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4002民初1669号 原告：伊犁州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合作区吉林路999号鸿泰康城小区3号楼。法定代表人：范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延荣，新疆元正盛业（伊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晓明，新疆元正盛业（伊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伊犁金屋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深圳路449号金屋紫都城。法定代表人：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宏强，新疆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满，新疆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伊犁州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诉被告伊犁金屋房地产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伊犁州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州国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延荣、被告伊犁金屋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屋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宏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州国投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三处房屋建筑物（3号酿酒车间、发酵车间、综合楼）价款2493,581.47元。事实和理由：2008年3月21日，伊犁州国有资产管理中心将原伊犁河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改制时未处置的三处房屋建筑物（3号酿酒车间、发酵车间、综合楼）无偿划转给原告。原告接手后对资产进行评估，金额为2,493,581.47元。2017年，原告核查资产时发现，被告在×××家苑四期过程中未经原告同意将上述建筑物毁损、灭失。原告认为，首先，本案争议的房产产权清晰，价值确定，原告提交的伊犁州国资中心2008年下发的文件，明确将案涉房产无偿划转至原告名下，原告享有所有权；第三方出具的评估报告亦得到伊犁州国资中心亦认可，其价值应认定有效。被告提供的伊犁河酒厂改制、破产等相关证据既不能证明涉案财产已经被处置，也不能证明该财产的归属，更不能证明该财产在2008年不属于伊犁州国资委所有，其只是不承认该财产存在，其抗辩无直接证据证明，因此不应得到支持。被告不认可评估报告，但未提供相反证据，现该房屋已灭失，不可能再进行价值评估，因此对其抗辩不应采纳。其次，该房屋系被告拆除，原告提交的两份档案图明确标定案涉房屋位于伊犁河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内的房屋的位置，而该房屋在被告公司开发的×××家苑项目四期土地上；原告提交的2013年伊宁市政府第四次财经工作会议纪要证明了伊宁市政府要求原告与被告的实际控制人、大股东杜某进行协商，解决该财产的纠纷，证明了被告拆除本案所涉房屋。故原告向被告主张赔偿，符合法律规定。第三，关于诉讼时效，本案是物权纠纷，对于物权的诉讼时效未过，同时，因为对于该房屋是否为被告拆除及该房屋是否在被告开发的土地上，我方一直不清楚，因此未对其进行诉讼，直到去年我方调取到规划图后，才确定该房屋位于被告开发的土地上，因此认定该房屋系被告公司拆除。被告抗辩认为其通过招拍挂取得土地，地上附着物的拆迁是政府办理，而不是被告，但2007年伊宁市刚进入房地产开发，当时的土地招拍挂并不正规，开发商负责拆迁的情况很多，本案就是一例。被告在取得该项目时，图例明确标明了地上建筑有本案所涉房屋，且2013年政府会议纪要也明确是被告拆除本案所涉房屋，因此可以认定是被告拆除了该建筑。故原告的房屋在被告开发的土地上，被告在开发该地块时将该房屋拆除，并未通知原告，为此应当进行赔偿，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支付三处建筑物等价款2,493,581.47元。被告金屋房产公司辩称，原告没有主体资格，物权早已不存在，原告的诉权不存在，没有证据证明案涉财产属于原告或国资中心享有，无证据证明原告对三处房产享有权利。被告无侵权行为，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资产评估程序不合法，实质内容不客观、不具有采信条件。关于本案事实：一、伊犁河酒业公司改制的基本情况。伊犁河酒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资产最早属于新疆伊犁酒厂，1999年初因严重亏损、无力清偿到期债务申请破产，1999年6月经伊犁州人民法院×××号民事裁定书宣告破产，当时资产额为6824.57万元，负债10,276万元。破产宣告后，原计划将伊犁河酒厂交伊力特酒厂，但因兵地管辖区别，于是决定由伊犁糖厂（即伊犁四方糖业，系州国有企业）进行重组，同时伊犁州财政局将伊犁河酒厂的实物资产划转至伊犁四方糖业公司名下（资料反映资产划转文件为伊州国企×××号），四方糖业在伊犁河酒厂原有资产的基础上设立了伊犁河酒业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2004年8月，伊犁河酒业有限责任公司提出改制方案，变国有为民营，并测算国有总资产额为831.62万元，负债为779.8万元，剩余净资产为51.82万元，以上资产和负债由69名在册职工以净资产收购的方式取得了伊犁河酒业公司的股权。