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宇冰，男，197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建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之二。法定代表人：温某1。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泉，广东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柏成，男，198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韶关市武江区×××××××汇展华城翠竹轩南区17栋1102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华，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龚翠萍，女，197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泉，广东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宇冰、惠州市建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赖柏成、原审被告龚翠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3民初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宇冰、建捷公司、龚翠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泉、赖柏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宇冰、建捷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由赖柏成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惠州市建捷实业有限公司对邓宇冰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应依法纠正。（一）2014年4月1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惠州市建捷实业有限公司作为担保方盖章并未经股东会表决同意，且法定代表人或签约代表人未签署，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担保无效，担保人无需承担担保责任。《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法庭法官会议纪要》的观点支持前述担保无效的观点，应依法对一审判决进行纠正，判决上诉人惠州市建捷实业有限公司不对本案2000万元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二）2014年6月20日签订《借款合同》惠州市建捷实业有限公司根本没有在借款合同担保人位置签章，不对该借款合同承担担保责任。（三）没有签订借款合同的130万元借款，惠州市建捷实业更不应该承担担保责任。二、2014年6月20日签订《借款合同》只能约束合同签订后支付的借款，合同签订前支付的款项不在该借款合同范围内，不受该借款合同约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2014年6月20日签订《借款合同》后，被上诉人只支付了100万元借款，该借款金额受前述借款合同约束；2014年6月20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是2014年6月20日至2014年8月19日，显然没有将2016年6月20日之前支付的借款纳入前述借款合同。该两笔借款不受2014年6月20日签订《借款合同》约束，被上诉人不能依据该合同向上诉人邓宇冰主张前述265万元借款本金以外的其他利息及违约金。三、130万元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借款期限，根据民间借贷法律规定无需支付利息，对一审判决支付利息应以纠正。特此上诉，请二审法院支持邓宇冰、建捷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赖柏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审被告的意见与上诉人的意见一致。赖柏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邓宇冰偿还赖柏成借款本金25950000元以及从2014年5月1日开始至2020年1月20日的利息、违约金共计33511000元，以上本息合计59461000元，2020年1月21日之后的利息、违约金按照借款本金年24%从2014年7月18日计算至清偿为止；二、判令建捷公司对邓宇冰的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判令惠州市建捷实业有限公司对邓宇冰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判令邓宇冰、建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建捷公司于2010年3月23日成立，现由邓宇冰持股75%，由其法定代表人温某1持股25%，仍处于在业状态。邓宇冰与龚翠萍系夫妻关系。2014年4月16日，赖柏成（出借人）、邓宇冰（借款人）、建捷公司（担保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由邓宇冰向赖柏成借款2000万元，借款用于紫金县××××××平方公里L1、L2地块土石方工程，借款期限不超过4个月，月利率1.8%，邓宇冰于2014年8月22日前归还1000万元，剩余1000万元于2014年9月5日前归还。如邓宇冰未按约定还款，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三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赖柏成为实现本合同债权所支出的全部费用及由此造成的其他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由邓宇冰承担。建捷公司对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二年。合同还对借款的抵押及质押进行了约定，但未办理抵押登记亦未交付质押物。2014年4月21日，赖柏成向廖汉峰账户汇入300万元，2014年4月22日至2014年4月30日，赖柏成累计向邓宇冰汇入1700万元。邓宇冰确认收到上述款项，抗辩建捷公司作为担保方盖章未经过法定程序，无需承担担保责任。2014年6月20日，赖柏成（出借人）、邓宇冰（借款人）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由邓宇冰向赖柏成借款500万元，用于生产经营，465万元通过转账支付，35万元以现金支付，借款期限为2个月，月利率5%，如邓宇冰未能在借款期限届满之后向赖柏成归还届借款本金及利息，则按逾期天数向赖柏成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二计算至清偿之日。赖柏成为实现合同债权所支出的全部费用及由此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均应由邓宇冰承担。合同还约定由建捷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建捷公司未在合同上的保证方处盖章及签字。赖柏成主张其分别于2014年6月18日汇款250万元、于2014年6月19日汇款115万元、于2014年6月20日汇款100万元至邓宇冰账户，合计转账465万元完成了交付。2014年6月20日，邓宇冰出具一份《收据》确认收到借款500万元。现邓宇冰抗辩该份借款合同仅实际支付100万元借款，于2014年6月19日、2014年6月20日的借款不受该合同约束。2015年4月21日，赖柏成还向邓宇冰出借130万元，通过转账交付，没有签订借款合同。邓宇冰确认收到上述借款。双方确认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另查明，2015年8月21日，邓宇冰及建捷公司确认自2014年4月21日起多次向赖柏成借款合计31300000元，其中包括上述借款。2017年12月15日，邓宇冰在赖柏成发出的《借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签字捺印。2017年12月28日，建捷公司、邓宇冰向赖柏成出具一份《还款承诺函》承诺还款3130万元（包括案涉借款），明确互相为其提供担保，部分本金最迟将于2019年6月30日前全部归还，相应的利息将于2019年12月31日前分批支付结清。再查明，邓宇冰主张其自2015年2月16日至2019年9月12日期间合计支付利息355万元，并提供了银行流水予以佐证。赖柏成主张上述款项并不是还款，只是表示歉意的款项。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邓宇冰尚欠的款项；二、建捷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赖柏成提供了《借款合同》、汇款凭证、《还款承诺函》等证据予以佐证邓宇冰向赖柏成合计借款2595万元的事实，邓宇冰确认收到上述转账，故一审法院对于赖柏成与邓宇冰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关于邓宇冰抗辩赖柏成分别于2014年6月18日、2014年6月19日交付的250万元、115万元借款并非对应落款日期为2014年6月20日的《借款合同》，不应受该借款合同的约束，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落款日期为2014年6月20日的《借款合同》约定465万元借款通过转账支付。赖柏成分别于2014年6月18日交付的250万元、2014年6月19日交付的115万元借款、于2014年6月20日交付的100万元借款，合计465万元，正好对应合同约定的数额，且邓宇冰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两笔款项的其他性质。对于邓宇冰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综上，案涉两份《借款合同》均已生效。《还款承诺函》约定邓宇冰应于2019年6月30日前归还全部借款，邓宇冰仍未按约定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邓宇冰应向赖柏成偿还借款本金2595万元（2000万元+465万+130万元）。