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古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古宜路130-1号。法定代表人：胡永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夏，上海大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鋆街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周市路416号4层。法定代表人：唐小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宇虹，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再春，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余帅帅，男，198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襄城县。原审第三人：林展，男，1987年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仙游县。原审第三人：滕龙，男，1993年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颍上县。原审第三人：王士剑，男，198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兰陵县。原审第三人：上海来伊份食品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沪松公路1399弄68号16层。法定代表人：施辉，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上海同联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西藏南路746号5层5F12室。投资人：施海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雷，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臻，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古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鋆街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鋆街公司）、原审第三人余帅帅、林展、滕龙、王士剑、上海来伊份食品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伊份公司）、上海同联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以下简称同联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古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改判驳回鋆街公司一审全部诉请，并支持鋆街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涉案合同应为委托合同；2.一审认定鋆街公司收取的余帅帅、林展、滕龙、王士剑的进场费系基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产生，该认定错误；3.不管本案是委托合同还是居间合同，鋆街公司收取进场费并以最低价格促进租赁合同的行为损害了古宜公司的租金利益。鋆街公司辩称：1.涉案合同应为居间中介合同,不论对履行内容还是收费方式的约定，显然符合中介合同的性质;2.鋆街公司基于与余帅帅、林展、滕龙、王士剑签订居间合同而收取进场费，并未以古宜公司名义与该四人发生合同关系。古宜公司主张抵扣该些费用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鋆街公司为履行涉案合同，实际支出成本18万元之多，如果认定为委托合同，古宜公司对该成本也应该一并支付。一审判决必要且合理。林展述称：其作为租户，认为进场费应该是交给古宜公司的。滕龙述称：其作为租户，认为进场费应该是交给古宜公司的。同联公司述称：请法院依法判决。余帅帅、王士剑、来伊份公司未做陈述。鋆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古宜公司向鋆街公司支付代理费用人民币178,790元以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以153,59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5,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照日5‰计算）；2.判令古宜公司向鋆街公司赔偿损失员工工资106,092.1元；支付项目推广费76,795元。古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鋆街公司向古宜公司返还剩余债权款项89,214元；2.判令鋆街公司向古宜公司赔偿上述剩余债权款项的利息损失，以89,214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3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鋆街公司（乙方）与古宜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因甲方开发的XX路商铺项目招商需要，甲乙双方协商，就甲方委托乙方代理位于上海市XX路XX-XX号项目下招商业务事宜达成如下约定：乙方作为委托代理商可对外招商本项目商铺，总面积为2856平方米，乙方招商面积为1800平方米，对外报价以甲方确认的公布信息为准。乙方招商时间自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止。代理费用：以客户承租铺位租赁合同的平均月租金（含物业费）收取该基数的2倍作为代理佣金，并于乙方招商成功后7日内支付至乙方账户，若自招商时间开始之日起4个月内，乙方招商面积达总面积的80%，则甲方同意将该项目整体佣金上调为客户承租铺位租赁合同的平均月租金（含物业费）的2.5倍，并于7日内将乙方已招商部分额外佣金支付至乙方账户。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客户与甲方签署承租铺位租赁合同即视为乙方招商成功，甲方需按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代理费用。协议期满后，甲方无论通过何种途径直接或间接与经乙方客户成交，均须向乙方支付本协议所约定的代理费用。为项目顺利实施，甲方应按照协议要求按时支付乙方代理费用。若甲方没有按照本协议在规定时间内付款，甲方延迟交纳本合同项目招商代理费用，则每延迟一日，乙方应支付相当于欠费金额千分之五的滞纳金，直至甲方支付为止。