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2民终1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彩，女，198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广东安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宇霞，广东安驰律师事务所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贤基，男，198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上诉人李秀彩因与被上诉人刘贤基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20）粤1284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李秀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刘贤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秀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贤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刘贤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秀彩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李秀彩在签订合同前，明确知道其在四会市的玉器商铺注册的抖音账号不具备直播销售的资格，违反《短视频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第一项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在庭审中，李秀彩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营业执照、抖音账号交易流水、收据、证明等证据，证明李秀彩在2019年9月份（在与刘贤基签订《短视频合作协议书》前）己经取得直播资格，李秀彩一直在云南瑞丽LIVE直播基地直播销货。《短视频合作协议书》只约定李秀彩“取得履行本合同所必须的资质审批”，并没有要求李秀彩必须取得直播资格，更加没要求必须在四会取得直播资格，李秀彩在云南取得直播资格完全符合协议第四条第一项的约定，而且在李秀彩与刘贤基签订《短视频合作协议书》前四会LIVE直播基地还没成立，李秀彩也不可能在四会LIVE直播基地取得直播资格，刘贤基对此也知道。一审法院认定李秀彩在签订合同前，在四会不具备直播销售的资格，己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李秀彩名下有多个抖音账号经营运作，《短视频合作协议书》并没有约定采用李秀彩哪个抖音账号销货，采用哪个抖音账号也不是协议约定的内容，采用抖音账号2020cmt是李秀彩与刘贤基在履行过程中共同确认的结果，李秀彩并没有违反合同约定。最后，刘贤基如果认为李秀彩存在违约，刘贤基应该在2019年12月份上传抖音账号2020cmt视频时向李秀彩提出异议或向法院提起诉讼，而不应该还继续帮李秀彩拍摄视频。说明刘贤基对于采用抖音账号2020cmt不持任何异议，也认为李秀彩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二、一审法院判决理由存在前后矛盾，判决李秀彩支付短视频拍摄及制作费金额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刘贤基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制作视频的损失，短视频拍摄及制作费用按每条价值1800元计算刘贤基单方编造，一审法院全部支持刘贤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于李秀彩两个诉讼主张却没有支持，在同样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前提下，但却分别作出两个截然相反的判决。法官判决理由存在前后矛盾，乱用自由裁量权，违反法律规定，损害李秀彩的合法权益。在李秀彩并不存在任何违约的情况下，根据契约精神，刘贤基的短视频拍摄及制作费应该根据《短视频合作协议书》第三条主张利润分红，而不应该按刘贤基单方编造的金额支付短视频拍摄及制作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理由存在前后矛盾，损害李秀彩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刘贤基的全部诉讼请求。刘贤基答辩称：一、李秀彩提交的交易明细是针对其他抖音账号，与案涉抖音账号2020cmt毫无关系，事实上李秀彩对案涉抖音账号2020cmt没有取得直播资格与审批。明显与合作协议书第4项第1条约定承诺取得直播资格不符；二、李秀彩在云南取得直播资格与本案要求的账号、资格不同，案涉抖音账号2020cmt在2020年3月27日才取得直播资格。三、双方约定使用抖音账号2020cmt，李秀彩称其有多个抖音账号直播，双方没有约定具体哪个抖音账号与事实不符。四、双方签订协议后，刘贤基已经进行拍短视频，当时李秀彩提供的账号有异常，刘贤基已经向李秀彩提出，但是李秀彩称一个星期后可以取得资格，后来多次沟通，李秀彩一直推辞。综上所述，李秀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1月18日，刘贤基、李秀彩经协商后签订一份《短视频制作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合作事项：1.