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91民初2836号原告：葛优，男，195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演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浩，北京爱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慧，北京爱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河南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平顶山分社，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光明路北段（合家春天宾馆**）。负责人：王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万军，北京市紫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葛优与被告河南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平顶山分社（以下简称平顶山分社）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葛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浩、曹慧，被告平顶山分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万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括本案判决书案号及主要内容，致歉内容须经原告或原告代理人确认，致歉版面不小于9.0cm×14.0cm，赔礼道歉的时间为30个自然日；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50000元，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5000元（包括律师费3000元、取证费2000元），以上共计155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近期，原告获知，被告于2016年7月28日在主办的官方微信公众号【×××-平顶山康辉国际旅行社】中发布了标题为“那些最适合《葛优躺》的地方”的配图文章。被告未经原告授权许可，擅自使用原告多张肖像图片，并在文章显著位置植入多个旅游景点的广告及地址、电话、微信公众号二维码等商业宣传信息。被告利用网络热点“葛优躺”及原告的社会知名度引人关注，从而达到宣传推广其公司品牌及旅游服务的目的。此举具有非常明显的商业属性，极易使众多浏览者及消费者误认为原告与被告存在某种合作关系，然而这与事实严重不符，使原告蒙受外界诸多误解。被告侵权事实清楚，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基于上述，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平顶山分社辩称，一、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肖像权”纠纷。原告的起诉状中载明“擅自使用原告多张肖像图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1年2月18日印发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及2020年12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将案由确定为“肖像权”更为准确，有利于厘清侵权构成的要件包括内容，有利于案件的审理和判决。二、本案的关键事实。2016年7月28日，被告在平顶山康辉国际旅行社公众号发布了一篇名为《那些最适合〈葛优躺〉的地方》的文章，引用了葛优1993年在《我爱我家》电视剧中的剧照。2020年8月17日，被告收到原告委托律师于2020年8月14日发出的律师函，立即删除了相关的文章链接，截止到删除时，相关文章的点击量214次，在看0，点赞0。2021年1月18日，原告向北京互联网法院起诉被告。三、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同时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具体规定进行裁判说理。四、关于肖像权请求权的内容与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要求赔礼道歉是人格权请求权，要求赔偿损失是侵权请求权，人格权请求权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而侵权请求权应当受到诉讼时效的限制。因此，请求赔礼道歉不适用诉讼时效，赔偿损失要求有损害并且适用诉讼时效。五、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之赔礼道歉。被告只是在微信公众号上发布了照片，原告要求“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过分超过了“造成的影响范围”，不应得到支持。为了表示被告的诚意，被告愿意诚挚地向原告当面赔礼道歉，请求法院和原告能够给一次机会。六、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之赔偿损失。首先，原告关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当从2016年7月28日相关文章在公众号发布时起算。原告主张赔偿损失，只能主张2020年8月14日（向被告发送律师函的时间）起向前倒推三年期间的损失，即从2017年8月14日起至2020年8月13日及之后的损失，2016年7月28日起至2017年8月13日止的损失，因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不能再予支持。其次，微信公众号中的相关文章点击量很小，且几乎全部发生在2016年7月28日至2016年8月2日之间，相应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能得到支持。再次，赔偿损失的请求要求有“损害”，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有“损害”，更没有证据证明“损害”的数额；根据举证责任的完成情况，应当驳回原告的全部赔偿请求。最后，法院酌定赔偿数额不能过高。七、值得注意的现象。肖像权案件不以停止侵权为最终目的，而以高额索赔为最终目标，与和谐诉讼的原则不符，已经偏离了民事诉讼的正常轨道，法院不再有高额赔偿，才能减少上述现象的发生。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葛优系中国内地知名男演员，在1993年的情景喜剧《我爱我家》中饰演“二混子”季春生。剧中季春生去别人家蹭吃蹭喝后将身体瘫倒完全躺在沙发上的放松形象被称为“葛优躺”，成为2016年网络热传形象。平顶山分社系微信公众号“平顶山康辉国际旅行社”（微信号：×××，以下简称涉案公众号）的账号主体。2020年7月19日，葛优代理人申请电子证据保全，司法联盟链legalXchain区块链系统签发的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显示：涉案公众号于2016年7月28日发布了标题为“那些最适合《葛优躺》的地方”的文章，使用了葛优在《我爱我家》影视作品中的剧照12张，文中配有旅游景点介绍、地址、电话、微信公众号二维码等商业宣传信息。经核实涉案文章已经删除。为证明平顶山分社使用的涉案图片确系“葛优”本人照片、“葛优”的知名度、影响力及其肖像具有相当的商业价值，葛优提供百度百科打印件一组。葛优未就其主张的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提供证据。平顶山分社提供涉案文章点击量证明及点击量统计表，用以证明涉案文章点击量214次，在看0，点赞0，影响力非常小，点击量213次发生在2016年7月28日至8月2日之间。平顶山分社另提供2016年度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2016年度纳税记录统计表，用以证明其2016年度收入较低，没有因公众号文章而获益。本院认为，自然人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自然人的肖像。本案中，根据葛优提供的证据及其身份材料，能够证明涉案图片与葛优肖像的同一性。平顶山分社未经葛优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中使用葛优的多张肖像，借“葛优躺”的网络热度吸引相关公众关注、阅读，并在文章中配有旅游景点介绍、地址、电话、微信公众号二维码等商业宣传内容，构成了对葛优肖像权的侵犯，平顶山分社应承担相应责任。就平顶山分社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本案中，葛优发现侵权行为的时间即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可以推定为其申请证据保全之时即2020年7月19日，因此，诉讼时效应从该日期开始计算。据此，本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葛优距其向本院提起诉讼之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平顶山分社主张从涉案文章发布之日即2016年7月28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自然人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侵权人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葛优要求平顶山分社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平顶山分社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其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经济损失，葛优作为艺人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与平顶山分社使用涉案图片所获得的经济利益，故本院将综合考虑葛优的知名度、平顶山分社的过错程度、涉案肖像被使用的数量、范围、用途、涉案公众号影响力及当前的市场因素酌情确定。关于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葛优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因涉案侵权行为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且未有证据显示损害后果持续到民法典施行后，故本案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河南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平顶山分社在涉案微信公众号中连续二日登载声明，向原告葛优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据原告葛优的申请，在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河南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平顶山分社负担）；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河南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平顶山分社赔偿原告葛优经济损失18000元；三、驳回原告葛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元，由原告葛优负担476元（已交纳），由被告河南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平顶山分社负担62元，鉴于原告葛优已交纳，被告河南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平顶山分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葛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袁建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刘慧超书 记 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