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8民初3118号原告：上海婉冰建筑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王凤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新，上海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上海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天络行品牌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张丽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鹏，上海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茜，上海七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上海婉冰建筑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天络行品牌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凤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新、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婉冰建筑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人工费人民币34,266.67元、材料费30,800元、交通费264元；2.判令被告偿付违约金20万元。事实与理由：2020年8月26日，原告与被告进行沟通展台搭建事宜，2020年9月10日，双方对于合同内容达成一致意见。当日，原告将合同文件及设计效果图邮寄给被告，被告于9月14日签收。9月21日，被告将盖章后合同的照片发送给原告，但未将合同原件交付原告。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积极履行，并代替被告向展方缴纳保险费、管理费、电箱费等，同时为被告提供展位平面图及施工图。9月27日，被告单方通知原告解除合同，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应当偿付原告经济损失及违约金，故原告诉诸法院。被告上海天络行品牌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双方处于合同磋商阶段，系争合同未成立。即使合同成立，被告终止合作系因原告不能胜任承揽的工作内容，并非被告违约，被告作为承揽方享有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此外，原告主张的人工费、材料费等内容缺乏依据，违约金不符合合同约定，且金额过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9月8日，原、被告工作人员通过微信沟通合同事宜，9月8日，原告人员向被告人员发送合同文本，被告人员对付款方式提出修改意见后，于9月10日向原告发送合同文本，并陈述“打印清洁版，盖章，寄到我公司，我这两天出差，下周寄给你”，原告人员回复“我们财务今天没在，明天开好寄给你可以吗？”被告人员回复“可以，下周一我收到就可以”并向原告人员发送开票资料。9月24日，原告向被告邮寄合同纸质版，被告于9月14日签收。期间，原告人员催促被告将合同盖章后寄回来，9月21日17时18分，原告人员向被告人员发送合同签章页图片，显示被告已在合同加盖公章、原告落款处尚未盖章，并陈述“这份你们还没盖，将这份寄给你们”。原告人员回复“好的，没事，我们自己回来补”并向被告发送收信地址。同日，被告人员向原告人员发送邮寄快递凭证。9月21日19时11分，被告人员说“你们设计师先停一下吧，我们找到方案再往下。”“明天聊下方案，看怎么推进”。原告人员回复“我窗帘都买好了，我觉得重新调整还是个挺麻烦的事，你这个材质都变了，审图系统都已经关闭了，现场主场查出来就不好搞”“我们老板也不一定同意你们这样改哦，主要时间上已经很紧张”。被告人员回复“先看看能做到什么程度吧”。9月22日，原告人员询问“合同你这边没有寄出来吗？我看了没有记录。”被告人员回复“这两天快递没来取件。”“不过你们这边修改怎么弄啊，你们领导看了么？”原告人员回复“我们老板和设计师都不同意，这样设计就要重新来一遍了”“时间来不及，审图也不允许，临时变动弄得很仓促”“展会上别家的项目我们都已经在制作了”。9月23日，原告人员说“刚和领导沟通了，时间上确实来不及，还是按照我们的结构来做吧”“我们前期沟通那么久，修改那么多次，现在临时改确实不行。”被告人员回复“品牌形象对我们很重要，展览关键是呈现效果，否则意义不大。我们电话沟通一下。”2020年9月4日至9月23日期间，原、被告多名工作人员在微信群“泰迪珍藏授权展位设计沟通”中沟通展品邮寄、展台设计修改及选材等内容，期间被告人员提出多次修改意见，原告催促尽快确认细节，之后需要出施工图。9月18日，原告人员说“你们再确认一下，没什么问题我们就出施工图。”9月21日，被告人员提出变更设计方案，并发送新的设计方案样本图片(与原有设计方案不同)，要求按照新的设计方向。原告人员询问“你们现在是想按照去年的方案去做吗？”