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宁01民终2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凯，男，198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宁夏新发现传媒有限公司职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北京德恒（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雪，北京德恒（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一，男，1987年6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从业人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贺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娜，女，198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个体从业人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贺兰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媛媛，宁夏塞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季凯因与被上诉人翟一、王丽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20）宁0106民初11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季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雪，被上诉人王丽娜，被上诉人翟一、王丽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媛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季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每月工资为7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的收入证明所记载的“与单位签订劳动合同”虽不属实，但不能据此否定上诉人月工资为17000元的事实，且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能够佐证。上诉人与宁夏博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佳公司）主要负责人翟伟约定工资为每月17000元，翟伟系该公司法人翟一的弟弟，也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身份能够代表博佳公司的行为，不能以被上诉人公司单方制作的工资表即认定上诉人每月工资为7000元。二、一审判决认定博佳公司复工时间和疫情期间生活费发放的金额，属认定事实错误。2020年1月29日博佳公司通知公司所有管理人员于2020年2月10日复工，且疫情期间博佳公司一直开展网络线上营销，并未停工停产。上诉人作为公司管理人员，根据公司安排于2020年2月10日复工，并一直负责博佳公司新校区装修事宜，可见被上诉人公司复工日期为2020年2月10日，博佳公司应当按照17000元∕月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工资。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提交交通报销费用的证明，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就履职期间发生的交通费用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应的电子发票。四、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张的社会保险损失没有明确数额加重上诉人举证责任。缴纳保险系被上诉人公司义务，故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 翟一、王丽娜辩称，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工资标准为7000元/月准确，上诉人进入公司时，双方就已经工资作出了明确约定，上诉人以提供劳动的形式表示接受且从未提出异议。翟伟只是公司的员工，没有权利决定公司员工的工资水平。二、博佳公司复工时间严格按照政府关于疫情期间培训行业的指导文件执行，从未提前复工。在工作群里通知2020年2月10日准备复工，但因受疫情影响，并未实际复工。一审认定博佳公司6月份复工属认定事实清楚。三、上诉人主张的交通费和社会保险损失，未提交书面的证明和具体的损失数额，一审法院驳回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季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翟一、王丽娜支付季凯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7000元、拖欠的自2019年10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工资109860元、自2019年10月至2020年5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36000元、因工作事宜产生的交通报销费用1831元，并赔偿自2019年9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损失（具体以社保机构核定数据为准）,以上合计264691元（不含社保损失）；2.案件受理费由翟一、王丽娜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日，季凯入职博佳公司，先后担任运营总监和品牌运营总监，双方约定当月工资次月发放，但未签订劳动合同。工作期间，博佳公司实际向季凯发放了2019年9月至2019年12月每月工资7000元、2020年1月工资1000元、2020年2月至2020年4月每月工资1380元。2020年5月14日，季凯通过微信向博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翟一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于2020年5月底自行离职。2020年6月4日，季凯作为申请人以博佳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银川市金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7000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拖欠的自2019年10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工资109860元；4.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自2019年10月至2020年5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36000元；5.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补缴自2019年9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6.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因工作事宜产生的交通报销费用1831元。2020年10月12日，该仲裁委员会以主体不适格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季凯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20年疫情期间，博佳公司停业，于2020年6月份复工。2020年2月10日，博佳公司作出《疫情延期上班期间工资发放的通知》，决定疫情延期营业，2020年1月份工资正常计算，于2月20日每人发放1000元生活费，剩余部分在工资核算完成后于3月20日前补发；店长以上级别人员（包括季凯）1月份按基本工资的80%核算，发放方式同上；公司未正常营业工资按照银川市最低工资标准1660元的80%支付员工（所有人）基本生活费。博佳公司提交的2020年1月份工资表显示，季凯2020年1月份工资7000元，已发放1000元，待发放6000元。但季凯2020年1月份剩余工资6000元一直未发放。博佳公司未给季凯缴纳其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季凯亦未自行缴纳社会保险。翟一、王丽娜系博佳公司的股东，博佳公司于2020年9月11日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一、关于季凯主张的经济补偿金。