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8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回俊秀，男，195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源，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明游，男，198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芬，辽宁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银，女，林明游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玉强，男，197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蛟河市。上诉人回俊秀因与被上诉人林明游、崔玉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康平县人民法院(2020)辽0123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回俊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崔玉强承担给付欠款571147.5元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股权变更协议书》实际转让方为崔玉强，受让方为林明游，上诉人回俊秀为原产权人仅是指示交付的对象。1、2017年11月29日签订的《股权变更协议书》未约定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崔玉强共同承担2017年11月29日以前的债务，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股权变更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为沈阳锦绣塑编厂，乙方为被上诉人林明游。第二条约定上诉人回俊秀为原产权人，在协议中作为接受货币一方，是指示交付的对象，并非合同甲方。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甲方转让之前产生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本案中，上诉人回俊秀虽然在甲方代表人下方签字，但并非甲方也无权代表甲方。2、2016年8月2日上诉人回俊秀与崔玉强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将沈阳锦绣塑编厂的经营权、门市房屋租赁权、厂房、厂区、设备等全部资产作价320万元转让给崔玉强，在协议签订当日即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崔玉强已经成为企业的实际经营者、实际的权利人。被上诉人林明游在原审中主张的三个案件（2018）辽0123民初357号、（2018）辽0123民初1776号、（2019）辽0123民初388号案件所负债务，均为崔玉强经营期间（2016年8月2日至2017年11月29日）所产生的债务，直接证明崔玉强为企业实际权利人。因崔玉强一直未支付回俊秀转让款，在崔玉强转让企业及资产给林明游时，约定转让款420万元直接支付给付回俊秀以防止崔玉强携款逃债。二、原审判令回俊秀与崔玉强共同承担给付欠款的责任是错误的。本案中的给付欠款责任应由崔玉强承担，回俊秀不应承担责任。沈阳锦绣塑编厂为个人独资企业，2016年8月2日回俊秀将塑编厂转让给崔玉强，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崔玉强已经成为实际权利人，回俊秀退出了塑编厂的经营管理。而案涉的欠款均发生在2016年8月2日之后，均因崔玉强经营塑编厂所负债务，所以应当由崔玉强本人承担。三、原审判令回俊秀承担案涉的欠款即工人工资、借款、工程款及诉讼费是错误的。首先，回俊秀不是案涉的3件案件（（2018）辽0123民初357号、（2018）辽0123民初1776号、（2019）辽0123民初388号）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所以将3件案件确定的义务直接在本案中判令回俊秀承担，剥夺了回俊秀的抗辩权，侵害了回俊秀的正当的诉讼权利。其次，工人工资、借款、工程款存在虚假可能，存在案外人与林明游、崔玉强相互串通损害回俊秀合法权益的情况。四、沈阳锦绣塑料塑编厂是2006年3月31日成立，是回俊秀一人投资建设的（当初是以回红丹（回俊秀的亲弟弟）的名义登记），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回俊秀亲自辛苦建设的。但2016年8月2日转让给崔玉强时，回俊秀没有得到一分钱转让款。一年多的时间里，虽经回俊秀多次催要，崔玉强也一直没有给付。所以当2017年11月29日崔玉强将塑编厂转让给林明游时，为了防止崔玉强携款逃债，回俊秀才要求林明游将转让款打入自己的银行账户内。时至今日回俊秀仍未收到崔玉强（林明游）应给付的全部转让款，如果原审判决生效了，其结果就是回俊秀没有得到崔玉强（林明游）应给付的转让款，还得替崔玉强承担五十多万元的债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林明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2.上诉人上诉事实理由不成立。关于股权变更协议书，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当时转让沈阳锦绣厂是与上诉人协商议定的价格420万元，此款打入上诉人指定的银行卡内，双方商议转让案涉厂时崔玉强当时并未在现场，是双方签订完股权变更协议书后崔玉强才在协议书上签字，上诉人在上诉状所述与事实不符。3.双方议价交付价款的情况来看，上诉人对案涉厂具有完全的管理、使用、支配、收益权，被上诉人才能将转让的价款转到上诉人的卡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4.一审认定上诉人及崔玉强共同承担给付欠款正确，从股权变更协议书及双方实际履行的行为上看，上诉人是实际权利人，对被上诉人要求给付的款项应承担共同给付责任。5.上诉人是否参加上诉状所述的三个案件，并不影响承担本案给付责任，上诉人已经享有收款的权利，行使了股权转让签字确认权，并不影响其承担给付责任。崔玉强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林明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崔玉强、回俊秀返还沈阳锦绣塑料编织袋厂给付赵志龙的工程款320000元；给付郑国生的工人工资35800元、诉讼费347.5元，偿还年石的200000元、诉讼费15000元，共计571147.5元；2.诉讼费用由崔玉强、回俊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阳锦绣塑料编织厂于2006年3月31日成立，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回红丹，2015年5月19日，投资人变更为回俊秀，2016年8月2日，投资人变更为崔玉强。2017年11月29日，投资人变更为林明游。同日，林明游与崔玉强、回俊秀签订《股权变更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为沈阳锦绣塑编厂，乙方为林明游，甲方将本企业全部建筑物及设施折合成4200000元变更为乙方，甲方转让之前产生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被告崔玉强、回俊秀在协议书末页甲方处签名按手印，林明游在协议书末页乙方处签名按手印。2018年1月23日，案外人郑国生将沈阳锦绣塑料编织厂起诉至法院，案号为（2018）辽0123民初357号，要求沈阳锦绣塑料编织厂给付施工日期为2017年郑国生为沈阳锦绣塑料编织厂施工产生的人工费35800元。