李秀彩提供短视频创作方向(见附件二)，刘贤基根据要求进行拍摄、剪辑、合成视频影片，并成为四会市彩满天翡翠珠宝有限公司旗下品牌推广宣传内容，以抖音、快手等短视频社交平台发布；2.刘贤基从日常生活中捕捉和发掘题材(经李秀彩确认)进行创作、拍摄、剪辑、合成视频影片；3.刘贤基每天向李秀彩提供一条不少于30秒的短视频作品。二、合作期限：合作期限为一年，自2019年11月22日至2020年11月21日止，合同期满后，如该项目月销售在人民币200万元以上的，合同自动续约一年。三、利润分红方式及支付方式：1.本项目成交金额以短视频平台抖音为前提，合作利润按直播月度分红方式，若当月销售确认签收总额在人民币300万元内的(不含300万元)，刘贤基按月销售确认签收总额的4%进行分红；若当月销售确认签收总额达到300万元(含300万元)或以上，刘贤基按照销售确认签收总额的5%进行分红。因运营需要销售刷单签收确认的除外(需提供刷单转账记录)。2.双方对账以抖音直播账号后台数据为准，李秀彩每月15日前需将上月利润分红金额转到刘贤基提供的收款银行账号上，开户银行：中国银行，开户名：刘贤基，银行账号：62178***************。四、李秀彩权利义务：1.李秀彩承诺具有资格从事本合同项下之合作，且该合作符合经营范围的规定并已取得履行本合同所必须的资质审批；李秀彩旗下所有产品及服务均符合法律、法规和政府部门的要求，其运作符合法律和日常业务要求。如李秀彩违反上述承诺，因此产生的一切纠纷由李秀彩自行承担，给刘贤基造成经济损失的，李秀彩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刘贤基有权解除合同。2.李秀彩负责合作项目直播运营所需要的人事管理、财务管理及执行监督，在双方合作项目发展的各个阶段，李秀彩负责直播间运营所产生的费用(如设备、租赁、雇佣、业务、差旅、税费、人工、项目退款、其它合同支出等所有成本)均有李秀彩负责。3.李秀彩取得本协议书委托刘贤基创作完成作品的全部版权，即对上述作品享有发表、修改、署名、使用、获酬等所有著作权，并拥有最终使用权。4.基于作品形成后的全部收入及其他经济收益归李秀彩所有。5.李秀彩有权领导、监督作品创作过程，并对刘贤基提交的最后完成作品进行审查并享有最终决定权。6.李秀彩对刘贤基当天提供的视频样片应在5小时内进行审核并提出修改意见，如在规定时间内未提出修改意见的视为通过。五、刘贤基的权利义务：1.刘贤基承诺其具有足够的专业能力向李秀彩提供所需要服务的个人，具备签署和履行本合同的资料和能力，并愿意按本合同的条款和条件，向李秀彩提供本合同服务，并确保遵守合作要求，服从李秀彩之安排；刘贤基有权开展本合同项下的合作事宜，且李秀彩取得本合同所涉及全部权利无需经其它任何第三方同意；如刘贤基违反上述承诺的，因此产生的一切纠纷由刘贤基自行承担，给李秀彩造成经济损失的，刘贤基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李秀彩有权解除本合同。2.刘贤基负责作品所有内容的创作及创作过程中所有的费用(如设备、租赁、雇佣、业务、差旅、税费、人工等所有成本)均有刘贤基负责。3.刘贤基不得转包给第三方进行创作，除非事先获得李秀彩书面同意。不得以个人名义或其他人名义承接相同类目(翡翠珠宝)公司或个人需求的长短视频合作。4.刘贤基应根据本合同的规定，按附件一的形式向李秀彩提供成果和视频样片等全部资料。5.刘贤基应保守合作过程中获悉李秀彩的商业秘密；在李秀彩公开发表本合同项下委托刘贤基创作的视频之前，刘贤基不得擅自向第三方披露该视频的任何资料、创意、脚本阶段性成果、样片和最终成果，并不得在非李秀彩账号上发布所有合作的视频。6.刘贤基承诺每天向李秀彩创作一条不少于30秒的短视频作品成果。第一条作品于2019年12月1日提供；每天15点前提供当天作品样片，收到李秀彩意见后作出修改，并不晚于当天21点提供作品最终成果。六、违约责任：双方均按协议约定的条款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不可抗力因素除外)。若李秀彩违约，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李秀彩承担相应责任，刘贤基可以终止协议执行；若刘贤基违约，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刘贤基承担相应责任，李秀彩可以终止协议执行；”。协议签订后，刘贤基开始为李秀彩拍摄短视频，并提供给李秀彩，李秀彩则在其抖音账号2020cmt上公开发表，双方在合作中不断有通过微信或其他形式进行沟通，到2020年4月6日，刘贤基、李秀彩通过协商解除了合同，但对经济赔偿问题协商未果，刘贤基遂提起本案之诉讼。李秀彩则认为刘贤基未能按合同约定每天提供一条短视频，刘贤基违约，给李秀彩造成很大经济损失，李秀彩不同意赔偿刘贤基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刘贤基与李秀彩签订《短视频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也没有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合同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对2020年4月6日通过协商解除了《短视频合作协议书》，均未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焦点一：李秀彩是否有违约的问题。根刘贤基、李秀彩双方签订的《短视频合作协议书》第四条李秀彩权利义务中的约定：“1.李秀彩承诺具有资格从事本合同项下之合作，且该合作符合经营范围的规定并已取得履行本合同所必须的资质审批；李秀彩旗下所有产品及服务均符合法律、法规和政府部门的要求，其动作符合法律和日常业务要求。如李秀彩违反上述承诺，因此产生的一切纠纷由李秀彩自行承担，给刘贤基造成经济损失的，李秀彩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刘贤基有权解除合同”。在签订合同前，李秀彩明确知道其在四会市的玉器商铺注册的抖音账号尚不具备直播销售的资格，却向刘贤基作出上述承诺并与刘贤基签订该《短视频合作协议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焦点二：刘贤基是否有违约的问题。