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民申418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田文华，男，1969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宝淑，系北京市康达（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南世纪城（沈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惠工广场新地中心1号楼38层。法定代表人：陈刚，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召，男，1990年2月18日出生，系中南世纪城（沈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务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系辽宁名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田文华因与被申请人中南世纪城（沈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世纪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1民终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田文华申请再审称，（一）提供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申请人提供的新证据包括但不限于《认购协议书》、《补充协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从证据签订时间、载明内容等方面足以证明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不成立。（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借款凭证》及《还款协议》无效，对申请人不产生约束力。1、《借款凭证》及《还款协议》载明内容非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目的为向银行贷款支付分期付款中已逾期的购房款，行为构成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2、《借款凭证》及《还款协议》载明的款项并未实际发生。3、《借款凭证》及《还款凭证》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借款实际交付是成立借贷关系的法定条件，原二审法院认为被申请人主张借款141万元及利息的事实成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仅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并无借贷事实，被申请人主张申请人偿还借款本金141万元及相应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中南世纪城提交意见称，被申请人对于再审申请人所提交的《补充协议》和收据并不知晓，一直认为与再审申请人之间是一种借贷关系，再审申请人购买38套公寓的事实发生在2015年至2016年之间，目前包括置业顾问、财务主管等当时经办人均已离职，被申请人所掌握的全部材料就是原一、二审提交的证据，所以对于《补充协议》和收据的出现已超出被申请人掌握的材料范围，被申请人无法核实该协议、收据的真伪，只能确认该协议、收据上加盖的印章是真实的。但是，鉴于被申请人公司以往对印章的管理较为粗放，不排除印章被私自加盖的可能性，因此，即使该协议、收据上的印章是被申请人公司的印章，也不代表是被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之间的纠纷诉讼，从2018年至今已三年有余，经历了原一、二审、第二次起诉三个程序，而该《补充协议》、收据早在2016年4月份已形成并一直由再审申请人持有，并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请依法查明事实，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中南世纪城代理人的代理意见，该《补充协议》是2016年4月28日形成的，也就是说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并且应当发现，更无阻碍其取得该证据的客观因素。在与被申请人经过原一、二审、第二次诉讼近两年的时间不予提交，也不申请延期举证，实际上是放弃其诉讼权利的行为，应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是借款合同纠纷还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2、《借款凭证》、《还款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3、再审申请人田文华尚欠被申请人中南世纪城购房款数额。1、经查，2015年1月28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认购协议书》，同日申请人支付定金20万元，2015年2月9日申请人依约支付分期付款中的剩余首付款1，325，426元。2015年2月11日，被申请人与申请人就38套房产签订38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中明确约定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及分期付款的具体金额及时间。截止至2016年4月28日，因申请人逾期未支付给被申请人三期购房款共计270万元（即2015年3月30日应支付50万元、2015年6月30日应支付100万元、2015年12月30日应支付120万元），被申请人与申请人商议，由被申请人同意并配合申请人从银行贷款方式支付逾期购房款，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开具29，235，426元收款收据作为申请人首付款凭证，申请人据此贷款并优先支付被申请人。双方于2016年4月28日签订了该《补充协议》（编号：补-ZNSY-2015-YX-0000501），由银行发放贷款合计329万元，支付给被申请人270万元后，超出部分59万元，被申请人退还申请人29万元，预留30万元抵顶购房款，同时明确约定剩余170万元购房款于2016年6月30日予以支付。从《借款凭证》及《还款协议》载明的内容和2015年2月11日的落款时间，结合银行贷款发放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双方于2016年4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银行贷款具体划分及剩余分期支付购房款的金额及还款时间等内容看，更可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借款凭证》及《还款协议》的真实意思是为了办理银行贷款，并非真实意义上的借贷关系。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实际是对《借款凭证》及《还款协议》的变更，故原《借款凭证》及《还款协议》对申请人已无约束力，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实际系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2、从2015年2月11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所签订的《借款凭证》及《还款协议》上看，因其为实践性合同，被申请人必须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款项己实际交付至申请人，否则因未实际交付案涉款项，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也无法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实际上案涉款项并未实际交付，也未实际发生，而只是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虚开首付购房款收据，以便符合向银行贷款条件，被申请人并未实际垫付或支付该款。另2016年4月份银行贷款直接发放到被申请人账户，而由申请人继续偿还该贷款利息，并且双方已明确约定剩余分期购房款的数额及还款时间。国家住房信贷政策系国家对房地产市场的宏观调控，关系国计民生，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借款凭证》及《还款协议》系以借款合同的形式掩盖规避国家信贷政策的非法目的，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也应属无效。3、从现有证据可以看出申请人已偿还被申请人购房款4，525，426元（先期支付1，525，426元+贷款偿还2，700，000元+贷款预留300，000元），再审申请人尚欠被申请人购房款170万元（总房款6，225，426元-4，525，426元）。另从中南世纪城2018年11月5日向田文华所做出的“催款函”也可以证明，田文华尚欠中南世纪城购房款170万元。由于双方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只约定分期支付购房款并未约定利息，根据该《补充协议》第四项“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其他事宜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继续执行”的约定，双方应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所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执行。综上，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仅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并无借贷事实，被申请人主张由申请人偿还借款本金141万元及相应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因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故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田文华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丁海审判员  钟峰审判员  刘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蒋天盛书记员丁威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