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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兵0601民初141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324,365.28元、逾期利息919,526.96元，合计2,243,892.24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正确认定的部分事实有：1、涉案工程为可调价合同；2、一〇五团委托新疆宏昌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昌公司）结算审核并得到双方认可；3、第六师审计局单方委托新疆高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佳公司）对竣工结算进行审计；4、天力公司为配合一〇五团行政审计签订《补充协议书》；5、双方均认可并执行《结算审核报告书》。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的部分事实有：1、宏昌公司的审计程序合法，结果真实有效；2、高佳公司审计程序违法，属于重复且无效的审计；3、第六师审计局进行内部行政审计，不能作为结算依据；4、一〇五团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全民所有制企业；5、天力公司从未确认高佳公司的《审计报告》。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当事人签订并备案登记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根据招、投标文件订立的书面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价款、计价规则和调差方式等必要的内容。双方均按照合同实际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并根据合同约定的工程量范围、计价规则和调差方式等，委托宏昌公司对涉案项目进行结算审计，双方的签字、盖章即证实均认可《结算审核报告书》的审计结果和法律效力。《补充协议书》已明确系天力公司为配合一〇五团的行政审计而被迫签订，其中更改和删除的重要内容均是工程价款的计价规则和调差方式等实质性内容，是行政审计所需要的，并非双方最终确定的真实审计依据。同时《补充协议书》并非天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也违背相关法律规定，应属于无效协议。高佳公司依据《补充协议书》修改后的政府指导价，重复作出的《审计报告》错误且无效，一审法院不应将《审计报告》作为结算依据。2、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双方另行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变更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价款计价规则和调差方式等合同实质性内容，与备案的中标合同内容不一致，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一审法院应支持天力公司按照中标合同确定权利义务的诉讼请求。3、涉案工程项目委托审计的时间是2012年6月10日，因年代久远且宏昌公司人员调整，导致天力公司无法协调鉴定人员到庭对该报告进行说明。天力公司因自身原因不能自行收集和提供证据，已向一审法院提供宏昌公司的办公地点和联系电话，一审法院因宏昌公司的客观原因无法进行调查和确认。同时在双方签字盖章认可《结算审核报告书》的前提下，举证责任应当是一〇五团来证实《审计报告》核减差价的合理性与合法性。高佳公司的鉴定人作为专家证人出庭，一〇五团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证人出庭申请，程序不合法。并且鉴定人员出庭时也承认《审计报告》是根据结算审核报告书并套用政府指导价作出的二次“书面”审计，不能客观反映审计报告核减差价的合理性和合法性，应由一〇五团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本案审理超出法定审理期限。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受理本案，至2020年7月23日作出判决，超过法定审理期限，并且一〇五团提出的纪检部门介入调查此案，也不属于中止审理的法定事由。 一〇五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原始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1年，《施工合同修改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就是原始合同约定的内容。一〇五团有一段时间公章管理混乱，可能存在多份版本合同。一审的审计单位陈述两份合同没有差别，无论是修改过的合同还是没修改的合同，取价方式是一样的。涉案合同是可调价合同，不是固定总价合同，应以双方合同的约定为准。因双方合同约定不明确，因此在本案中应适用审计机关的审计结论作为判决依据。一〇五团参考宏昌公司的审计结论进行结算。建设方配合政府审计是义务，但是《施工合同修改补充协议书》中约定了很多明显利于建设方的条款，显失公平损害国家利益，应属无效合同，所付工程款不能参照该补充协议的约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一〇五团支付天力公司工程欠款1,324,365.28元；2、判令一〇五团支付天力公司逾期利息919,526.96元；上述两项合计：2,243,892.24元；3、判令一〇五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5月14日，天力公司、一〇五团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一〇五团将新疆昌吉枣园加工厂厂房工程建设项目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天力公司承建，资金来源为团场自筹。中标合同价款为2,022,605.52元。工期自2011年5月15日至2011年7月31日。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合同的付款方式，即按照图纸内容及新增的工程量进行核算，并执行昌吉地区的估计表、政府政策调差文件，涉及的材差运差按照政府相关文件执行，人工费按照定额工日价找差、机械费按照定额台班市场价找差。定额土建工为120元/工日、挖掘机为380元/小时、铲车为260元/小时。合同签订后，天力公司按照约定完成了合同内工程和增量工程，并将工程交付一〇五团使用。2012年6月10日，一〇五团委托宏昌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审核，送审金额为5,290,833.94元。2013年1月29日，宏昌公司做出宏昌基审字（2013）第50039号《农六师105团轧花厂厂房土建及其它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确定农六师105团轧花厂厂房土建及其他工程审定结算造价为4,818,350.64元。具体为：轧花厂合同价1,921,290.13元、土建合同内材料差价1,389,651.37元、安装合同内差价171,991.49元、增减部分662,569.94元、室外工程660,149.15元、增附房消防12,698.56元，合计4,818,530.64元。天力公司、一〇五团在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中签字盖章。2013年6月7日，第六师审计局委托高佳公司对第六师一〇五团轧花厂项目竣工决算进行审计，高佳公司于2013年9月2日作出新高造审字（2013）4号审计报告，报告载明：第六师一〇五团轧花厂厂房土建工程由天力公司中标，中标价为2,022,600元。经审计后，因涉案工程的土建材料未按照政府指导价计入，高佳公司做出原工程造价4,818,350.64元，核减工程款1,324,365.28元的审计决算书。