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11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东兰，曾用名吴东凤，女，196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广西典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杰，广西典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仕恒，男，1955年11月24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月庄，广西桂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杏华，广西桂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覃刚，男，196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广西典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杰，广西典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吴东兰因与被上诉人覃仕恒及原审被告覃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6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东兰与原审被告覃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陈汉杰，被上诉人覃仕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月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东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的责任部分，改判上诉人无需对本案货款、违约金即一审案件受理费承担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覃仕恒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覃刚所购饲料用于家庭养殖而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覃仕恒无证据证实覃刚所购玉米用于家庭养殖，一审法院仅凭覃仕恒的一面之词就认定为家庭养殖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覃刚虽为夫妻，但早在1996年就已经与覃刚分居直至离婚，二人的婚姻早已经名存实亡，上诉人既不知情覃刚从事的事情，也没有接受过覃刚的任何资金；二、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被上诉人覃仕恒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覃刚述称，与上诉人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覃仕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覃刚、吴东兰支付人民币250000元以及利息175000元(250000元×2%×35个月=175000元，利息从2017年5月19日计算至2020年4月11日，以后的利息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由覃刚、吴东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覃仕恒在柳南区五里卡市场与其妻子覃爱媛以家庭经营的方式经营一家饲料店，覃刚因养殖猪、鸡等从2015年8月7日至2015年10月7日从覃仕恒处以赊账的形式购买玉米、米糠等饲料。2015年10月7日覃刚最后一次向覃仕恒购买饲料，并于当日支付货款5000元。2016年3月22日经双方对账，覃刚向覃仕恒出具一份《欠条》，确认尚欠覃仕恒饲料款262892元，并承诺于2016年3月31日归还，如不能归还，从2015年11月起按月息4%支付利息。因覃刚逾期未能还款，覃仕恒于2016年10月14日将覃刚、吴东兰诉至柳南区人民法院。2017年4月12日，覃仕恒的妻子覃爱媛与女儿覃杏华到南宁找到覃刚，经双方协商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书》，该协议第一条约定，覃刚应归还覃仕恒款项280000元。第二条约定，覃刚承诺以两种方式还款：方案一：于2017年5月18日一次性归还280000元；方案二：2017年5月18日前还5万元以及余款迟延履行违约金9200元……2017年9月18日偿还8万元。第三条约定，如果覃刚有一期未按上述时间足额给付，则覃仕恒有权就剩余借款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产生的各项费用由覃刚承担，同时覃刚还需向覃仕恒支付未还款项每月15%的违约金。覃刚在该协议上手书两处：1.覃刚已付现金叁万元正，因此2017年9月18日前只需支付伍万元因，总还金额250000元正。延期支付违约金按违约金按协议办。2.覃仕恒本人不在场，同意此协议由覃仕恒爱人覃爱媛代签，之后由覃仕恒补签。2017年6月9日覃刚的儿子覃定国代覃刚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覃仕恒支付了货款5万元。2020年5月14日覃仕恒再次覃刚、吴东兰诉至柳南区人民法院，在诉讼期间，覃刚庭前申请法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对利息金额争议较大，调解未果，柳南法院以该案不属于其管辖为由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20）桂0204民初36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移送一审法院处理。2020年8月5日该院立案受理。 另查明，1983年4月11日覃刚与吴东兰登记结婚，2020年6月28日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一、2017年4月1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覃仕恒与覃爱媛为夫妻，共同经营饲料店，覃爱媛代理覃仕恒向覃刚催收饲料货款纯属正常，为此，被告在该打印的协议书上另手书：因覃仕恒本人不在场，同意此协议由覃仕恒爱人覃爱媛代签，之后由覃仕恒补签。覃仕恒与覃爱媛都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覃爱媛代覃仕恒签订协议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且该协议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之后被告亦履行了协议部分内容，现覃刚以覃仕恒没有在该协议书上签字为由，主张该协议没有成立、生效，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在一定的期限不行使权利即丧失依诉讼程序保护其权利的可能性的民事法律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因欠覃仕恒贷款而向覃仕恒出具一份《欠条》，并承诺于2016年3月31日归还，覃仕恒在覃刚未能如期归还时于2016年10月14日向法院起诉，在诉讼期间，被告于2017年4月12日与覃仕恒达成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最后一期货款的还款期限为2017年9月18日，故本案诉讼时效自2017年9月18日起算三年，而覃仕恒于2020年5月14日向法院主张债权未超三年诉讼时效，故对被告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该院不予以支持。三、关于本案的货款金额问题。2016年3月22日经双方对账，覃刚向覃仕恒出具一份《欠条》，确认尚欠覃仕恒饲料款262892元，并承诺于2016年3月31日归还，如不能归还，从2015年11月起按月息4%支付利息。