超过30个工作日甲方仍不支付该费用的，乙方有权暂停商业咨询服务，并有权要求甲方赔偿乙方实际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员工工资、项目推广、宣传费等）。因为甲方原因导致乙方解除合同的，乙方不承担违约责任并有权请求损失赔偿。后，鋆街公司委托同联公司就系争商铺进行招商；林展、滕龙、王士剑经鋆街公司居间介绍，分别与案外人梁某（古宜公司表示梁某代表古宜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租赁合同）就系争商铺签订《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共3份），余帅帅经鋆街公司居间介绍，就系争商铺与古宜公司签订《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其中承租方为滕龙的《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XX路XX号，租金每月为14,904元，先付后使用房屋，并按两月为一期支付租金。保证金为29,808元，签约日期为2019年10月15日；承租方为林展的《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XX路XX号，租金每月为12,349元，先付租金后使用房屋，按两月为一期支付租金。保证金为24,698元，签约日期为2019年10月15日；承租方为王士剑的《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部位XX路XX-XX号，月租金23,992元，先付后使用房屋，并按两月为一期支付租金。保证金为47,984元，签约日期为2019年10月14日；承租方为余帅帅的《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XX路XX号，租金每月25,550元。先付租金后使用房屋，并按两月为一期支付租金。保证金为51,100元，签约日期为2019年10月14日。2019年10月13日，余帅帅支付同联公司投资人施海彦两笔钱款，分别为25,200元及24,800元，后该两笔钱款实际由鋆街公司收取（由同联公司支付给鋆街公司）；2019年10月14日，余帅帅支付鋆街公司102,200元；2019年10月15日，余帅帅支付施海彦两笔钱款，分别是20,000元及5,550元，该两笔钱款为余帅帅支付同联公司的居间服务费。2019年10月10日，林展支付同联公司5,000元，后该笔钱款实际由鋆街公司收取（由同联公司支付给鋆街公司）；2019年10月14日，林展支付鋆街公司两笔钱款，分别为64,396元及30,000元；同日，林展支付同联公司12,350元，该款为林展支付同联公司的居间服务费。2019年10月13日，滕龙支付施海彦两笔钱款，分别为5,000元及15,000元，后该两笔钱款实际由鋆街公司收取（由同联公司支付给鋆街公司）。2019年10月14日，滕龙支付鋆街公司两笔钱款，分别为80,000元及9,616元。同日，滕龙支付施海彦14,904元，该款为滕龙支付同联公司的居间服务费。2019年10月14日，王士剑支付鋆街公司135,968元。2019年10月（来伊份公司表示实际签约时间为2019年10月，古宜公司表示实际签约时间为2019年10月15日之前），来伊份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与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本市XX路XX号X层房屋出租给乙方。该房屋月租金12,600元。审理中，古宜公司表示上海A有限公司是古宜公司关联公司，实际由古宜公司使用上海A有限公司的名字与来伊份公司签订租赁合同。2019年12月5日，鋆街公司委托律师向古宜公司发送《律师函》，主要内容为：要求古宜公司于2019年12月10日前将代理佣金178,790元支付至鋆街公司账户。2019年12月26日，古宜公司委托律师向鋆街公司发送《关于2019年12月5日律师函的回函》，主要内容为：鋆街公司2019年12月5日律师函，古宜公司已于2019年12月6日收悉。鋆街公司向租户总计收取19万元进场费，并隐瞒该情况。古宜公司要求鋆街公司交还进场费19万元。就鋆街公司应相关古宜公司交还的进场费，及古宜公司应支付代理佣金。古宜公司现通知鋆街公司，行使抵销权，并请鋆街公司于收到本回函之日起5日内，将签署债的抵销后的剩余债务11,210元支付给古宜公司。一审审理中，鋆街公司与古宜公司一致确认：2019年10月15、16日，鋆街公司已支付古宜公司307,180元，上述款项系余帅帅、林展、滕龙、王士剑应支付的两个月租金及两个月租金金额的保证金。一审审理中，余帅帅、林展、滕龙、王士剑一致确认除支付给同联公司的佣金外，扣除两个月租金及两个月租金标准的押金后，剩余部分钱款的性质均为进场费。鋆街公司对此予以确认。一审审理中，来伊份公司表示2019年8、9月份先认识鋆街公司驻场工作人员，微信名为徐某，后认识古宜公司工作人员。鋆街公司工作人员将租赁合同发给过来伊份工作人员，但后来都是来伊份公司工作人员直接和古宜公司工作人员沟通直至最终签约，最终签订合同的版本与鋆街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给来伊份公司工作人员的版本大致一样。一审审理中，鋆街公司为证明员工工资损失，提交其与案外人徐某、陈某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徐某、陈某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徐某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记载：2019年10月15日，唐小春支付工资18,671元，鋆街公司支付工资奖金4,963.20元；2019年11月15日，唐小春支付工资45,633元，鋆街公司支付工资奖金4,963.20元；2019年12月16日，唐小春支付11月工资13,798元、鋆街公司支付工资奖金4,963.20元。陈某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记载：2019年10月15日，唐小春支付工资500元，鋆街公司支付工资奖金2,737.50元。2019年11月15日，唐小春支付10月工资500元，鋆街公司支付工资奖金2,737.50元。2019年12月16日，唐小春支付11月工资3,888元，鋆街公司支付工资奖金2,737.50元。古宜公司对上述证据表示只能证明鋆街公司部分履行代理合同的义务，无法证明完全履行代理合同义务，工资等是为履行代理合同发生的支出，正因为有了这些支出，才有权利享受合同赋予的收取佣金的权利，这些工资支出不构成鋆街公司的损失。一审审理中，鋆街公司为证明其支付第三方服务费，提供发票及网上交易凭证。发票记载：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24日开具金额为76,795元的发票。备注记载：XX路XX号金额25,550元；XX路XX号，金额12,349元；XX路XX号，金额14,904元，XX路XX号，……。网上交易凭证记载：鋆街公司支付上海B有限公司76,795元。备注：古宜服务费。古宜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鋆街公司与同联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无法证明他们之间的法律关系，古宜公司认为他们是转委托关系，不存在居间关系。