截止至2013年10月31日，一〇五团已向天力公司支付工程款3,493,985.36元。 另查，天力公司曾与一〇五团签订《施工合同修改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为配合一〇五团审计，对已签订合同的关键条款进行修改，建设施工合同进行重新签订，具体为：原合同中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更改为，材差、运差按政府相关文件执行变更为费用按照投标文件类别执行，人工费与材料价格执行同期政策性文件；将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即按照定额找差变更为“无”；对补充协议定额土建工为120元/工日、挖掘机为380元/小时、铲车为260元/小时，变更为“无”。合同约定，审计局将对该工程审计时与宏昌公司工程造价报告4,818,350元的工程款会造成大幅度变动。为了天力公司正当权益不受损害的情况下，一〇五团在协议中做出如下承诺：审计局核减的工程款，由一〇五团全部承担，并给天力公司全额补偿，宏昌审计事务所审定的宏昌基审字[2013]第50039号工程造价4,818,350元，不因合同修改变动而更改，继续有效，审计局核减的工程款全部由一〇五团另立项目及时支付，并将第六师一〇五团111社区排污工程交天力公司代建；协议书与修改后合同同样有效，主合同条款与协议书条款发生冲突，以协议书内的约定条款为准；如不能按以上协议条款执行，第六师一〇五团除按宏昌基审字[2013]第50039号工程审定造价4818350元全额支付所欠工程款外，并按工程造价15%支付违约金。上述合同未载明签订日期。后，一〇五团将111社区排污工程交天力公司代建，并付清该工程工程款。 2018年3月27日，一〇五团签收了天力公司邮寄的《催款通知书》，通知一〇五团向天力公司支付一〇五团轧花厂工程项目剩余工程款1324365.28元。 再查，第六师一〇五团原工商登记为全民所有制企业；高佳公司评估人员到庭接受法庭质询时陈述高佳公司所作涉案工程的工程量与宏昌公司所评估的工程量范围一致，存在差额的原因是在审计时的材差上适用了政府指导价，但天力公司的项目经理在工程量的项目单上均作了签字确认，其在审计中未提出存在材差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天力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宏昌基审字[2013]第50039号《结算审核报告书》、第六师审计局出具的《建筑工程审计决算书》、《催款通知》、一〇五团提交的《中标通知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施工合同修改补充协议书》的约定的金额是否可以作为天力公司、一〇五团双方结算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当事人有责任对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天力公司应对要求一〇五团支付工程款1324365.28元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大型基础设施、公共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必须经过招投标。第四十六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能再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而工程款的结算主要涉及工程量、工程质量和工程期限。对于工程量范围、建设工期、施工质量、工程价款等方面发生的变化属于实质性变化。招标时，因已经过招投标程序，一般工程范围、工程量大致已定。一〇五团提交的《中标通知书》显示涉案工程中标价为2022605.52元，中标范围为：图纸内所有土建内容（包含照明、消防，不包含钢结构工程），经宏昌基审字[2013]第50039号《结算审核报告书》评估后评估为4818350元。经过一审法院对《结算审核报告书》审查认为，《结算审核报告书》系当事人单方委托，按照法律规定，签订招标合同后，招标人和中标人不能再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而该审核书审核的结果与中标价相差一倍以上，且天力公司未在庭审中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存在增加上述差价的合理性，其应对《结算审核报告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同时《结算审核报告书》的鉴定人亦未到庭对该报告进行说明，天力公司因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天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天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752元，邮寄送达费128.8元，合计24880.8元（天力公司已预交），由天力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外，本院二审另查明，本案在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2019年11月25日开始扣除审限，2020年2月3日因受新冠疫情影响裁定中止诉讼，2020年3月12日全国新冠疫情结束后恢复本案审限。2020年3月13日因案情复杂且调查取证困难，需要当庭询问鉴定机构工作人员，延长审限6个月。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涉案工程，宏昌公司造价鉴定金额为481.83万元，第六师审计局审定的金额为349.39万元，二者相差132.43万元，第六师审计局审计核减的主要原因是土建价格未按政府指导价计入等。一审时高佳公司的评估人员陈述：高佳公司所作涉案工程的工程量与宏昌公司所评估的工程量范围一致，存在差额的原因是在审计时的材差上适用了政府指导价，因此，天力公司主张不能适用高佳公司的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原因是存在材差，但天力公司的项目经理在工程量的项目单上均签字确认，并且其在审计中亦未提出存在材差的证据和证明工程量变更的经济签证等书面文件，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天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判决不予支持天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故天力公司关于宏昌公司的审计合法、结果真实有效；高佳公司审计程序违法，属于重复且无效的审计；第六师审计局进行内部行政审计，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天力公司从未确认高佳公司的《审计报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本案在发回重审之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受理，2019年11月25日开始扣除审限，一审法院2020年2月3日裁定中止诉讼。2020年3月12日全国疫情结束后恢复审限。2020年3月13日因案情复杂且调查取证困难，需要当庭询问鉴定机关工作人员（受疫情影响，鉴定人员需要按照疫情期间的相应政策规定接受质询），延长审限6个月。故上诉人天力公司关于本案超出法定审理期限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天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751元，由上诉人新疆天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群 审判员  慕新伟 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