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1民终10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甲，女，汉族，1988年XX月XX日出生，农民，住西安市临潼区XX街道办事处XX村XX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克坤，北京德恒（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乙，男，汉族，2016年XX月XX日出生，学龄前儿童，住西安市临潼区XX街道办事处XX村XX组。法定代表人：王某甲，女，汉族，1988年XX月XX日出生，农民，住西安市临潼区XX街道办事处XX村XX组。系王某乙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克坤，北京德恒（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某，女，汉族，1967年XX月XX日出生，农民，住西安市临潼区XX街道办事处XX村XX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2，男，汉族，1964年XX月XX日出生，住西安市临潼区XX村XX组。系黄某某之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某，男，汉族，1970年XX月XX日出生，农民，住西安市临潼区XX街道办事处XX村XX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2，男，汉族，1964年XX月XX日出生，住西安市临潼区XX村XX组。系黄某某之兄。上诉人王某乙、王某甲与被上诉人黄某某、陈某某因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5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克坤、被上诉人黄某某、陈某某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甲、王某乙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5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2、改判黄某某、陈某某共同向王某甲、王某乙支付赔偿款355096.60元；3、由黄某某、陈某某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担保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错误的证人证言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本案涉及的《和解协议》未对赔偿款200万元具体明确约定，故应从法定。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和解协议》约定的200万元赔偿款应包括丧葬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补助金，但因该200万元已经超过丧葬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补助金总和，且《和解协议》未对超出部分进行约定，结合《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一百零四条之规定，超出部分应为王某甲、王某乙、黄某某、陈某某等额共有。二、王某甲、王某乙与死者王某丙系生活关系密切的配偶、子女，应适当多分。三、一审法院认定黄某某、陈某某应分配供养亲属抚恤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因工伤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黄某某和陈某某不属于应分配的供养亲属抚恤金范围。首先，《和解协议》未约定黄某某、陈某某单独享有供养亲属抚恤金；其次，根据《因工伤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黄某某和陈某某不符合工亡职工父母年龄的条件；最后，不应采信证人证言。黄某某、陈某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某甲、王某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并维持一审判决。根据法律规定计算丧葬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补助金只有108万余元，但最终获得200万元，真实情况是虽然黄某某、陈某某客观上未达到供养条件，但考虑黄某某、陈某某常年多病，以及二人随着年龄增长必然会丧失劳动能力，需要儿子赡养的情况，用工单位在计算赔偿金时同意给付黄某某、陈某某抚恤金，计算标准以4000元工资为基数，各20年，总计黄某某、陈某某的抚恤金接近58万元，最后正常赔偿数额为166万余元，在此基础上最后上浮33万余元，最终确定赔偿金200万元，当时签订赔偿协议时用工单位的马某某律师向双方做了详尽说明，双方都无异议，故在赔偿款到账后，黄某某、陈某某给付王某甲和王某乙80万元。二、王某丙是黄某某、陈某某与王某甲、王某乙共同亲属，2020年3月16日王某丙身故，3月30日下葬后，王某甲即要求分钱，并同意80万元，4月6日黄某某和陈某某向王某甲转账80万元，但王某甲之后将其起诉至法院。