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9民终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忻州市居美家园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忻州市忻府区和平东街。法定代表人：杜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某，男，汉族，1973年4月12日出生，同煤集团轩岗煤电有限公司职工，住忻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原平市南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贾某，女，汉族，1968年3月15日出生，住忻州市。原审被告：杨某，女，汉族，1971年1月30日出生，住忻州市。原审被告：吉林市凯而创展木门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前二道乡金丰村六队。法定代表人：孙某，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忻州市居美家园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2019）晋0902民初2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忻州市居美家园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汪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原审被告贾某，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忻州市居美家园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服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的（2019）晋0902民初2712号民事判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贾某、杨某在交付被上诉人“阳面卧室博古架”时，与被上诉人达成了退货的一致意见，因此不存在假一赔三的赔偿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退还被上诉人33402元，与客观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得出的非实木的鉴定结论，就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100206元，不客观、不公正。汪某辩称，贾某、杨某向答辩人交付的餐厅博古架等家具存在严重的欺诈行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退还答辩人货款33402元的判决正确，上诉人应当按照退一赔三的规定予以赔偿。案涉检验板材是否假冒，已经得到贾某的自认，因此即便没有委托检验，也无法否认假冒实木家具这一事实。贾某述称，当时与被上诉人在店里看的什么就是订的什么，不存在欺诈行为。订货我们也是通过厂家订的，现在应该追究厂家。杨某述称，被上诉人自己找的板子鉴定的，不知道是不是我们的板子。汪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将已经安装的所谓胡桃木家具系列家具全部拆除并撤走，对毁损的墙体进行必要的修复；二、判令被告返还收取原告的70000元家具款，并赔偿原告210000元的经济损失，两项共计280000元；三、本案案件受理费、必要的勘验费、鉴定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日，被告忻州市居美家园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杨某签订（乙方）《场地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承租“居美家园”商场内第二层，第2021号场地，面积63平方米，租期一年，租金44100元。同时约定“乙方经营项目以木门为限，商铺名称为鑫雅枫，乙方所售商品及定价应送交甲方审核后方可陈列出售，其业种不得随意变更超越。新增营业项目须提前提出正式申请，经甲方同意后方可陈列出售，否则以违约论处。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被告杨某与被告贾某在租赁场地内合伙开设“鑫雅枫”木门商铺，经营木门系列商品。2015年，原告汪某准备装修住房，决定购买被告贾某、杨某开设的“鑫雅枫木门”商铺内的商品。同年10月6日，适逢居美家园举行“国庆”返利活动，原告定制了“鑫雅枫木门”商铺内的产品，双方签订了加盖居美家园售后服务专用章的《居美家园家具建材销售合同》（编号0007526）。该合同前页为“消费者须知”，规定了环保问题、色差问题、安装问题、定制商品问题、统一收银、统一退换货、先行赔付等事宜。载明“先行赔付”是指居美家园对市场内商户的经营活动承担连带责任。当商户销售商品出现质量或服务上的问题时，可以携带本合同和交款凭证到居美家园投诉，并要求居美家园先行向您赔付，居美家园会竭尽所能让问题得到满意的解决。该合同主要条款约定：第一条商品买卖内容及金额，表格内填写了商品名称和数量，品牌名称为梅捷斯宝，包含木门、博古架垭口、书房博古架圆型垭口等，备注实木，价款70000元。合同原有备注栏内用小号字载明：“①如果您购买的是木质家具，则商品名称一栏必须写清楚是“实木家具”还是“板木结合家具”或者是“板式家具”。“实木家具”是指基材（家具中起支撑、承载和纵向分隔作用的部件，下同）使用实木锯材或实木板材制作的家具，具体包括以下三类：第一类是指不但基材用实木锯材或实木板材制作，而且所有木制零部件（镜子托板、压条除外）也是实木锯材或实木板材制作的家具（全实木家具）；第二类是指基材用实木锯材或实木板材制作，但零部件为其他材料制作的家具；第三类是指基材用实木锯材或实木板材制作，但表面覆贴实木单板或薄木（木材）的家具（实木贴面家具）；“板木结合家具”是指基材使用实木、人造板等多种材料混合制作的家具；“板式家具”是指基材采用人造板制作的家具，常见的人造板材有胶合板、细木工板、刨花板、中纤板等。②材质一栏必须使用国标规定的规范名称，或者是规范名称加俗称，严禁只填俗称，字迹要清晰可认。”第三条款项支付方式约定一次性付款，在签订本合同时付清全部货款7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将70000元货款交于被告居美家园收银处，居美家园按活动内容返还原告现金5600元。之后，原告与贾某、杨某最后确定了订购的商品，包括四套门（带门套），四个窗套、一个单门套、三个垭口、卧室博古架（隔断）一个、厨房博古架（隔断）一个，鱼缸底座一个。