2005年或2006年夏天，伊犁河酒业公司严重亏损，未能对外支付债务，于是引进杜某对酒业公司进行第二次重组，杜某依法支付了拖欠政府的负债779.78万元，并通过股权收购的方式又从原69名企业职工手中购得了伊犁河酒业的全部股份，至此伊犁河酒业的所有资产831.62万元全部归杜某所有。二、改制的时间存在争议。根据原告的观点认为伊犁河酒厂是1999年交给伊宁市政府对其进行改制的，而根据我们手中掌握的资料伊犁河酒厂1999年进行了破产宣告，2000年4月成立了伊犁河酒业有限公司，2004年7月15日经伊犁州人民政府办公会议精神，划归伊宁市管理，伊犁河酒厂于2004年8月30日提出《改制方案》，伊宁市体改办和伊宁市国资管理中心于2004年9月3日下发《关于同意×××批复》（即伊市×××号文件），由此可见真正的改制时间是在2004年由国有改民营。三、原告是否有诉权，尚存争议。按原告所述，该涉案财产是2008年3月21日由国有资产管理中心划转给原告的，由于该财产原属伊犁河酒厂，而伊犁河酒厂又分别经历过几个变迁：1999年进行过破产宣告，2004年4月被四方糖业以1290万元进行收购并重组成立了伊犁河酒业有限责任公司，2004年9月后该公司又进行了改制，2005年至2006年期间又被杜某进行股权收购，2007年或2008年期间伊犁河酒业公司进行搬迁，该土地被开发这一过程，因此，原告方未能提供涉案三处财产的建造时期及具体时间的证明材料。该资产如确实存在，那是如何划转给伊犁州国资中心的，何时划转的，由于该企业经历了破产、改制、资产重组等不同时期，这三处财产为何没有和其他财产一同参与破产、改制、重组，又是如何剥离出来的，这些至少都应当有专门的文件予以记载，要么是法院破产时的资产清理（财产清理是破产的一个必经过程），或者是发改委（或改制办）核定的准许财产剥离的文件（企业改制也必须进行资产核实，如果有不参与改制的资产得需要专门的有改制办或发改委批准的文件），这些文件可以反映出当时的财产情况，但我们没有见过。根据资料显示，2004年伊犁州国有资产管理中心出具伊州国企字×××号划转文件，该文件应当有关于财产划转的具体情况，但该文件我方未见过。四、本案案涉财产价值的争议。评估报告是原告单方委托，金额是以什么为评估依据的，被告不认可。本案的客观事实是：伊犁河酒厂的这些不动产大都是1990年前后盖的，至今也有三十年了，如果有，这些财产其残值也不会是249万余元，更何况该房产占用内的土地价值已经交付了土地出让金。整个伊犁河酒厂的净资产才800余万元，这包括有十几栋建筑物、大量的动产，原告所诉的三处房产又怎么会评估出249万余元的价值。五、本案被告主体地位存有争议。被告2007年2月成立，当时开发时交纳土地出让金的前提是三通一平，由政府出面拆迁安置，开发商并不负责拆迁事务，因此，就算上有房屋也不是被告拆的，被告无义务承担责任。六、导致国有资产流失的责任应当由谁承担。被告从2007年年底成立，到2008年中期开始开发房产至今，并没有拆除过该土地上的任何房产，被告从政府手中购买该地时的条件就是“三通一平”，至于房产是谁拆的，被告不知道。据向伊犁河酒业公司的老股东了解，他们在股权收购或在改制时也根本不知道有三个资产是属于伊犁州国资中心的，伊宁市人民政府在改制过程中也从没有发过任何文件告知该改制企业内还有第三人的财产。根据伊宁市人民政府会议纪要（伊市纪要×××号）文件显示“关于伊犁河酒业厂房问题，建议由州国投公司负责，伊宁市配合与开发商杜某洽谈，协商解决。”这些也不能证实就是杜某或者被告的责任，如果真的是杜某所拆，国有财产也无需洽谈，显然，伊宁市人民政府在改制过程中必然存在未能有效告知的情形。因此，改制企业的财产被剥离这是一种例外情形，对此应当在改制文件或是以官方文件形式对投资方予以说明。我方认为，伊犁酒厂的不动产历经破产、四方糖业公司购买、移交给伊宁市政府，在进行企业改制卖给私人，再由政府收回将土地出让给开发商等多个环节，物权早已不存在，故以物权起诉显然不当。最后，资产价格从形式和实质上均不能反映该财产是否存在及真实价值，从最初的权利变更到至今已经20年，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讼时效，再行起诉无胜诉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9年6月25日，经伊犁州法院×××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新疆伊犁酒厂破产还债。被告金屋房产公司提交的《新疆×××改制方案》显示：新疆伊犁伊犁河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原隶属于伊犁四方糖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是由原伊犁州酒厂99年破产，伊犁四方糖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1290万元收购后，于2000年4月以实物资产投资设立伊犁河酒业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2004年9月3日，伊宁市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伊宁市国有资产投资管理中心联合出具伊市国管字×××号《关于×××批复》，该文件主要内容如下：经评估，伊犁河酒业有限责任公司资产总额1930.74万元、负债总额569.454万元，对529.68万元不良资产予以核销，净资产总额为831.62万元；根据市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伊市人劳社字×××号《关于对×××批复》文件的测算，同意伊犁河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国有净资产剥离总额为779.78万元（包含在册职工经济补偿金、离退休职工应剥离的所有费用、职工住房维修基金、职工住宅楼暖气工程改造、改制成本等），剩余51.82万元，由伊犁河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一次性进行购买，全额转入国有资产专户。