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曾贵云，男，196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四川省青神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凯，西藏法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利，西藏法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杨敦干，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央金，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益西旺姆，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企鹅岛，经营场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注册号×××。经营者：曾贵云，男，196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四川省青神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凯，西藏法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利，西藏法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拉萨城中明江百货店，经营场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经营者：曾贵云，男，196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四川省青神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凯，西藏法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利，西藏法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贵云因与被上诉人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原审被告企鹅岛、原审被告拉萨城中明江百货店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贵云及原审被告企鹅岛、原审被告拉萨城中明江百货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凯、吴兴利，被上诉人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益西旺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贵云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藏0102民初369号民事判决；2.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改判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拉萨市××路面房2019年《商品房财产租赁合同》；4.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押金10 000元及复原押金12 000元；5.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针对本诉部分，1.对租赁关系于2019年12月31日解除的认定是错误的。双方目前应为不定期房屋租赁合同关系。2.对租赁关系解除的认定错误，导致一审判决错误地支持了被上诉人要求返还房屋、支付房屋占用使用费、律师费等诉讼请求。针对反诉部分，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商品房财产租赁合同》有效是错误的。该合同存在可撤销的情形。二、适用法律错误。针对本诉部分，1.由于一审判决对于合同解除的错误认定，导致适用法律的错误，双方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尚未终止，因此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也不应向被上诉人返还租赁房屋。2.一审判决对于因疫情影响而减免房屋占有使用费酌情认定了减免2个月。但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关政策文件，明确规定了对于疫情期间减免房屋租金的标准是免1个月、减半3个月，总计相当于免除两个半月，被上诉人及一审法院均认可和采纳了这一组证据，却只支持2个月。针对反诉部分，认为对于房屋押金，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代理人明确表示用于冲抵房屋占有使用费，而没有主张因上诉人存在违约情形而不予退还。这在一审的庭审笔录中可以查明。一审未在判决结果中予以冲抵，而是判决因上诉人违约而不予退还，显然违反了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意思表示，是错误的。至于复原押金，其不是履约押金，不是对合同履约的保证，显然更不应以违约为由予以没收。庭审中，上诉人提出其经营的企鹅岛酒吧因疫情原因一直停业至2020年5月，但是一审并未根据酒吧停业的实际情况做出具体的减免处理，故恳请二审法院根据相关文件精神，再酌情减免租金。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被告企鹅岛、原审被告拉萨城中明江百货店的陈述意见及理由与上诉人曾贵云的请求一致。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商品房财产租赁合同》于2019年12月31日合同期限届满而解除租赁关系；2．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返还租赁物；3．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自合同期限届满至返还租赁物为止，暂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83 520元；4．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2 000元（以上共计：85 520元）；5．判令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曾贵云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之间关于2019年的《商品房财产租赁合同》；2．请求法院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退还押金10 000元及复原押金12 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与曾贵云之间以一年一签的形式长期存在房屋租赁法律关系。2019年10月底11月初，双方补签2019年的《商品房财产租赁合同》一份，出租方为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第三产业办公室，承租方为曾贵云，约定出租方将位于拉萨市××路的门面房出租上下楼共计116平方米出租给承租，承租方曾贵云，承租涉案租赁物后用于经营企鹅岛、拉萨城中明江百货店，双方约定租赁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并约定房租月租金13 920元（120元／平方米）于每月15、16日前交清。另交履约押金10 000元整（另开收据），合同期满后双方结算完所有的费用及办理完交接手续后退还。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如遇城市建设规划或医院建设需要拆除或收回出租房，承租方应在收到出租房书面通知后七日内无条件退房；合同第七条争议解决方法约定，协商解决合同，通过出租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诉讼中所产生的诉讼费、委托律师代理费由违约方、败诉方承担；第八条第5项约定租赁合同到期或双方终止合同后，承租方须在5日内与出租方办理交接手续，并腾退房屋交给出租方，否则出租方有权强行收回租赁物，房屋内所有物品归出租方所有，并不退还承租方交付的押金，合同还约定了争议解决方法等。合同签订后，曾贵云一次性向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交清了2019年全年的租金。2019年11月29日，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在西藏商报以登报的形式向曾贵云通知租赁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租，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在租赁期届满前一个月向曾贵云履行了不再续租的通知义务。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9年12月31日到期解除。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收取曾贵云押金10 000元及复原押金12 000元整。因本次诉讼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产生律师代理费2 000元。现案涉租赁物仍由曾贵云、企鹅岛、拉萨城中明江百货店占有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租赁期限届满，出租人有权收回租赁物。