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初55号原告：陕西中威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0470。法定代表人：刘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旻，陕西迪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陕西迪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汉中市人民政府自然资源收购储备中心。住所地，汉中市汉台区。法定代表人：赵安国。黄晓军，汉中市人民政府自然资源收购储备中心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卫宏，陕西兢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陕西中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威公司”）与被告汉中市人民政府自然资源收购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市收储中心”）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旻、王超，被告市收储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军、封卫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收储资金借款合同》，或确认2019年11月6日双方签订的《土地收储资金借款合同》已经解除。2.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从2014年12月11日至借款清偿之日的利息（年息按照7.2%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利息为12362301元，本息共计42362301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因汉中机动车驾驶人技能考试中心项目征地拆迁需要资金，经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2014年12月10日，原告分六次向被告帐户转入资金3000万元。次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土地收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土地收购储备前期征地拆迁等费用，借款金额3000万元。如甲方在该项目土地公开出让中未取得土地使用权时，乙方同意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年息7.2%），向甲方支付借款利息；如甲方获得土地使用权，乙方不支付借款利息，其借款可以抵作土地公开出让价款，并进入土地收储出让成本。乙方取得借款后，必须严格执行财经管理制度，严格专款专用，防止挤占挪用等问题，确保借款安全使用。但至2018年，因该项目选址处于汉江湿地，被环保督察责令叫停，原备案已被认定失效，所以该项目所在宗地供地已不可能，原告无法取得土地使用权，此后2019年、2020年要求被告返款本息未果。为此，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市收储中心辩称，一、原告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收储资金借款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因原告需要使用国有建设用地，2014年12月11日，原、被告签订了《土地收储资金借款合同》，原告按照约定交付了全部3000万元。但在办理手续等推进过程中，2018年因环保督查认为项目所在宗地位于陕西汉江湿地自然保护区范围，项目的施工被叫停。此后，经过相关部门的积极协调，2020年12月7日陕西省人民政府批复，同意调整湿地保护区范围及功能区划，经确认原告的项目所在宗地已经不在湿地范围内，现可以供地。目前，按照供地程序委托了评估程序，很快该宗地就可以进入招拍挂。原告签订借款合同的目的是想取得土地使用权，造成原告至今未取得供地的主要原因是项目所在宗地在湿地范围内，非答辩人故意所致。因此，原告要求解除《借款合同》不能成立。二、原告请求答辩人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借款合同》第二、三条约定借款期限为土地出让结束后10日内，目前正在进行土地评估，宗地很快可以进入招拍挂，原告完全可以参加将来的招拍挂，从而取得土地使用权，因此答辩人支付利息的条件尚未成就。综上，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威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营业执照》。证明目的：原告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第二组证据：2.《土地收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3.土地收储资金借款合同应收利息计算表一份。4.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6份；5.汉中市汉台区林业局《责令整改通知》。6.汉中市环境保护汉台分局《关于认定汉中机动车驾驶员训练考试中心有限公司汉中大中型客货车驾驶技能考试考场项目备案无效的通知》（汉区环函【2018】84号）。7.陕西中威投资有限公司《关于请求退还汉中大中型客货车驾驶技能考试考场项目土地储备资金借款的请求》（陕中投司字【2020】1号）。证明目的：被告为汉中机动车驾驶人技能考试中心项目用地收储、拆迁向原告借款3000万，若原告未能获得土地使用权，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返还借款并按照年利率7.2%的标准支付利息，被告于当日收到款项的事实;证明机动车驾驶技能考试考场建设项目选址涉及环境敏感区中的重要湿地，原告已无法取得土地使用权，项目已无法推进的事实。第三组证据：8.对方于2019年11月6日收到我方《关于申请退还土地收储资金借款的请示》。证明目的：请示内容最后一段，内容是要求返还我方借款本金及利息，就是要求解除合同。9.汉中市汉台区发改局做出的汉区发改工交（2012）120号文件。证明目的：文件第四条的项目建设年限是2012年到2015年，证明项目已经超过了建设年限，机动车项目在网上已经查不到备案信息，项目已经不存在了，也不能重新延续；因现在市场已发生客观变化，外地人不需要回本地考驾照，本地也已经有人做了这个生意，重新延期项目的话原告也无法赚钱。10.汉台区住建局做出的汉区住建规字（2013）23号文件。证明目的：截止目前，项目选址意见书已经超过时效，规划期也过了。