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7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锦海，男，汉族，1975年11月1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610××××××××××××619，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桂三猛，广东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惠城区陈江沈记海鲜行，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办事处×××××××22号档。经营者：沈初野，男，汉族，1984年8月2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1××××××××××××396,住广东省陆丰市桥冲镇白沙村委会白沙六村泉地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鸿昌，广东卓凡(仲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锦海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陈江沈记海鲜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302民初5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张锦海委托诉讼代理人桂三猛，被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陈江沈记海鲜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鸿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锦海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撤销(2020)粤1302民初5010号的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二、请求依法判令惠州市惠城区陈江沈记海鲜行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应当追加张锦海的合伙人郑敦邓为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方能查明事实。一审法院未依张锦海的申请追加郑敦邓为被告(或第三人)，导致本案事实不清。张锦海于2014年12月经与郑敦邓协商一致，决定共同合伙经营一间酒楼，约定双方各占50%的合伙份额。随后双方共同租赁及装修场地，以张锦海为经营者注册成立了惠州市仲恺新区新鸿昌渔港酒楼，开始合伙经营该酒楼。经营期间，由郑敦邓的女儿郑丽榕负责管理财务，由郑敦邓的女婿担任酒楼的经理，张锦海并不参与日常经营管理。2018年，张锦海经与郑敦邓协商，双方一致同意张锦海将在酒楼的合伙份额转让给郑敦邓，张锦海退出合伙，2018年10月6日，张锦海与郑敦邓签订《关于惠州市仲恺新区新鸿昌渔港酒楼的转让协议》，约定张锦海将持有该酒楼50%的合伙份额以100万元转让给郑敦邓，并约定转让前酒楼的债务由郑敦邓承担。转让后，由于郑敦邓拒绝支付转让款给张锦海，张锦海向惠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粤1302民初18418号】该案已经开庭审理。郑敦邓受让该酒楼后，以其女儿郑丽榕为经营者注册了个体名“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新鸿运饭店”继续经营，经营场所仍位于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新鸿昌渔港酒楼原址，并且未对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新鸿昌渔港酒楼的门面招牌进行更换。鉴于张锦海并未参加惠州市仲恺新区新鸿昌渔港酒楼的日常经营管理，且张锦海已于2018年与郑敦邓协商转让合伙份额，退出合伙，并注销原新鸿昌酒楼的营业执照，张锦海对于新鸿昌酒楼是否实际拖欠惠州市惠城区陈江沈记海鲜行货款及后续新鸿昌酒楼的日常经营管理者即郑敦邓是否已使用新鸿昌酒楼的财产向惠州市惠城区陈江沈记海鲜行支付或部分支付货款的情况，张锦海目前已无法获知。若郑敦邓已支付货款，该部分已经支付的货款应当予以扣除。通过一审已经查明，惠州市惠城区陈江沈记海鲜行长期与郑敦邓进行合作，关于郑敦邓为惠州市仲恺新区新鸿昌渔港酒楼(以下简称“新鸿昌酒楼”)的日常经营管理者，惠州市惠城区陈江沈记海鲜行是知情的。在张锦海已因合伙协议纠纷起诉郑敦邓的情况下，为了避免惠州市惠城区陈江沈记海鲜行与郑敦邓恶意串通，损害张锦海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应当准许张锦海向法院提出的追加郑敦邓为第三人(或被告)的申请，以便于查明本案事实，依法裁判，但法院未予准许，导致本案部分事实不清损害了张锦海合法权益。惠州市惠城区陈江沈记海鲜行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本出具本案涉案《欠条》后，郑敦邓支付了部分货款给惠州市惠城区陈江沈记海鲜行，但因郑敦邓未作为诉讼当事人参与本案庭审，导致不能查明郑敦邓已经支付款项是否为本案及涉及的欠款。在一审庭审中，惠州市惠城区陈江沈记海鲜行明确表示，郑敦邓在出具本案涉案《欠条》给惠州市惠城区陈江沈记海鲜行后，曾支付过部分货款给惠州市惠城区陈江沈记海鲜行，但并未明确表示该支付的货款是否为支付本案的涉案货款。张锦海认为，根据交易规则及交易习惯，在未明确表示支付的款项对应的货款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优先履行在先债务，即应当视为优先支付本案涉案货款，但因郑敦邓未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庭审，导致无法向其核实已支付的货款的数额及货款的性质，又因为惠州市惠城区陈江沈记海鲜行未向法院出示相关证据证明郑敦邓已支付的款项的数额及对应的货款，且张锦海在客观上也无法通过郑敦邓获取相关证据以供证明该事实。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该部分事实的情况下，进行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为了维护张锦海的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准确适用法律，依法裁判维护张锦海的合法权益。惠州市惠城区陈江沈记海鲜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惠州市惠城区陈江沈记海鲜行(一审原告)一审时向法庭提交了《欠条》，证实张锦海经营的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新鸿昌渔港酒楼2017年拖欠惠州市惠城区陈江沈记海鲜行货款407352元。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新鸿昌渔港酒楼系由张锦海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于2018年10月16日注销，惠州市惠城区陈江沈记海鲜行的债权发生于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新鸿昌渔港酒楼注销之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张锦海作为经营者，应当对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新鸿昌渔港酒楼所实施的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同时惠州市惠城区陈江沈记海鲜行的债权也发生于张锦海与案外人签订相关转让协议之前，且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张锦海与案外人之间对于债权债务的约定不应对抗第三人，因此，张锦海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约定(无论是合伙协议还是转让协议)不影响原审案件的审理。