王某甲、王某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黄某某、陈某某共同向王某甲、王某乙支付应分得的赔偿款355096.60元；2、由黄某某、陈某某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丙（已逝）与王某甲于2014年10月13日登记结婚，2016年XX月XX日婚生一子王某乙。黄某某与王某丙系母子关系，与陈某某系夫妻关系。黄某某系再婚，陈某某系招赘，与黄某某之子王某丙、之女王某丹共同生活，再婚时王某丙时年9岁，王某丹时年8岁，陈某某与王某丙已形成继父子关系。王某丙生前系西安九洲鼓风机有限公司职工。2020年3月16日，王某丙等人受公司安排去河北新武安钢铁集团烘熔钢铁有限公司进行鼓风机维修工作，工作任务完成后，在自乘车陕AXXX**车内休息时，窒息死亡。黄某霖作为黄某某亲属，与其余等人代表王某丙遗属同西安九洲鼓风机有限公司协商处理善后赔偿事宜。西安九洲鼓风机有限公司委托陕西骊剑律师事务所律师马某为其谈判人，负责商订善后赔偿相关具体协商内容。2020年3月19日，马某将王某丙家属约至陕西骊剑律师事务所作例行情况调查，家属提出赔偿300万元，未果。但双方对王某丙在工作期间死亡，确定按照工亡赔偿达成一致。双方第二次谈判地点在XX路XX酒店内，黄某霖及其亲属参与谈判，用工单位其他人员及王某甲旁听，未发表意见。争议焦点：工亡抚恤金是按月支付，《工伤保险条例》未有按一次性支付的规定，但家属要求一次性赔偿。最后双方同意参照人身损害赔偿的规定：未成年子女抚养到18周岁，每月抚恤金的标准是按照王某丙本人工资的30%，双方确认王某丙生前月平均工资为4000元；第二争议焦点是：按照《工伤保险条例》对被抚养人范围确定问题。公司意见为：工亡补助金一次性847180元；丧葬费37496.5元；王某乙4周岁，抚养费计201600元；合计1086276.5元。黄某霖等人坚决不同意上述计算办法，仍然主张300万元赔偿数额，认为黄某某、陈某某患有疾病，已快到领取养老金规定年限。再次经过谈判，双方协商：将黄某某、陈某某赔偿金亦列入赔偿范围内，计算标准是：4000元/月*30%*20年/人，每人为288000元。按照公式计算各项费用：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费、供养亲属抚恤金共计1662276.5元。对该数额黄某霖等人不同意。2020年3月26日双方第四次谈判中，最终确定赔偿数额为202万元。其中200万元包括上述各项，差额全部作为精神赔偿金；2万元为尸体火化费用（尸体从河北运回临潼）。双方约定3月27日签订协议。27日上午协议签订前，马某将赔偿款组成向王某甲进行了说明，告知王某甲：将王某丙父母这部分的赔偿金已计算在内合计160多万，剩下的为精神赔偿。并征询王某甲意见是否同意将款汇入黄某某账户，王某甲同意将全部款项汇入黄某某在工行的账户上。随后，双方签订《和解协议》，其中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并代表烘熔公司共同自愿一次性支付乙方工亡补助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抚养、抚恤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餐食、交通费、以及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赔偿合计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第二条约定将2020000元支付乙方指定的黄某某在工行西安临潼区代王支行账户：621723370**********.并注明200万元为赔偿款，2万元为拉尸体费用。另查：337723.5元中包含处理王某丙后期事务参与人员的误工、餐食、交通等及精神赔偿金。安葬由陈某某、黄某某主持并实施。上述协议签订后，公司依约支付了202万元。3月30日王某丙下葬。4月6日，黄某某向王某甲转账80万元，期间黄某某、陈某某提出想见王某乙，未果。此后，双方为王某甲取走部分财物发生纠纷。马某与黄某某的主要亲属全程参与《和解协议》谈判、协商及起草过程，马某作为公司代表，其受托方为公司，对签订协议过程中涉及的被抚养人范围、每人应得数额、计算办法及依据作了详实证明，能够证明202万元组成及分割理由和事实，其证言真实、可靠，应予采信。王某甲认为马某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无法与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条，系孤证。因未能提供证据且无事实依据，故王某甲上述异议不予采纳。王某甲称应按照王某丙生前月工资4500元计算赔偿数额，无事实依据及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应认定按月工资4000元计算赔偿数额。即王某乙抚养费计算以王某丙生前工资4000元/月计算为标准。王某甲、王某乙对陈某某、黄某某其余证据所持异议，不能否认《和解协议》形成是黄某某主要亲属参与艰苦谈判结果的事实，而协议结果是对王某甲、王某乙有利的事实，不能否认协议202万中包括陈某某、黄某某应得赔偿的事实。《和解协议》中陈某某、黄某某、王某甲、王某乙四人作为乙方，能够与陈某某、黄某某陈述的事实及马某的证言相互印证，亦证明202万元中有陈某某、黄某某每人28800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的事实及精神赔偿金的事实。