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沪0120民初10187号 原告：董国官，男，1957年3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 法定代理人：李琴翠(系原告妻子)，女，住上海市奉贤区海港综合经济开发区平南村XXX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吉忠。 被告：上海寰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赵兴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燕红，上海知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卫星，男。 被告：三一建设江苏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 法定代表人：吴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青成，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东，江苏摩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董国官与被告上海寰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寰中公司”)、三一建设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嗣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于2020年12月25日、2021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吉忠、被告寰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燕红、苏卫星、被告三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东到庭参加了三次庭审。原告的法定代理人李琴翠到庭参加了第一、二次庭审，被告三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费青成到庭参加了第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同)634,323.20元，在审理中，原告先后数次变更诉讼请求，最后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两被告分别承担各自责任，赔偿原告合计589,135.84元。事实与理由：被告寰中公司雇佣原告于2018年4月16日起为其承接的上海万泽精密铸造有限公司空气管道项目做小工，地点在奉贤区肖业路XXX号，安装总包方三一公司项目管理员陈明、杨卫成对施工安装的空气管道重新测压验收。压力测试完成后，被告三一公司负责人杨卫成在无安全保障的情况下擅自指挥原告和他一起跑到平顶上高空检查。原告在检查时脚下打滑，从5米高度坠落。经医院抢救，遗留严重后遗症，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人陪护，现在比小孩都不如，吃饭等要人照顾。原告认为，被告寰中公司系原告雇主，被告三一公司擅自指挥操作失误，均应承担赔偿责任。现因事故造成损失：医疗费230,000元(其中报销80,000元)、残疾赔偿金330,267.84元、误工费27,280元、护理费20,238元、营养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交通费3,000元、代理费15,000元、鉴定费22,410元，以上合计并扣除已报销费用计589,135.84元。 被告寰中公司辩称，其司与原告系雇佣关系，让原告做小工保洁，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经过都属实，雇佣关系并非造成原告受伤原因，由于被告三一公司人员擅自指挥造成原告受伤，应由三一公司承担责任。其司出于人道主义已经支付原告医疗费等费用。事故发生时，其司安排原告在地面做保洁工作，当时安装空气管道、压力表测试已经完成，在其司负责人拒绝再作检测且不在现场的情况下，三一公司杨卫成擅自让原告去高空吊顶检查是否漏气，造成原告受伤。 被告三一公司把本案工程发包给案外人阿特拉斯公司，阿特拉斯公司分包给寰中公司。事故当天仅为压力表测试，杨卫成叫其司检测的管道是其司之前安装的，确由其司负责检测，其司也于事故发生前完成。其司有相关工程的资质。 被告三一公司辩称，工程系其司向案外人万泽公司总包的空气管道项目，其司将此次项目中的设备采购及安装业务发包给阿特拉斯·科普柯(上海)贸易有限公司，阿特拉斯把设备的安装业务分包给了寰中公司。整个工程中，其司同阿特拉斯沟通。因为测压压力不达标，其司联系了阿特拉斯公司重新进行检测。事故当天也进行了捡漏，原告在被告寰中公司的工作范围内受伤。寰中公司负责安装和检验管道，其司辅助寰中公司。其司没有要求原告去高处检查，也没有监管职责。另外，本案已经超过六个月的正常审限，原告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固定其诉讼请求，原告多次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开庭程序违法。被告寰中公司未核实原告是否具备高空作业资质，便直接要求原告从事检修工作，对原告受伤有过错。而原告明知自身不具备高空作业资质，对损害后果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其司不存在过错，与损害后果也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寰中公司系雇佣关系，被告寰中公司雇佣原告做临时辅助工作。2018年4月30日，被告寰中公司工作人员在奉贤区肖业路XXX号对其司施工安装的空气管道进行保压测试。被告三一公司人员在场进行质量监督。后为加快试压进度，在被告寰中公司负责人未在场、未安排的情况下，被告三一公司工作人员杨卫成让作为辅助工的原告登高到平台上从事管道测试(未佩戴安全带)，一旁的杨卫成短暂离开时，原告不慎从高处摔下受伤。 另查明，1、原告系非农业人口；2、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原告的伤情做鉴定，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已构成XXX伤残；原告因故受伤遗留颈部压痛、活动受限，构成XXX伤残；遗留左肩关节功能障碍，构成XXX伤残，伤后可以休息240日、营养120日、护理120日，原告花费鉴定费5,850元；3、在案件审理中，原告以伤情变化为由申请重新鉴定，经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20年11月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构成XXX伤残，建议给予休息期18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90日；原告颈部、左肩部等处因故受伤，致枢椎齿状突骨折后遗颈部活动功能障碍、左肩关节功能障碍等，已分别构成人体损伤XXX残疾，伤后休息150日、护理90日、营养60日；原告花费鉴定费16,410元。