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09民初1262号原告: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松北区万宝大道2166号A区9号沿街商铺。法定代表人：汪学海，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琳，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萍，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雨彬，男，1964年8月12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绥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园园，黑龙江百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期限2021年3月30日至2021年4月21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元，哈尔滨市双城区万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期限2021年4月2日至今)原告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恒公司）与被告张雨彬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润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琳、被告张雨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恒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雨彬返还业务拓展费7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7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2.判令张雨彬承担诉讼费及诉讼期间支出的合理费用。事实和理由：润恒公司与张雨彬于2013年5月30日签订《合作经营合同》，约定张雨彬租赁润恒公司市场内商铺（库房）一间用于经营蔬菜类，期限自2013年5月31日起至2016年5月30日止，共计三年，年租金40000元。张雨彬需保证在2013年6月4日前调运蔬菜20吨并卸入商铺库房；保证在合同期内年度内到货量每季度不低于200车。如有违反，视为违约。润恒公司为确保张雨彬按合同约定执行，支付给张雨彬业务拓展费700000元。合同签署后，张雨彬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调运上述货物，已经违约。依据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张雨彬需支付商铺使用租金、返还润恒公司业务拓展费，并支付违约金。综上所述，张雨彬的违约行为已严重侵害润恒公司的合法权益，给润恒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损害润恒公司市场的正常经营秩序，故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双方当事人签署的《合作经营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签署的合同是完整的，不存在后填写的情况。润恒公司的市场一直在持续经营，不存在因消防问题被查封停业的情况。润恒公司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张雨彬严重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业务拓展费的用途在双方的合同中无明确约定，只要张雨彬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此款就归张雨彬所有，可自由支配。润恒公司在2013至2016年度，一直由捷能公司供热，符合国家规定的温度标准。关于到货量的统计问题，凡是进入润恒公司市场的货物都要经过润恒市场的地磅房过磅，润恒公司按照净含量收取进场交易费，并开具票据一式二份，申请人一份，润恒公司一份。蔬菜的每一车载货量在30吨左右，在润恒公司提交的张雨彬发货量数据中也可看出，且双方合同约定的是每个菜季到货量200车，是以车为单位，并非吨数。综上，张雨彬违反合同约定，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返还业务拓展费。张雨彬辩称：2013年5月之前，张雨彬在哈尔滨“哈达屯”经营果菜生意多年，收入理想，但自2013年初起，润恒公司宣称哈达屯菜市场要动迁，各业户应尽早找出路，到润恒公司的市场经营，能给予优惠政策。2013年5月31日，张雨彬与润恒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合同》，润恒公司称业务拓展费系用于给进场客户补差价、回扣、订进货交定金。润恒公司的市场是新建的，地处松北区边缘，为使市场快速兴旺才投入拓展费拉客户，并承诺不会要回拓展费。张雨彬在此前提下，在润恒公司提供的空白格式合同头尾中签字、按手印，对中间内容一概不知，目前才看到合同全文，内容基本是不公平的约定，润恒公司无任何义务，如张雨彬对合同内容知情，不可能签订合同。根据本案合同第六条第四项的约定，可知甲方业务拓展费的目的、用途及使用方法，第五项至第九项的约定可知，乙方在甲方的严格管理之下，无条件服从管控，如同在甲方服务的受雇人。另外，在签订合同时，双方均明知需大笔业务拓展费才能有客户入场购货且保证价格低于其他市场，但合同约定一旦张雨彬达不到相应进货量，则无条件退还业务拓展费，并承担违约金，此种约定明显不顾客观事实，属于霸凌条款。据张雨彬了解，2016年12月前进入润恒公司市场的100余个业户，因约定不可能实现，违约率达到100%。张雨彬为履行本案合同，主动联系客户进场，自2013年6月4日拉进第一车菜起，至2016年5月30日，共进菜400多车。在履行义务过程中，因润恒公司的市场不具备消防条件，被松北区消防大队勒令停止营业，致使张雨彬无法正常进货到场，客户不敢来购物，货物烂掉，另因润恒公司提供的大棚不防冻，导致大量货物被冻坏，不能出售。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是“合作经营合同”，应通过合作实现合同目的，润恒公司从中得到管理市场的各项收入，但张雨彬担负巨大风险，如每进一吨货，润恒公司收取100元进场交易费，润恒公司按照约定得到了收益，但其利用这种手段开发市场的行为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不应得到支持。