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91民初5490号原告：杨若磊，男，198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插画师，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燕，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师大弘文（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李银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浩，男，该公司员工。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麻岭社区科技中一路腾讯大厦35。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宜婕，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若磊（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师大弘文（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师大弘文公司）、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若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被告师大弘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浩，被告腾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宜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若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在涉案微信公众号“光明小记者官微”首页置顶位置、《法制日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2.判令被告师大弘文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0元，律师费1500元，公证费200元，共计22000元。事实与理由：被告师大弘文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光明小记者官微”使用原告名为“25条趣味定律”的美术作品（以下简称涉案作品）。涉案微信公众号发表的文章是以商业宣传、营利为目的的，用图片等吸引网民进行阅读关注传播其微信公众号，进行宣传，甚至将原告作品与其商品、宣传文字贴切、形象的结合在一起，引起消费者的关注，获得阅读量和广告宣传，以此获取巨大的商业利益。被告师大弘文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性质和目的为商业广告宣传，将原告作品用于其微信公众号中，并进行编辑、制作、传播的行为未经原告许可，未支付费用，未署名，严重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腾讯公司作为微信平台的提供者，对侵权广告负有监督审查责任，应对本案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师大弘文公司辩称，1.涉案作品系我司转载，我司并无侵权故意；2.涉案推文的阅读数仅有32次，造成的影响较小。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腾讯公司辩称，一、涉案作品由微信公众号“光明小记者官微”发布，腾讯公司为微信用户提供的是中立的网络服务平台，而非涉诉信息的发布者，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1、腾讯微信公众平台是为用户提供信息发布和交流的平台服务提供商。微信用户在注册和使用微信公众号之前，需阅读和同意《微信公众平台服务协议》，协议明确告知用户：“本服务是腾讯向用户提供的信息发布、客户服务、企业管理以及与此相关的互联网技术服务”“你用以参与本服务的微信公众账号由你独立维护、运营并独立承担全部责任。腾讯不会、也不可能参与该公众账号的运营等独立活动.....”。腾讯公司已经在其网站首页公开说明了其提供的是信息发布等中立的平台服务（且在类似案件中，法院均以判决的形式认定腾讯公司作为网络服务平台的法律地位），微信平台上的所有信息都由用户自行编辑，发布，微信用户应对其账号下发布信息的真实合法性等负责，也应承担该账号下产生的所有风险。2、涉案文章由微信用户“×××”在其微信公众号（光明小记者官微）中发布，作为文章的发布者，即便文章存在侵权行为，相应的法律责任也应该由微信用户承担。腾讯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并不主动对微信用户发布的信息做任何的编辑、修改、推荐等行为，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3、微信公众平台提供的服务性质上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作为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腾讯公司对公众号通过公众平台在其运营管理的公众号中发布的信息，没有普遍审查的义务。二、腾讯公司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无任何主观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1、腾讯公司作为平台提供者，已经进行了事前提醒。任何用户注册、使用微信公众号之前，需阅读及同意《微信公众平台服务协议》，该协议第六项【用户行为规范】里明确约定微信公众平台用户不得发布、传送、传播、储存侵害他人名誉权、肖像权、知识产权、商业秘密等合法权利的内容；微信用户应承担由其公众号发布内容引起的所有风险。同时，微信公众平台首页的《微信公众平台侵权投诉指引》已明确微信公众平台的投诉指引，对侵权救济途径做了详尽说明，用户认为自己合法权益受到侵犯的，可以按照公示的侵权投诉指引进行有效投诉。然而我方并不明知或者应知涉案文章的存在，我司在收到诉状前并不知情。2、腾讯公司作为平台提供者，已经采取了必要措施。在接到诉状后，我司已及时核实并确认文章已删除。综上，涉案文章由微信用户发布，而微信用户数量众多，其发布的信息更是不计其数。我司客观上不可能而且法律也没苛以网络服务提供商对微信上的海量信息进行实质性审查的义务。涉案前，我司没有收到原告的投诉，涉案后，我方及时核实涉案文章并确认删除。腾讯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符合法律规定的避风港原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杨若磊提交的涉案作品源文件截图、站酷网发表链接及截图显示：涉案作品为系列漫画作品，以一名戴眼镜的男孩为主角，图片上部为漫画作品，下部为文字描述，修改时间为2010年12月27日；站酷网用户名“天朝羽”原名为杨若磊，“天朝羽”于2010年12月27日发表了标题为《2011新年快乐!趣味定律25条！》的文章，文中使用涉案作品“苹果定律”“快乐定律”“幸福定律”“地位定律”“沉默定律”“动力定律”“受辱定律”“愚蠢定律”“价值定律”“失眠定律”“人生定律”“谈话定律”“结局定律”“痛苦定律”“惯性定律”“游戏定律”“指责定律”“旅游定律”“金钱定律”“危难定律”“备份定律”“时间定律”“寻找定律”“合作定律”“混乱定律”作为配图，图片上有“@天朝羽”的字样，点赞数60。原告另提交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截图显示：取证时间为2020年9月14日；被告在其认证的微信公众号“光明小记者官微”（微信号：×××）于2020年5月31日发布标题为《老师家长，告诉孩子25个趣味定律，人生或许有所不同！》的推文，文中使用了25张与涉案作品一致的图片作为配图，未署名作者；文末注明“本文源于中国教育报好老师，转载请注明出处”的字样。被告师大弘文公司提交涉案推文后台阅读量截图显示该内容已删除，涉案推文的阅读量为32次。被告腾讯公司提交《微信公众平台服务协议》《微信公众平台侵权投诉指引》及侵权页面截图，证明腾讯公司仅为服务提供者，并非侵权人，且已经于事前进行提醒；微信官网及公众号多处设有投诉指引以保护各方权益；涉案侵权链接已不存在，腾讯公司已尽到注意义务。庭审中，原告确认涉案推文已删除。上述事实，有涉案作品的源文件截图、发表链接、网页截图、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截图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交了涉案作品的源文件信息和发表网页截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享有涉案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署名权在内的著作权。被告师大弘文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账号中将涉案作品作为推文内容配图使用，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美术作品，且未给涉案作品署名，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署名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侵权责任。关于赔礼道歉，被告师大弘文公司使用涉案作品时未为原告署名，侵害了原告涉案作品人身权中的署名权，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法律责任，具体方式本院将考虑被告师大弘文公司的使用方式和范围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被告腾讯公司作为微信公众号的经营者，是网络服务提供者。具体到本案，腾讯公司对涉案侵权行为并无过错，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原告对腾讯公司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损害赔偿数额，由于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酌情确定损害赔偿数额：1.涉案作品及作者在互联网中具有一定知名度；2.涉案作品为系列漫画美术作品；3.涉案推文中无明显商业推广内容；4.被告在同一篇推文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且注明了来源，无明显侵权故意；5.涉案推文的阅读数较少，传播范围有限。原告主张公证费及律师费，但未提交票据佐证，因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师大弘文（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在涉案微信公众号发表声明，声明保留四十八小时，向原告杨若磊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根据杨若磊的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师大弘文（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师大弘文（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杨若磊经济损失5000元；三、驳回原告杨若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杨若磊负担135元（已交纳），由被告师大弘文（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丁晓云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欣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