原告与被告贾某、杨某均认可原告购买产品时约定的材质为胡桃木。合同开始履行后，贾某、杨某向凯而创展木门公司发出订单，载明订购的商品如下：入户口、主卧门（套）、书房门（套）、次卧字母门（套）、卫生间门（套）、厨房垭口、阳台垭口、垭口、窗口、飘窗，材质为红胡桃原木，订单价格19520元；餐厅博古架、书房博古架、分水器柜、另作垭口等订单上未显示材质要求，订单金额23303元。原告与被告贾某、杨某均认可，除订单商品外，还购买鱼缸底座一个，床垫一张。2016年2月2日被告贾某、杨某将定制的上述商品送到原告家中开始安装，安装即将完成时，原告认为商品存在以下问题：1、产品无商标、无合格证；2、配色不均匀、无光泽、无亮度、缺漆少漆、漆面掉渣、油漆流淌部位多；3、门锁、合页非“梅捷斯堡”产品，“三合一”不规格，平垫凸起明显属于非标产品；4、家具表面粗糙，不光滑；5、鱼缸底座用木工板、复合板代替胡桃实木板；6、门板缩水、松动，露白部位明显；7、未交付订制的厨房花格，缺背景线条（合同未写明，双方有约定）；8、产品碰撞严重，部分商品已缺少棱角；9、家具安装后，室内异味特别严重；10、四套实木门原介绍为雕花工艺，最终安装的却是贴花工艺实木门等，与被告贾某交涉解决，双方未形成解决方案，2016年2月底原告将上述问题向被告居美家园投诉要求解决也未果。2016年4月3日贾某、杨某拆走了阳面卧室垭口下的一套博古架，其余仍在原告家中。因双方协商解决未果，原告又向原忻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忻府分局投诉，该局曾向被告贾某调查，但未有处理结果，之后原告代理人向被告凯而创展木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发出《协助调查函》，希望该公司给予配合，亦无结果。原告认可被告提供的商品除四套木门外，其他虽是胡桃木颜色的，但不是实木。双方认可四套木门上没有标注“梅捷斯堡”商标标识。2016年8月，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审理中，原告申请对被告交付并安装在忻州市开莱国际社区D2号楼1单元4楼东户住房内木门、套线、厨房哑口下博古架及鱼缸底座基材进行鉴定，并要求明确基材为实木、板木结合、人造板材中的哪一种材质。一审法院经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据中心对外委托相关部门对该商品进行鉴定，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据中心已经联系多家鉴定机构，均不予受理为由中止本次对外委托鉴定。后原告携带博古架板材样板（被告贾某认可该板材系博古架上的板材），自行委托西安国联质量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对板材系列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结果为：“经检验，该样品类别符合标准LY/T1070-2013《不饱和聚酯树脂装饰人造板》中不饱和聚酯树脂装饰细木工板定义”。汪某支付检测费3800元。“梅捷斯堡”系凯而创展木门公司2015年4月27日注册的商标，有效期至2025年4月27日，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第19类：非金属门；非金属楼梯踏板；非金属百叶窗；非金属楼梯基（楼梯间部件）；非金属天花板；非金属大门；非金属门板、非金属窗框、非金属门框、非金属门框架。本案审理中，原告明确表示原告与凯而创展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要求凯而创展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居美家园商场内开设“鑫雅枫木门”商铺的贾某、杨某签订了加盖忻州市居美家园商贸有限公司售后服务专用章的《居美家园家具建材销售合同》，购买贾某、杨某经营的“梅捷斯堡”牌木门、窗套、垭口、博古架等实木家具，向居美家园设立的收银台交付货款70000元，而《居美家园家具建材销售合同》中消费者须知明确载明，居美家园实行统一收银，统一退换货，如果私下同商户结算，则居美家园不承担先行赔付等售后服务责任。以上事实可以说明，原告将货款支付至居美家园收银台后，居美家园即应该按照《居美家园家具建材销售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故原告与居美家园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居美家园关于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纠纷的答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与居美家园关于《居美家园家具建材销售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贾某、杨某将原告购买的商品送货安装后，原告认为其提供的商品无商标、无合格证、商品质量存在问题，商品并非原约定的实木材质等多种问题，向被告居美家园、贾某、杨某反映，后又向工商部门投诉无果后诉至一审法院，故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是被告居美家园、贾某、杨某提供的产品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经审理查明，原告对四套木门和门套为实木产品无异议，被告贾某提供的“梅捷斯堡”品牌订单明确载明入户口、主卧门（套）、书房门（套）、次卧字母门（套）、卫生间门（套）、厨房垭口、阳台垭口、垭口、窗口、飘窗材质等为红胡桃原木，且属于“梅捷斯堡”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内的商品，虽然原告对产品未标注“梅捷斯堡”商标提出质疑，但因国家对注册商标如何标注标识没有明确的管理规范，所以原告主张未标注“梅捷斯堡”商标即为产品“无商标、无合格证”一审法院不能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商品符合双方约定的“实木”产品。对于餐厅博古架、书房博古架、分水器柜、另作垭口等订单上未显示材质要求的商品，原告持贾某认可的博古架上的板材，委托西安国联质量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所作的《检测报告》中，将送检板材认定为“不饱和聚酯树脂装饰细木工板”，并非实木，且贾某、杨某向凯而创展木门公司发出的订单上也没有明确标注材质要求，能够认定居美家园、贾某、杨某出售给原告的该商品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实木”，属于违约行为，依据《居美家园家具建材销售合同》中关于“先行赔付”的约定，原告请求居美家园承担责任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居美家园的经营户贾某、杨某系《居美家园家具建材销售合同》中产品的销售者，居美家园收银后将货款转付贾某、杨某，即贾某、杨某是《居美家园家具建材销售合同》的实际履行者，应与居美家园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是原告的具体诉讼请求能否支持？