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发放工资，劳动者有权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向用人单位主张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双方约定每月工资次月发放，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季凯2020年1月份的工资未在次月按时足额发放，且按照博佳公司在疫情期间作出的《疫情延期上班期间工资发放的通知》，季凯2020年1月份剩余工资6000元亦未按照该通知载明的时间补发，可见博佳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发放工资的情形。故对季凯主张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季凯以博佳公司未及时足额发放工资为由离职，按照其实际工作期限自2019年9月至2020年5月计算，法院查明工资共计40520元（7000元/月×5个月+1380元/月×4个月），经核算，离职前月平均工资4502元（40520元÷9个月），博佳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4502元。二、关于季凯主张的工资。季凯主张的月工资标准为17000元，但其提交的收入证明载明的工资数额与博佳公司每月实际发放的工资数额不符，且该份收入证明记载的“与单位签订劳动合同”等内容不属实，故不能证明季凯的月工资为17000元的事实。虽然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但翟一、王丽娜认可季凯的工资标准为7000元/月，且按照该工资标准向季凯实际支付了自2019年9月至12月期间的工资，博佳公司提交的2020年1月份工资表也显示工资为7000元，故法院认定季凯的月工资标准为7000元/月。关于疫情期间的工资，参照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人社厅明电【2020】5号文件）规定“企业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职工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职工提供了正常劳动，企业支付给职工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职工没有提供正常劳动的，企业应当发放生活费，生活费标准按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办法执行”，可见博佳公司自2020年2月至5月期间处于停业状态，其按照自行作出的《疫情延期上班期间工资发放的通知》向季凯发放自2020年2月至5月期间每月生活费1380元并无不当。故对季凯主张的2019年9月至2020年5月期间拖欠工资的诉讼请求，因博佳公司已向季凯发放了2019年9月至12月期间每月工资7000元、2020年1月份工资1000元、2020年2月至5月期间每月生活费1380元，故博佳公司仅拖欠2020年1月份工资6000元，博佳公司应向季凯支付2020年1月份拖欠工资6000元。三、关于季凯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季凯自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在博佳公司工作，双方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博佳公司应当支付自用工之日满一个月的次日即2019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3520元（7000元/月×4个月+1380元/月×4个月）。四、关于季凯主张的交通报销费用。因季凯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季凯主张的社会保险损失。因季凯未自行缴纳社会保险，且主张的社会保险损失没有明确的数额，故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因用人单位博佳公司未对公司的上述债务进行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原公司股东翟一、王丽娜作为清算义务人应当对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翟一、王丽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季凯支付经济补偿金4502元、2020年1月份拖欠工资6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3520元，合计44022元；二、驳回原告季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翟一、王丽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合伙人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目的：2020年1月29日，博佳公司通知公司所有管理人员于2020年2月10日复工，疫情期间博佳公司一直开展网络线上营销，并未停工停产，一审法院认定博佳公司于2020年6月份复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二、上诉人复工后负责博佳公司新校区装修事宜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目的：上诉人作为公司的管理人员之一，遵照公司通知和安排，于2020年2月10日按时复工，复工后一直负责博佳公司新校区装修事宜。由此可以确认博佳公司于2020年2月10日复工，上诉人为博佳公司提供了正常的劳动，博佳公司应当按照17000元/月的工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工资。证据三、宁夏博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工商信息，证明目的：翟伟系博佳公司监事、主要负责人、法定代表人翟一之弟弟，同时也是博佳公司的老板、实际控制人之一。结合一审的微信聊天证据可以证实翟伟与上诉人之间约定的工资是17000元/月。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微信聊天只截取其中一部分，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且微信聊天记录明确写明上班时间暂定不早于2月9日，但是被上诉人公司因受疫情影响在2月10日并未正常复工。对证据二的三性均不认可。其中有一部分聊天记录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其次，聊天记录显示的上诉人负责装修并实际工作是在2020年元月，此时公司并未放假，不属于疫情期间。关于合伙人群中的聊天记录仅仅反映出因为疫情导致装修延期，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此时负责装修事宜。其中有部分聊天记录，被上诉人并不能确认上诉人是为被上诉人公司提供工作的聊天对话。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翟伟虽系公司监事，但不能反映出翟伟是公司老板，实际控制人之一，监事只是负责监督管理公司股东等高层管理人员的行为，并不是实际负责公司运营，其没有权利代表公司招聘员工以及决定员工的工资水平。 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关于上诉人的月工资标准，因收入证明记载的相关内容与实际不符，被上诉人亦不认可翟伟系博佳公司实际控制人，故上诉人以收入证明及其与翟伟的聊天记录的相关内容主张其每月工资为17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与博佳公司虽就工资标准无书面约定，但被上诉人实际以7000元/月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了自2019年9月至12月期间的工资，并提交工资表予以证实，在此期间上诉人未提出异议，故在上诉人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工资标准的情况下，一审认定上诉人月工资为7000元，并无不当。关于博佳公司的复工时间，根据在卷的证据可以证实，疫情防控期间博佳公司根据政府相关部门的要求，自2020年2月至5月期间处于停业状态，故一审认定博佳公司自2020年6月复工的事实清楚。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实上诉人在疫情期间向博佳公司提供了正常劳动，参照《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博佳公司向上诉人发放2020年2月至5月期间每月1380元生活费，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按照17000元∕月支付该期间的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交通报销费用和社会保险损失，因上诉人提交的电子发票的购买方并非本案当事人，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社保损失数额，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季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宁 丽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马银辉 书 记 员  苏 芮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