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山市名鹤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沙坪*******。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C。法定代表人：王传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染，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莹，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鹤山市沙坪新起点鞋厂。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之一、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A8L。经营者：陈思琴。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嫦，广东凌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颖诗，广东凌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鹤山市名鹤鞋材有限公司（下称“名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鹤山市沙坪新起点鞋厂（下称“新起点鞋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4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名鹤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起点鞋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起点鞋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名鹤公司生产的鞋底符合国家标准，且鞋底与喷霜的白色成分没有任何因果关系。1.名鹤公司自费委托检测机构对鞋底和新起点退回怀疑有问题的成品鞋白色物质成本进行鉴定。经鉴定新起点鞋厂所称的“喷霜”物质是硫酸钠，与鞋底添加组分无直接关系。2.名鹤公司的鞋底符合国家标准，是合格产品。如因新起点鞋厂制鞋有特殊工艺导致对鞋底质量有特别要求，其购买一般鞋底产品导致的问题不能归责于名鹤公司。3.新起点鞋厂所反映的“喷霜”不是一般制鞋意义上的“喷霜”，而是在鞋面上出现来源不明的白色物质。从检测报告来看，名鹤公司的鞋底是没有“喷霜”现象的，新起点鞋厂指出有质量的成品鞋，白色物质在鞋面上，鞋底本身是没有的，不符合鞋底橡胶“喷霜”产生物质在鞋底的特征。4.产生白色物质的成品鞋，均为已出售的，新起点鞋厂仓库中的成品鞋或鞋底没有白色物质。如果是一般制鞋意义上的“喷霜”，在库存成品鞋中肯定也有出现。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因果关系，判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名鹤公司一审中对《2019年11月退货明细对账单》不持异议，只是确认退货数量和价格，并不代表名鹤公司承认生产的鞋底导致涉案成品鞋出现“喷霜”现象。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名鹤公司承担新起点鞋厂的经济损失12612元，属错误认定因果关系。此外，新起点鞋厂起诉时也提出应对“喷霜”是否属于名鹤公司供应的鞋底引起的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也就是说，在新起点鞋厂对其主张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在未查明出现“喷霜”的真实原因情况下，一审法院便认定名鹤公司对此承担责任，损害了名鹤公司合法权益。新起点鞋厂辩称：一、新起点鞋厂使用名鹤公司的橡胶鞋底生产的鞋子在正常穿着过程中遇水或湿气后会出现白色物质，名鹤公司供应的橡胶鞋底明显存在质量问题。为确定鞋子出现白色物质的原因，新起点鞋厂委托了上海复达检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和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所分别对出现白色物质的鞋子及名鹤公司的橡胶鞋底进行鉴定。经鉴定，名鹤公司供应的橡胶鞋底不符合质量标准，新起点鞋厂生产的鞋子出现“喷霜”现象是因名鹤公司供应的鞋底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二、一审判决确认新起点鞋厂使用名鹤公司供应的橡胶鞋底所生产的鞋子因出现“喷霜”现象在2019年11月间造成的损失为12612元是正确的。新起点鞋厂提交了相应鉴定报告，已完成鞋子出现“喷霜”系因名鹤公司供应的鞋底存在质量问题而引起的举证责任，名鹤公司不予认可该鉴定意见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虽然名鹤公司一审中提交了所谓的《检验报告》，以证明其生产的橡胶鞋底不存在“喷霜”现象，但该报告测试依据并非用于测试“喷霜”，名鹤公司用测试“龟裂”的方法来测试“喷霜”属混淆视听，该《检验报告》不能推翻新起点鞋厂委托有资质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三、名鹤公司庭审中自认的事实，新起点鞋厂无需举证证明。名鹤公司一审中当庭表示对《2019年11月退货明细对账单》不持异议，即视为其自认，新起点鞋厂无需再举证证明，法院也无需再委托鉴定，一审判决确认该对账单及根据该对账单确认新起点鞋厂因使用名鹤公司供应的鞋底在2019年11月期间所造成的损失为12612元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平公正，应予维持。名鹤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新起点鞋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名鹤公司向新起点鞋厂赔偿经济损失12612元；二、全部诉讼费用由名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起点鞋厂自2017年开始向名鹤公司采购橡胶鞋底，用于加工、生产成品鞋，并对外销售。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每次采购由新起点鞋厂下订单，名鹤公司根据新起点鞋厂提出的产品名称、码数、形状、颜色、数量单价的要求提供货物，由名鹤公司制作送货单，新起点鞋厂收货后签收。送货单底部附说明栏，内容为：“货物出门，如有数量错漏，请在两天内提出，有质量问题，请在七天内提出，否则视为认同，不可更改”。新起点鞋厂主张2019年1月至11月使用名鹤公司供应的橡胶鞋底生产的部分成品鞋出售给广州市嘉豪鞋业，在正常穿着过程中遇到脚气或遇水后过几天就会出现白色异物，因出现“喷霜”（或称“吐霜”）现象被退货。广州市嘉豪鞋业出具《2019年11月退货明细对账单》，证实退货的数量是93对，款项是12612元。对该《2019年11月退货明细对账单》，庭审中名鹤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该证据是新起点鞋厂与其客户所制作的对账单，我方并不知情，但是我方的法定代表人出于相信新起点鞋厂的角度，对该证据不持异议”。2019年11月1日起名鹤公司单方委托进行了三次鉴定，2019年12月5日起新起点鞋厂单方委托进行了四次鉴定。