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0民终53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旭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广西旭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百色市右江区那毕大道新环球商业广场百色投资大厦东（右）塔楼15层15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0005745774312（5-1）。 法定代表人：罗若溪。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启亮，男，1974年10月5日出生，壮族，住百色市右江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黎萍，女，1990年9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那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锋，那坡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覃廷团，男，1968年11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那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剑新，广西镇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东，男，1973年7月1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那坡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振华，男，197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那坡县。 上诉人广西旭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那坡县人民法院（2020）桂1026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7日通知当事人到庭进行举证、质证、调查辩论。上诉人广西旭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启亮，被上诉人黎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锋，被上诉人覃廷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剑新，被上诉人黄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振华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旭峰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黎萍要求上诉人承担本案支付责任的诉请；3、改判由被上诉人覃廷团向被上诉人黎萍支付劳务费8000元；4、改判被上诉人李振华与覃廷团协商结算欠款后，在欠付范围内向被上诉人覃廷团支付相应工程款。被上诉人黄东对此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黎萍在一审诉讼中已明确放弃向覃廷团追偿债务，根据《合同法》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债权人免除债务人部分或者全部债务的，合同的权利义务部分或全部终止”以及《民法典》第五百二十条第二款“部分连带债务人的债务被债权人免除的，在该连带债务人应当承担的份额范围内，其他债务人对债权人的债务消灭。”的规定，包含上诉人在内的其他债务人对本案债权人即被上诉人黎萍的债务已消灭；2、被上诉人黎萍与覃廷团间存在利益关系，其制作出具的《民工出工登记》和《拖欠劳动报酬情况表》真实性存疑，且按照该出工记录得出被上诉人黎萍每次运输的材料量明显与常理不符，不排除系覃廷团利用或伙同黎萍串通编造虚假事实意图损害上诉人和其他被上诉人的利益。另，被上诉人黄东在一审中已辩称其系被胁迫情况下而在上述《拖欠劳动报酬情况表》中签字，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不能直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黎萍之间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黎萍不能直接向上诉人主张权利；4、国务院《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生效施行是2020年5月1日起，而本案纠纷发生且受理在该生效时间前，一审直接适用该条例作为审理本案的法律依据明显有误；5、经各方结算确定涉案的工程造价为160272.6元，扣除上诉人应缴纳的税费6250.6元后，被上诉人李振华、黄东、覃廷团等人共同应得的工程款项为154022元。但按照覃廷团提供的《民工出工登记》、《拖欠劳动报酬情况表》以及其在一审中自认的事实推算得出的工程成本价达229250元，远远超过了上述结算的工程造价，超过率达48.8%，明显与常理不符。综上所述，因本案各当事人间分别存在不同的合同关系，对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应根据各合同相对性分别进行处理，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黎萍承担劳务费的支付义务明显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黎萍辩称：1、上诉人系涉案工程的总承包单位。依法应承担农民工的劳务费。其他被上诉人作为讼争所拖欠劳务费的其他债务人，依法也应承担给付责任；2、当事人在一审所提交的《施工合同数》、《验收卡》、《账户交易明细回单》、《民工出工登记》和《拖欠劳动报酬情况表》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尚欠被上诉人黎萍劳务费8000元未完全给付的事实，故被上诉人黎萍的一审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覃廷团辩称：1、上诉人没有结算相关款项给农民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有效维护了农民工的权益，二审法院应予维持；2、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覃廷团有去现场做工，上诉人的公司因管理问题导致在项目中没有起到监管作用，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3、涉案工程自2016年起已经交付使用至今，但覃廷团就本案项目并没有取得任何利益，连自己应得的工程款也没有实际得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被上诉人黄东辩称：其就本案工程已为覃廷团垫付材料款和农民工工资合计共85000元，该垫付的款项应从工程总承包款中优先扣除。被上诉人黄东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李振华未予答辩。 被上诉人黎萍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旭峰公司、李振华与黄东共同支付其劳务费8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6年3月25日旭峰公司与那坡县水利工程管理站签订《施工合同》，由旭峰公司承包那坡县龙合乡品端村动读渠道防渗工程，合同价款362410元，项目内容为新建灌溉渠道防渗900米。后旭峰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李振华，李振华与黄东达成口头合伙协议，共同承包该工程。