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12月31日到期，出租人以登报的形式在合同到期前一个月合理期限向承租人尽到解除合同的通知义务。原、被告的租赁合同关系到期解除，据此，原告主张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商品房财产租赁合同》于2019年12月31日合同期限届满解除租赁关系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院予以支持。解除合同后，被告理应腾退租赁物并返还给原告，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返还租赁物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占用使用费至房屋实际腾退交付之日止按月租金13 920元标准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事实与法律依据，但因受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依据相关部门对中小企业的减免租金相关政策，法院酌情认定减免被告的2020年2、3月份两个月的租金。综上原告主张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租金83 520元，法院依法仅支持4个月占有使用费计55 680元整，超出部分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2 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针对反诉部分，原、被告2019年10月底至11月初补签2019年1月至12月的《房屋租赁合同》，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被告（反诉原告）曾贵云以此认为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导致被告（反诉原告）产生重大误解，要求予以撤销合同，法院认为理由不充分，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合同明确约定合同到期承租方应在约定期限内腾退房屋，否则不予退还押金，本案中，被告（反诉原告）曾贵云收到书面解除合同通知后至今仍未搬离涉案租赁物，故被告（反诉原告）存在违约情形，被告主张要求返还押金10 000元及复原押金12 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与被告（反诉原告）曾贵云在2019年签订的《商品房财产租赁合同》于2019年12月30日届满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曾贵云、企鹅岛、拉萨城中明江百货店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拉萨市××路的门面房返还给原告（反诉被告）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三、被告（反诉原告）曾贵云、企鹅岛、拉萨城中明江百货店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支付房屋占用使用费人民币55 680元；四、被告（反诉原告）曾贵云、企鹅岛、拉萨城中明江百货店按照合同约定每月13 920元的租金向原告（反诉被告）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支付房屋占用使用费（自2020年7月1日起计算至房屋实际腾退交付为止）；五、被告（反诉原告）曾贵云、企鹅岛、拉萨城中明江百货店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支付律师费2 000元；六、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曾贵云、企鹅岛、拉萨城中明江百货店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 93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负担222.9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曾贵云负担1 715.1元整（限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缴纳，逾期依法强制执行）。反诉案件受理费17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反诉原告）曾贵云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曾贵云在庭审中提交了《拉萨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支队通知》一份，拟证明其经营的企鹅岛酒吧至2020年5月份因疫情仍处于停业状态。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合同是否存在撤销事由；二、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三、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退还押金及复原押金。一、合同是否存在撤销事由。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合同的成立需要双方当事人形成合意，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补签2019年《商品房财产租赁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当受法律保护。合同先予成就还是事后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主张在补签合同时，被上诉人隐瞒了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的事实，造成上诉人对合同重大误解，构成欺诈要求撤销合同的上诉请求，因合同中已经明确了合同到期时间，上诉人对此明知。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没有义务一定要续签，是否续签仍需要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上诉人应当知道租赁期限届满合同终止，故在合同何时到期问题上不存在欺诈，并且在本案中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承诺过到期后会续签合同的事实，所以上诉人主张构成欺诈，撤销合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本案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一年，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2019年11月29日合同到期前被上诉人在《西藏商报》以登报的形式向上诉人通知“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租，要求返还租赁房屋……”故被上诉人已尽到了通知义务，租赁合同关系到期解除，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未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之规定，上诉人应当履行返还租赁物之义务，并应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腾退租赁物的占有使用费。关于减免租金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应当依据西藏自治区相关文件规定免除两个半月。本院认为，西藏自治区相关部门对中小企业减免租金的相关通知是对正常租赁合同中租金免除事宜的规定，而本案中上诉人在合同到期后继续占有租赁房屋属于无权占有，上诉人本无权主张免除租金，但鉴于一审法院已酌情免除了两个月的租金，被上诉人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提出免除租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三、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退还押金及复原押金。双方签订的《商品房财产租赁合同》第八条第5项明确约定合同到期后承租方应在约定期限内腾退房屋，否则不予退还押金。本案合同到期后，上诉人至今未腾退案涉房屋，一审认定不予退还押金并无不当，二审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的退还复原押金12 000元，因上诉人目前尚未返还案涉租赁房屋，根据合同约定，该项上诉请求在本案中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曾贵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42元（曾贵云已预交），由曾贵云负担。二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75元（已减半），由曾贵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央  宗审  判  员   王 永 伟审  判  员   尼玛卓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 官 助 理   旺  珍书  记  员   贡桑英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