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9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建军，男，汉族，1990年3月2日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飞，江苏苏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2545226，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振兴路建艺大厦19层东。法定代表人：刘海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剑云，上海段和段（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森凤，上海段和段（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振彪，男，汉族，1969年4月20日生，住杭州市余杭区。上诉人洪建军、上诉人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建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振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1111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洪建军上诉请求：请求撤销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1111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深圳建艺公司向洪建军支付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拖欠劳务费的行为导致上诉人不得不通过银行贷款维持经营，上诉人的利息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深圳建艺公司辩称：1.案涉承包协议签订的主体是建艺公司和董振彪，洪建军是董振彪找来施工的人，该份协议的效力应及于洪建军。2.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权利，承包协议第九条约定的延期支付条款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3.建设工程领域，总包方和分包方基于资金风险共担的原则，通常会签订以发包方付款为前提的付款延期条款，承包协议第九条的期限条款符合业内习惯。4.洪建军作为董振彪班组成员，对期限条款的风险应当能预见，其主张的贷款利息损失与建艺公司无关。深圳建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1111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深圳建艺公司陈咸宝在合同签订时明知施工主体为洪建军,以及深圳建艺公司与董振彪、洪建军达成董振彪将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至洪建军的合意，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可承包协议第九条第2款的效力，却未对深圳建艺公司付款期限利益充分保护，有失公允。洪建军辩称，1.根据一审庭审内容可知，自该项目合同洽谈时，董振彪就向深圳建艺公司表明其没有时间做这个项目，由洪建军来承接该项目，深圳建艺公司是同意的。洪建军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根据国务院农民工工资支付保障条例的规定，农民工有按时足额获得工资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拖欠农民工工资。3.该工程项目已于2019年8月9日完工，并且实际投入使用，深圳建艺公司应在此时将全部劳务费用付清。4.无论案涉合同法律效力如何，洪建军实际完成了全部的合同义务，应有获得劳务价款的权利。董振彪辩称:涉案工程系洪建军实际施工完成,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应当由洪建军收取。其本人不会向深圳建艺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洪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深圳建艺公司、董振彪支付工程款352571.77元及利息损失（2019年8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以352571.7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洪建军对上述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镇江太古城宾馆装修项目由深圳建艺公司施工。深圳建艺公司材料供应商介绍董振彪施工镇江太古城宾馆B标公区精装修工程-铝板安装。因项目工期较紧，董振彪以没有精力为由，未答应承接该项目。经深圳建艺公司项目经理陈咸宝同意，董振彪介绍洪建军承接该项目。洪建军同意承接之后，董振彪与陈咸宝协商确定该项目下子项单价。因陈咸宝与洪建军不熟悉，2019年6月28日，应陈咸宝要求，董振彪（乙方）与深圳建艺公司（甲方）签订承包协议。承包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镇江太古城宾馆B标公区精装修工程=铝板安装，承包范围为1-3层铝板骨架及铝板安装，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含机具及耗材），合同暂定总价为763400元，按实决算。付款方式双方约定，乙方应于完工后向甲方提交已完成工作量的报告，经甲方相关代表初步审核。工程竣工后最后由甲方的成本核算部门对工作量予以确认。对于由于乙方原因造成工程返工的工程量甲方不予认可。在甲方保证一方施工人员必要的生活保障前提下，甲方将以乙方上报并经甲方审核后的上月已完成工程量的70%工程量作为进度款，于下月20日至25日前经批准向乙方支付。工程竣工验收通过且经甲方的成本核算部门审核结束后向乙方支付至审计价是90%，6个月后再付至审核价的95%，剩余5%作为乙方的质量保证金，以上付款若因业主或总承包方向甲方支付相应工程款迟延，甲方付款也相应顺延。保修内的维修（乙方原因）工料费由乙方承担或者在保修金内支付。如乙方不安排人员维修，产生维修费用甲方在剩余质保金中双倍扣除，直至扣完。就竣工验收及结算，双方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时，由甲方通知发包人进行验收，按发包人要求的验收期限及程序组织验收，乙方予以配合，凡竣工验收未能通过且属乙方全部原因或部分原因的，乙方负责立即整改，承担全部费用或部分费用；若整改后仍达不到质量标准，按合同总价的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使工程达到约定质量标准所发生的所有费用。