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文，男，198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宜春，系李志文父亲，男，195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绍辉，湖南骄阳（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益群，女，199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洪波，湖南金州（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志文因与被上诉人陈益群同居关系子女抚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民初3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志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绍勇，被上诉人陈益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海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文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三、四项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判决采用的裁判依据存在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关于陈梓嘉的抚养费方面，一审判决没有遵从双方达成的协议，违背了自愿处分原则。被上诉人曾自愿向上诉人出具书面《承诺书》，表示不要求上诉人承担抚养费，但现在却又提起诉讼，出尔反尔、不守诚信。一审法院不能纵容当事人这种行为，女方以抚养费提起诉讼，是浪费司法资源，不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因此，陈益群应当自己承担陈梓嘉成年前的所有费用，而不是在陈梓嘉出生四五年后又来提起诉讼，主张诉讼前和诉讼后小孩成年前的抚养费。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方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被上诉人老乡介绍认识后，发展为异性好朋友、再到发生同居关系，是两人共同的选择，而且全部过程都是女方自愿的。被上诉人怀孕，上诉人出于关心，陪同前去医院检查治疗；为了被上诉人的前途着想，上诉人建议被上诉人不要生下孩子。上诉人还给了被上诉人2万元费用，上诉人父母多次劝被上诉人把孩子打掉。但是，被上诉人一意孤行，不听取上诉人的意见，也不听取当地妇联工作人员的建议，坚持生下孩子。现在被上诉人却以孩子为借口，向上诉人索要精神损害抚慰金，法律上不应当支持这种行为。3、上诉人认为抚养费数额不妥。（1）一审法院参考2019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6,924元／年为标准，计算出男方应当承担1122元。既然是人均消费，陈梓嘉作为四五岁的孩子，消费水平应当在人均消费之下。所以，上诉人承担的费用也应当低于1122元。（2）上诉人现实收入仅叁仟多元，一审判决上诉人每月向陈梓嘉支付1122元的抚养费超出上诉人的能力，请求核减部分数额。陈益群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双方相识时，被上诉人陈益群还是一名在校大学生，上诉人李志文已经是一名已婚教师，二人之间的年龄实际差距12岁。为了追求陈益群，李志文隐瞒自己已婚并育有一女及实际年龄等情况，诱骗被上诉人与其发生关系并同居在一起，造成了女方怀孕。当陈益群知道李志文有家室后十分痛苦，准备放弃腹中胎儿，但李志文又表态说会与现任妻子离婚，之后再与陈益群结婚。李志文是被上诉人的初恋，况且陈益群年纪小没有社会阅历，就选择相信李志文去医院进行保胎治疗，李志文全程陪同。本以为一个少女能有个归属，不料陈益群在怀孕4个月的时候发现李志文与陈益群的女性朋友贾术英又发生关系并同居生活的情况，陈益群精神受到了极大的打击。2016年8月7日孩子出生，在家人朋友的关爱下陈益群独自抚养孩子至今。李志文作为一名教师开设公司，有房子数套，奔驰、宝马小车数辆，却没有支付一分钱孩子的抚养费，对孩子更没有经济和生活上的帮助。还唆使其父母不断去陈益群工作单位无理取闹，要求陈益群丢掉孩子不再骚扰李志文。李志文的种种做法，是对社会良知的一种极大侮辱和破坏，更没有资格从事教师这个教书育人的职业，李志文以及父母对生命的漠视令人心寒。陈益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益群与李志文的非婚生子陈梓嘉由陈益群抚养；2．判决被告李志文赔偿原告陈益群为生、养小孩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共计约20,000元；3．判令被告李志文支付陈梓嘉抚养费每个月1500元，直至陈梓嘉独立生活之日止；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失费50,00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3年3月左右相识，之后被告开始追求原告，双方开始陆陆续续在一起生活，2015年期间双方有时同居在一起。2015年12月左右，原告发现自己怀孕。2016年1月12日至2016年1月25日原告曾在永州市妇幼保健院住院保胎，住院病案首页显示联系人姓名为李志文，关系为夫妻。2016年8月7日至2016年8月10日，原告至永州市妇幼保健院住院，住院病案首页显示联系人姓名为李志文，关系为夫妻，入院记录记载曾人流三次。并于2016年8月7日生育一子取名陈梓嘉。陈梓嘉出生后，原、被告分手，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陈梓嘉跟随原告陈益群共同生活至今。李志文在追求原告时系已婚人士，其于2013年10月31日与前妻生育一女，2015年10月27日与前妻办理离婚登记。2016年2月左右与现任妻子贾术英同居，并于2018年12月20日登记结婚。李志文系永州市三中音乐老师，同时在天成文化传媒公司做事。2016年8月7日陈梓嘉出生后至今，李志文共向陈益群转账2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为同居生活期间所生之子的抚养费问题发生纠纷，故本案为同居关系子女抚养纠纷。原、被告之子陈梓嘉自出生以来一直随原告生活，且被告也同意陈梓嘉由原告抚养，故原告要求陈梓嘉抚养权归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志文作为陈梓嘉的父亲，未直接抚养陈梓嘉应支付原告抚养陈梓嘉支出的生活费、教育费等必要的费用，李志文享有探望陈梓嘉的权利，陈梓嘉出生后至本案起诉前（2020年9月）这一期间的抚养费，被告应一次性支付给原告，其数额为26,924元／年（参照2019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4年又1个月÷2=54,967元（四舍五入），减去被告已支付的21,000元，被告还应支付33,967元，现原告仅主张20,000元，系其对权利的自由处分，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前期生、养小孩的花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陈梓嘉2020年9月之后的生活费，按照上述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244元／月，被告每月应负担1122元，陈梓嘉的医疗费、教育费以实际发生额为限，由被告李志文承担其中的50％。