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京开大道与开德路交叉口西北角1-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26688969511。法定代表人：陈献彬，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又才，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第三中学，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昆吾路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900417547968H。法定代表人：司马仲杰，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建兵，男，198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利敏，女，198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市辖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济民，河南航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濮阳市第三中学（以下简称市第三中学）因与被上诉人范建兵、范利敏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9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又才，市第三中学的法定代表人司马仲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被上诉人范建兵、范利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济民到庭参加诉讼。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30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范建兵、范利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判决。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系××死亡，对其死亡学校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的大小，是不是导致其死亡的因素，不能仅通过推测判断，应由第三方医学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确定因果关系及参与度，一审法院未委托第三方鉴定医学机构进行鉴定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推断事故发生时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认定已不具备死亡原因的鉴定条件属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对无尸检报告等死亡事故，结合鉴定相关法律规定，可以进行鉴定，且这种鉴定案例大量存在，一审法院在未进行委托鉴定的情况下，推定本案不具备死亡原因的鉴定条件属明显错误。三、市第三中学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事发后，校医第一时间到现场进行处理，并拨打120电话，通知家长，整个抢救过程中市第三中学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范建兵、范利敏若认为市第三中学存在过错，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市第三中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市三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242910.8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范建兵、范利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市第三中学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范建兵、范利敏之子范毅哲在校期间突发心脏骤停无任何外因，××，纯属个人体质内因，且范利敏也向老师反映范毅哲之前在家中出现类似心脏骤停晕厥现象。事发后，校医第一时间到现场进行处理，并拨打120电话，通知家长，整个抢救过程中市第三中学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当查明案件基本事实后依法判决。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系××死亡，对其死亡学校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的大小，是不是导致其死亡的因素，不能仅通过推测判断，应由第三方医学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确定因果关系及参与度，一审法院未委托第三方鉴定医学机构进行鉴定属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推断事故发生时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认定已不具备死亡原因的鉴定条件属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对无尸检报告等死亡事故，结合鉴定相关法律规定，可以进行鉴定，且这种鉴定案例大量存在，一审法院在未进行委托鉴定的情况下，推定本案不具备死亡原因的鉴定条件属明显错误。范建兵、范利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市第三中学存在以下过错：一、范建兵、范利敏之子范毅哲在市第三中学学习期间突然晕倒后，市第三中学未及时送医，未启动应急措施，未及时采取合格的急救措施，其医疗室设置及医务人员配备不符合国家强制性规定。因市第三中学的过错导致受害人范毅哲的死亡，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辩称，同意市第三中学的上诉意见。市第三中学辩称，同意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范毅哲系范建兵、范利敏之子，2006年7月25日出生，系市第三中学学生。2020年6月20日7：10时许，范毅哲在教室突然晕倒，班主任随即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濮阳惠民医院急诊到现场施救。××患者15分钟前在教室早读时突然晕倒在地，呼之不应，无口腔分泌物，无抽搐，见状急呼市120，7时25分到现场后患者面色及四肢末梢苍白，口唇紫绀，意识丧失，无自主呼吸，颈动脉搏动消失，双侧瞳孔散大并固定，对光反射消失，立即行心肺复苏，开放气道，呼吸气囊辅助呼吸，建立静脉通道，血管活性药物应用，心电监护，心脏停搏，持续抢救约60分钟后，仍无生命体征，与家属病情沟通后，家属表示继续心脏按压，继续给予心肺复苏，经抢救70分钟仍无生命体征，已处于临床死亡状态，向家属宣布临床死亡，不再继续抢救”。范建兵、范利敏支付濮阳惠民医院抢救费用790.67元。根据范建兵、范利敏提交的事发时现场监控录像，校医贾瑞娜在事发后5分钟到达现场，市第三中学称校医为学校在编教师，非专业医生，对范毅哲采取了解开上衣领口、掐人中、测脉搏的急救措施。一审法院另查明，市第三中学在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处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范毅哲为被保险人，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为3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10月27日至2020年10月26日。一审法院还查明，范建兵、范利敏在濮阳市市辖区××州××西（昆吾花园）购房居住，房产证号为濮房权证市字第2015-25136，范毅哲亦在濮阳市城区内上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家教育部、卫生部、财政部印发的关于《国家学校体育卫生条件试行基本标准》的要求，市第三中学应为学生配备具有卫生专业执业资格证书及急救合格证书的卫生专业技术人员而未配备，致学生范毅哲发病后未得到合格急救，虽现已不具备死亡原因的鉴定条件，但市第三中学上述过错明显，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酌定市第三中学承担70％的过错责任。