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33705号原告：中国教学仪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大木仓胡同北一巷1号。法定代表人：黄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军，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海鹏，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扬子集团滁州客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滁东扬子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戈永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伟，男，中国扬子集团滁州客车制造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安徽苏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教学仪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教学仪器公司）与被告中国扬子集团滁州客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滁州客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收到教学仪器公司的起诉状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双方因进行和解申请扣除审限。原告教学仪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军，被告滁州客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伟、王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教学仪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滁州客车公司向教学仪器公司返还借款本金350万元；2.判令滁州客车公司向教学仪器公司支付以借款本金400万元为基数，按年化利率18.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12月1日起算至2018年3月29日）23.92万元；3.判令滁州客车公司向教学仪器公司支付以借款本金350万元为基数，按年化利率18.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3月30日起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154.87万元；4.判令滁州客车公司向教学仪器公司支付以借款本金350万元为基数，按年化利率15.4％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21年3月17日为30.86万元）；5.本案诉讼费由滁州客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10日，教学仪器公司与滁州客车公司签署《中国教学仪器设备有限公司与中国扬子集团滁州客车制造有限公司还款协议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还款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滁州客车公司应偿还教学仪器公司的借款本金为2500万元，借款利息为年化18.5％；2017年9月4日，教学仪器公司与滁州客车公司签署《协议》，双方将《扬子校车销售协议》项下教学仪器公司应付的购车款2448万元与滁州客车公司应偿还教学仪器公司的借款2448万元进行了抵销，抵销后尚余借款本金52万元。就《还款补充协议》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结算后重新确认了债权金额，滁州客车公司负有向教学仪器公司支付500万元款项的义务，最晚还款期限为2017年11月30日。但截至目前，滁州客车公司总计向教学仪器公司支付的款项仅150万元，尚余350万元债权本金未支付。经教学仪器公司多番催告后滁州客车公司仍拒绝偿还，其违约行为对教学仪器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故诉至法院。教学仪器公司对逾期利息的主张依据是，《还款补充协议》约定按年息18.5％计算利息直至款项还清之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率是根据2020年8月20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调整计算的，按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计算，主张按照15.4％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滁州客车公司辩称，滁州客车公司尚欠教学仪器公司借款本金350万元属实，同意教学仪器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但是双方于2017年9月4日签署了新的《协议》，对于双方之间的本息进行了计算，对双方权利义务重新进行了约定，《协议》中没有约定还款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教学仪器公司要求滁州客车公司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同意教学仪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教学仪器公司围绕其起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4年10月10日签署的《还款协议补充协议》、2014年3月12日签署的《还款协议》，证明双方约定滁州客车公司应偿还教学仪器公司的借款本金为2500万元，借款利率为年化18.5%。证据2.2017年9月4日签署的《协议》，证明，第一，双方将《扬子校车销售协议》项下教学仪器公司应付的购车款2448万元与滁州客车公司依据《还款协议补充协议》应偿还教学仪器公司的借款2448万元进行了抵销，抵销后尚余借款本金52万元；第二，双方对截至2017年6月30日的借款利息确认为448万元，连同前述借款本金52万元，双方将债权金额重新确认为500万元，最晚还款期限为2017年11月30日；第三，根据《协议》第六条的约定，目前滁州客车公司尚未履行完毕《协议》，故仍应适用《还款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年化18.5%的利率计付利息。证据3.付款凭证2份，证明滁州客车公司总计向教学仪器公司偿还款项150万元，尚余350万元债权本金未偿还。证据4.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19张，佐证2014年3月12日《还款协议》的履行情况。滁州客车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均认可，但两份协议均已被2017年9月4日签订的《协议》取代。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协议》是对2014年双方约定的维修校车义务的重申，《协议》没有约定借期内的利息和逾期利息，且500万元是前期利息计算所得，如果还需要计算利息，是息上加息，不应得到支持。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对证据4，无异议。滁州客车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3月12日，教学仪器公司与滁州客车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双方针对所签署的13ZJYZ05/13ZJYZ06/13ZJYZ013校车代理销售合同书及相应资金支持合作协议，达成还款协议。2014年10月10日，教学仪器公司作为甲方与滁州客车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还款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双方根据战略合作关系，确定甲方作为乙方在江西及吉林部分地区市场的销售代理，签订了13ZJYZ05、13ZJYZ06和13ZJYZ07销售代理合同。2014年3月12日双方针对上述销售代理合同签订了《还款协议》。由于乙方未能全部履行《还款协议》的承诺，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二、乙方承诺：1.在2014年11月30日前支付给甲方2014年2月底以前尚欠甲方的资金占用费共计1205000元。2.按照2014年3月12日双方还款协议约定，在2014年11月30日前支付给甲方自2014年2月27日之后产生的逾期利息共计2407500元。三、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尚欠甲方车款共计2500万元。四、甲方同意乙方将所欠本金的最后还款日期延长至2015年12月31日，乙方应在2015年12月31日前分次或一次性偿还欠款本金。乙方并承诺自2014年11月1日开始以年息18.5%，每月按月支付385417元利息，直至全部款项还清为止。”