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建堂，男，1963年4月28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泸西县永宁乡大永宁村。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林冲，云南云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泸西县永宁乡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住所地：云南省泸西县永宁乡大永宁村。法定代表人：马锦波，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克月，云南兴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梅，云南兴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西县永宁石老虎砖瓦厂，住所地：云南省泸西县永宁乡大永宁村石老虎电站旁。经营者：王云德，男，1993年4月10日生，汉族，农民，现住云南省泸西县。上诉人胡建堂因与被上诉人泸西县永宁乡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永宁服务中心）、泸西县永宁石老虎砖瓦厂（以下简称：石老虎砖瓦厂）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7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建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即上诉人对其一直自主经营管理近二十年的土地享有合法的使用权，任何个人和组织无权干涉和阻扰。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永宁乡兽医站在2000年初将需建盖的种猪基地交由上诉人承建，并承诺资金全部到位，上诉人施工后因兽医站分文未付，双方进行了一次结算，工程款为55249.45元。结算后兽医站仍未付工程款，时任站长刘永忠要求上诉人继续施工，并承诺如果拿不到钱就把基地下面的荒山抵给上诉人永久使用，上诉人在无奈之下只有续签合同继续建盖猪圈。猪圈建好后双方又进行了结算，兽医站在支付了4557.25元工程款后，剩余款项一直未支付。其间，兽医站写了一份将上诉人工程款折抵承包荒山租金的合同，乡政府叫上诉人补交了30000元后，承诺给上诉人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将土地给上诉人永久使用，但乡政府至今未为上诉人办理相关土地使用权证。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永宁兽医站关于出租部分场地使用权的合同》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未参与签订该合同，也没有在合同上签字确认，落款处的签章系刘永忠骗用上诉人的印章加盖的。本案诉争的土地系乡政府承诺给上诉人永久使用的，一直都由上诉人合法经营管理使用，只是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且诉争土地上的房屋和附属设施都是由上诉人投资建成，一审法院依据《永宁乡人民政府关于收回永宁兽医站出租畜牧示范基地的告知书》判决上诉人返还土地及房屋，并承担逾期两年的租金，判决不客观、不公正。故请二审法院充分审查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并进行实地考察，结合本案事实真相，正确适用法律，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永宁服务中心辩称，其与上诉人于2000年11月30日签订的《永宁兽医站关于出租基地部分场地使用权的合同》合法、有效，诉争土地至今仍登记在其名下，其享有合法使用权，上诉人应当依照双方于2000年11月30日签订合同的约定内容，返回租赁土地及地上所有房屋。故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石老虎砖瓦厂未作答辩。永宁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返还原告位于泸西县永宁乡大永宁村石老虎电站旁的房屋及土地。2.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返还基地房屋及土地之日止的租金（暂计至2020年5月31日）共计人民币7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5月5日，永宁兽医站欲在位于泸西县永宁乡水电厂（石老虎电站）旁边的地块建盖畜牧基地（无形资产—土地使用权卡片编号为TD1995000002），但因缺少建设资金，故向永宁乡人民政府请示，欲将该片土地一分为二，把该地部分土地的使用权向外出租，租期18年，租金用作基地的基础设施建设。在永宁兽医站请示汇报期间，胡建堂成立的临时施工队，挂靠在泸西县永宁建筑公司名下，编为永宁建司四队，承包了永宁兽医站畜牧养殖基地的基础建设工程（场地平整），约定工程款为55249.45元。同年11月6日，永宁乡人民政府批准永宁兽医站的上述请示。之后畜牧基地场地平整施工完成，永宁兽医站未支付胡建堂工程款，而把永宁兽医站畜牧养殖基地一分为二，将基地下半部分的土地使用权出租给被告胡建堂管理使用，永宁兽医站与胡建堂补签《永宁兽医站关于出租基地部分场地使用权的合同》，甲方为永宁兽医站，乙方为永宁建筑公司四队，乙方签字落款“永宁建司四队”与“胡建堂印”，合同约定土地租期18年，从2000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止，租金为55249.45元，建设资金与租金相互冲抵，甲乙双方互不支付款项。同时，合同还约定了租期届满后，乙方所建的地上建筑物归甲方使用，乙方不得拆走或毁坏，租赁期内若有转租行为需经甲方同意等内容。此后胡建堂在该承租地上建盖了砖瓦房。2018年12月租赁期满后，胡建堂未与永宁兽医站续签合同，而将上述承租地转租给石老虎砖瓦厂生产经营。2019年3月4日，泸西县实施机构改革，将永宁兽医站合并到永宁服务中心。2020年3月2日，永宁服务中心向胡建堂和石老虎砖瓦厂送达了《关于收回永宁兽医站出租畜牧示范基地告知书》，明确告知：2020年4月1日原告将收回该承租地的使用权，要求石老虎砖瓦厂停止生产。但胡建堂未返还承租地及房屋，被告石老虎砖瓦厂也未停止生产经营。2020年7月6日，原告永宁乡服务中心向法院起诉，要求二被告返还该承租地及地上建筑房屋。庭审过程中，原告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二被告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返还承租地及房屋之日止的租金，租金按被告胡建堂转租给被告石老虎砖瓦厂的标准计算。被告胡建堂否认与永宁兽医站签订过《永宁兽医站关于出租基地部分场地使用权的合同》，但不愿意对该合同中的印章提出司法鉴定，认可该合同中第二条基础建设标准（场地平整）的三项内容，现原、被告双方均认为本案纠纷与永宁建筑工程公司无关，均表示不追加该公司为本案当事人。上述事实，有开庭笔录、询问笔录、永宁乡机构改革实施方案、永宁兽医站关于出租基地部分场地使用权的合同、无形资产土地使用权登记表、永宁兽医站关于出租基地部分土地使用权的请示报告、永宁乡人民政府关于收回永宁兽医站出租畜牧示范基地的告知书、永宁乡人民政府关于停止生产的告知书、关于永宁建筑公司四队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永宁乡兽医站与被告胡建堂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因泸西县实施机构改革，将永宁兽医站合并到永宁服务中心，永宁兽医站的合同权利义务由永宁乡服务中心承继。