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5民终41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林楚洲，男，196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子建，广东振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沈宝生，男，195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主玉，江苏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苏州市金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东方市场祥盛商区B幢东13-14号。 法定代表人：张其努，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林楚洲因与被上诉人沈宝生、苏州市金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典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9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楚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沈宝生、金典公司与张其努之间订立的配股合同、房产抵押合同无效；改判确认林楚洲对案涉五套房产享有所有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沈宝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执行依据（2019）苏0509民初13274号民事调解书中张其努为被告，（2020）苏0509执290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中，将张其努列为被执行人，林楚洲在提起执行异议以及本案异议之诉时，均将张其努列为被告。一审开始庭审时，林楚洲被要求撤销民事起诉状中对张其努的诉讼请求，变更民事起诉状中的第三人金典公司为被告，林楚洲提出不进行变更，由一审法院认定。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307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案件的申请执行人是沈宝生，被执行人是金典公司以及张其努，张其努反对林楚洲异议，列其为被告是准确的；林楚洲、邵志农作为持有金典公司70%股权的股东，不反对异议，列公司为第三人也是准确的。一审判决未将张其努列为被告，等于直接免除了其应履行的执行义务，取消了金典公司的追偿权利；一审判决将金典公司列为被告，加重了后者的履行义务，损害了无过错股东的合法权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林楚洲、邵志农作为持股比例为70%的股东，从未参与过与沈宝生有关的配股会议，未同意向后者融资，也未同意以公司资产做抵押。林楚洲至今不清楚民事调解书中涉及配股的具体内容。沈宝生、张其努通过人民法院调解的方式，处分了金典公司的财产，损害了公司和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未查明沈宝生、金典公司与张其努签订的配股合同、抵押合同，就林楚洲要求确认上述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认为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或其他救济途径处理，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中，林楚洲作为金典公司的股东，股东会议在分配公司资产时，决定将案涉房产分配给林楚洲，因而不同于买卖关系，无需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案涉房产被查封前，林楚洲已经使用8年以上；林楚洲通过公司分配取得案涉房产，应视为已支付全部价款；取得案涉房产后，因股东邵志农健康问题，导致公司事务无法运作，致使案涉房产未过户至林楚洲名下。一审法院以案涉五套房产登记在金典公司名下为由，否定林楚洲实际所有权人的身份不当。四、案涉房产由林楚洲所有、安排使用收益近十年，张其努在此期间从未提出异议，根据生活常识可以判断，张其努在本案前认可林楚洲的所有权。五、张其努为金典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股东，公司日常管理由其负责，公司印章、资料等由其保全，不能因为张其努否认有股东会决议，就认定林楚洲的主张不成立。案涉房产登记于2018年，在股东会决议及林楚洲实际占有房产之后。且登记由张其努个人进行，另外两名股东不知情。后续的抵押、调解，也未告知另外两名股东。张其努的行为是以合法形式试图达到非法目的，涉嫌恶意损害另外两名股东的利益。本案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认定林楚洲对案涉房产享有实际的所有权，并排除执行。 沈宝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典公司辩称，同意沈宝生意见。 林楚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林楚洲对案涉五套房产享有实际所有权。2.请求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执异89号执行裁定书；撤销对位于吴江区盛泽镇金百盛家纺广场1幢501、503、505、509、511室房产予以拍卖、变卖的执行措施。3.确认沈宝生与金典公司的配股合同无效。4.诉讼费用由沈宝生、金典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2日，一审法院对沈宝玉与金典公司、张其努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苏0509民初13274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金典公司、张其努确认结欠沈宝生股权损失及配股款合计为6450218.63元，于2020年3月20日前给付250万元，于2020年6月20日前给付250万元，于2020年10月31日前给付1450218.63元；二、金典公司、张其努于2020年10月31日前给付律师费54500元；三、如果金典公司、张其努未按期足额履行，则沈宝生有权就6450218.63元未履行部分及律师费54500元、诉讼费用一并向法院申请执行；四、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的内容，自双方在调解协议上签名后即具有法律效力；五、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66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3665元，由金典公司、张其努负担，并于2020年10月31日前直接支付沈宝生，沈宝生预交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不再退回。 根据沈宝生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20）苏0509执2903号。在本案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查封了案涉五套房屋，并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20)苏0509执2903号之二执行裁定:拍卖、变卖被执行人金典公司名下位于苏州市××区××家××广场××、××、××、××、××室的房地产。 案外人林楚洲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苏0509执异89号执行裁定，驳回林楚洲的异议请求。林楚洲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另查明：金典公司设立于2004年3月23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张其努、林楚洲、邵志农。2018年8月9日，位于苏州市××区××家××广场××、××、××、××、××室房地产补办产权登记，所有权人为金典公司。2018年8月20日，案涉五套房屋设立抵押，抵押权人为江苏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松陵支行。 一审法院认为：林楚洲的诉讼主张主要涉及以下几部分：第一，林楚洲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已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期待权。但是，《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系关于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规定，单且不论其他构成要件，就“签订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这一条件而言，根据林楚洲陈述，是因为“林楚洲作为金典公司的股东，股东会议在分配公司资产时决定将涉案房产分配给林楚洲，因为不是买卖关系，所以是不用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林楚洲自认其并非依据买卖合同基础法律关系而取得物权，故其主张与物权期待权的构成要件不相符。第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也即除了继承、征收等非因法律行为所取得的物权外，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必须经依法登记，始能发生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林楚洲并未取得案涉房产的所有权，理由如下：首先，林楚洲并未提交其陈述的“股东会决议”证明其主张，金典公司的另一股东张其努也否认上述情况；其次，案涉房屋系不动产，所有权登记于金典公司名下，为金典公司所有。林楚洲仅通过提交证人证言的方式来推翻物权登记效力，证明力不足。最后，通过股东之间做出的“股东会决议”分割公司不动产的行为，也并非不动产物权设立的方式。故此，对于林楚洲主张其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林楚洲请求确认沈宝生与金典公司的配股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以及诉状中陈述对执行依据不服的情况，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或其他相应的救济途径予以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林楚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林楚洲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林楚洲主张其通过金典公司股东会决议分配获得案涉房屋，缺乏证据；且其所谓的分配行为缺乏法律依据，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形。林楚洲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案涉房产支付过对价。故林楚洲主张本案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排除执行的情形，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至于林楚洲主张的程序错误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为林楚洲就案涉被执行房产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金典公司作为上述房产登记的所有权人，其法定代表人参与诉讼并提出异议，一审将之列为被告，并无不当。至于张其努，其虽为被执行人，但与案涉被执行房产本身无利害关系，且其作为金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参与了诉讼，一审未列其为被告，不影响本案对林楚洲是否就案涉被执行房产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的审理，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林楚洲据此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不予支持。被执行人的履行义务，应根据生效裁判文书确定，林楚洲认为一审未列张其努为被告，列金典公司为被告，免除了前者的履行义务，加重了后者的履行义务，缺乏依据。 另，林楚洲主张沈宝生与金典公司、张其努之间的合同无效，实际是否定了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裁判文书内容，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进行救济。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主张，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林楚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林楚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蔚   珏 审 判 员  孔   维   璌 审 判 员  刘       钰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夏玉琴书记员王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