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4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小忠，男，195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江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吉成，男，1963年2月1日出生，瑶族，住湖南省江永县，系蒋小忠所在村民委员会推荐的公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家彬，男，197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魏武大道南段西侧649号。负责人：刘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振明，湖南金州（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小忠因与被上诉人盛家彬、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亳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江永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5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小忠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江永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5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一审适用程序错误，本案案情复杂，涉及重新鉴定、申请证人出庭等程序，应延期审理，转为普通程序；2．按照法律规定，法院指定举证期限不得少于30日，一审法院举证期限未满30日；3．一审法院未同意上诉人申请事故认定书中的认定人作为证人到庭作证，就采信该事故认定书系不当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上诉人的收入来源和居住的实际情况，上诉人大部分时间在县城务工，收入来源于城镇，多年来一直租房居住在县城，根据2019年4月15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机制和政策体系的意见》第十七项和《宪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蒋小忠居住和收入源于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2．《交通责任事故书》违反认定程序，责任划分不公，本案事故应由盛家彬承担事故全部责任；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应按《司法鉴定书》出具的鉴定意见，将五万元后续治疗费一并判决。综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天安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答辩认为：1．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时同意适用简易，本案也符合简易程序要求，原审判决审理程序正确；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的收入来源于农村，居住于农村，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划分结果客观公正；３．其后续治疗费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综述，敬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蒋小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25,002.62元，在开庭时变更为273,432.3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盛家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6月22日15时58分，原告蒋小忠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从省道南侧的枇杷井村左转弯驶入省道348线时，遇被告盛家彬驾驶皖SBXXXX号重型仓棚式货车（车主系被告盛家彬，挂靠在安徽省利辛县中集物流装备有限公司名下）沿省道自东往西驶来，原告蒋小忠发现该货车后驶回左侧车道避让，被告盛家彬亦制动并往左避让，因此货车追尾碰撞摩托车，造成原告蒋小忠受伤及摩托车受损。江永县某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7月4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蒋小忠、被告盛家彬负事故同等责任。原告伤后到江永县人民医院10天、永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3天，诊断为右足皮肤套脱并感染、坏死，右足第一趾坏死，左髋关节脱位复位后，双侧额部硬膜下积液，C7左侧横突骨折、T12-L4右侧横突骨折，右侧第9后肋骨折，T1椎体撕脱性骨折，慢性支气管疾患并双下肺少许炎症，右耳郭挫伤，头皮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开支医药费65,909.98元。原告蒋小忠的伤经永州市湘永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因交通事故致右足皮肤套脱并感染、坏死，右足第一趾坏死行右足第1趾切除术，右足功能丧失约20分，属十级伤残；因交通事故致C7左侧横突骨折、T12-L4右侧横突骨折（六个横突骨折），属十级伤残；因交通事故致右足第一趾坏死致右足第1跖骨部分切除，属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预计8,000元，双侧硬膜下积液可能需要手术治疗费用预计50,000元，伤后休息期180天，1人护理90天，营养期90天。在原告蒋小忠治疗过程中，被告盛家彬垫付了医药费10,000元。被告盛家彬驾驶皖SBXXXX号重型仓棚式货车在被告天安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原告蒋小忠因此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根据其自身主张并参照2019-2020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核算为：医疗费65,909.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43天×100元/天），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后续治疗费8,000元，残疾赔偿金25,863.6元（15,395元/年×14年×12%），误工费26,748元（148.6元/天×180天，按农林牧渔业的标准计算），护理费16,470元（183元/天×90天，因护理属服务行业，故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计算），交通费720元（原告蒋小忠住院43天，开始在江永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转院至永州市中心医院治疗，再出院回江永，交通费720元并不高，按原告请求的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6,000元（原告蒋小忠构成伤残有三处且均为十级伤残），鉴定费1,500元，车辆损失2,000元（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蒋小忠驾驶车辆受损，损失酌情确定），合计160,211.5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江永县某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划分责任准确，予以确认；综合原告蒋小忠与被告盛家彬在本次事故中的违法过错行为，该院确认原告蒋小忠与被告盛家彬承担责任的比例为50%:50%。被告盛家彬驾驶的皖SBXXXX号重型仓棚式货车在被告天安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应当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原告蒋小忠的医疗费65,909.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营养费2,7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合计80,909.98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残疾赔偿金25,863.6元，误工费26,748元，护理费16,470元，交通费72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合计75,801.6元属于伤残赔偿范围。