被告市收储中心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对第二组证据中，第2份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第3份，是原告方单方制作的，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第4份，对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第5份，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这属于原告在未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受到行政处罚，以此来证明我方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6份，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我方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7份，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我方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告方是请求了返还，但请求是基于原告方的违约行为。对第三组证据中，第8份，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我方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9份，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我方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发改立项主要是项目是否符合政策，没有任何的强制执行力。第10份，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我方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选址的功能就是项目在具体建设过程中时间不能太长，理由是对土地项目的规划，如果原告需要延期，可以写个申请，不存在无法取得延期的情形。综合质证认为，本案的借款期限是一个附条件期限，不是可准确的来界定的时间，相应的责任应该由原告来承担。原告方的请求均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双方举质证意见，本院对原告所举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借款事实基本经过以及项目备案失效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予以采信。被告市收储中心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土地收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证明目的：原告和市收储办于2014年12月11日签订了合同，约定了权利义务，原告提起本诉没有事实依据。第二组：记账凭证10份。证明目的：市收储办收到原告3000万元借款。第三组：土地评估委托书。证明目的：涉案宗地即将挂牌。第四组：汉中市汉台区住房和城市建设管理局关于在龙江办事处张码头村新建大中型货车驾驶技能考试考场项目一期用地规划设计条件的通知（汉区住建规字【2015】12号）。证明目的：借款合同签订后，市收储办积极实施供地行为。第五组：汉中市汉台区住房和城市建设管理局关于在龙江办事处张码头村新建大中型货车驾驶技能考试考场项目二期用地规划设计条件的通知（汉区住建规字【2017】5号）。证明目的：同上。第六组：汉中市林业局关于市自然资源局商请明确8宗国有土地与汉江湿地保护区位置关系的复函。证明目的：确认涉案宗地不在汉江湿地保护区范围内。第七组：市统征办征地项目管理台账。证明目的：涉案宗地征拆款项明细，证明市收储办积极履行借款合同义务。第八组：关于申请退还土地收储资金借款的请示（含附件）。证明目的：原告申请归还借款，提出的理由不成立。第九组：土地估价情况一览表。证明目的：在2020年12月28日，驾考中心在汉台区龙江办事处，评估总计为12291.14万元。原告中威公司质证认为，对被告的第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是不能认可对方的证明目的。对第三组证据，因为是复印件，无法判断其真实性。如果是真实的，也已经是2021年才具备出让的条件，拖了很多年现在地价上涨，已经使我方买不起，并且市场行情也发生了客观变化，所以说我们的合同目的早已不能实现。对第四组证据，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认可。本身是2015年的事，拖延供地很多年，很清楚就是被告工作上的失误造成的，属于违约行为。对第五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上。对第六组证据，对真实性无异议，恰说明截止2021年1月10日之前，该宗土地都一直在湿地保护区范围内，不具备供地条件，而被告作为专业的土地收储国家机关，在最基本的这块地是否供地都不清楚的情况下，便收取我方巨额的借款资金并承诺供地，恰恰证明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对第七组证据，因台账是被告出具的，没有其它的凭证能够进行佐证；且恰恰证明所在宗地使用了我方的资金，现因土地升值使对方可以获得超额利益。对第八组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九组证据，土地评估一览表，对真实性无异议，评估价已经达到1.2亿元以上，原来是25万元每亩，现在是36万元每亩，充分的说明土地搁置多年，已经大幅的涨价，我方已经无力购买，被告利用我方的资金可以获得超额升值利益。根据双方举质证意见，本院对被告所举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借款基本事实，以及土地曾经状况、现在状况的基本事实予以认定，但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质证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12月1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土地收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主要约定：为加快汉中机动车驾驶人技能考试中心项目征地拆迁工作，经研究市国土收储办决定暂借中威公司资金，开展该项目征地拆迁等前期工作。该合同第一条借款用途与金额约定“借款用途为土地收购储备前期征地拆迁等费用，借款金额3000万元”，第二条借款时间约定“为该项目征地拆迁与土地出让结束后10日内归还”，第三条借款利息与结算约定“如甲方在该项目土地公开出让中未取得土地使用权时，乙方同意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年息7.2%），向甲方支付借款利息；如甲方获得土地使用权，乙方不支付借款利息，其借款可以抵作土地公开出让价款，并进入土地收储出让成本。”合同签订前一日即2014年12月10日，原告中威公司分6次给被告账户打款共计3000万元，被告认可收到款项。自2012年起，该机动车驾驶人技能考试项目即以汉中机动车驾驶员训练中心有限公司的名义向汉中市汉台区发展和改革局报批，于2012年12月31日取得汉中市汉台区发展和改革局汉区发改工交（2012）120号文件：同意该项目备案，建设年限2012年—2015年。