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13民终14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体体育场馆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河南寨镇密顺路18号产业基地办公楼420室-32号。法定代表人：杨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禹坤，女，北京华体体育场馆施工有限责任公司项目行政负责人。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市体育馆，住所地朝阳市双塔区新华路一段93号。法定代表人：高阳，馆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相辉，辽宁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华体体育场馆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体公司”）与上诉人朝阳市体育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双塔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2020）辽1302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朝阳市体育馆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同年10月27日，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13民终2106号民事裁定，撤销双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302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双塔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1年2月8日作出（2020）辽1302民初3133号民事裁定，华体公司与朝阳市体育馆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华体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民事裁定，改判支持华体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将原审被告朝阳市体育馆变更为朝阳市体育运动学校（朝阳市全民健身活动中心、朝阳市体育馆）。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保单费、律师费因本案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华体公司起诉时，朝阳市体育馆已经合并至朝阳市体育运动学校，华体公司的起诉属于被告不明，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为由，驳回了华体公司的起诉。华体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上述裁判理由违反了法律规定不能成立。本案虽然2020年3月25日朝阳市体育馆和朝阳市体育运动学校合并，但体育馆法定代表人和体校法定代表人都是高阳，住所地信息明确，足以使被上诉人与他人相区别，本案属于被告明确。本案一审法院完全可以对华体公司进行释明，由华体公司决定是否变更诉讼主体。一审驳回起诉可能造成执行不能的严重后果。2．华体公司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1月18日签订施工合同，中标价格3,758,608元。该建设项目签订合同后，因发包方主张增加了工程量，增加了原材料，本工程实际结算价格为6,364,634.14元，朝阳市体育馆已给付355万元，尚欠工程款2,814,634.14元，迟延支付违约金322,709.54元。本工程项目于2018年10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投入使用。华体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多次催要工程进度款，结算款，被上诉人一直不履行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义务，构成违约。一是双方从未将朝阳市财政审核中心审计结果约定为结算依据，被上诉人已认可了上诉人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应将竣工结算报告作为结算依据。二是依据三方签字现场签证单、工程变更签证单认定工程量，符合法律规定。三是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量清单现场确认单》等文件已被监理单位于2020年12月2日出具的《哈尔滨鸿翔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关于朝阳市体育馆西侧场地改造工程（200M国家赛事轮滑场、篮球场）项目的（声明）证明函》推翻。四是在依据现有证据及法律规定对工程量及工程款完全能够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准许被上诉人对工程量和工程款评估申请，符合法律规定。3．原审人民法院认定华体公司在诉讼中向法院提出变更被告名称程序属于被告不明，驳回起诉。属于未审理查明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华体公司的上诉请求，将被上诉人变更为朝阳市体育运动学校（朝阳市全民健身活动中心、朝阳市体育馆），并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支付华体公司工程款2,814,634.14元及违约金322,709.54元的义务。华体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变更上诉请求为，请求二审法院认定双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302民初3133号民事裁定正确，认定朝阳市体育馆因和朝阳市体育运动学校于2020年3月25日合并后，华体公司才提起诉讼属于被告不明，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裁定。朝阳市体育馆辩称：华体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提出来的新的上诉意见改变了原有上诉状的所有内容，与原来的上诉状存在着最基础的事实上的矛盾。因为华体公司原来在上诉状中认为原审被告明确，并应当认定主体适格，现在改为被告不明，请求予以维持，华体公司新变更的上诉请求其实是对上诉的一种撤诉行为。该新变更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因为朝阳市体育馆虽然经过编委要求和通知合并，但是事实上一直到现在为止，朝阳市体育馆仍然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并没有被注销，朝阳市体育馆作为适合的被告现仍独立存在，一审法院认定朝阳市体育馆被告主体不适格，没有明确的被告，这个观点是错误的，具体意见朝阳市体育馆将在上诉意见中予以陈述，上诉人新变更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法庭支持。朝阳市体育馆上诉请求：1．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302民初3133号民事裁定，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华体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朝阳市编制委员会（朝编发〔2019〕41号）《关于市体育馆和市体育场并入市体育运动学校等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将市体育场与市体育馆整合后合为朝阳市体育馆，再将朝阳市体育馆并入市体育运动学校。加挂朝阳市全民健身活动中心、朝阳市体育馆牌子，沿用原市体育运动学校县级机构规格体育馆具有独立法人资格”。