4、被告寰中公司具有压力管道安装资质；事故发生后，被告寰中公司已垫付原告医疗费、杂项费、护理费等合计151,156.22元，并支付现金100,000元，合计251,156.22元。 在审理中，原告表示对被告垫付的杂项费用要求一并诉讼处理。 以上事实，由当事人的陈述、原告户籍资料、医疗费凭证、病史材料、交通费发票、杂物发票、安监局询问笔录、微信记录、证人缪某某证言、视听光盘、被告寰中公司资质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律师费发票等证据佐证，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定，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非个人劳务关系的提供劳务者因劳务受到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空气管道保压测试属于被告寰中公司业务范围，被告三一公司系劳务关系以外的第三方(质量监督方)，三一公司人员为加快试压进度，在未核实原告身份、未征得寰中公司负责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指示身为辅助工的原告从事专业登高检测劳动，且未能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导致原告遭受人身损害，三一公司的行为是原告受伤害的原因之一，具有过错，原告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三一公司承担责任后，原告仍可基于劳务关系请求接受劳务的寰中公司承担单位雇主责任；故对原告要求两被告分别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至于两被告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大小，本院上文已对三一公司的过错加以分析，同时认为，三一公司人员并非原告雇主，对于其提出的要求，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有能力和生活经验判断登高检测可能发生的危险性，完全可以选择拒绝其要求或者向负责人汇报，但原告盲目听从指示，在未佩戴安全带的情况下登高作业，寰中公司显然对此未尽到监督管理职责，对施工现场管理松懈，安全防护按措施落实不到位，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寰中公司过错较大，应承担主要责任，三一公司擅自指示应承担次要责任。而原告罔顾自己并非专业工人的情况，听从他人从事专业检测工作，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发生具有过错，应自担责任。综上分析，本院酌情确定：三一公司承担的相应赔偿责任的比例为32.5%；原告因其自身具有过错，减轻寰中公司的责任，寰中公司对原告损失承担52.5%的赔偿责任；原告自担15%的责任。 至于原告具体损失中的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用凭证、病史材料(扣除伙食费)，确定为141,561.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20元计算63.5天为1,270元；营养费，按每天40元计算90日为3,600元；护理费，按上海市目前公布的居民服务业职工标准计算3个月为10,119元；误工费，按上海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为14,880元；残疾赔偿金，按上海市目前公布的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76,437元计算，确定为330,207.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确认为12,000元；交通费，属原告合理损失，依据已实际产生的发票酌情确定为2,500元；杂物费，依据相关单据确定为649.5元；律师代理费，依据律师费发票酌情确定为10,000元；鉴定费(第一次)，属于合理损失，按发票确定为5,850元，第二次鉴定费，属于诉讼费，为不必要的损失，应由原告自行负担。综上，原告医疗费141,561.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7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10,119元、误工费14,880元、残疾赔偿金330,207.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交通费2,5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鉴定费(第一次)5,850元、杂物费(护理垫等)649.5元，合计532,637.96元，被告寰中公司应对原告的上述损失承担52.5％的赔偿责任，即赔偿279,634.93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51,219.22元，尚需赔偿28,415.71元；被告三一公司应承担32.5%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原告173,107.34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寰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董国官损失279,634.93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51,219.22元，实际尚需支付28,415.71元)； 二、被告三一建设江苏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董国官损失173,107.3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690元，由原告负担1,453.50元，由被告寰中建公司负担5,078.25元，由被告三一公司负担3,149.25元；鉴定费(第二次)16,41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盛庆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陆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成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