经康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判决书，判决沈阳锦绣塑料编织厂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郑国生支付工人工资35800元及诉讼费347.5元。此款林明游已经给付郑国生。2018年7月5日，案外人年石将沈阳锦绣塑料编织厂起诉至法院，案号为（2018）辽0123民初1776号，要求沈阳锦绣塑料编织厂给付崔玉强于2017年5月10日以沈阳锦绣塑编厂名义向年石借款1200000元。2018年10月16日，年石、回俊秀、林明游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由林明游给付年石借款200000元及诉讼费15000元，年石将此借款凭证交还回俊秀、林明游。2018年10月17日，年石向康平县人民法院提交撤诉申请，同日，康平县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准许年石撤诉。此款林明游已经给付年石。2019年1月18日，案外人赵志龙将沈阳锦绣塑料编织厂起诉至法院，案号为（2019）辽0123民初388号，要求沈阳锦绣塑料编织厂给付施工日期为2016年8月5日至2016年10月30日赵志龙为沈阳锦绣塑料编织厂施工产生的工程款959310元。经康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调解书，调解沈阳锦绣塑料编织厂给付赵志龙工程款320000元，此款分两期给付，于2019年4月8日给付160000元，余款160000元应于2020年4月8日前付清。此款林明游已经给付赵志龙。崔玉强、回俊秀至今未给付林明游上述三笔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崔玉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对林明游及崔玉强、回俊秀提供的证据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中，根据林明游、崔玉强、回俊秀签订的三方《股权变更协议书》约定，2017年11月29日以前的债务均由崔玉强、回俊秀承担，涉案三笔债务均发生在2017年11月29日林明游变更为沈阳锦绣塑料编织厂投资人之前，故涉案三笔债务应由崔玉强、回俊秀承担，故关于林明游要求崔玉强、回俊秀给付林明游替崔玉强、回俊秀偿还的欠郑国生工人工资35800元及诉讼费347.5元、欠年石借款200000元及诉讼费15000元、欠赵志龙工程款320000元，共计571147.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回俊秀辩称林明游欠付其股权转让款的问题，不属于本案所审查的范围，故关于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崔玉强、回俊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林明游代被告崔玉强、回俊秀偿还郑国生工人工资35,800元及诉讼费347.5元、年石借款200,000元及诉讼费15,000元、赵志龙工程款320,000元，共计571,147.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756元，由被告崔玉强、回俊秀负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回俊秀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了2组证据。证据一厂房出租合同书、用电申请书、实际用电情况清单，用于证明：1、崔玉强在2016年8月2日以后成为沈阳锦绣塑料编织厂的实际经营者、实际权利人。2、上诉人将厂房转让给崔玉强后，于17年6月8日申请用电，于2017年7月3日以崔玉强的名义将厂房出租给案外人王凤刚。证据二《转让协议书》，用于证明：1、上诉人于2016年8月2日将沈阳锦绣塑编厂的经营权、门市房屋租赁权、厂房、厂区、设备等全部资产作价320万元转让给被上诉人崔玉强。2、协议约定转让交接日以后发生产生的债务与上诉人无关。3、于2016年8月2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被上诉人崔玉强成为实际经营者和法定登记的经营者。林明游提供了1份证据，图片，用于证明：厂房门市的租金由回俊秀收取，上诉人是厂房的实际经营者。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具体认定如下：回俊秀提交的厂房出租合同书、用电申请书、实际用电情况清单均系复印件，林明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回俊秀《转让协议书》不完整，林明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不予确认。林明游提供图片亦是复印件，回俊秀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回俊秀应否承担案涉571147.5元款项的返还责任。本案中，沈阳锦绣塑料编织厂系于2006年3月31日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2016年8月2日，投资人回俊秀，将该企业转让与崔玉强，并于当天变更了投资人。2017年11月29日林明游与沈阳锦绣塑编厂代表的崔玉强、回俊秀签订《股权变更协议书》，约定沈阳锦绣塑编厂将本企业全部建筑物及设施折合成4200000元变更为林明游，并约定转让之前产生的债权、债务由沈阳锦绣塑编厂承担。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林明游为2016年8月2日至2017年11月29日期间发生的沈阳锦绣塑编厂所负债务571147.5元进行了偿还。现林明游基于《股权变更协议书》的约定诉讼请求崔玉强和回俊秀返还上述款项。与林明游签订《股权变更协议书》的相对人明确为沈阳锦绣塑编厂，此时沈阳锦绣塑编厂的投资人为崔玉强，回俊秀仅仅是作为沈阳锦绣塑编厂的代表之一签署《股权变更协议书》，故回俊秀并非该《股权变更协议书》的相对人，该合同不能约束回俊秀。对于发生在2016年8月2日至2017年11月29日期间的沈阳锦绣塑编厂所负债务，根据《股权变更协议书》的约定，林明游代偿后仅能请求此时的沈阳锦绣塑编厂及其投资人崔玉强返还，而不能向回俊秀要求返还。林明游主张签订《股权变更协议书》时，回俊秀为沈阳锦绣塑编厂实际控制人，实际是与回俊秀签订的案涉《股权变更协议书》，崔玉强没有参与。但从《股权变更协议书》的约定及签字情况以及林明游与回俊秀、案外人年石签订的《协议书》看，林明游明知签订《股权变更协议书》的相对人是以崔玉强为投资人的沈阳锦绣塑编厂，其对案涉571147.5元债务中的215000元债务系因崔玉强向年石借款而产生的事实亦明知。且，林明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回俊秀关于其不应承担案涉571147.5元款项返还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回俊秀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康平县人民法院(2020)辽0123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书；二、崔玉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给付林明游代为偿还的571147.5元；三、驳回林明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756元，由崔玉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512元，由崔玉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妍审判员 李 涛审判员 朱闻天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白欣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