原告诉请被告将已经安装的所谓胡桃木系列家具全部拆除并撤走，对毁损的墙体进行必要的修复；被告返还收取原告的70000元家具款，并赔偿原告210000元的经济损失。关于拆除家具并还款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居美家园、贾某、杨某出售的入户口、主卧门（套）、书房门（套）、次卧字母门（套）、卫生间门（套）、厨房垭口、阳台垭口、垭口、窗口、飘窗等符合约定并已经安装，原告的该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餐厅博古架、书房博古架（阳面卧室博古架）、分水器柜、另作垭口，因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实木”家具，原告请求退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支付70000元货款参加了居美家园的让利优惠活动，现在双方的合同部分履行，退货部分已经不能履行，对于不能履行的部分，应当按照价款比例由出卖人返还相应的价款。被告提供的订单显示订单总价为42823元（不包括鱼缸、床垫费用），餐厅博古架、书房博古架、分水器柜、另作垭口等订单金额23303元，占42823元中的54.4％，另应酌情核减鱼缸、床垫费用3000元，故应返还金额一审法院确定为33402元［（70000元－5600元－3000元）×54.4％］。关于原告请求被告三倍赔偿210000元经济损失的诉请，原告据以支持该诉请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之规定，适用该条款的前提是被告居美家园、贾某、杨某向原告销售商品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所谓欺诈是指被告故意告知原告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原告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被告居美家园的经营户贾某、杨某在与原告订单中明确载明销售的是“实木”产品，但销售给原告的餐厅博古架、书房博古架、分水器柜、另作垭口等并非实木，也未向原告明确说明情况，应当认定为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使原告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属于欺诈行为，原告请求按照购买商品价款的三倍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明确表示不要求凯而创展木门公司承担责任系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忻州市居美家园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汪某家具款33402元。二、被告忻州市居美家园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汪某经济损失100206元（33402元×3倍）。三、原告汪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被告忻州市居美家园商贸有限公司餐厅博古架、分水器柜、另作垭口各一套，被告贾某、杨某已经拆除的阳面卧室博古架不予退还，已安装部分由被告贾某、杨某负责拆除。四、被告忻州市居美家园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鉴定费3800元。五、被告贾某、杨某对本判决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被告忻州市居美家园商贸有限公司所付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六、驳回原告汪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忻州市居美家园商贸有限公司、贾某、杨某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原告汪某负担2452元，被告忻州市居美家园商贸有限公司、贾某、杨某共同负担3048元。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上诉人忻州市居美家园商贸有限公司退还被上诉人汪某33402元并赔偿损失100206元是否适当？汪某与居美家园商场内开设“鑫雅枫木门”商铺的贾某、杨某签订了加盖忻州市居美家园商贸有限公司售后服务专用章的《居美家园家具建材销售合同》，该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按约履行。上诉人忻州市居美家园商贸有限公司主张贾某、杨某在交付被上诉人汪某“阳面卧室博古架”时，与被上诉人达成了退货的一致意见，因此不存在假一赔三的赔偿问题，因上诉人未提交其给付被上诉人汪某退货款的证明材料，亦未提供退货达成一致意见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上诉人的该项诉求，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忻州市居美家园商贸有限公司虽对西安国联质量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做出的《检测报告》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推翻该报告，一审法院根据以上《检测报告》，贾某、杨某的陈述和汪某提交的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规定判决贾某、杨某、忻州市居美家园商贸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汪某购买商品价款的三倍损失100206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忻州市居美家园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5元，由上诉人忻州市居美家园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俊玲审判员 张胜利审判员 孙艳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