××导致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认定。对于范建兵、范利敏请求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依据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并结合司法实践中掌握的标准予以确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濮阳惠民医院）出具的医疗费票据，确定为790.67元。2.死亡赔偿金，范毅哲虽系农业户口，但其随范建兵、范利敏在城市读书居住，范建兵、范利敏在濮阳市城区内购置有住房，应按照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金额为684019.40元（34200.97元／年×20年=684019.40元）。3.丧葬费，丧葬费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7268元／年计算六个月，金额为33634元。以上合计718444.07元，市第三中学承担70％的责任为502910.85元。另精神抚慰金系因范毅哲死亡给其家属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赔偿，结合市第三中学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并参照司法实践的，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40000元。以上共计赔偿金额为542910.85元。因市第三中学在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故其应当在承保的责任限额内对范建兵、范利敏进行赔偿。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为300000元，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应赔偿范建兵、范利敏300000元，剩余242910.85元由市第三中学赔偿给范建兵、范利敏。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中心支公司赔偿范建兵、范利敏损失300000元。二、濮阳市第三中学赔偿范建兵、范利敏损失242910.85元。以上需履行事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42元，范建兵、范利敏承担1128元，市第三中学承担461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经查阅一审卷宗，另查明：1.2016年10月30日，范毅哲因心脏问题至濮阳市人民医院门诊就诊，并拍摄心脏彩超。2.2019年6月5日，范毅哲因健康问题至濮阳市人民医院门诊就诊，并拍摄脑电图检查。3.2019年6月15日，范毅哲因抽搐问题至濮阳市人民医院门诊就诊，并拍摄脑电图检查。4.2019年8月23日，范毅哲因健康问题至濮阳市人民医院门诊就诊，并作脑血管磁共振MRA、MRV检查。5.2020年6月20日濮阳惠民医院接到120急救中心指派，7:17出车、7:25接诊，病历显示：主诉15分钟前在教室突然晕倒，呼之不应，呼120电话，7:25分急救人员到达现场后进行60分钟紧急抢救，无生命体征，持续抢救70分钟后仍无生命特征，患者处于临床死亡状态。6.2020年6月20日7：37分向范毅哲家属下达范毅哲呼吸心脏骤停病危病重通知书，家属拒绝签字。7.2020年6月20日，濮阳惠民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亡原因为心脏停搏。本院认为，本案中，范毅哲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后死亡，市第三中学未尽到教育、管理等相应职责，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市第三中学应当承担责任的大小，根据《中小学幼儿园安全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学校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配备具有从业资格的专职医务（保健）人员或者兼职卫生保健教师，购置必需的急救器材和药品，××的治疗，××疫情及其他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报告。有条件的学校，应当设立卫生（保健）室。新生入学应当提交体检证明。托幼机构与小学在入托、入学时应当查验预防接种证。学校应当建立学生健康档案，组织学生定期体检。”、第三十七条：“监护人发现被监护人有特异体质、××或者异常心理状况的，应当及时告知学校。学校对已经的有特异体质、××或者异常心理状况的学生，应当给予适当关注和照顾。生理、心理状况异常不宜在校学习的学生，应当休学，有监护人安排治疗、修养。”之规定，及国家教育部、卫生部、财政部印发的关于《国家学校体育卫生条件试行基本标准》中要求市第三中学应为学生配备具有卫生专业执业资格证书及急救合格证书的卫生专业技术人员的规定，××，有相应急救、报警、送医、告知监护人等义务。××时，市第三中学也履行了相应救助义务，××是导致死亡后果的主要因素，范毅哲之前也有类似晕倒现象，××因。××但已经超出市第三中学校医正常认知、急救的范围，一审法院认定市第三中学承担70%的责任过重，本院予以纠正。××、急救过程及濮阳惠民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中对范毅哲死亡原因的认定，本院酌定市第三中学对范毅哲的各项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范建兵、范利敏诉求的损失赔偿数额问题。一审认定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为718444.0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市第三中学承担50％的责任为359222.04元。另精神抚慰金系因范毅哲死亡给其家属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赔偿，一审判决支持范建兵、范利敏精神抚慰金为4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以上共计赔偿金额为399222.04元。因市第三中学在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应当在承保的责任限额内对范建兵、范利敏进行赔偿。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为300000元，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应赔偿范建兵、范利敏300000元，下余99222.04元（59222.04元+40000元）由市第三中学赔偿给范建兵、范利敏。综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濮阳市第三中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97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97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97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濮阳市第三中学赔偿范建兵、范利敏损失99222.0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范建兵、范利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42元，范建兵、范利敏承担2759元，市第三中学承担29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44元，由人寿财险濮阳支公司负担5800元，市第三中学负担2019元，范建兵、范利敏承担29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瑞玲审判员  王利霞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郭晓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