合同约定张雨彬的每车进货量应为20吨，但实际进车大多数在30吨以上，请法庭对进货吨数和相应车数按20吨一车予以调整。润恒公司主张的张雨彬完成车数与实际严重不符。2013年进市场以来，张雨彬一直被润恒公司的市场管理人员安排到最偏僻的地方，货车开不到车库门口卸货，张雨彬曾找润恒公司要求调整，对方表示更好的库房已经有人使用，但该库房直到一年后才有人使用。润恒公司市场的秤经常故障，导致无法过秤，系统无进车记录，秤房的工作人员说日后再补票，但到最后都没有看见任何票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确认如下：润恒公司举示的证据1.合作经营合同１份、证据2.张雨彬身份证复印件及张雨彬出具的收条１份、银行转账凭证１份，上述证据1-2能够证明双方合同约定情况、张雨彬曾于2013年5月30日出具700000元收条、润恒公司于次日将该业务拓展费700000元给付张雨彬，但无法证明其他待证问题，本院予以部分采信；证据3.润恒农副产品综合大市场专用票据以及交易记录统计表，该证据能够证明张雨彬未完成到货量，不能证明其他问题，本院予以部分采信；证据４.陈永滨庭审笔录１份，该笔录只能说明公告未存档，但未对润恒公司是否被停业整顿的事实予以否认，本院不予采信；证据５.捷能热力电站有限公司与润恒公司签订的合同书１份，该证据只能证明合同双方就热费及违约金达成一致意见，无法证明其待证问题，本院不予采信。张雨彬举示的证据１.合作经营合同复印件1份，该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仅对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２.2013年9月13日松北区消防支队公告照片１份，该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采信；证据３.包头润恒城蔬菜市场用现金直补商户涉嫌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被叫停（新华网），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5月30日，甲方（润恒公司）与乙方（张雨彬）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履行期限自2013年5月31日起至2016年5月30日止。合同第四条关于双方合作经营约定为：一、甲方将位于其市场蔬菜市场内蔬菜大棚区商铺（库房）一间提供给乙方用于设点经营，经营品类为蔬菜类；二、为促进市场繁荣，乙方必须保证自2013年5月31日前调运辽宁蔬菜20吨并卸入商铺（库房）进行销售，未达到以上进货标准，视为乙方违约；三、乙方确保合同期年度内的每个菜季（10月1日至6月30日）到货量不低于200车，如有违反，视为乙方违约（不可抗力情况除外）；四、为确保乙方按以上合同约定执行，甲方支付乙方业务拓展费总额共人民币柒拾万元，甲方在合同签订时支付乙方人民币柒拾万元，乙方在合同期内，不得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甲方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包括但不限于与乙方关联的该类经营产业，否则视为乙方违约。合同第五条关于收费条款的约定为，甲方为乙方提供商铺（库房），至2013年6月10日乙方应缴纳商铺（库房）租金每年20000元及保证金20000元/间，2014年5月10日前乙方应支付商铺（库房）下一年租金20000元/商铺（车位）。库房租金为40000元，三年租金合计120000元。后经双方协商，为扶持乙方经营，甲方同意给予乙方“租金减半、按年缴纳”的优惠待遇，若乙方在合同期内违约，则乙方须按甲方正常租金收取标准（非优惠待遇）补齐甲方给予的优惠总金额。合同第六条关于双方合同其他责任和义务第四项约定，乙方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承担一切经营风险。乙方在经营、销售过程中发生的任何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损失赔偿义务。合同第八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为：一、乙方不按期如数缴纳租金，每逾期一天，乙方承担现年租金总额1%的违约金，逾期七天，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对乙方交付的保证金不予退还；二、乙方擅自转租、转包库房，则需退还甲方支付给乙方的所有业务拓展费，补齐合同期的商铺（库房）全部三年正常租金，且保证金不予退还；三、乙方如发生违约行为，除了扣除乙方在签订《合作经营合同》时向甲方交纳的合同保证金外，甲方有权立即收回乙方经营场所（商铺及摊位），另作处置，租金不予退回，并追究乙方的其他违约责任；四、特别约定：若乙方在合同执行过程中违反本合同义务的，乙方必须无条件退还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全额业务拓展费及利息，同时必须向甲方支付违约赔偿金700000元，另追究相关法律责任。2013年5月30日，张雨彬向润恒公司出具700000元收条，次日，润恒公司支付张雨彬业务拓展费700000元。2013年6月4日起，张雨彬陆续到货。张雨彬于第一个菜季（进货时间自2013年6月4日至2014年5月29日）完成到货量135车，第二个菜季（进货时间自2014年12月24日至2015年5月29日）完成到货量75车，第三个菜季完成的到货量为1车。张雨彬未缴纳保证金及租金。另查明，2013年9月13日，哈尔滨市公安消防支队松北区大队发布公告，认定因润恒市场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责令润恒市场立即停止使用，任何单位、个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进入。2013年12月31日，润恒市场一期工程经消防验收合格。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关于违约责任承担问题。润恒公司与张雨彬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第六条约定，张雨彬在收取业务拓展费后，需在合同期内在甲方处经营及为甲方拓展经营业务，不得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润恒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同类或类似的产业，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应满足合同约定的到货量。