根据刘贤基、李秀彩双方签订的《短视频合作协议书》第五条刘贤基权利义务中的约定：“刘贤基承诺每天向李秀彩创作一条不少于30秒的短视频作品成果。第一条作品于2019年12月1日提供；每天15点前提供当天作品样片，收到李秀彩意见后作出修改，并不晚于当天21点提供作品最终成果。”本地防疫措施是在2020年1月23日开始，而在2019年12月1日到2020年1月22日期间共55天，刘贤基只向李秀彩提供了29条短视频，李秀彩期间的行为明显不符合协议书的约定，因此刘贤基也存在违约行为。焦点三：刘贤基应否获得经济赔偿的问题。刘贤基向李秀彩提供了29条短视频给李秀彩并在其注册的抖音账号对外发布，这些短视频是刘贤基的劳动成果，李秀彩应当向刘贤基支付相应的费用。在双方签订的《短视频合作协议书》第三条利润分红方式及支付方式中约定：“1.本项目成交金额以短视频平台抖音为前提，合作利润按直播月度分红方式，若当月销售确认签收总额在人民币300万元内的(不含300万元)，刘贤基按月销售确认签收总额的4%进行分红；若当月销售确认签收总额达到300万元(含300万元)或以上，刘贤基按照销售确认签收总额的5%进行分红。因运营需要销售刷单签收确认的除外(需提供刷单转账记录)。”但因李秀彩在2020年3月24日才通过审批，2020年3月29日才开始通过抖音直播平台销售玉器，双方又在2020年4月6日解除了合同，且责任在李秀彩，按双方约定的方式计算刘贤基的经济损失是不合理的。刘贤基主张按每条短视频1800元一条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秀彩应支付刘贤基29条短视频拍摄及制作费用共52200元。至于刘贤基要求李秀彩赔偿演员费用2800元、交通餐饮费用2000元、李秀彩违约的违约金以及因诉讼而产生的其他费用，因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李秀彩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贤基支付29条短视频拍摄及制作费用共52200元；二、驳回刘贤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25元(刘贤基已预交)，由刘贤基负担103元，由李秀彩负担1122元。本院二审期间，李秀彩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云南翡翠王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李秀彩原在云南瑞丽LIVE抖音直播基地319号，于2019年9月20日取得瑞丽LIVE直播基地售卖珠宝玉石直播资质，且于2020年3月29日提交申请迁到四会LIVE直播基地开展珠宝玉石直播；2.广东会心文化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李秀彩于2020年3月29日提交申请迁到四会LIVE直播基地开展珠宝玉石直播。刘贤基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相吻合，应予以采信，对李秀彩主张的证明事实将结合争议焦点一并论述。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李秀彩的上诉意见，刘贤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李秀彩是否已取得履行案涉合同义务的资质及其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案涉视频拍摄制作费用标准的确定。一、对于李秀彩是否已取得履行案涉合同义务的资质及其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本案中，李秀彩于2019年11月18日签订《短视频合作协议书》时承诺“已取得履行本合同所必须的资质审批”。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李秀彩明确承认于2019年11月将抖音账号“2020cmt”提供给刘贤基，并作为履行案涉《短视频合作协议书》的直播账号，但广东会心文化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回函，明确抖音账号“2020cmt”于2020年3月24日通过该公司审核，于2020年3月29日合适开始在网络直播销售玉器。李秀彩在二审法庭调查也确认上述账号是“2020年3月或者4月才取得抖音直播资质”。由此可见，李秀彩在签订协议前、履行协议过程中均未取得案涉抖音账号“2020cmt”直播销售玉器的资质，明显违反合同的约定，其行为明显构成违约，李秀彩认为其不存在违约行为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对于案涉视频拍摄制作费用标准的确定问题。一审期间，刘贤基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收款记录反映在2018年5月至2020年9月期间，刘贤基按1800元/集的标准向客户报价及收取视频拍摄制作费。该证据能够客观反映刘贤基向其他客户拍摄制作视频的收费标准，能够证明其实际损失。李秀彩虽对该标准提出异议，并称网上报价200元/集，但也未能提供具体的证据予反驳。据此，一审判决按1800元/集的标准确定刘贤基的损失合法、合理，本院予维持，李秀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秀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元，由李秀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振伟审 判 员 梁碧媛审 判 员 何 桑二〇二一年四月××日法官助理 肖荣健书 记 员 陈唐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