4．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鲜丹科主张每天150元的标准计算3人3天，合计1350元。鲜丹科未举示证据证明其误工费标准。因此，一审法院按照相关规定按100元／人·天的标准计算3人3天，主张900元。5．死亡赔偿金，鲜丹科主张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18年，即37939元／年×18年＝682902元。死者鲜某某生于1954年11月23日，亡于2016年12月4日，2015年5月28日已转为城镇户口。鲜丹科的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主张。6．鲜丹科请求的丧葬费40882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主张。7．鲜丹科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由于长寿区第三人民医院在本案中承担次要责任，其过错在于对鲜某某死亡的损害后果起诱发、促进作用。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主张3000元。该笔费用不应按照责任比例进行划扣。8．鉴定费及其衍生费用，经一审法院查明，第一次司法鉴定产生的各项费用7003元（包括鉴定费4303元、专家会诊费150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1200元）、第二次司法鉴定产生的费用10250元（包括鉴定费825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2000元）。该两次鉴定费用均有相关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主张。综上，鲜丹科应获得的赔偿金额为（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00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900元＋死亡赔偿金682902元＋丧葬费40882元＋鉴定费及其衍生费用17253元）×4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300174.8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重庆市长寿区第三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鲜丹科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鉴定费及其衍生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00174.80元；二、驳回鲜丹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80.83元，减半收取1790.41元，由鲜丹科负担839.97元（鲜丹科已预交400元，尚欠的439.9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向一审法院交纳）、重庆市长寿区第三人民医院负担950.4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二审另查明，鲜某某死亡后，经重庆市法医验伤所对其尸检，认定鲜某某系双肺纤维化基础上，心肌炎、心外膜炎及急性间质性肺炎合并部分肺动脉分支血管血栓栓塞引起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二审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本案二审争议，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病历记录的真实性。鲜某某死亡后，双方对鲜某某的住院病案资料进行了封存，双方对此无异议。鲜某某因精神疾病入住长寿区第三人民医院，根据《病历书写基本规范》中住院病历的书写规定，入院记录应当于患者入院后24小时完成，首次病程记录应当在患者入院8小时内完成；日常病程记载，首先标明记录时间，记录时间应当具体到分钟；抢救记录应在抢救结束后6小时内据实补记；死亡记录应当在患者死亡后24小时完成，记录死亡时间应当具体到分钟。由此可见，病历记载时间与诊疗处置行为时间存在不一致具有合理性。本案中，上诉人鲜丹科以医院病区视频显示时间、内容与病历载明时间存在不一致，由此主张病历不真实，本院不予采信。二、本案长寿区第三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其赔偿责任如何确定。本案一审中，分别由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及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对长寿区第三人民医院的诊疗过错及与鲜某某死亡因果关系进行了鉴定，结合鲜某某死因以及两次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情况，本院认为，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作出渝法庭（2020）医鉴字第0222号司法鉴定意见更具科学性，依法予以采信。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长寿区第三人民医院对鲜某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并承担40%责任较为妥当，本院予以确认。鲜丹科要求长寿区第三人民医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同时，经本院审查，原审确认的损失范围及金额并无不当，鲜丹科主张精神抚慰金显属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鲜丹科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9.95元，由上诉人鲜丹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周 宏书 记 员  石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