之后黄东与覃廷团达成口头协议，以21万元将该工程再转包给覃廷团。覃廷团雇佣黎萍等人，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工价为每天150元，覃廷团包伙食，工人出勤由覃廷团登记，黎萍共出勤58天，应得工钱8700元，覃廷团已支付700元，尚欠8000元。该工程因故停止施工，2019年2月19日那坡县水利局委托广西中竟达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覃廷团完成的工程进行审核。2019年3月5日发包方那坡县水利工程管理站、旭峰公司、覃廷团、审核方对施工现场进行审计取证，2020年3月10日广西中竟达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关于那坡县龙合乡品端村动读渠道防渗工程结算审核的报告》，确定覃廷团完成的工程造价为160272.6元。2020年2月7日那坡县水利局将该笔工程款转给旭峰公司，旭峰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将其中154022元工程款转给李振华。李振华未将工程款支付给覃廷团。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一）旭峰公司与李振华之间存在转承包合同关系，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承认，依法予以认定。（二）李振华与黄东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李振华在《答辩及情况说明》中说，双方口头约定如有利润双方对半分成，此约定符合合伙关系的特征，与黄东主张双方是合伙关系相一致。（三）李振华、黄东与覃廷团之间是再转包关系，黄东和覃廷团均承认是黄东以21万元将该工程转包给覃廷团，覃廷团包工包料进行施工。（四）覃廷团与黎萍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覃廷团和黎萍均承认是覃廷团雇佣黎萍，是覃廷团与黎萍协商的工价，黎萍的出勤是覃廷团登记，工钱也是覃廷团支付，说明覃廷团与黎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二、关于应否承担支付劳务费的义务的问题。根据国务院《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工程承包给个人，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总承包单位清偿。本案旭峰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又将该工程承包给李振华，李振华未将工程款支付给黎萍，旭峰公司应承担清偿责任。根据国务院《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旭峰公司清偿后再向相关责任人追偿。三、关于黎萍主张的劳务费数额的问题。黎萍是覃廷团雇佣的农民工，由覃廷团对黎萍提供劳务天数进行登记，庭审中覃廷团承认黎萍的诉讼请求，即黎萍的劳务费为8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及《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由广西旭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黎萍的劳务费8000元。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广西旭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综合全案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被上诉人黎萍所主张的欠付劳务费依法能否认定？上诉人对此应否承担给付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劳务费能否认定的问题。本案系因追索劳务报酬而引发的纠纷。上诉人旭峰公司从那坡县水利工程管理站承包涉案的那坡县龙合乡品端村动读渠道防渗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李振华，而李振华在与被上诉人黄东合伙承包上述转包的工程后，黄东又将此工程转包给了被上诉人覃廷团。以上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予认可，本院依法确认。被上诉人黎萍主张被上诉人覃廷团在实际组织施工过程中雇佣了含被上诉人黎萍在内的农民工负责上述工程的具体建设，并口头约定按150元/天的标准计付劳务报酬，双方间成立劳务合同关系。事后，被上诉人黎萍按要求进场施工，有关其具体出勤天数、相应劳务报酬以及实际已付部分和尚欠数额等内容有其在一审中所提交的《民工出工登记》和《项目拖欠劳动报酬情况表》予以佐证并与被上诉人覃廷团在庭审中的陈述相互吻合，足以认定。上诉人对上述《民工出工登记》和《项目拖欠劳动报酬情况表》虽不予认可，但结合该所涉材料综合分析，本院认为覃廷团与黎萍作为劳务合同的双方在对合同所指向的劳务内容进行结算后形成《项目拖欠劳动报酬情况表》并经覃廷团的上一手转包人即被上诉人黄东签字确认，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确认被上诉人黎萍主张本案欠付劳务费8000元未给付的事实存在。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覃廷团与黎萍相互串通、恶意损害其他当事人合法权益，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本案讼争劳务费给付责任的问题。结合上述分析，因被上诉人黎萍已按劳务协议实际履行施工义务，被上诉人覃廷团作为直接雇主依法应向其支付相应劳务费。上诉人旭峰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企业，违反规定将涉案工程发包、分包给不具备合法施工资质的被上诉人李振华，依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有关规定，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据此，上诉人抗辩被上诉人黎萍在本案中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其主张权利于法无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另，又因本案纠纷发生且一审起诉受理时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依法应适用当时的法律作为本案审理依据。为此，根据当时所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被上诉人黎萍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本案讼争劳务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支持。上诉人履行相应劳务费的给付义务后，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但不能以被上诉人黎萍已放弃对覃廷团主张权利为由而要求在本案中直接免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但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及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旭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亮 审 判 员  何双安 审 判 员  白凤艳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华婷 书 记 员  罗一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