根据交强险条款规定，应当先由被告天安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范围内承担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内的75,801.6元，财产损失2,0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的70,909.98元（医疗费用80,909.98元-10,000元）和不属交强险赔偿范围的鉴定费1,500元共计72,409.98元，由原告蒋小忠自行承担50%的损失，由被告盛家彬承担的50%即36,204.99元（72,409.98元×50%），则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转由被告天安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代为赔偿。被告天安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应赔偿原告蒋小忠各项损失共计124,006.59元（10,000元＋75,801.6元＋2,000元＋36,204.99元），减去在原告治疗过程中被告盛家彬垫付的10,000元，还应向原告蒋小忠支付114,006.59元。被告盛家彬垫付的10,000元应由被告天安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予以返还。关于被告天安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申请对原告蒋小忠涉案医疗费用中与交通事故损害没有关联性的用药及医疗费用鉴定（区分医保与非医保费用），原告蒋小忠发生交通事故后到医院进行治疗，医疗机构根据伤者受伤情况自主用药进行治疗，投保人及受害人对此并不能进行有效的控制和审核；本案交通事故给原告蒋小忠造成的外伤可能加重或诱发其慢性支气管炎等其他疾病的发生，医疗费均是因交通事故而开支的实际损失；在商业保险合同关系中，保险公司已根据保险限额的约定确定了承担赔偿范围的上限，其欲再通过伤者用药范围来减轻其理赔责任显然有失公平；如保险公司按商业保险收取保费，却按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理赔，有违诚信原则；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9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并没有将医疗费限定在医保用药范围内；非医保用药不予理赔属免除自己的责任，加重投保人的义务，本案中被告天安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就责任免除方面已向投保人进行明确的提示和说明，免责条款不能发生相应的法律效力；故对被告天安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要求对与交通事故损害没有关联性的用药及医疗费用（区分医保与非医保费用）进行鉴定，不予准许。关于皖SBXXXX号重型仓棚式货车，车主系被告盛家彬，挂靠在安徽省利辛县中集物流装备有限公司名下，在庭审时该院向原告蒋小忠释明，可以请求被挂靠人安徽省利辛县中集物流装备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蒋小忠表示被告盛家彬有赔偿能力，且车辆已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不需将安徽省利辛县中集物流装备有限公司列为被告，这是原告蒋小忠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蒋小忠因交通事故所致损失114,006.59元；二、驳回原告蒋小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8元，减半收取1,169元，由原告蒋小忠负担584.5元，被告盛家彬负担584.5元。本案二审期间，蒋小忠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MR检查报告单，拟证明还需要继续治疗。证据二：证人出庭申请书，拟证实一审否定申请请求。证据三：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复核申请书，拟证实交警部门办事不公，超过三天不予接受。证据四：出院证明、诊断证明、费用清单8份、CT诊断报告单，拟证实2020年12月13日，上诉人由于大脑受伤后遗症摔伤，住院8天，住院产生费用3,027.39元，照CT产生费用500元，大脑受伤未愈，出院时无好转，需要继续治疗。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该检查报告单只能证明伤情，并不能证明需要后续治疗。司法鉴定认定书已经明确，如果双侧硬膜下积液增多才可能需要手术治疗。该司法鉴定认定书并没有明确后续治疗费是必然发生的。证据二、三都不属于证据，不符合证据的三性及形式要求。证据四、费用清单跟诊断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系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已经产生，该系费用应当计算在原审判决后续治疗费8,000元中，在8,000元中予以剔除。对永州市中心医院CT诊断报告单真实性无异议，诊断意见明确记录了硬膜下积液大致同前，也说明后续治疗费非必然产生。本院认证如下：对于证据一、证据四的真实性，其他当事人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这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二、证据三，系上诉人自行向相关部门的申请，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这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审查双方当事人诉、辩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二、一审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三、一审认定的损失是否合理。现评析如下：一、关于一审程序。1．关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材料系某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上诉人提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认定人应该出庭作证的主张，无法律依据。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确定举证期限，第一审普通程序案件不得少于十五日，当事人提供新的证据的第二审案件不得少于十日。本案在2020年11月16日向蒋小忠送达举证通知书等文书，在2020年12月8日开庭审理，蒋小松提出一审举证期间未满30天、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第二百五十七条对于不得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明确规定，本案不属于必须适用普通程序的情形，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情形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上诉人提出一审未使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认定的事实是否合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一审法院综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后，对本案当事人之间划分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不应采信本案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上诉请求，但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该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故对该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认定的损失是否合理。1．伤残赔偿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受害人虽然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上诉人自认受伤前承包经营果园，未能提出证据证实其居住地或者收入来源均为城市，一审法院据此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后期治疗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永州市湘永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表述“双侧硬膜下积液可能需要手术治疗费用预计伍万元（或按实际费用结算）”，由此可知，该笔费用并非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故一审法院未将该笔费用计算在本案损失中，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该笔伍万元费用应一并判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向东审 判 员 刘久平审 判 员 周文静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 楠书 记 员 陈奕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