本案中，原告依约将畜牧养殖基地部分土地交付给被告胡建堂管理使用，租赁期限届满，被告胡建堂应将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归还给原告，但实际上该合同租赁期届满，原告未向被告胡建堂主张返还，被告胡建堂继续管理使用该承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故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租赁合同。现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土地并支付租金的诉请理由成立，予以支持，2018年12月至租赁地返还之日止的租金标准为255.78元/月（55249.45元÷216个月）。租赁期届满后，被告胡建堂擅自将该诉争地转租给被告石老虎砖瓦厂，未取得原告的同意，违反合同约定，系无权处分，现原告要求返还承租地，被告石老虎砖瓦厂应与被告胡建堂共同承担返还土地的责任。被告胡建堂辩解政府已将该承租地划拨归其永久使用，但仅提供了三张承租地的现场照片予以证实，却未提供相应的土地划拨批文，且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故被告胡建堂的辩解，不予采纳。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租金标准要按被告胡建堂转租给被告石老虎砖瓦厂计算，其变更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永宁兽医站与永宁建司四队于2000年11月30日签订的《永宁兽医站关于出租基地部分场地使用权的合同》；二、被告胡建堂、泸西县永宁石老虎砖瓦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泸西县永宁乡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位于泸西县永宁乡水电厂（石老虎电站）旁畜牧基地的土地及房屋；三、由被告胡建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按255.78元/月的标准支付原告泸西县永宁乡农业综合服务中心自2018年12月至土地返还之日止的土地租金；四、驳回原告泸西县永宁乡农业综合服务中心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被告胡建堂承担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永宁服务中心、石老虎砖瓦厂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胡建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永宁畜牧兽医站建盖猪厩、房屋合同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胡建堂以永宁乡建筑四队的名义为兽医站建设施工的事实；2.永宁乡畜牧兽医站基地平整收方情况复印件、永宁畜牧兽医站实施畜牧扶贫项目建立良种基地工程结算复印件、永宁乡畜牧兽医站基地平整施工图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胡建堂施工后双方进行结算，并确认金额为55249.45元；3.工程款、承包款收据复印件三份，欲证明：本案诉争土地不存在租用关系，系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是用胡建堂的工程款抵扣了承包费；4.荒地承包费收据复印件二份，欲证明：胡建堂向乡政府缴交纳了3万元办理土地转让手续的费用。经质证，被上诉人永宁服务中心对证据1的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对证据2结算单据真实性无异议；对收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认为工程款、承包款收据可以印证双方土地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对收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及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石老虎砖瓦厂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3，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能证实胡建堂为兽医站建设施工、工程款结算及用工程款支付租用土地承包款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系由永宁乡政府出具的收据二份，证实收到胡建堂的荒地承包费30000元，对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永宁兽医站关于出租基地部分场地使用权的合同》是否有效；案涉的土地及房屋是否应该返还。本院认为，（一）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永宁兽医站与胡建堂于2000年11月30日签订的《永宁兽医站关于出租基地部分场地使用权的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2019年3月9日泸西县机构改革，将永宁兽医站合并到永宁服务中心，故永宁兽医站的合同权利义务由永宁乡服务中心承继。（二）双方签订的《永宁兽医站关于出租基地部分场地使用权的合同》约定：土地租期18年即自2000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止，合同还约定了租期届满后，乙方（胡建堂）所建的地上建筑物归甲方（永宁兽医站）使用，乙方不得拆走或毁坏，租赁期内若有转租行为需经甲方同意等内容。依据该合同约定，承租期限已于2018年11月30日届满，胡建堂应将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返还给永宁服务中心，租期届满时永宁服务中心未要求胡建堂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故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租赁合同。2020年3月2日，永宁服务中心于向胡建堂和石老虎砖瓦厂分别送达了《关于收回永宁兽医站出租畜牧示范基地告知书》，并明确告知于2020年4月1日将收回该承租地的使用权，要求石老虎砖瓦厂停止生产。胡建堂在租赁期届满后，未经永宁服务中心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该案涉土地转租给石老虎砖瓦厂使用，违反合同约定，故应由石老虎砖瓦厂与胡建堂共同承担返还土地的责任。永宁服务中心要求返还土地及房屋并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租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主张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落款处的签章系刘永忠骗用上诉人的印章加盖，但在二审法庭调查时，上诉人胡建堂对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案涉土地系乡政府承诺给其永久使用，但其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建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胡建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红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宋安娥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董祎书记员朱蔼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