，被告人员回复“嗯”“先考虑下材料的定作问题。”9月27日，原告人员说“之前杨经理担心我们的配合度，我们周五销售部、工程部一起去你们公司当面沟通过，已经很肯定表明了我们工作的配合度完全可以胜任，请放心。敬请各位尽快把后期工作一起配合好。”被告人员回复“多谢两位，但出于综合时间和经验上的考虑，本次暂不与贵司继续，期待下次合作。”原告人员提出之前一直在沟通，而且已经找好了新材料供应商国内，被告单方违约，需要赔付原告采购材料、施工图、人工以及工厂档期的损失。被告人员回复“是得到你们从设计、业务到老板层面都明确否定不做，我们才不得不找别的办法。”“如果你们一早肯按照新方案修改可继续合作，我们何必忙活”“你们表示不能做，展会必须执行，所以我们不得不找新的方案”“我们合同没有正式签署，本着合作意愿，双方都有投入，从来不是单方面。”系争合同文本载明：被告委托原告负责全球授权展上海站LEC涉及与搭建工作，合同含税总价11.80万元。进馆时间2020年10月8日，开展时间2020年10月10日，撤展时间2020年10月12日，展览地点上海国家会展中心，施工面积108平方米，展位号2-1E37、38。合同价格组成包括原告人员进出馆、物料购买费、展台搭建制作及安装费用，包含场地管理费、电箱费、保险费等费用。被告责任为向原告人员详细描述参展目的、展出内容、预期效果等，并提供相关的背景资料，为原告的策划、创意、设计提供素材；展台装修中的文稿、图片、标识、宣传口号，由被告提供已经确定的详细文稿内容，并在进馆前15日全部提供给原告并由原告负责制作等内容。原告责任为按照双方确定的设计图纸严格施工，保证质量良好，设计图纸、报价单是合同组成部分；根据被告确认的设计方案、技术方案(即合同附件)购置物料，及时组织施工，展台确保在2020年10月9日下午全部完工并接受被告验收，被告验收签字视为合格；如被告未前验收单经使用视为验收合格(在不影响被告摆放产品的情况下，部分细节仍可执行调整，如调整灯光问题、卫生方面、美工部分等)不影响被告参展产品布展。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被告于5个工作日内预付70,800元，展台搭建完毕后5个工作日支付47,200元。违约责任中约定如因原告原因造成被告无法如期参加展会，则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违约金20万元，若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则原告继续赔偿；如因被告而影响原告不能如期完成施工，则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同等误工费。合同另载明本合同书以双方盖章为生效标志，任何一方未得另一方的同意，不得私自毁约。合同文本后附有详细报价单和设计图纸方案。2020年9月7日，原告代被告向展会主办方缴纳电箱费3,850元、保险费500元、管理费2,700元，共计7,050元，之后主办方在扣除保险费500元后，其余款项退还原告。9月7日，原告代被告登录展商中心，提交申报表，绑定搭建商为原告。2020年9月11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价税金额70,8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于本案涉诉前退还原告发票。关于设计方案更改的沟通过程，原、被告庭审中均确认如下：8月26日，原、被告开始洽谈；9月4日，建立微信群，被告向原告发送设计方案；期间双方多次沟通设计方案修改事项；9月21日，被告要求更换设计方案，原告于9月23日表示时间不允许，无法修改；期间，双方沟通新方案部分选材问题，9月25日双方见面商谈，被告坚持要求修改方案，之后被告认为原告工作能力有问题且拒绝配合修改设计方案，故于9月27日通知终止合作，同日，原告表示可以配合修改。另查明，2020年9月27日，被告与上海图丽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图丽公司)签订《展台设计承建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图丽公司进行系争展台项目的设计、搭建及安装，合同总价135,000元。同日，图丽公司代被告向展会主办方缴纳管理费押金等费用26,550元。最终，由图丽公司实际为被告完成系争展台设计、搭建及安装等工作。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双方当事人之间承揽合同是否成立；二、被告终止合作是否构成违约，三、原告的损失认定及责任承担。关于焦点一，被告主张双方尚处于合同磋商阶段，同期被告与多家设计公司进行业务磋商，为此提供多份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告认为，双方实际已经签署书面合同，被告盖章确认，系争合同成立。对此争议，本院认为，从原、被告之间微信聊天记录看，双方已就《合同书》条款协商一致，原告将盖章后合同文本寄送被告，被告也在合同上盖章确认、拍照告知原告，并承诺将合同寄送原告。双方在合同文本上盖章后，系争承揽合同即成立并生效。被告最终没有将加盖己方印章的合同寄送原告的行为，并不影响系争承揽合同成立。况且，双方在之后的业务沟通中，多次就展台的设计、选材等内容进行修改，被告代原告缴纳展馆管理费、申报搭建商等，双方均以实际行为履行合同义务。故本院对被告抗辩主张双方之间合同不成立的理由不予采纳。