因覃刚未能如期还款，2017年4月12日另与覃仕恒达成还款协议，确认原所欠货款262892元加上诉讼费及相关费用共为280000元，其中相关费用的计付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应属有效，之后覃刚分二次共向覃仕恒支付了款项8万元，故该院对覃仕恒要求支付货款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四、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关于还款方式部分约定，覃刚对于未付款项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另违约责任部分约定，如果覃刚有一期未按上述时间足额给付，覃刚还需向覃仕恒支付未还款项每月15%的违约金。显然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付标准约定过高，在诉讼时覃仕恒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及违约金的补偿性、惩罚性等因素自行调整为月利率2%，并从2017年5月19日起算，予以支持。覃仕恒主张按照银行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增加30%计算违约金的前提是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但本案中，双方对违约金的给付有明确的约定，故对覃刚的主张不予支持。五、关于吴东兰的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覃刚所购饲料用于家庭养殖，债务时间发生于覃刚与吴东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出具的《欠条》、《还款协议》上只署名了覃刚的名字，但覃刚与吴东兰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覃仕恒与覃刚之间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也无法证明覃仕恒知道覃刚与吴东兰之间还有约定，故覃刚的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覃刚以其已与吴东兰离婚，该债务为其个人债务的辩解，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覃刚、吴东兰共同向覃仕恒支付货款20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0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5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全部货款还清之日止）。本案受理费7676元（覃仕恒已预交3838元），由覃仕恒承担1500元，覃刚、吴东兰承担6176元。 上诉人吴东兰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覃刚只养鸡未养猪。被上诉人覃仕恒对一审法院所查事实无异议。 二审期间，上诉人吴东兰提交出生医学证明一份，拟证明其与覃刚因感情不和早已分居，2011年9月5日覃刚和案外人黄家玲生育小孩覃某。 被上诉人覃仕恒质证称，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不同意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为出生证不能证明吴东兰与覃刚分居，私生女一夜情也可以产生，只有分居证明才能证实分居事实。 原审被告覃刚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被上诉人覃仕恒与原审被告覃刚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 对上述出生医学证明，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诉人的待证目的是覃刚与吴东兰因感情不和已经分居。本院认为，夫妻分居是指因感情不和较长时间不再一起共同生活的持续状态，上诉人提交的出生医学证明，仅能证明覃刚婚外与他人非法生育，该非法生育的结果与覃刚是否与吴东兰分居，并无必然因果关系，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吴东兰对一审法院所查事实的异议，经查，本案是覃仕恒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单方陈述覃刚因养猪、养鸡购买饲料，而在卷证据中，无证据证明覃刚养猪，虽然上诉人的该事实异议对判决结果无影响，但覃仕恒陈述覃刚养猪的事实确无证据证实，本院对上诉人的事实异议予以支持。除此之外，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审案件受理费为7676元，覃仕恒已分两次足额预交共7676元，一审法院认定覃仕恒仅预交3838元不当。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债务是否属于覃刚、吴东兰的共同债务。 本案债务发生在覃刚、吴东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关于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分配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已明确由债权人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积极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修改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由夫或妻就“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消极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本案，适用法律不当。 本案中债务属于经营债务，所涉欠条、还款协议并无吴东兰签字，债权人覃仕恒亦未举证证实吴东兰参与经营或者基于吴东兰的共同意思表示购买涉案饲料而共同负担债务的积极事实，应由覃仕恒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认定为覃刚的个人债务，吴东兰不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是吴东兰、覃刚的共同债务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东兰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6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覃刚向被上诉人覃仕恒支付货款20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0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5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全部货款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覃仕恒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676元（被上诉人覃仕恒已预交），由被上诉人覃仕恒承担1500元，原审被告覃刚承担6176元；二审案件7676元（上诉人吴东兰已预交），由被上诉人覃仕恒承担1500元，原审被告覃刚承担6176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立志 审判员  温清华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韦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