2．2020年3月25日朝阳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下发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机构名称：朝阳市体育运动学校（朝阳市全民健身活动中心、朝阳市体育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12211300MB0U72562E；住所：朝阳市双塔区。综上，根据朝编发〔2019〕41号文件精神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朝阳市体育馆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并没有被撤销，一审法院对朝阳市体育馆主体认定错误。朝阳市体育馆在本院庭审时补充上诉意见称，朝阳市体育馆作为事业单位与其他民事法人主体一样，其成立、撤销（含合并）、解散都需要完成单位成立或单位注销的登记、备案的法定程序。根据《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国务院2004年6月27日颁发，现行有效）第三条、第八条、第九条规定，事业单位经主管部门批准成立后，应当向登记管理机关申请登记或备案，登记机关准予登记后予以颁发《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事业单位根据证书刻制印章并开立银行账户。同样，事业单位撤销、合并、解散根据“条例”第十三条规定，应当向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并在注销前完成清算工作。事业单位注销后，登记机关收缴《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和印章。朝阳市体育馆虽然经（朝编发〔2019〕41号）文件通知将朝阳市体育馆并入朝阳市体育运动学校，但未完成登记管理机关注销登记前朝阳市体育馆仍为法人存续状态。本案中因朝阳地区事业单位改革尚在调整中，朝阳市体育馆单位现阶段如合并所引发的一系列财政、经营等问题在短期内无法妥善解决，对此朝阳市体育馆包括朝阳市体育馆的主管部门也正在上报政府积极协调是否合并及如何合并的问题，目前朝阳市体育馆尚不具备事业单位清算和注销条件，亦未完成法定注销程序，仍为独立民事主体。从另一个角度来说，现朝阳市体育馆仍持有有效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和印章，仍使用朝阳市体育馆设立的独立账户对外从事经营活动，以上亦证明朝阳市体育馆为独立且存续期内的适格民事主体，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综合上诉意见及上诉补充意见的观点，一审法院仅以朝阳市编委的通知文件，在没有查清朝阳市体育馆是否注销的情况下，认定朝阳市体育馆民事主体消灭，其判决内容超越了登记管理机关的注销职能，判决结果违反法律和国务院行政法规的规定，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华体公司辩称：朝阳市体育馆所述与事实不符，不具备真实性。而且朝阳市体育馆方律师应用的事业登记机关管理条例，相关规定也是错误的。辽宁省编办、朝阳市事业登记机关管理局出示的朝阳市体育馆、朝阳市体育场和朝阳市体育运动学校合并后的新法人证书名称为朝阳市体育运动学校（朝阳市全民健身活动中心、朝阳市体育馆），足以证明以上单位合并完成。朝阳市体育馆和朝阳市体育运动学校依照朝阳市编办的文件进行合并已经完成，而且已经变更登记证书，已经于2020年3月25日完成备案登记，朝阳市体育馆补充增加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也同法律相悖，所以华体公司仍要求法院对朝阳市体育馆增加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定，不予支持。华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依法履行合同约定，依法支付拖欠工程款2,814,634.14元，支付延迟违约金189,401.42元。2．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承担诉讼费、鉴定费、财产保全保险费及本案给原告造成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时，被告朝阳市体育馆已合并至朝阳市体育运动学校，故原告以朝阳市体育馆作为被告提起诉讼，属于被告不明，其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北京华体体育场馆施工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原告北京华体体育场馆施工有限责任公司已交的案件受理费30,832元，予以退还。本院二审庭审期间，华体公司为证明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朝阳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朝编发〔2019〕41号）《关于市体育馆和市体育场并入市体育运动学校等事项的通知》、朝阳市体育运动学校（朝阳市全民健身活动中心、朝阳市体育馆）的网页查询信息、朝阳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2021年1月27日、2021年3月25日出具的复函、《事业单位法人变更登记申请书》等证据；朝阳市体育馆为证明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朝阳市体育馆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朝阳银行余额对账单、银行流水、朝阳市文化旅游和广播电视局《情况说明》、《朝阳市财政局预算指标通知》等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中共朝阳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于2019年12月26日发出了（朝编发〔2019〕41号）《关于市体育馆和市体育场并入市体育运动学校等事项的通知》，决定将朝阳市体育场与朝阳市体育馆整合为朝阳市体育馆，再将朝阳市体育馆并入朝阳市体育运动学校，朝阳市体育运动学校加挂朝阳市全民健身活动中心、朝阳市体育馆牌子，沿用原朝阳市体育运动学校的县级机构规格。上述通知下发后，朝阳市体育运动学校（朝阳市全民健身活动中心、朝阳市体育馆）已于2020年3月25日注册登记，但朝阳市体育馆未进行清算并完成注销，朝阳市体育馆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于2021年4月7日过期。本案华体公司在一审法院驳回起诉后，就本案争议另行以朝阳市体育运动学校（朝阳市全民健身活动中心、朝阳市体育馆）为被告提起了民事诉讼。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九条规定，“原告提供被告的姓名或者名称、住所等信息具体明确，足以使被告与他人相区别的，可以认定为有明确的被告。起诉状列写被告信息不足以认定明确的被告的，人民法院可以告知原告补正。原告补正后仍不能确定明确的被告的，人民法院裁定不予受理。”本案华体公司提起诉讼时，相关部门虽决定将朝阳市体育场与朝阳市体育馆整合为朝阳市体育馆，再将朝阳市体育馆并入市体育运动学校，但朝阳市体育馆尚未完成清算工作并注销，华体公司提供了朝阳市体育馆名称、住所等信息，本案被告具体明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应予实体审理。综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双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302民初3133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双塔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姜永涛审判员  刘永志审判员  王海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多（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