本院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书》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焦点二，被告主张，因原告拒绝修改设计方案，且无法完成被告要求的工作成果，故被告及时告知解除合作，且被告作为定作人亦享有随时解除权，此时原告尚未进行搭建工作，并不存在任何损失。原告认为，被告在中途要求改变设计方案，时间比较仓促，故希望被告不要进行修改，但之后原告也同意进行修改，被告仍坚持解除合同，应当赔偿原告损失。对此争议，本院认为，原告作为承揽人应当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被告作为定作人中途变更设计方案，造成原告工作量增加或其他损失，原告可以主张赔偿损失，但不能拒绝被告的变更要求。从微信聊天记录看，自9月21日，被告首次提出变更设计方案，原告多次表示时间来不及、调整太大，无法进行修改，直至9月25日双方经过面谈后，原告才表示予以配合，此时被告认为基于原告的消极态度以及工作能力问题要求解除合作。系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均存在过错，被告在中途变更设计方案，原告作为承揽方应当予以积极配合，因原告的前期消极的态度，导致合同履行进入僵局，对此原告存有过错。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出现的分歧尚属于可磋商范围，在原告表示愿意配合后，被告应当按约继续履行合同，但此时被告坚持解除合同，亦需承担部分责任。况且被告作为定作方，即便可以行使随时解除权，但中途变更工作要求，造成承揽方损失，仍需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三，原告认为，前期原告已投入大量的成本，包括人工费34,266.67元(包括分管经理负责项目指导产生服务费8,000元、销售主管负责销售与细节沟通产生服务费7,000元、行政负责审图产生服务费1,666.67元、设计师负责总方案设计、施工图设计及细节修改产生服务费1万元、木工负责施工板墙制作产生服务费5,600元、电工负责电料施工产生服务费2,000元)、材料费30,800元(包括多层板采购费24,800元、电线钢管6,000元)、交通费264元，为此提供搭建材料照片、工资支付凭证、苏州松帆装饰材料贸易有限公司板材采购单及临沂市兰山区轩裕板材厂银行回单一组予以证明。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真实性及关联性无法认可，且认为在此前双方沟通中原告从未提交过施工图，也未提起采购材料费。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采购单及付款凭证，金额及售方均无法对应，本院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工资支付凭证、材料照片，对关联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合同履行期间，原告为被告提供设计方案、选材确定以及实施细节沟通、代缴费用、申报材料等工作内容，此外，双方签订的合同中附有设计方案及报价单，原告按照设计方案及报价单提前购置部分物料、组织施工，有一定的合理性。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原告未能提供完整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但考虑到原告前期完成部分工作的事实存在，本院综合考虑原告损失、合同履行情况以及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被告赔付原告损失9,000元。关于违约金，本案中原、被告均存在过错，且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条款，适用情形为“因被告影响原告不能如期完成施工，则被告应支付原告同等误工费”，与本案情形不相符，不应予以适用，故原告该项诉请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天络行品牌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婉冰建筑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损失9,00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婉冰建筑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79.96元，减半收取计2,639.98元，由原告上海婉冰建筑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14.98元、被告上海天络行品牌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洁亭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房昳玥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五十八条定作人中途变更承揽工作的要求，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