2019年12月20日，新起点鞋厂作出《质量异议函》，主要内容是向名鹤公司提出其自2019年8月以来，陆续收到客户和消费者的投诉和反映，因使用名鹤公司供应的鞋底所制作的成品鞋，穿着后均会出现白色异物，认为名鹤公司提供的鞋底质量不符合约定，要求名鹤公司协商处理及赔偿损失等。2020年5月21日，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公证处出具《公证书》，主要内容是新起点鞋厂的经营者陈思琴于2019年12月20到公证处申请对其邮寄送达《质量异议函》及附件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该公证处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质量异议函》及其附件、国内EMS快递单、特快专递邮件等与原件相符。新起点鞋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同时，提出《鉴定申请书》，申请事项：1.依法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名鹤公司生产的橡胶鞋底遇水或遇到湿气后出现的白色物质与新起点鞋厂使用名鹤公司生产的鞋底所生产的鞋子遇水或遇到湿气后鞋子表面出现的白色物质的成分进行鉴定；2.依法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新起点鞋厂使用名鹤公司生产的鞋底所生产的鞋子遇水或遇到湿气后鞋子表面出现的白色物质的形成原因进行鉴定。一审庭审后，新起点鞋厂另提交“关于明确鉴定申请事项的意见”，明确鉴定事项为：1.依法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被退回的有“喷霜”的鞋子存在于鞋底和鞋子表面“喷霜”的成分及成因进行鉴定；2.依法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据《鞋类橡胶部件喷霜试验方法》（HG/T4620-2014）中的“恒温恒湿法”对名鹤公司供应的鞋底是否会出现“喷霜”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关于新起点鞋厂请求的损失问题。新起点鞋厂主张用名鹤公司供应的橡胶鞋底生产的成品鞋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供“广州市嘉豪鞋业”盖章确认的《2019年11月退货明细对账单》，以证明其使用名鹤公司供应的橡胶鞋底所生产的成品鞋因出现“喷霜”现象在2019年11月期间被客户退货的数量、价格及损失情况。名鹤公司对该对账单的质证意见为：该对账单是新起点鞋厂与其客户所制作，名鹤公司并不知情，但出于相信新起点鞋厂而不持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的规定，名鹤公司对该证据不持异议，即视为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该对账单，一审法院确认新起点鞋厂因使用名鹤公司生产橡胶鞋底而造成的损失为12612元。故新起点鞋厂请求名鹤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261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新起点鞋厂申请鉴定问题。因名鹤公司对新起点鞋厂主张损失的事实不持异议，故新起点鞋厂的鉴定申请没有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名鹤公司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新起点鞋厂赔偿损失12612元。案件受理费115.30元，由名鹤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名鹤公司于二审庭询中口头申请本院就案涉成品鞋白色物质成分进行司法鉴定，并于庭后提交书面鉴定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诉讼过程中，名鹤公司并未就此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其于举证期限届满后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属逾期举证。因此，对名鹤公司二审中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围绕名鹤公司的上诉请求，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名鹤公司应否向新起点鞋厂赔偿经济损失12612元。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双方之间存在橡胶鞋底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新起点鞋厂主张名鹤公司生产的橡胶鞋底存在“喷霜”的质量问题，并提交了三份上海复达检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分析报告》及一份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名鹤公司若对新起点鞋厂提交的《分析报告》《检验报告》中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其可向一审人民法院说明理由或提交证据申请重新鉴定，但名鹤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而是向法院提交了其自行委托化学工业合成材料老化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及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微谱技术报告》（常规分析）用以反驳，但名鹤公司二审中又自认其委托检验的检材并非涉案已交付给新起点鞋厂的标的物。因此，本院认为，名鹤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必然联系，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中，新起点鞋厂提交了相应《检验报告》和《分析报告》等证明名鹤公司生产的橡胶鞋底存在“喷霜”的质量问题，而名鹤公司未能于本案中充分举证予以反驳新起点鞋厂的证据且未按法律规定的时限提出重新鉴定的情况下，应由名鹤公司就本案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新起点鞋厂还提交了加盖有“广州市嘉豪鞋业”财务专用章的《2019年11月退货明细对账单》，证明因使用了名鹤公司供应的橡胶鞋底，其生产的成品鞋出现“喷霜”被客户退货而造成12612元损失的事实，该损失属于因名鹤公司瑕疵履行给新起点鞋厂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及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名鹤公司应予以赔偿。一审判决在认定名鹤公司对《2019年11月退货明细对账单》不持异议即认可橡胶鞋底存在质量问题的逻辑关系上虽有瑕疵，但整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名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3元，由上诉人鹤山市名鹤鞋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程石刚书 记 员 陈诗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