在2013年4月11日取得汉中市汉台区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发布汉区住建规字（2013）23号文件：同意该项目选址，选址意见书有效期2年。此后，被告市收储中心积极实施供地行为，项目的各项审批事项也陆续推进，分别于2015年4月2日、2017年1月12日取得了汉中市汉台区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汉区住建规字（2015）12号、（2017）5号文件：同意并分别下达了设计规划条件，同时均注明批文有效期限2年。但在2018年的环保督查中，发现项目的宗地因处于汉江湿地保护区内，随被要求整改，2018年在8月10日汉中市汉台区林业局下达《责令整改通知书》，以项目在陕西汉江湿地保护区内修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要求整改一个月内“拆除相关设施并将废料清运出保护区、恢复地表原状，属林地的恢复林木植被”。2018年8月22日汉中市环境保护局汉台分局下发汉区环函（2018）84号文件，通知“因你单位建设项目选址涉及环境敏感区中的重要湿地，我局认定你单位已经取得的备案无效”，2018年9月20日该局下发《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至此，涉案机动车驾驶人技能考试项目及所在宗地的供地，被依法叫停。2019年9月27日原告中威公司向被告市收储中心发函请示（收文为2019年11月6日），提出因项目处于湿地保护区内，无法继续开发，公司经营困难，请求退还300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2020年8月30日，原告向汉中市自然资源局发函，请求退还300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另查明，2020年12月7日，陕西省人民政府对陕西汉江湿地省级自然保护区范围及功能区划进行了调整，经汉中市自然资源局向汉中市林业局发函商请，2021年1月11日汉中市林业局复函，确认“对比2020年12月7日陕西省人民政府批复的调整后的湿地数据，涉案项目所在宗地不涉及在湿地保护区范围内”。此后，2020年12月28日被告方以汉台区城镇规划和国土收储委员会名义对该宗地委托汉中恒达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地价评估，但截止本案庭审，该宗地尚未正式招拍挂。庭审中，本院曾对双方主持调解解决，但因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土地收储资金借款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二、是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返还本金时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双方于2014年签订借款合同的资金用途为土地收储前期征地拆迁等费用，目的是土地进入招拍挂后由原告参与招拍挂，如拍得土地后则投资运营机动车驾驶技能考试考场。在项目推进中，于2015年、2017年取得了一部分前期规划审批等手续。但至2018年，因项目所在宗地处于陕西汉江湿地保护区范围内，被依法责令叫停，此后相应的项目环境备案被认定无效，项目规划手续亦超出了审批有效期。至此，因项目所在宗地位于汉江湿地保护区内，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而被叫停，无法继续供地，双方于2014年所签合同之目的，即为取得该宗地的土地使用权，显然至此时双方的合同目的已然不能实现。因此，2019年、2020年原告请求解除双方借款合同，退还本息，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合同解除的时间问题，因原告向被告所发的退款请示函，没有明确提出解除合同，因此依照法律规定，以被告收到本案诉讼副本之日，视为双方合同解除之日。被告抗辩提出宗地于2021年已经调整出汉江湿地保护区范围，现在可以继续供地，双方可继续履行合同的理由，本院认为，到2021年经汉中市自然资源局发函商请，汉中市林业局回复“根据2020年陕西省人民政府批复的对湿地范围进行重新调整的数据，涉案项目用地已经不在湿地范围内”，该情况属于新出现的情况，此时涉案项目所涉手续早已失效，供地也亦中断数年之久，因此就供地双方应当重新协商，达成新的一致意思表示后，方能继续履行。但因目前市场环境已经发生客观变化，因土地涨价、驾照考试政策变化，原告提出已经无力购买土地，现在投资驾校考场已不能盈利，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未能重新协商一致。被告在供地受阻，多年无法供地的情况下，现依据2021年新变化的新情况直接要求继续履行原合同，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资金的利息问题，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如原告取得土地使用权时，借款抵做土地出让金并不支付利息，如原告未取得土地使用权时，被告同意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年息7.2%）支付利息。本案中因前述原因，原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已经不能取得土地使用权，因此应当按照约定条款支付资金利息。且涉案资金所用在的宗地，现在的土地招拍挂价格与当年相比较，已经有较大幅度上涨，与使用原告资金存在一定客观上的联系，因此被告抗辩主张不予支付利息，与合同约定不符，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告诉讼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五百六十六条、第六百六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被告2014年12月11日签订的《土地收储资金借款合同》于2021年1月8日解除；二、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由被告汉中市人民政府自然资源收购储备中心向原告陕西中威投资有限公司返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000万元为基数，按照7.2%的年利率，自2014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三、驳回原告陕西中威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611.5元，由被告汉中市人民政府自然资源收购储备中心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潇浴审 判 员 曹建祥审 判 员 李俊霞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肖 晗书 记 员 熊俪雅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