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15553号原告：曹龙龙，男，1964年9月16日出生，回族，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平，北京大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欢，北京大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毓珠，女，194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财会学校退休教师，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耀，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毓琴，女，194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新世纪实验小学退休教师，现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耀，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曹龙龙与被告曹毓珠、曹毓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龙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平、张欢，被告曹毓珠、曹毓琴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龙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原告与二被告于2019年2月9日签订的协议；2.判令曹毓珠向原告返还100万元；3.判令曹毓珠向原告支付上述100万元产生的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2月1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4.判令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曹毓霞系原告之母、二被告之姐，曹毓霞患有精神疾病、心脏病，此前因共同照顾曹毓霞之母，与曹毓珠共同生活。为照顾曹毓霞生活，原告与二被告于2019年2月9日签订书面协议，约定曹毓珠陪伴和照顾曹毓霞生活起居，同时约定原告依据该协议向曹毓珠支付100万元。2019年2月12日，原告向曹毓珠支付上述100万元。此后，原告偶然发现，二被告在签订协议前曾带领曹毓霞办理房屋赠与手续，将曹毓霞名下房屋过户至曹毓琴名下，同时为完成赠与过户，二被告还带领曹毓霞补办身份证。原告认为，签订协议前，对房屋赠与过户等不知情，导致错误判断，二被告刻意隐瞒有关合同的重大事项，应认定为欺诈，原告请求撤销该协议。曹毓珠、曹毓琴辩称，一、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2月9日签订的协议是家庭成员间在协商的基础上就取得的拆迁利益达成的分割补偿协议，该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是对拆迁利益的分配，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二、本案协议中虽然兼顾了对曹毓霞的生活照料内容，但并未以曹毓霞日后的生活照料作为给付补偿的前提条件。三、原告所说的补办身份证，名下房产过户事宜均是由曹毓霞亲自办理的相关手续，且发生在2018年，与本案协议没有关联性，不是本案协议订立的前提和基础，被告不存在欺骗，使其陷入错误而订立合同的情形。四、原告发起本案诉讼，主要目的是在另案与曹毓琴的诉讼中，曹毓珠作为证人，作了有利于曹毓琴的证言，原告为了报复。另外也是为了免除本案协议第9条再向曹毓珠支付50万元的义务。六、就本案协议，原告于2019年7月15日起诉解除，经贵院审理作出(2019)京0102民初3591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2民终48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上诉，维持原判。原告不服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民申396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再审申请。现原告要基于本案协议起诉撤销，构成重复起诉。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构成重复起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9日，曹龙龙与曹毓珠、曹毓琴签订书面协议，载有以下主要内容：“鉴于曹毓珠以陪伴和照顾生活起居为理由，由曹毓琴协调和曹龙龙共同担保下提出索要曹毓霞部分拆迁款一事，为避免节外生枝随意毁约，需各方承诺，因此特定如下协议：1.曹毓霞所得的房屋拆迁款是国家给予的正常补偿款，不是祖业产，不存在再分配问题，给与曹毓珠部分拆迁款完全出于姐妹亲情和曹毓珠长期与曹毓霞共同居住陪伴与照顾的原因，如果否认这点，免谈。2.在禄长街X号平房居住时，姐妹三人（大姐曹毓霞，二妹曹毓珠，三妹曹毓琴）共同生活数年，姐妹亲情深厚，曹毓琴自愿将其所得拆迁款中的伍拾万元赠与曹毓珠个人所有，起到长辈的表率作用，此事由曹毓珠与曹龙龙共同担保与作证。3.曹龙龙与曹小龙是其母亲曹毓霞的合法监护人和继承人，因此与母亲商量，经母亲曹毓霞同意，将其拆迁款中的壹佰万元整转账给曹毓珠所有，此款先由曹龙龙个人垫付壹佰万元整，此事由曹毓琴与曹龙龙共同担保与作证。4.曹毓霞转账给曹毓珠部分拆迁款成立的前提条件是曹毓琴赠与曹毓珠个人伍拾万元整。……5.曹毓霞和曹毓珠同居一室，姐妹三人应互相给与关心和爱护，不应出现不愉快的事情，保证曹毓霞的正常生活起居。……在曹龙龙和曹小龙不知情的情况下，任何人不得带曹毓霞去办理任何证件，声明，遗嘱等事件，一经发现将视其为毁约行为，由担保人追回全款，情节恶劣将用法律手段解决。9.在协议签订生效日起，三年后的同时间兑现最后曹毓霞给曹毓珠的伍拾万元整，如发生意外终止协议，……”曹龙龙提交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以证明其向曹毓珠支付了100万元。曹毓珠、曹毓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曹龙龙提交房屋权属档案查询结果以证明2018年9月20日，西城区天桥北里X1号楼XX-XXX房屋（以下简称XXX号房屋）登记至被告曹毓琴名下，曹毓霞本人患有脑部疾病，缺乏判断能力。曹毓珠、曹毓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曹龙龙提交申领居民身份证登记表以证明曹毓霞第一次补办身份证就是二被告带着曹毓霞去办的，实际并未丢失身份证，第一次补办是2018年8月份，第二次补办是2018年9月份，房屋过户用的是第二次补办的身份证。曹毓珠、曹毓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认为与本案协议的形成时间间隔较长，相关的手续也是由曹毓霞亲自办理，而且有她本人的签字和手印。