因此，对王某甲、王某乙所持异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工亡赔偿金并非遗产，而是基于工伤死亡后给予死者近亲属的补偿，既具有物质赔偿又具有精神损害赔偿的性质，该工亡补助金的分配应根据与工伤死亡人员生活关系密切程度进行分配。工亡赔偿金应参考婚姻、继承等相关法律、法规进行处理。实践中应根据不同情形，考虑劳动能力、照顾老人、妇女儿童权益等情况进行的处理。《和解协议》涉案202万元中，其中明确2万元为运尸体费用，丧葬费37496.5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847180元，王某乙抚养费201600元；除运尸费2万元外，合计1086276.5元，协议过程中，公司同意将陈某某、黄某某抚恤金列入赔偿范围内为：4000元/月*30%*20年/人*2=576000元。上述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计算公式计算费用：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费、供养亲属抚恤金共计1662276.5元。其余337623.5元为精神抚慰金及处理后期事务相关人员工资及补助费用。2020年4月6日，黄某某已向王某甲转账支付了80万元。双方后因家庭琐事发生矛盾，王某甲、王某乙随于2020年4月16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由陈某某、黄某某支付赔偿款355096.06元，并请求承担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逝者已息，双方应秉承尊老爱幼、关爱互让、止争息诉原则以谢逝者。本案中，可供分割工亡补助金为847180元，每人均分得211795元；因处理后期事务相关人员工资等费用无证据支持，故精神抚慰金确定分割数额为337623.5元，每人均分得84405.88元。王某乙抚养费201600元、工亡补助金211795元及精神抚慰金84405.88元，合计497800.88元，由其法定代理人王某甲监管。王某甲分割取得的工亡补助金211795元及精神抚慰金84405.88元，计296200.88元，与王某乙上述497800.88元相加共计为794001.76元。鉴于黄某某已向王某甲支付80万元的事实，因此，王某甲、王某乙诉请支付355096.6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某甲、王某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26.5元、保全费2295元及担保费用1000元由王某乙、王某甲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归纳争议焦点为：对王某丙工亡赔偿款应如何分配。首先，《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工亡赔偿金包括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供养亲疏抚恤金。因此，工亡赔偿金不属于遗产范畴，其是对工亡死者的近亲属精神和物质的补偿，在分割时应参照继承法，并优先照顾被扶养人的利益，以及近亲属与死者的亲疏远近、与死者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及生活来源等因素进行适当分割。本案中，王某甲、王某乙、黄某某、陈某某均系死者王某丙的近亲属，均享有分割赔偿金的权利。其次，根据《和解协议》，王某丙因工亡，其近亲属王某甲、王某乙、黄某某、陈某某共计获得200万元的赔偿款。又根据一审卷中证人马某某（代表用工单位参与和解协议谈判过程的律师）的证言，证明其曾经作为用工单位代表就王某丙工亡赔偿金多次与王某丙的近亲属及亲属代表进行谈判，最终双方就赔偿金具体数额以及支付方式等内容达成和解协议，同时就一次性工亡赔偿金202万元如何形成在一审法院庭审中进行说明，并证明黄某某和陈某某虽不符合工亡职工供养亲属的条件，但用工单位考虑二人年龄较大，身体有病的实际情况，最终同意给黄某某和陈某某二人赔偿，因此用工单位支付的200万元赔偿金中包括了黄某某和陈某某份额，即：4000元/月×30%×12×20年/人=288000元，二人合计576000元。故一审法院根据用工单位赔偿金额，考虑工亡职工近亲属的实际情况，计算认定王某甲和王某乙赔偿款总计为794001.76元并无不当，本院应予以确认。王某甲、王某乙上诉提出黄某某和陈某某不符合供养条件，不应分配供养亲属抚恤金，200万元已超过丧葬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补助金总和，认为超出部分应为王某甲、王某乙、黄某某、陈某某等额共有的理由与所查事实不符，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至于王某甲、王某乙还提出计算王某乙抚恤金应按4500元工资标准计算以及应给王某乙、王某甲适当多分的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26元（王某乙、王某甲已预交），由王某乙、王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 卫审判员 雷 雯审判员 刘 溪     二Ｏ二一年四月八日书 记 员  吴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