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6民终1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赞春，男，1968年6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糖业集团防城精制糖有限公司。住所：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防城镇白龙路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3552250104T（1-1）。 法定代表人：宁翠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耀才，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凤，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覃福，男，1963年5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上诉人李赞春因与被上诉人广西糖业集团防城精制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防城精制糖公司）及原审被告覃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3民初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赞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 -2- “另查明”一段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防城精制糖公司的扶持资金是根据其年度扶持政策、糖料甘蔗收购协议书有关规定约定来实施以及发生交易，扶持款全部发生在覃福的户头，与李赞春无关，本案属于覃福与防城精制糖公司的预付款买卖合同，证实该法律关系的证据《覃福借还、欠款明细》、覃福户头预借农资实物凭证、《关于要求预借土地租金的申请报告》、《糖料蔗砍收委托书》、《关于预借原料蔗确收工钱的申请》、《糖料甘蔗收购协议书》等，已作为二审新证据提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防城精制糖公司未能提供2012年-2014年李赞春预借蔗种、化肥、农药机耕等预借款合计380,695.2元的证据，也未能提供李赞春归还287,702.6元的证据，而2012-2014，覃福始终未收到土地租金20万，防城精制糖公司预借款仅为180,695.2元，原料蔗生产总值为287,702.6元，减去预借款尚剩余107,007.4元，因防城精制糖公司主张未归还的欠款为92,992.6元，通过计算，覃福没有违约，防城精制糖公司应兑现拖欠覃福的进厂原料蔗款14,014.8元。涉案预借款发生在2012年、2013年度榨季，榨季期是2012年11月-2013年5月，当年3月-5月是两个月，即约定还款时间为2个月，至今时间已过去八年以上，防城精制糖公司在一审中其未提出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况下，是对债权债务归于自身的默认，再者，覃福与防城精制糖公司签订的收购协议书约定合同有效期仅有一年，涉案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 防城精制糖公司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在二审提出的，不予支持，而且在本案中，李赞春没有新的证据证实诉讼时效已过，而且在本案中，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 覃福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3- 防城精制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赞春、覃福归还防城精制糖公司借款92,992.60元并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1,062元，保全费1,0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防城精制糖公司要求地方政府支持本地甘蔗种植，防城区人民政府遂下发了“关于抓好甘蔗生产”的相关文件，文件要求防城精制糖公司制定相应的扶持蔗农的政策。按照防城精制糖公司的扶持方案，蔗农根据种植亩数，可以享受对应的机耕费、蔗种、肥料、农药等项目的“预付定金”补贴及“现金预借”扶持。扶持方案和收购协议还规定，蔗农出产的糖料蔗必须由防城精制糖公司进行统一回购，回购过程中防城精制糖公司优先从蔗农的甘蔗价款中扣除上述预付定金和预借款本息，剩余部分才支付给蔗农。 另查明，本案中，李赞春于2012年至2014年期间因种植甘蔗生产需要，向防城精制糖公司申请借款现金及向防城精制糖公司购买蔗种、化肥、农药、机耕费等预借款合计380,695.2元。2013年2月19日至2014年1月3日期间，李赞春通过甘蔗款等抵扣蔗种、化肥、农药、机耕费及部分借款归还287,702.6元，尚欠防城精制糖公司借款92,992.6元。 