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7年9月4日，教学仪器公司作为甲方与滁州客车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约定：为妥善解决甲、乙双方间涉诉的买卖合同纠纷及借款合同纠纷等问题，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一致确认：甲乙双方于2014年10月10日签订的《扬子校车销售协议》中约定的甲方应于2017年6月30日之前支付乙方的全部购车款2448万元与甲乙双方于2014年10月1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补充协议》中确定的乙方应付甲方的借款本金2500万元对抵后，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购车款与借款本金间的差额为52万元。二、甲乙双方一致同意重新计算乙方应付甲方的剩余借款本金2500万元的利息。即截止到2017年06月30日，乙方应付甲方的借款利息总计为448万元。另乙方应付甲方购车款与本金差额52万元，乙方总计欠甲方500万元。三、甲乙双方同意本协议在签订之日起生效，乙方于2017年10月30日前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251万元，于2017年11月30日前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249万元，总计为500万元。……六、甲、乙双方一致确认，自本协议约定事项履行完毕之日起，除本协议第四条约定和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仍有的必尽义务之外，双方就本协议生效前签订生效的所有合同、协议等，再无其他任何争议，且甲乙双方再无任何针对对方的未尽未了诉求。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7年11月3日，滁州客车公司向教学仪器公司转账支付100万元。2018年3月29日，安徽福田欧辉客车销售有限公司向教学仪器公司转账支付50万元，双方均认可该笔款项系安徽福田欧辉客车销售有限公司代滁州客车公司向教学仪器公司的还款。滁州客车公司认可其尚欠教学仪器公司欠款350万元。教学仪器公司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2020）京0102财保6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冻结滁州客车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滁州分行营业部开立的账号为******内的150万元；二、冻结滁州客车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滁州扬子支行开立的账号为******内的50万元；三、冻结滁州客车公司在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会峰路支行开立的账号为3502******内的50万元；四、冻结滁州客车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滁州扬子支行营业部开立的账号为******内的50万元；五、冻结滁州客车公司在中国银行滁州稻香村支行开立的账号为******内的50万元。诉前财产保全执行结果如下：滁州客车公司于中国农业银行滁州分行营业部开立的账号为******的账户，控制结果：已冻结，措施开始日期为2020年9月29日，结束日期为2021年9月29日，账号余额75194.61元，可用余额0元，控制限额150万元，实际控制金额0元，备注：轮候150万元。滁州客车公司于中国农业银行滁州扬子支行开立的账号为******与在中国农业银行滁州扬子支行营业部开立的账号为******为同一账户，已系统冻结，措施开始日期为2020年9月29日，结束日期为2021年9月29日，账号余额1238888.16元，可用余额0元，控制限额50万元，实际控制金额14641.16元，备注：轮候485358.84元。滁州客车公司在交通银行滁州会峰路支行开立的账号为******的账户显示状态为已销户。滁州客车公司在中国银行滁州稻香村支行开立的账号为******的账户，控制结果：已冻结，措施开始日期为2020年9月29日，措施结束日期为2021年9月29日，账号余额11849.57元，可用余额0元，控制限额50万元，实际控制金额11849.57元。上述事实，有《还款协议》《还款协议补充协议》《协议》、转账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教学仪器公司与滁州客车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补充协议》《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双方《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于2017年11月30日届满，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依照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故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教学仪器公司与滁州客车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合作关系，双方签订了一系列合同，并存在互相欠款的关系，双方于2017年9月4日签署的《协议》是对过往欠款关系结算后重新确认债权债务关系的协议，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协议》约定，欠款本金500万元由两部分计算相加所得，一是教学仪器公司应支付的购车款2448万元与滁州客车公司应偿还的借款2500万元抵销后剩余的金额52万元，二是滁州客车公司应付教学仪器公司的借款本金2500万元的利息448万元。根据《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双方确认《还款协议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欠款2500万元为借款。根据《还款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2500万元借款应于2015年12月31日前偿还。综合以上情形，本院认为，双方在《协议》中结算所得的2500万元借款的利息448万元不高于当时民间借贷利息司法保护的上限，故本院认定，《协议》约定滁州客车公司应当偿还教学仪器公司的500万元系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重新出具债权凭证所约定的本金。滁州客车公司同意偿还其尚欠教学仪器公司的借款本金350万元，本院不持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滁州客车公司是否应当依据《还款协议补充协议》第四条的约定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教学仪器公司主张，根据《协议》第六条的规定，若滁州客车公司履行完毕《协议》则双方对之前的合同再无争议；现滁州客车公司未履行完毕《协议》，则其仍应受到《还款协议补充协议》的约束，故应按照年利率18.5%计付截至2020年8月19日的逾期还款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逾期还款利息。本院认为，《协议》作为双方重新订立的债权凭证，未就借期内利息以及逾期利息作出明确约定，教学仪器公司主张分段分别按照年利率18.5%、15.4%计付逾期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施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院依法酌定滁州客车公司应向教学仪器公司支付的逾期还款利息为：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3月29日期间的逾期还款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8年3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逾期还款利息（以3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滁州客车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以35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教学仪器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施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扬子集团滁州客车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教学仪器设备有限公司欠款35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3月2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3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3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中国教学仪器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88元，由中国教学仪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488元（已交纳），由中国扬子集团滁州客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诉前保全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中国教学仪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 凯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晓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