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2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万家医药超市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方广场万豪东方706、707室。法定代表人：耿久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吉林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女，1974年4月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新，吉林策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万家医药超市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佳医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1民初2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佳医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万佳医药公司与王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伟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王伟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所规定的“上下班途中”，应当是合理时间内往返工作单位和居住地合理路线途中。原审未对发生事故时，王伟是否是回居住地进行审理，就认定王伟是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王伟提供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可以自由出入万佳医药公司单位的视频，并在公司衣物箱中存有私人物品、可以在公司打卡及李奇给被上诉人送过钱自认的证据，只能证明王伟在万佳医药公司的场所进行工作，而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王伟无明确的上级主管，万佳医药公司未规定其考勤，缺乏人身隶属性。是其他员工向王伟转账交付的工资，缺乏财产从属性。因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王伟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佳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首先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时间2019年12月10日17：30，事故地点京哈线102国道1078＋700米处，该时间正是王伟下班回家的途中，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应当认定时间为王伟下班时间，且该事件应当认定为众所周知的事实，无需举证。根据王伟向法庭提供的家庭住址及产权证书，并结合导航路线图可以认定，肇事发生在下班回家途中，所以万佳医药公司提出的理由不符合常理，且没有相关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其次，如果王伟不是公司的工作人员，无法通过指纹扫码进入万佳医药公司的工作区域，万佳医药公司也不可能为其提供衣物箱存放工装等办公用品，万佳医药公司不可能为无关人员提供门卡，且万佳医药公司也不能因王伟受伤而向其支付相关医疗费用。且王伟也在万佳医药公司整个微信群里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及一审法官当庭询问能够认定王伟是在万佳医药公司处工作。王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10日期间王伟与万家医药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伟2019年8月1日到万家医药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万家医药公司亦未为王伟办理社会保险。2019年12月10日王伟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并受伤。后双方因是否形成劳动关系未能达成一致，王伟于2020年6月1日向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仲裁委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长经技劳人仲不字【2020】181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王伟不服，形成本诉。庭审中，王伟举证微信群聊天记录，其中王伟微信分别加入名称为“万家医药售后”“葛洪中医健康养生”“精英群”“快乐工作”等涉及到万家医药公司的工作群组中。其中，在“快乐工作”群中，有万家医药公司工作人员发布的活动期间工作任务、工作纪律、相关惩罚措施及“今天开支，自备零钱”等信息。“万家医药售后”群中，亦有万家医药工作人员向群员布置工作任务。万家医药公司是葛洪养生药膏的吉林省总代理。王伟举证视频影像，证明其凭借手中的门卡及钥匙可以自由出入万家医药公司的办公场所，并在公司的衣物箱中存有私人物品，可以在公司的打卡机中刷录指纹打卡。关于工资的发放，王伟举证银行转账记录，并称工资多以现金形式进行发放，发生交通事故当日万家医药公司的人事部李奇，即本案万佳医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也给了王伟9000多元的工资。万家医药公司认为银行转账记录显示的转款人“韩良奎”，无法证明系万家医药公司职工，不能证明由公司向王伟发放工资，同时李奇承认事故当日曾给王伟送过9000多元，但李奇称该笔款项系王伟与万家医药公司部分同事之间的欠款，由其负责转交，但具体是哪些同事要求转交，李奇当庭表示记不清了。一审法院认为，王伟与万家医药公司之间于2019年8月1日至12月10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为实现劳动过程而发生的劳动力与生产资料相结合的社会关系，其本质属性为人身从属性和财产从属性。人身从属性是指劳动者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生产组织体系内，在单位的指挥命令下提供劳动，单位拥有广泛的指挥、控制权，可单方确定工作的时间、地点、内容及奖惩等内容。本案中，王伟提供的视频资料及微信群聊天记录，足以证明王伟接受万家医药公司的考勤管理，并服从万家医药公司制定的工作制度、完成相应的工作任务，具备劳动关系中人身从属性特点。其次，王伟称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李奇亦认可2019年12月10日给了王伟9000元现金的事实，虽其辩称系替多名公司同事捎钱，但又不能明确说明其中任一委托人姓名，其抗辩不具有合理性，不予才信，故认定王伟工资系由万家医药公司发放，王伟与万家医药公司之间具备财产从属性。再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合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结合王伟可自由出入万家医药公司，并在万家医药公司衣物柜存储私人物品等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王伟与万家医药公司于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万家医药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当结合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工资发放情况、考勤记录、劳动者工作内容等方面综合认定。王伟称工资以现金形式由财务人员吴越发放，二审时万佳医药公司认可吴越是其单位工作人员，一审时李奇亦认可2019年12月10日给了王伟9000元现金的事实，故本院认定王伟工资系由万家医药公司发放，王伟与万家医药公司之间具备财产从属性。一审时王伟提供了视频影像，证明其凭借手中的门卡及钥匙可以自由出入万家医药公司的办公场所，并在公司的衣物箱中存有私人物品，可以在公司的打卡机中刷录指纹打卡。万佳医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却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因此本院对王伟接受万佳医药公司的考勤管理予以确认。王伟在万佳医药公司的工作群中，从事着有万家医药公司工作人员发布的活动期间工作任务，万佳医药公司认可王伟在其办公地点提供的劳动是万佳医药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因此王伟受万佳医药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万佳医药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王伟从事的工作是万佳医药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故王伟与万佳医药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万佳医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万家医药超市连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素香审判员  梁 明审判员  刘晓希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郑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