因此，能够认定业务拓展费的性质为要求业户排他性经营及以张雨彬的进货、销售等经营行为来拓展业务，进而带动润恒市场的经营，以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达到带动市场的目的。案涉合同为合作经营合同，润恒公司在给付拓展费的同时，也要通过自身的招商、运营、管理等行为来促进市场繁荣和发展，而不应仅仅依靠业户的到货量来带动市场经营，故应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行为来判断责任承担问题，以此来确定拓展费应否返还及返还金额。润恒公司于签约次日即给付业务拓展费，不存在延迟给付情形。润恒公司为市场经营业户提供消防合格的经营场所系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公司必须遵守。现该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因其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被公安消防部门责令停止使用至2013年12月31日复验合格。在此期间，虽然业户有进货事实，亦不能免除润恒公司的消防安全义务，本院结合该公司被责令市场停业时长、菜季时长及合同履行情况酌定润恒公司因消防问题在第一菜季的违约责任比例为50%。润恒公司消防停业的影响发生在第一个菜季，第二、三个菜季张雨彬仍应当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体现其对拓展义务的履行，但张雨彬没有依约完成每个菜季到货量200车，应当按照其未完成的到货量来承担违约责任，其于第一个菜季完成到货量135车（完成比例为67.5%）、于第二个菜季完成到货量75车（完成比例为37.5%）、于第三个菜季完成到货量1车（完成比例为0.5%）。在第一个菜季，因润恒公司违约，结合张雨彬的到货量，张雨彬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在第二个菜季，张雨彬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62.5%（1-37.5%）；在第三个菜季，张雨彬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均为99.5%（1-0.5%）。张雨彬与润恒公司签订三个菜季的经营合同,每个菜季均约定了相同的到货量，应当认为每个菜季均有相同拓展费分配，故每个菜季的拓展费应为拓展费总额的三分之一。根据对双方当事人违约责任的认定，因张雨彬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张雨彬收取的拓展费应按前述比例返还，润恒公司亦存在相应违约行为，故其要求全部返还业务拓展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张雨彬第一个菜季不应返还业务拓展费，第二个菜季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145833元（700000元÷3×62.5%），第三个菜季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232167元（700000元÷3×99.5%）。综上，张雨彬应返还润恒公司业务拓展费金额为378000元。二、关于利息应否给付及起算时间、标准问题。双方合同约定，若张雨彬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出现以上条款违约，必须无条件退还润恒公司支付给张雨彬的全额业务拓展费，双方合同的履行期限为自2013年5月31日起至2016年5月30日止，因润恒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对张雨彬的到货量进行结算并主张返还，双方合同也未就违约后拓展费返还的时间予以约定，故该利息应自润恒公司就本案提起诉讼之日，即2021年3月4日起算，现润恒公司要求按照年利率６%的标准主张利息，但其未举示证据证明存在超过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或损失，本院酌定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即利息的支付标准应以本金378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3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润恒公司诉讼请求中超过该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三、关于张雨彬的抗辩主张。张雨彬辩称其与润恒公司约定每车货为20吨，故应当按照实际进货吨数换算车数，润恒公司不认可，其亦未举证证明，对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其他抗辩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雨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业务拓展费378000元；二、张雨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利息（以本金378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3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计5400元，保全费4020元，共计9420元（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付），由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525元，张雨彬负担5895元，张雨彬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付款给付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法定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晓萃（）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