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50,000元，部分予以支持20,000元。理由如下：1、原、被告认识时原告系大一学生，被告系中学教师，被告比原告年长12岁，双方年龄差距大，男方社会阅历多于女方；2、原、被告在一起时被告系已婚状态，而原告最初对此不知情；3、在原告怀孕期间，被告李志文又与他人开始同居；4、原告曾进行过3次人流；5、原告未婚生子，且独自抚养小孩，上述原因均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故其要求被告承担其精神损害赔偿有事实依据，但综合全案，其要求的赔偿数额过高，故酌情认定精神损害赔偿金额为20,000元。对于被告提出的生育小孩系原告自己要生，被告曾要求过引产，及原告承诺不要求被告承担抚养费，故被告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从尊重生命及保护胎儿、儿童、妇女的合法权益及抚养子女系父母的义务来说，被告的上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陈益群与被告李志文之子陈梓嘉由陈益群直接抚养，李志文享有探视陈梓嘉的权利；二、被告李志文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陈益群2020年9月前为生、养小孩产生的费用20,000元；三、自2020年10月起，被告李志文每月给付原告陈益群抚养陈梓嘉的生活费1122元（此款每年付一次，限在当年的10月1日前付清），陈梓嘉的医疗费、教育费，由被告李志文负担其中的50％，直至陈梓嘉年满18周岁为止；四、被告李志文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益群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由被告李志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陈益群提交了一份证据：视频及视频截图，拟证明上诉人李志文经济条件丰厚，一审判决李志文支付的抚养费不仅不高而且偏低。上诉人李志文质证认为，视频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真实性有异议，自拍的并不代表所有权、产权属于本人，对合法性有异议，东西的来源不知道，对方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这些东西是上诉人的，抖音网络平台仅仅是起到一个娱乐作用，不能代表上诉人资产雄厚。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属于网络电子视频，来源不明，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原审判决上诉人李志文支付非婚生子陈梓嘉抚养费金额是否恰当。二、陈益群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七条规定：“有固定收入的，抚育费一般可按其月总收入的百分之二十至三十的比例给付，负担两个以上子女抚养费的，比例可适当提高，但一般不得超过月总收入的百分之五十，无固定收入的抚育费的数额可依据当年总收入或同行业平均收入，参照上述比例确定”。该条第四款同时规定：“有特殊情况的，可适当提高或降低上述比例。”本案中，非婚生子陈梓嘉自出生以来一直随被上诉人陈益群生活，且上诉人李志文同意由被上诉人陈益群抚养，李志文作为陈梓嘉的父亲，未直接抚养陈梓嘉，应支付抚养陈梓嘉支出的生活费、教育费等必要的费用。子女抚养费标准应根据子女的实际需要、父母的经济能力及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定。上诉人李志文虽另有两个孩子需要抚养，但一审法院综合孩子成长所需以及上诉人李志文的个人居住、收入情况，酌定由上诉人李志文每月应负担1122元抚养费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指受害人因生命权、健康权、名誉权、人格自由等人格权利益遭受不法侵害而导致其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精神反常折磨或者生理、心理上的损害而依法要求侵害人赔偿的精神抚慰费用，赔偿基础当以其遭受非法侵害为前提。本案为同居关系子女抚养纠纷，所解决的是非婚生子女由谁抚养，抚养费如何确定的问题，不涉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再者，李志文与陈益群之间系同居关系，虽然陈益群在与李志文同居之前不知道李志文已经结婚的事实，但同居之后知道李志文已经结婚的情况下仍然选择与李志文继续同居，这种同居关系任何一方可自行解除，陈益群与李志文同居交往是双方自愿选择的结果，很难界定是谁对谁的侵害。在此情况下，陈益群要求李志文对其进行精神损害赔偿，既不符合婚姻法上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条件，又不符合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的构成要件。第三，在非婚生子女由谁抚养无争议的情况下，本案应当解决非婚生子女抚养费的给付数额、期限和支付方式问题。陈益群在抚养费之外夹裹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对于本案审理范围之外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如果认为该诉讼请求确有事实依据，也应当告知其通过双方协商或者另行诉讼予以解决，而不宜在本案中直接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作出判决。综上所述，李志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民初300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二、撤销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民初300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由上诉人李志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李志文负担1000元，由被上诉人陈益群负担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伟文审判员  彭样平审判员  杨世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红华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五条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任何人不得加以危害和歧视。不直接抚养非婚生子女的生父或生母，应当负担子女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直至子女能独立生活为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因人身权益或者具有人身意义的特定物受到侵害，自然人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