再查明，防城精制糖公司更名前的企业名称是广西农垦糖业集团防城精制糖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防城精制糖公司提供的证据虽然载明系李赞春向防城精制糖公司预借现金及向防城精制糖公司购买蔗种、化肥、农药、机耕费等预借款，但防城精制糖公司、李赞春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民间借贷的合意，且本案防城精制糖公司也不具备向不特定群体发放借款的资质，结合全案案情，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当属于预付款的买卖合同关系，即防城精制糖公司向李赞春预付货款、蔗种、化肥、农 -4- 药、机耕费用于防城精制糖公司种植生产经营，待李赞春收成后再通过抵扣、支付的方式向李赞春进行回购，以满足自身糖业生产的需要，所以本案应当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依照法律规定，李赞春未能按约定交付甘蔗，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防城精制糖公司请求李赞春返还92,992.6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覃福，因其已经将甘蔗地转包给李赞春种植并否认收到防城精制糖公司的款项，李赞春对此予以认可，覃福已经对款项作出了合理的说明，在防城精制糖公司未能提供其他支付凭证证明涉案款项已经实际支付给覃福的情况下，对防城精制糖公司要求覃福返还92,992.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赞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防城精制糖公司92,992.6元；二、驳回防城精制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4元，减半收取1,062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2,082元，由李赞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赞春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覃福借还、欠款明细》，证明覃福欠款凭证；2．覃福户头预借农资实物凭证①-⑧，证明欠款是覃福的户头；3.《关于要求预借土地租金的申请报告》，证明覃福没有收到该笔现金；4.覃福《糖料蔗砍收委托书》、叶子幸《关于预借原料蔗确收工钱的申请》，证明约定还款时间；5.《糖料甘蔗收购协议书》，证明防城精制糖公司买卖合同格式。经质证，防城精制糖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以上证明目的。覃福认为以上证据与其无关。本院认为，经核实，防城精制糖公司已在一审提交以上证据1-4，以上材料并非新证据，但本院会综合考虑作为定案参考依据；证据5签订于本案债务发生之后，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 -5-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李赞春于一审中认可覃福没有参与、经手甘蔗种植、没有实际管理与经营权，涉案甘蔗系其挂覃福的名义进行种植。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扶持款项是否系李赞春向防城精制糖公司所预借的问题，李赞春主张本案实际用款人为覃福，法律后果应归其承担。本院认为，虽然防城精制糖公司提交的《种植甘蔗预借款收据》、《关于要求预借土地租金的申请报告》、《糖料蔗砍收委托书》、过磅单等证据的落款确实有覃福，但李赞春于一审中认可覃福没有参与、经手甘蔗种植、没有实际管理与经营权，涉案甘蔗系其挂覃福的名义进行种植，部分收据亦由其代覃福所签，现其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作出相反陈述，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亦不能提供其他辅助证据，故本院对其并非涉案款项预借人的主张，不予采信，本院认定涉案款项系李赞春向防城精制糖公司所预借。 关于涉案款项20万元是否已交付的问题，李赞春主张其或覃福均未收到该笔款项，不应由其偿还，本院认为，按照防城精制糖公司的扶持方案，蔗农根据种植亩数，可以享受对应的机耕费、蔗种、肥料、农药等项目的“预付定金”补贴及“现金预借”的扶持。本案中，李赞春根据扶持方案，为承租土地种植甘蔗，向防城精制糖公司出具《关于要求预借土地租金的申请报告》，该报告载明其向防城精制糖公司申请预借现金20万用于交清地租，同时承诺预借款项用进厂原料蔗款偿还，防城精制糖公司同意该申请及其还款计划并指出将该款项转入案外人账户以保证专款专用。结合报告内容、李赞春种植情况、20万元的申请目的，本院认定涉案20万元已交付用于租赁土地种植甘蔗。 关于李赞春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是否应予采纳的问题，依据《种植甘蔗预借款 -6- 收据》、《关于要求预借土地租金的申请报告》、《糖料蔗砍收委托书》等证据，足以证明防城精制糖公司于2012年至2014年期间共预付38,0695.2元给李赞春生产糖料蔗，再依据过磅单、扶持方案及双方关于甘蔗回购用于抵扣预借款的约定，足以认定李赞春通过甘蔗款及其他款项抵扣已归还287,702.6元，尚有92,992.6元未能归还，按约，李赞春应将防城精制糖公司多付的款项返还给防城精制糖公司。李赞春于二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未提交新证据证明防城精制糖公司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规定，其于二审中方才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采纳。防城精制糖公司于本案诉请李赞春返还92,992.6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李赞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24元，由上诉人李赞春负担（本院准许缓交至本案执行前）。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7- 审 判 长 黄大亮审判员刘帅武审判员栾彩云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邹 采 伶 书  记  员 钟 璐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