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80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绿地集团西安湖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浐灞生态区。法定代表人：李蓟，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锋，陕西晓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清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徐伟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朝阳，陕西时代建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丹，陕西时代建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绿地集团西安湖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清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21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2181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清雅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请；2、判决清雅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工程施工合同书》中的各方关系，缺少必要诉讼当事人，程序错误。其与清雅公司、中国华西企业有限公司三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书》，其为发包方，中国华西企业有限公司为总包方，清雅公司为承包方，三方签订的合同实质上属于工程分包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工程分包与其并无直接关系，一审法院依法应当追加中国华西企业有限公司，查清各方关系，确认实际付款义务人及受益人。二、根据合同约定，其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而根据双方的实际操作模式，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以实际行为表明提供申请审核表及发票是付款的前置程序，其据此进行付款不存在任何逾期行为，当然也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该事实，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三、2017年12月双方完成最终结算，一审法院将申请结算时间2015年6月认定为结算完成时间，属事实认定错误，并且其支付70%工程款的时间应该在工程结算完成后。四、清雅公司在本案诉讼之前，从未就利息向其提出过主张，清雅公司的利息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将工程款的支付与利息的主张混为一谈，对其提出的时效抗辩不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清雅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错误。涉案《工程施工合同书》系其与绿地公司以及中国华西企业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绿地公司系合同当事人。并且根据合同内容，涉案工程是由绿地公司直接发包给其进行施工，并由绿地公司直接与其进行结算并支付工程款，中国华西企业有限公司仅配合绿地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监督，并非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并不是本案的必要诉讼当事人。二、双方不存在所谓的“一贯操作模式”，绿地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应向其承担逾期付款所产生的利息损失。三、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于2015年6月28日竣工验收合格，双方于2015年6月完成结算符合客观实际，该认定无误。四、一审判决关于时效的认定正确，其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绿地公司的上诉请求。清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地公司赔偿其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损失33750.65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绿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清雅公司与绿地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绿地公司将其位于西安浐灞生态区XX路的“绿地国际生态城三期CB9-3-11地块别墅区XX段外墙保温及涂料工程”交由清雅公司进行施工。合同第九条第2款约定：“保温工程全部施工完成且验收合格后支付已完工程量70%的工程款”；第3款约定：“外墙质感涂料等饰面工程全部施工完成且验收合格后支付已完工程量70%的工程款”；第4款约定：“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结算完成后3个月内，付至结算工程总价的95%”；第5款约定：“留结算工程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在质保期满两年后，经甲方确认无任何质量问题后，十五日内无息支付剩余5%的工程款”。合同签订后，清雅公司进场施工，2015年6月28日，案涉工程施工完成并经绿地公司验收合格，2015年6月，清雅公司与绿地公司双方签订《工程结算书》及《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双方确认工程总价款为407643元。2015年7月6日，绿地公司向清雅公司支付工程款20万元；2019年4月18日，绿地公司向清雅公司支付工程款207643元；以上共计407643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绿地公司与清雅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合同约定，绿地公司应于全部工程施工完成且验收合格后付至全部工程总价款的70%，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结算完成后3个月内，付至结算工程总价的95%。据此，绿地公司应于2015年6月28日前付至工程总价的70%，即应支付工程款285350.1元，但其并未支付；绿地公司应于2015年9月底前付至结算工程总价的95%，即应支付工程款387260.85元，但其仅支付20万元；绿地公司应于2017年6月28日质保期满十五日内即2017年7月13日前支付质保金20382.15元，但其于2019年4月18日支付207643元结清全部工程款。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相关规定，因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故绿地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清雅公司支付利息，共计算为37261.87元（以未付款项为基数，分段计算），现清雅公司仅主张33750.65元，故对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绿地公司辩称清雅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节，绿地公司曾于2019年4月18日支付工程款，因工程款利息与工程款属于同一债权，清雅公司要求绿地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时效应从2019年4月18日起重新起算三年，绿地公司于2020年将本案诉至一审法院，其并未主张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对于绿地公司此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原审遂判决：被告绿地集团西安湖景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西安清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33750.6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44元，由被告绿地集团西安湖景置业有限公司承担。因原告已预交，故被告应于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绿地公司提交四张发票及一份银行客户回单，证明根据合同约定，其付款义务在清雅公司提供发票后。清雅公司对该组的证据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法院未将《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的总包方中国华西企业有限公司列为本案当事人是否构成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的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是否正确。三、清雅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有无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2011年3月的《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的总包方是中国华西企业有限公司，但从合同约定内容以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建立涉案工程承包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绿地公司和清雅公司，并且绿地公司和清雅公司在一审中均未向中国华西企业有限公司提出过追加申请或权利主张，故一审法院列明的诉讼主体并无不当，绿地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绿地公司上诉认为双方于2017年12月完成最终结算，一审判决将申请结算时间2015年6月错误地认定为结算完成时间，但2015年6月的结算书载明结算金额为407643元，该结算书上有清雅公司和绿地公司的盖章，可以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的结算时间并无不当。对于绿地公司上诉认为其支付70%工程款的时间应以结算数额确定的2017年12月作为截止时间的主张，根据《工程施工合同书》的约定，绿地公司应于全部施工完成且验收合格后付至70%，并未附随结算完成这一条件，绿地公司该项上诉主张缺乏合同依据。针对绿地公司上诉提出提供付款审核申请表以及发票是其付款的前置程序，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和同时履行抗辩权，不存在逾期付款的问题，绿地公司提出的付款审核事项不能对抗合同约定，不构成其延期付款的合理抗辩，而《工程施工合同书》对于开具发票约定为“丙方在收到款项时应出具相应的税务发票”，因此绿地公司付款在先，清雅公司开具发票在后，二者并非同时履行，绿地公司以此抗辩付款依据不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双方确认的工程总价款为407643元，根据《工程施工合同书》的约定，绿地公司应于2015年6月28日前付至工程总价的70%，2015年9月底前付至工程总价的95%，2017年6月28日质保期满十五日内即2017年7月13日前支付质保金20382.15元，但绿地公司于2015年7月6日向清雅公司支付20万元工程款后，直至2019年4月18日才将剩余207643元工程款（含质保金）付清，存在延期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清雅公司于2020年7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而清雅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2017年7月17日之前的逾期付款利息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故清雅公司主张的2017年7月17日之前的利息已过诉讼时效。但清雅公司在本案中对其分段计算的利息37261.87元仅主张33750.65元，虽然一审法院对于逾期利息的诉讼时效认定有误，但绿地公司实际主张的利息金额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内的利息金额，应予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4元，绿地集团西安湖景置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绿地集团西安湖景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慧  芳审 判 员  周 向 红审 判 员    侯  林  泉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闫   琼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