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13民终2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鼎坊家具店，住所：佛山市顺德区×××××××××××××。经营者：胡勇，男，汉族，1985年9月8日出生，住址：重庆市云阳县××××××××××，公民身份号码430××××××××××××916。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园，系广东南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华，系广东南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永强，男，汉族，1963年6月1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台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755。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鼎坊家具店因与被上诉人曾永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东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3民初382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鼎坊家具店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依法予以改判，具体上诉请求为：1、请求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2、请求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案涉家具；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主张案涉货物返还，即原告对查封标的存在异议”并据此认定上诉人应向另案申请解封或提出执行异议，不应直接提起民事诉讼，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对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属事实认定不清、案件焦点归纳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具体事实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主张案涉货物返还，即原告对查封标的存在异议”，将两案不同的法律关系混为一谈，甚至是等同，明显属认定错误。1、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在于对案涉家具进行确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购销合同》中约定，在被上诉人没有付清全部货款之前，上诉人对案涉家具享有所有权。基于此条款，结合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也未达到法定75％的标准，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案涉家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未作实体审查，属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上诉人应对另案执行标的提起异议，仅是上诉人可以对特定的第三人提起的救济途径，但并不能取代本案的诉讼。即便上诉人对另案提起查封或执行异议，也是基于物权排除案外人对案涉家具采取的查封或执行措施，系在个案中针对特定的第三人采取的救济措施，无论是救济措施的范围、对象或是效力均不能代替本案的确权之诉，毕竟本案物权确认之诉是对任何第三方的公示，享有绝对性，二者不具有等同性。一审法院将上诉人的确认之诉求转换甚至等同于对执行标的存在异议，导致本案焦点归纳错误，本案的焦点应是案涉家具所有权归谁所有，而非上诉人应采取何种救济途径。二、本案与另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系上诉人不同的救济途径，二者并非只能择其一，更非只能向另案提起异议。一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错误，导致程序违法，剥夺了上诉人的起诉权与胜诉权。（一）本案与另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可采取不同的救济途径。1、本案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因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产生的诉讼，上诉人提起诉讼，意在对案涉家具的所有权进行司法确认，并取回案涉家具，该法律关系主要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并不涉及案外第三人。2、另案是指被上诉人曾永强与案外人XX富都XX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因被上诉人拖欠案外人租金导致上诉人所有权保留的案涉家具被案外人申请法院查封，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有权就另案查封或执行提起异议。但这是法律赋予上诉人的权利，而非义务，并无任何法律对上诉人的救济途径设置前置程序——即必须在另案提起查封或执行异议，而不能直接提起本案诉讼。（二）一审法院以必须在另案中提起查封或执行异议为由，裁定驳回本案起诉，系程序违法、法律适用错误。1、就本案而言，上诉人是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的法人，本案有明确的被告及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也属于一审法院受理的范围，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反而引用本条第四款规定裁定驳回起诉，实在是法律适用错误，导致剥夺了上诉人的起诉权与胜诉权。即便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与另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也可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暂时中止本案审理，待另案裁定后再视情况恢复审理，而非是直接裁定驳回本案起诉。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须在另案中提起异议，而非直接提起本案诉讼，对上诉人过于苛求，在实践上也不具有可操作性。在本案一审受理之前，上诉人并不知道另案已经起诉，而是在一审申请查封案涉家具之后，方才得知案涉家具已被另案在先查封。如依一审法院认定，必然陷入一个逻辑悖论：（1）上诉人如不提起本案诉讼，对另案可能不知情，更何谈提起执行异议，则两种救济措施都未提起。（2）如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又被裁定驳回起诉，告知得另案寻求救济，即本案存在的意义仅在于得知另案后再提起救济途径。如此情况，暂且不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至少造成了诉累，给当事人造成司法的不便利，有违司法便民的政策。（三）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与另案的救济途径不仅不冲突，更有利于另案的妥善解决。