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曹龙龙提交XXX号房屋内监控视频、曹毓霞自述被打视频、邻居说曹毓霞被打音频以证明二被告对曹毓霞有辱骂的情况。曹毓珠、曹毓琴质证称，关于XXX号房屋内的监控视频，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这组视频能够证明的就是三个老年妇女的对话，仅此而已；关于曹毓霞的自述，对真实性不认可，形成于2019年，这个证据形成在曹毓霞被确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以后，也就是说证据的真实性本身就不能被确认。而且如果这份证据原告认可其真实性的话，那和他的下组证据是相互矛盾的；对于邻居说曹毓霞被打这个视频音频真实性也不认可，首先这个视频音频中邻居身份不能确认，既没有姓名，也没有说是谁，录音形成的时间、形成的地点都没有办法确认。本院对XXX号房屋内监控视频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另外两份视听资料缺乏相关证据佐证，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曹龙龙提交宣告曹毓霞为限制民事能力人的民事判决书及司法鉴定意见书以证明目原告在知道房子被过户和补办身份证之后所进行的法律程序，是为了把房子要回来。曹毓珠、曹毓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只能证明曹毓霞在作出判决书之后的状况。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曹龙龙提交民事监督申请书、举报材料以证明此前起诉的解除协议案件，已经出了生效的判决，是判决驳回，然后也进行了再审，再审又被驳回，现向北京市检察院第二分院提出民事监督，证明目的就是证明上面记载的相关事实。曹毓珠、曹毓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已经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提起了相关的监督申请，该组证据即使属实，也不能否定已经生效判决的法律效力。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曹龙龙申请其弟曹小龙出庭作证，以证明协议签订的过程以及被告隐瞒房屋过户和补办身份证的事实。就曹小龙的证人证言曹毓珠、曹毓琴质证称，第一，对真实性不认可，因为原告与证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第二，他当庭陈述的一些内容也不是事实，XXX房屋实际出钱的人是被告二的丈夫。因曹小龙与曹龙龙存在利害关系，本院对其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曹毓珠、曹毓琴提交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5912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终4888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20)京民申3968号民事裁定书以证明生效判决确认本案协议系家庭成员间，在协商的基础上，就取得的拆迁利益达成的分割补偿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是对拆迁利益的分配，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协议中虽然兼顾了曹毓霞的生活照料内容，但并未以曹毓霞日后的生活照料作为给付补偿款的前提条件；就本案协议，原告起诉解除被驳回诉讼请求，现起诉撤销本案协议，构成重复起诉。曹龙龙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争议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曹龙龙曾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涉案协议，生效判决驳回了其诉讼请求，现曹龙龙再次提起诉讼，要求撤销涉案协议，两案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请求权基础亦不相同，并非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因此，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涉案协议是否应予撤销的争议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三）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放弃撤销权。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曹龙龙在本案中主张的撤销事由是曹毓珠、曹毓琴在签订协议前曾带领曹毓霞办理房屋赠与手续，将曹毓霞名下房屋过户至曹毓琴名下，同时为完成赠与过户，还带领曹毓霞补办身份证。曹龙龙在庭审中陈述其于2019年4月25日查询了房档，并继而提起了相关诉讼，其在此时应已知道其主张的上述撤销事由存在。而本院接收曹龙龙本案起诉状的时间为2020年4月21日，其起诉状的落款日期为2020年4月19日，因此，可以确认曹龙龙行使撤销权已超过三个月的除斥期间，但尚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故曹龙龙基于重大误解的撤销权已经消灭。关于其认为曹毓珠、曹毓琴构成欺诈的主张，已生效的本院(2019)京0102民初3591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曹龙龙与曹毓珠、曹毓琴于2019年2月9日签订的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院在本案中亦持相同观点，曹龙龙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曹毓霞办理房屋赠与手续以及补办身份证是由曹毓珠、曹毓琴带领办理的，且即使是曹毓珠、曹毓琴带领曹毓霞办理的，也与涉案协议的签署缺乏关联性。涉案协议签署于2019年2月9日，系家庭成员之间就取得的拆迁利益达成的分割补偿协议，虽兼顾曹毓霞的生活照料问题，但并不涉及XXX号房屋的权属问题，二者缺乏关联性，不足以认定曹毓珠、曹毓琴在订立协议时构成欺诈。涉案协议亦不存在其他应予撤销的情形。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涉案协议不存在应予撤销的情形。曹龙龙要求判令撤销涉案协议，并要求曹毓珠向返还100万元及支付相关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曹龙龙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曹龙龙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利。审 判 员 满建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肖彦青书 记 员 温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