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乾勇自控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顾斌，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晨磊阀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施伟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雄，上海市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乾勇自控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晨磊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磊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20)沪0151民初4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乾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晨磊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乾勇公司订购的产品属于一般的通用产品，并没有严格的定作设计图及技术数据的要求，原审对法律关系的定性错误，导致适用法律规定也错误。2、乾勇公司自认收到386台货物是凭记忆确定的，因为乾勇公司并非货物的实际收货方，而是晨磊公司直接向乾勇公司的下家发某。因此，对于收货事实，晨磊公司需要提供其发某的证据，包括物流凭证、收货方的签收单等证据。3、乾勇公司承认收到晨磊公司开具的13张发票，但是发票只能证明金额，无法证明晨磊公司履行了相应的供货义务，无法证明晨磊公司主张的供货内容和相应的单价。在相应的事实处于无法查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错误的分配举证责任，导致乾勇公司承担了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后果。乾勇公司实际上仅收到386台货物，对应货款为人民币999，990元(以下币种同)，而乾勇公司已付清了相应的货款，不应再承担任何货款支付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晨磊公司辩称，不同意乾勇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原审对于收货一节事实已经做了详细的认证，晨磊公司也提供对应了发票、运单予以佐证，最终一审认定乾勇公司欠付货款108，680元，具有相应的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晨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乾勇公司支付晨磊公司定作款292，370元，及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庭审中，晨磊公司表示不在本案中主张乾勇公司增补的17台货物的货款55，770元，故相应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乾勇公司支付定作款236，600元，以及自2019年1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案双方对于2017年8月16日签订如下合同书不持异议：名称为《传真用产品购销合同书》，晨磊公司为供方，乾勇公司为需方，定货的内容为气动球阀和调节阀，数量共413台，总价为1236，600元(含税价)，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为按生产单位企业标准，交货地点和方式为汽运，交货时间为10月30日，包装要求为木箱包装，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时间为按国家标准验收，并每种型号规格需方按供方提供图纸验收，保质期为1年，在质保期内有质量问题在48小时内到达现场并现场处理问题等；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先付25％，发某后付35％，货到现场验收合格付30％，余下10％货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1年；违约责任按每天合同总额千分之0.55计算，由责任方赔偿等。2017年8月17日，晨磊公司收到乾勇公司支付的预付款30万元，2017年11月20日，晨磊公司收到乾勇公司支付的货款50万元，2017年12月8日，晨磊公司收到乾勇公司支付的货款20万元。以上货款合计100万元。乾勇公司确认收到晨磊公司开具的13张发票，发票上载明交易金额合计为1，087，640元，并已进行税务抵扣。(二)双方存在争议的事实双方对于订购货物的明细、收货明细以及个别货物的单价存在争议。在众多的争议中，双方各自提供一份价值1236，600元的货物清单，对订货事实，双方均无进一步的证据以补强各自的主张，故无法还原本节事实。对于本案处理结果有直接影响的是乾勇公司实际收到的货物及价值而不是订货的事实。因此，就乾勇公司收货及收货价值等争议问题，应以双方已确认事实为基础，并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和根据民事证据规则作出认定。首先，乾勇公司提交《收货明细》1份，其上列明36种货品(详见附表2)。晨磊公司对于其中编号为5、6、22、26、28、30、34、35的货物之供货数量存在异议，对其余编号项下的供货的货物型号规格、收货数量以及单价均无异议，故确认乾勇公司收到上述无异议部分的货物385台，合计货款999，900元。其次，对有争议的收货部分，作如下考虑：1、编号5、6、22、26项下的货物，晨磊公司提供发票、运单、自制送货清单以及部分货物委托第三方进行加工的清单等证据为证。乾勇公司对于晨磊公司提供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且确认发票均已收到并完成税务抵扣，但认为晨磊公司存在先开票后交货的情况，发票上记载的货品并不代表晨磊公司实际交付的货品；对于晨磊公司提供运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运单上只记载了运输货物的打包件数，缺乏货物明细，无法证明晨磊公司送货的具体货品；乾勇公司对于晨磊公司提供的自制送货清单不予确认；还否认晨磊公司委托第三方加工货物的清单与本案的关联性。鉴于乾勇公司对提供的发票、运单真实性予以确认，可赋予其一定的证明力；晨磊公司提供自制送货清单和委托第三方加工的清单，均无法体现送货的具体明细，故对这两组证据，不予认定其证明力。