如本案确认案涉家具的所有权为上诉人所有，公示上诉人对案涉家具的所有权，无疑有利于上诉人排除另案对案涉家具采取的查封或执行措施。毕竟，另案尚未对案涉家具采取执行措施，案涉家具尚处于法院查封的状态，所有权并未移转，不存在物权确认之后无法履行的问题。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剥夺了上诉人的起诉权，造成本案审理不公。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曾永强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鼎坊家具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大奔沙发10件套、国色天香沙发6件套、财源沙发素面6件套、财源沙发雕花10件套、1.38米雕花圆桌、橡头椅1套、1.3.8米通板圆桌、橡头椅1套、2.2米团圆电视柜1个以及2.2米高脚电视柜1个，该家具价值合计93380元。3、判令被告支付律师费5000元。4、判令被告支付担保费800元。5、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承担物品折旧损失及运费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鼎坊家具店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胡勇，经营范围为销售家具。2019年7月2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产品：一、甲方所提供的产品及费用清单序号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元）金额（元）01大奔沙发10件套283002830002国色天香沙发1+2+36件套139001390003财源沙发素面1+2+36件套138001380004财源沙发雕花10件套2050020500051.38米雕花圆桌，橡头椅1+61套55405540061.38米通板圆桌，橡头椅1+61套57405740072.2米团圆电视柜1个28002800082.2米高脚电视柜1个28002800合计玖万叁仟叁佰捌拾元整（93380元）保证金壹万元整二、合同期限自2019年7月10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止，共计5个月。在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向甲方下达的订单（不限于上述产品），均适合本购销合同的约定。四、运输方式及运费甲、乙协商采用物流运输方式，货物交付前的费用由甲方承担，交货后乙方自行承担运费，交付时货物风险转移至乙方。八、付款方式及期限付款期限为月结170天。十一、违约责任若乙方逾期付款，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每逾期一日，按未付货款的1%计算；逾期超过10天的，甲方有权利停止接单停止供货，单方解除合同。甲方为催收而产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担保费等费用由乙方承担。十二、所有权保留条款甲方向乙方交付的产品，在乙方未付清全部货款前，所有权仍归甲方所有。十三、担保条款担保人自愿为乙方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担保范围是本合同项下的货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担保费等相关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半年。合同还约定其他条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7月10日，向被告送货国色天香6件套价值13900元，财源素面6件套价值13800元，年大奔沙发10件套价值28300元、财源沙发雕花10件套价值20500元、1.38米雕花圆桌+6张橡头椅价值5540元，1.38通板圆桌+6张橡头价值5740元、2.2米团圆电视柜价值2800元、2.2米高脚电视柜价值2800元，被告在该订货单上注明：“以上产品在本年度元旦前结清。返单打钱发货。保证金壹万元正微信转。”2019年7月11日，被告支付10000元给原告，2019年12月23日，被告支付3380元给原告，2020年1月4日，被告支付4800元给原告。2020年6月9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30日作出（2019）粤1323民初7377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涉案的财产且该判决已进入执行程序。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9日作出（2020）粤1323民初382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涉案财产【详见（2020）粤1323民初3822号民事裁定书】。以上事实，有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鼎坊家具店提供的起诉状、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结欠单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材料在卷为据。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涉案货物已被一审法院另案查封并进入执行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的规定，原告主张案涉货物返还，即原告对查封标的存在异议，故原告应向一审法院申请解封或提出执行异议。如对异议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不是直接提起民事诉讼。据此，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解除合同及返还涉案货物，不符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驳回起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鼎坊家具店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139.75元（原告已预交），一审法院予以退回给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鼎坊家具店；保全费1012元，由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鼎坊家具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起诉返还的货物系被另案查封的财产且另案已进入执行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于上述情况下就该财产所发生的纠纷，上诉人应通过提出执行异议或异议之诉的途径进行救济，而不应通过本案普通诉讼的审理予以解决。一审法院认定有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鼎坊家具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二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吴晓露书 记 员 黄苑婷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二）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四）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