2008年3月21日，伊犁州国有资产管理中心出具伊州国业×××号《关于国有资产划转的通知》，该文件通知：将原伊犁四方糖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国有资产于2007年4月25日上划至中粮新疆四方糖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时，剥留的位于原伊犁河酒业有限责任公司院内的三处房屋建筑物（详见资产评估明细表）评估价值为2,493,581.47元，现无偿划转至伊犁州国有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以确保国有资产的安全完整。接此通知后请尽快办理资产过户手续。新疆方夏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州国投公司的委托于2009年3月20日出具《伊犁州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资产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显示，包括3#酿酒车间、发酵车间、综合楼三处资产的增值额为2,493,581.47元。该报告亦显示：本报告所载评估结果的有效期，按现行规定，有效期为一年（自2009年3月20日至2010年3月19日），超出上述评估有效期后，委托方应及时聘请评估机构重新确定评估价值。2012年4月10日，州国投公司向伊宁市人民政府出具×××号《关于×××报告》，该报告主要内容为：原州直企业伊犁河酒厂于1999年交予伊宁市政府对其进行改制，改制当时市财政国资提出有三处房产未移交，企业改制成新疆伊犁河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三处房屋建筑物（分别为3#酿酒车间、发酵车间、综合楼）其所有权仍属于伊犁州国资委，已由伊犁州国资委将资产划转至我公司（即州国投公司），伊宁市政府又将伊犁河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出让给开发商，在未告知我公司的情况下，开发商将上述三处房屋建筑物进行了处置，造成资产流失；我公司委托第三方评估价值为2,493,581.47元，因该资产已经灭失，我公司主张申请伊宁市人民政府按照当时的资产评估价值给予补偿。2013年5月31日，伊宁市财经领导小组召开第四次会议，伊市纪要×××号会议纪要显示：关于与离合酒业厂房问题，建议由州国投公司负责，伊宁市配合与开发商杜某洽谈，协商解决。另查，金屋房产公司成立于2007年，2008年后，金屋房产公司通过招拍挂后缴纳土地出让金方式取得包括案涉建筑物所在土地在内的大宗土地，用于×××家园四期。本案案涉建筑物现已灭失。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原告州国投公司提交的伊州国业×××号文件、《资产评估报告》、伊市纪要×××号文件，被告金屋房产公司提交的×××号民事裁定书、《新疆×××改制方案》、伊市国管字×××号文件、伊州国投发×××号文件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原告主张的权利遭到侵害之日应当是案涉建筑物灭失时间，根据庭审调查，应在2008年前后，距今尚不满20年，故本案诉讼时效未过。关于原告是否享有物权请求权，州国投公司提交的伊州国业×××号文件显示，伊犁州国有资产管理中心将案涉建筑物无偿划转到原告处经营管理，故原告享有本案案涉建筑物的物权请求权。关于案涉建筑物的价值，州国投公司提交的伊州国业×××号文件落款于2008年3月21日，文件中明确州国资中心告知州国投公司案涉建筑物评估价值为2,493,581.47元，而州国投公司提交的新疆方夏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落款是时间为2009年3月20日，委托人为州国投公司。报告书中除多次出现与本案无关的伊犁宾馆外，显示的有效为2010年3月19日之前，两位评估师的执业证书显示的机构名称并非新疆方夏资产评估事务所，本院认为，该评估报告存在瑕疵，且其反应的价值截止至2010年3月19日，该价值亦包括土地价值，而被告已缴纳土地出让金，取得了包括案涉建筑物在内的大宗土地使用权，故该评估报告不能反映案涉建筑的真实价值。关于本案的侵权人，被告通过正常方式取得包括案涉土地，原告提交的伊宁市城乡规划局出具的伊犁金屋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家苑四期用红线图、伊宁市城乡规划设计研究院出具的伊犁金屋房地产有限公司用地测绘图及伊市纪要×××号文件均不能证实是被告拆除了案涉建筑物。综上所述，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是被告行为致案涉建筑物灭失，且不足以证实案涉建筑物真实价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伊犁州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748.65元，减半收取计13,374.33元，由原告伊犁州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审  判  员   陈佳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彭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