本案第三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其中同联公司表示确认收到鋆街公司支付的服务费7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当事人双方约定一方接受他方的委托，并按照他方的指示要求，为他方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为订约提供媒介服务，委托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根据查明事实，余帅帅、林展、滕龙、王士剑经鋆街公司居间介绍与古宜公司或古宜公司认可的案外人签订《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故古宜公司应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支付报酬即居间服务费。另外，根据来伊份公司陈述，来伊份公司通过鋆街公司工作人员与古宜公司取得联系并最终签订《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且古宜公司在《关于2019年12月5日律师函的回函》中亦将所涉来伊份公司的居间服务费计算做抵销金额。故法院认定鋆街公司为来伊份公司与古宜公司签订合同进行了居间服务，古宜公司亦应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支付相应居间服务费。综上，鋆街公司主张古宜公司支付代理费用即居间服务费178,790元的诉请，有事实及合同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鋆街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有事实及合同依据，现古宜公司主张违约金标准过高，法院认为违约金兼具惩罚和补偿的功能，鋆街公司主张日千分之五违约金的标准确实过高，法院将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作出调整为日万分之二。关于鋆街公司主张赔偿员工工资损失、项目推广费的诉请，如前所述，法院已支持鋆街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且法院已将鋆街公司的实际损失作为违约金调整的考虑因素予以处理，故鋆街公司该诉请虽有合同依据，但显已加重古宜公司的负担，显失公平，故法院对鋆街公司的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古宜公司要求返还剩余债权及利息损失的反诉请求，根据查明事实，余帅帅、林展、滕龙、王士剑支付给同联公司居间服务费系同联公司与余帅帅、林展、滕龙、王士剑之间基于居间合同关系发生的费用，古宜公司并无权对上述费用主张权利。关于鋆街公司收取的307,180元以外的费用，余帅帅、林展、滕龙、王士剑与鋆街公司一致确认系进场费，故就该笔费用系基于鋆街公司与余帅帅、林展、滕龙、王士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产生，亦与古宜公司无关，古宜公司无权主张上述费用。一审法院对古宜公司的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古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鋆街公司居间服务费178,790元；二、古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日万分之二的标准、以153,590元为基数支付鋆街公司自2019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153,590元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三、古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日万分之二的标准、以25,200元为基数支付鋆街公司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25,200元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四、驳回鋆街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古宜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372元，由古宜公司负担1,937元，鋆街公司负担1,435元；保全申请费1,414元，由古宜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31元，由古宜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鋆街公司与古宜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恪守执行。鋆街公司在履行合同义务后，要求古宜公司支付相应佣金，具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古宜公司逾期支付佣金，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违约金。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古宜公司要求返还进场费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在案事实表明，涉案的《合作协议书》中对是否由鋆街公司代为收取费用尤其是是否应当收取进场费并无约定，在古宜公司与余帅帅、林展、滕龙、王士剑之间签订的《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中也未约定收取进场费；相反，余帅帅、林展、滕龙、王士剑是在与鋆街公司、同联公司签订居间合同后支付了所谓进场费，因此该笔费用系发生在该四人与鋆街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在此种情况下，古宜公司要求返还该部分进场费的诉请，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对于古宜公司认为鋆街公司损害其租金利益的主张，一方面，余帅帅等人与古宜公司签订的《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系古宜公司承认有合同签署权利的案外人梁某签字，古宜公司对租金约定应为明知，另一方面古宜公司对于所谓损失情况也未举证，因此本院对古宜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古宜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5元，由上诉人上海古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 杨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俞泊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