乙方必须于本合同所约定以及甲方所要求的所有工作内容完成后十日内按规定格式制作劳务结算书报甲方项目部进行初审，超过7天未报的扣除最终结算价的1%，超过14天未报的扣除最终结算价的2%，超过21天未报的扣除最终结算价的3%，超过28天未报的扣除最终结算价的10%。（劳务结算书如无乙方班组签字视为无效，劳务结算书必须按合同结算方式编制，并提供详细的工作量计算书，否则甲方成本核算部均不予接收）。甲方项目部自收到乙方上报的劳务结算书后十个日历天内完成初审，完成初审后报甲方成本核算部二审，甲方成本核算部自收到劳务结算书的三十个日历天内出劳务结算终审报告。当天，董振彪与深圳建艺公司签署镇江协信太古城铝板安装（董振彪）班组劳务报价单，确定铝板安装工程量为6000平方米，综合单价为120元/平方米，侧裙吕格栅安装工程量为700平方米，综合单价为62元/平方米。合同签订之后，实际由洪建军组织施工。之后，因赶工期要求，董振彪协调组织王卫东协助施工该项目。2019年8月9日，案涉项目完工并投入使用。2019年7月4日，董振彪收取工程款100000元；2019年8月11日董振彪收取工程款30000元；2019年9月1日，董振彪收取工程款30000元。2019年7月5日，董振彪支付洪建军工程款50000元；2019年7月6日，董振彪支付洪建军工程款45000元，代洪建军支付消费款5000元；洪建军认可自董振彪处收取款项数额为100000元。2019年8月9日，深圳建艺公司支付洪建军工程款150000元。2020年1月23日，深圳建艺公司项目经理陈咸宝与洪建军签署镇江协信太古城1-3F铝板（董振彪班组）总工作量统计表，在扣除罚款10000元、垃圾清理费4590元及维修保证金31367.71元后，确认洪建军施工项目价款为581396.77元。其中后期点工数量为423.5工，单价为270元/工，同时备注“此项单价后定”。2020年6月4日，深圳建艺公司项目经理陈咸宝在该表手写底端备注，洪建军后期点工人工单价调整320元（原人工单价为270元，现调整为320元）。一审法院认为，董振彪与深圳建艺公司间承包协议约定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协议一方以投入劳力及机具耗材方式履行合同义务即可，该承包协议属于劳务合同。江苏省内对劳务施工已无资质要求，承包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合同签订之时，陈咸宝及董振彪已明知履行承包协议劳务施工主体为洪建军；合同履行之中，深圳建艺公司曾直接向洪建军支付款项；施工结束之后，由陈咸宝与洪建军就劳务施工工作量进行确认。陈咸宝作为深圳建艺公司项目经理，以其行为与董振彪及洪建军达成转让承包协议中董振彪方权利义务至洪建军之一致意思。承包协议在深圳建艺公司与洪建军之间发生效力，约束彼此。2020年1月23日，洪建军与陈咸宝在扣除罚款、垃圾清理费、维修保证金后，后期点工以270元/工单价结算情况下，确定洪建军劳务施工工作量为581396.77元。2020年6月4日，陈咸宝手写调整后期点工单价为320元/工，洪建军予以认可，双方就后期点工单价调整达成合意。洪建军实际劳务施工工作量应当在原价款581396.77元基础上增加21175元（50元/工×423.5工=21175元），即深圳建艺公司在扣除罚款、垃圾清理费、维修保证金后，需支付洪建军劳务价款602571.77元。扣减洪建军已经收取的劳务价款250000元，尚需支付洪建军劳务价款352571.77元。承包协议相对方主体虽然发生变化，但协议内容未发生变化。承包协议第九条第2款赋予深圳建艺公司付款期限利益，洪建军要求深圳建艺公司承担逾期利息损失没有依据。最后，洪建军为劳务施工一方，不具备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之资格，对洪建军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洪建军劳务价款352571.77元；二、驳回洪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深圳建艺公司承接的镇江太古城宾馆装修项目，其中的B标公区精装修工程-铝板安装工程，由深圳建艺公司与董振彪于2019年6月28日签订了承包协议，由于协议约定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协议一方以投入劳力及机具耗材方式履行合同义务，该承包协议属于劳务合同。故一审法院认为该份承包协议因系劳务分包不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虽然案涉承包协议系董振彪与深圳建艺公司签订，但董振彪对其签订的承包协议的履行情况已作出详细说明，确认涉案的工程系洪建军与王卫东完成，并认为该部分的工程款与其无关，应由洪建军与王卫东收取。并且合同履行之中，深圳建艺公司曾直接向洪建军与王卫东支付过款项，施工结束之后，深圳建艺公司项目负责人陈咸宝又与洪建军就劳务施工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因此，深圳建艺公司对于案涉承包协议是由洪建军与王卫东实际履行应当是明知的。案涉工程已实际交付，深圳建艺公司应当支付相应款项，因协议签订人董振彪认可涉案的工程系洪建军与王卫东完成，并认为该部分的工程款与其无关，故一审判决深圳建艺公司向洪建军支付劳务价款不损害深圳建艺公司的权益，也符合法律规定。深圳建艺公司与董振彪签订的承包协议第九条第2款中约定,在深圳建艺公司保证董振彪施工人员必要的生活保障前提下，深圳建艺公司将以董振彪上报并经甲方审核后的上月已完成工程量的70%工程量作为进度款，于下月20日至25日前经批准向董振彪支付。工程竣工验收通过且经深圳建艺公司的成本核算部门审核结束后向董振彪支付至审计价是90%，6个月后再付至审核价的95%，剩余5%作为董振彪的质量保证金。虽然还约定若因业主或总承包方向深圳建艺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迟延，深圳建艺公司付款也相应顺延,但由于该条款中对深圳建艺公司的付款义务是明确的。故一审法院根据该条约定,对洪建军要求深圳建艺公司承担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已考虑了深圳建艺公司付款期限的利益。综上所述，洪建军、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89元，由洪建军负担300元，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5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玲审判员 谢 铭审判员 张玉宽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旻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