而对于张锦海主张已还款的事实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判决合理合法。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认定惠州市惠城区陈江沈记海鲜行与被惠州市惠城区陈江沈记海鲜行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是否追加被告及第三人的不影响案件审理。依法支持惠州市惠城区陈江沈记海鲜行要求张锦海偿还货款407352元的诉讼请求，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支持惠州市惠城区陈江沈记海鲜行要求张锦海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张锦海的上诉请求。惠州市惠城区陈江沈记海鲜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锦海立即向惠州市惠城区陈江沈记海鲜行支付407352元及占用期利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2、判令张锦海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惠州市惠城区陈江沈记海鲜行将第一项诉请中的“利息”变更为：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自立案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惠州市惠城区陈江沈记海鲜行向一审法院提交《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新鸿昌欠沈记海鲜货款：1月份至5月份货款：5万元；6月份货款欠：5115元；7月份货款欠：69287元；8月份货款欠：90475元；9月份货款欠：93009元；10月份货款欠：80981元；11月份货款欠：18485元；总结：人民币肆零柒叁伍贰元（¥407352元），甲方：沈初野2017年12月15日；且有加盖“惠州市仲恺高兴区新鸿昌渔港酒楼”的章确认（核实原件）。惠州市惠城区陈江沈记海鲜行在庭审中称，《欠条》中的“新鸿昌”指的是“惠州市仲恺高兴区新鸿昌渔港酒楼”、“沈记海鲜”指的是“惠州市惠城区陈江沈记海鲜行”、“沈初野”系惠州市惠城区陈江沈记海鲜行的经营者。惠州市惠城区陈江沈记海鲜行提交的“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新鸿昌渔港酒楼”的工商注册信息显示，经营者为“张锦海”；登记状态：注销；核准日期：2018年10月16日。庭审时，惠州市惠城区陈江沈记海鲜行称双方签订《欠条》的时间为2017年12月15日。以上事实，有惠州市惠城区陈江沈记海鲜行提交的《欠条》、工商注册信息及庭审笔录等为据，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惠州市惠城区陈江沈记海鲜行、张锦海之间的买卖关系有惠州市惠城区陈江沈记海鲜行提交的《欠条》、工商注册信息及双方陈述为证明，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张锦海申请追加郑敦邓、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新鸿运饭店为被告及追加郑敦邓为第三人的主张，（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条“在诉讼中，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本案张锦海作为经营者的惠州市仲恺高兴区新鸿昌渔港酒楼依法领取了营业执照，且2017年12月15日的《欠条》签订之时，惠州市仲恺高兴区新鸿昌渔港酒楼并未进行注销登记；（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张锦海与案外人郑敦邓涉及的合伙协议是合伙人之间合伙内部关系及合伙的内部民事责任的约定，案外人郑敦邓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张锦海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张锦海辩称惠州市惠城区陈江沈记海鲜行起诉惠州市仲恺高兴区新鸿昌渔港酒楼拖欠其货款407352元证据不足，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张锦海未依约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惠州市惠城区陈江沈记海鲜行诉请张锦海偿还货款407352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惠州市惠城区陈江沈记海鲜行提供的《欠条》中未对涉案货款的付款时间进行明确约定，视为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张锦海应在收到涉案货物后付款。惠州市惠城区陈江沈记海鲜行和张锦海双方未约定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逾期利息损失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结合惠州市惠城区陈江沈记海鲜行的诉请，张锦海应自2020年3月26日起支付惠州市惠城区陈江沈记海鲜行逾期付款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张锦海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惠州市惠城区陈江沈记海鲜行支付货款407352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407352元为本金，自2020年3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04元（惠州市惠城区陈江沈记海鲜行已预交），由张锦海负担。当事人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一审法院缴交，逾期未缴交，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析理如下：关于是否应当追加郑敦邓为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载明，张锦海为经营惠州市仲恺高兴区新鸿昌渔港酒楼的个体经营者，未有证据佐证2017年12月15日的《欠条》签订之时，惠州市仲恺高兴区新鸿昌渔港酒楼已完成注销登记；亦未有证据佐证涉案《欠条》签订时，惠州市仲恺高兴区新鸿昌渔港酒楼实际经营者不是张锦海而是郑敦邓，据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一审法院不予追加郑敦邓为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告知张锦海对其与郑敦邓存在的民事法律关系另循途径救济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锦海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48元，由张锦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永宏审 判 员 刘天贞审 判 员 徐国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黄 婷书 记 员 蔡思琦附相关法律条文：《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