由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规定，发票是指在经营活动中所开具和收取的凭证；开具发票应当按照规定的时限、顺序、栏目，全部联次一次性如实开具，并加盖发票专用章，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有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的虚开发票的行为；不符合规定的发票，不得作为财务报销凭证，任何单位和个人有权拒收。在本案中，乾勇公司收取发票并已抵扣税款的行为，可以推定乾勇公司确认发票上记载的货品实际发生交易，晨磊公司已向乾勇公司提供了发票上记载的货品。具体而言，1、根据晨磊公司所提供发票显示，晨磊公司主张的乾勇公司提供的《收货明细》上编号5、6、22、26、34、35、36项下的货物(对应附表2中同样编号项下的货物)名称、型号规格、数量、单价、金额分别与发票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发票上记载的数量相一致，故支持晨磊公司关于上述供货事实的陈述意见；2、对于乾勇公司提供的《收货明细》上编号为28的货物(对应附表2中编号为28的货物)，乾勇公司确认收到8台，而晨磊公司主张仅供货7台，且有编号为XXXXXXXX的发票为证，对此，尊重晨磊公司的自认，其向乾勇公司供应的上述货物为7台；3、对于晨磊公司主张还向乾勇公司交付了型号为PM16-DN300的气动蝶阀4台(即附表2中编号为37号项下的货物)，每台单价31，090元，合计124，360元。晨磊公司提供相应的运单为证。乾勇公司否认收到上述货物。对此，虽然运单具有真实性，但根据其上的记载，只能证明晨磊公司曾打包向乾勇公司指定的案外人发某，却无法显示打包的具体货物明细，即便结合晨磊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也无法确定晨磊公司已向乾勇公司交付上述货物。故晨磊公司的上述主张因缺乏证据佐证，不予支持；4、对于乾勇公司提供的《收货明细》上编号为16的货物(对应附表2中编号为16的货物)，乾勇公司确认收到29台，每台单价560元，而晨磊公司主张供货30台，单价660元，有送货单为证。对此，晨磊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并未明确记载送货的明细、数量和单价，也没有双方共同确认一致的价格清单，故无法通过晨磊公司提供的证据直接认定供货的数量、单价，赋予乾勇公司自认的法律效力，认定乾勇公司收到附表2中编号为16项下的货物29台，每台单价为560元。鉴于上述考虑，本节争议事实认定如下：乾勇公司收到晨磊公司交付的2017年8月16日《传真用产品购销合同书》中所定作的货物408台，货款总计1108，68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双方之间所建立法律关系的性质；2、乾勇公司是否付清案涉货款。针对争议焦点1，晨磊公司主张与乾勇公司建立定作合同关系，而乾勇公司认为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对此，虽然双方一致确认签订过《传真用产品购销合同书》，但从合同书载明的“按技术规格书”、“按供方提供图纸”等措词，以及多名证人的证言，应认定双方之间建立是定作合同关系。针对争议焦点2，晨磊公司主张乾勇公司尚未款支付的定作款236，600元。对此，结合双方的陈述，综合分析提供在案的证据，认定乾勇公司收到晨磊公司交付的2017年8月16日《传真用产品购销合同书》中所定作的货物408台，货款总计1108，680元，扣除乾勇公司已付款100万元，尚欠晨磊公司定作款108，680元。至于除上述《传真用产品购销合同书》定作的货物以外是否存在增加订购的货物，晨磊公司已主张另案处理，该部分事实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同时，对于晨磊公司主张乾勇公司应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该项主张的损失计算标准合理，予以支持，但损失的计算基数按照上述认定内容作相应进行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乾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晨磊公司定作款108，680元；二、乾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晨磊公司以定作款108，68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849元，由晨磊公司负担3，047元，乾勇公司负担1，80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主要在于乾勇公司的收货事实，而非双方合同关系的法律性质问题，且一审基于案涉合同书载明的“按技术规格书”、“按供方提供图纸”等表达以及多名证人的证言，认定本案系定作关系，有相应的事实依据，认定并无不当。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乾勇公司是否尚欠晨磊公司定作款108，680元。本案中，乾勇公司主张晨磊公司需要提供物流凭证和收货方的签收单方能证明相应的供货事实，同时其陈述乾勇公司并非是货物的直接收货方，而是由晨磊公司直接向乾勇公司的下家，即位于广东省的一家公司进行供货。乾勇公司还认为，晨磊公司的供货只是乾勇公司承接广东项目的一部分，其他产品的供货是乾勇公司自行完成的。对此，本院要求乾勇公司限期提供其自行向下家供货的物流凭证和收货方的签收单，以及广东客户与乾勇公司结算款项的相应材料，而乾勇公司未能向本院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后果。因此，对于乾勇公司自行向下家供货的事实，以及乾勇自认收到386台货物事实，亦无相应的物流凭证和收货方的签收单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乾勇公司提供的《收货明细》上编号5、6、22、26、34、35、36项下的货物名称、型号规格、数量、单价、金额分别与晨磊公司发票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发票上记载的数量相一致；而对于其他有争议的收货事实，均按照乾勇公司自认的数量和单价进行了认定，故相应的收货事实均有证据或当事人自认予以佐证，本院予以认可。另外，晨磊公司按照年利率6％主张利息损失，而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进行主张，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置，且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乾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49元，由上诉人上海乾勇自控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宇审 判 员 高增军审 判 员 赵 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宇宏书 记 员 董佳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