关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结合赖柏成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借款本金2000万元从2014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1.8%，以借款本金465万元从2014年6月21日起按月利率2%，以借款本金130万元从2015年4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并扣除邓宇冰已支付的355万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建捷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出具《还款承诺函》，明确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承诺部分本金最迟将于2019年6月30日前全部归还，相应的利息将于2019年12月31日前分批支付结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现赖柏成于2020年3月9日起诉要求建捷公司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未超出保证期间。至于建捷公司抗辩其为公司股东提供担保未经过股东会及董事会的同意，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的规定，上述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建捷公司股东人数少,股东对公司重大事项具有一定影响力,且并不涉及众多股民利益保护、证券市场秩序等公共利益问题,违反上述规定并不会导致公共利益受损，故违反该规定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据此,建捷公司未经股东会决议为邓宇冰的涉案债务提供的担保应认定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建捷公司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建捷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邓宇冰追偿。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邓宇冰夫妻共同债务问题。首先，龚翠萍并非上述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事后也没有对邓宇冰所借债务进行追认，无法证明邓宇冰、龚翠萍对案涉借款出于共同的意思表示。其次，龚翠萍作为普通公务员，有稳定的收入，足以满足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再次，案涉借款形成于2014年4月至2015年4月期间，短短一年邓宇冰就对赖柏成负债合计2595万元，该数额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案涉《借款合同》亦明确借款用于日常工程建设经营。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赖柏成对此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并用于形成夫妻共同财产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本案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赖柏成要求龚翠萍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赖柏成主张法院将已交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退回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判决生效后，胜诉方预交但不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人民法院应当退还，由败诉方向人民法院交纳，但胜诉方自愿承担或者同意败诉方直接向其支付的除外。”的规定，待案件生效后，胜诉方可向法院申请退费。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一、邓宇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2595万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2000万元从2014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1.8%，以借款本金465万元从2014年6月21日起按月利率2%，以借款本金130万元从2015年4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并扣除邓宇冰已支付的355万元）给赖柏成；二、惠州市建捷实业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借款本息、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惠州市建捷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该责任后，有权向邓宇冰追偿；三、驳回赖柏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91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44105元，由邓宇冰、惠州市建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查明，上诉人建捷公司、邓宇冰，被上诉人赖柏成、原审被告龚翠萍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建捷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2014年6月20日的《借款合同》涉及的借款本金多少；三、2015年4月21日的130万元借款利息计算问题。关于焦点一，建捷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经查，建捷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出具《还款承诺函》中已经声明对案涉借款提供担保，承诺还清借款本金与利息，并加盖公司印章。至于建捷公司上诉称其为公司股东提供担保未经过股东会及董事会的同意，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但是，该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建捷公司股东只有两名股东,邓宇冰持有公司75%的股份，其对公司重大事项具有一定影响力,且并不涉及相关公共利益问题,建捷公司未按规定进行股东会议决议给股东邓宇冰提供担保的行为，并不会导致公共利益受损，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因此，一审认定建捷公司为邓宇冰提供的担保的行为有效并无不当，建捷公司应对《还款承诺书》中涉及到本案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关于焦点二，2014年6月20日的《借款合同》涉及的借款本金多少的问题。经查，2014年6月20日的《借款合同》约定465万元借款通过转账支付，而赖柏成分别于2014年6月18日交付250万元、2014年6月19日交付115万元借款、2014年6月20日交付100万元借款，合计465万元，与《借款合同》约定的数额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2014年6月20日《借款合同》已生效，合同对借款465万元具有约束力，应按照约定履行。三、2015年4月21日的130万元借款利息的计算问题。经查，赖柏成通过转账交付向邓宇冰出借130万元，没有签订借款合同，亦未约定利息，一审判决从借款之日向其支付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邓宇冰未按照还款承诺的时间还款，故该借款利息的起算应从逾期还款次日（2019年7月1日）起以1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邓宇冰、建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3民初48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3民初4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邓宇冰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259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2000万元从2014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1.8%；以借款本金465万元从2014年6月21日起按月利率2%；以借款本金130万元从2019年7月1日起以1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上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扣除邓宇冰已支付的355万元）给赖柏成。惠州市建捷实业有限公司对邓宇冰上述应支付借款本金、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惠州市建捷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邓宇冰追偿；三、驳回赖柏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91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44105元，由邓宇冰、惠州市建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赖柏成已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3391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应退回案件受理费3391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给赖柏成；邓宇冰、惠州市建捷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收到本判决书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3391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1550元，由邓宇冰、惠州市建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新审判员  庄少山审判员  李飞洲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陈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