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2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晋江维多利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经济开发区（食品园）青莲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6119077010。法定代表人：林振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益，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北路193号13B01自编B02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768403069E。法定代表人：蔡晓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举，重庆千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北区耀鹏糖果经营部，经营场所重庆市江北区玉带山200号盘溪农产品批发市场2-1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05MA5UKNKP7J。经营者：王静，男，197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福建省晋江维多利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江维多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原创公司）、原审被告江北区耀鹏糖果经营部侵害作品复制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92民初9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上诉人晋江维多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天益，被上诉人广东原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发举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江北区耀鹏糖果经营部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晋江维多利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与第四项，依法改判或者发回原审法院进行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依据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在生产、销售过程中没有出现过任何“喜羊羊”为关键词的产品进行售卖，且上诉人销售的商品与被上诉人美术作品不存在实质性相似，上诉人所用图案没有双角，亦无双耳，无被上诉人美术作品显著特征铃铛挂饰和头部前的明显卷毛，整体神态、五官上存在明显差异；其眉毛粗细、弯曲幅度不同，眼睛神态、鼻子颜色、嘴巴幅度不一致；此外，整体形态不一致，喜羊羊呈站立姿态，上诉人所用图案为运动姿态。综上，两作品区别明显，既不会使公众产生混淆，也不会使公众在购买时产生联想，不构成对被上诉人著作权的侵权。即使存在侵权行为，上诉人在主观上也没有侵权故意。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被上诉人的美术作品没有事实依据。2.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5万元明显不合理，涉案卡通形象并不具有较高知名度且上诉人没有因此行为获得任何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案件基本事实：2014年4月2日，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2014）粤广广州第050079号公证书，主要载明：该公证书中的影印本与广东原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所出示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的原本相符。前述《著作权登记证书》主要载明：2008年8月29日，广东原创公司取得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颁发的登记号为作登字19-2008-F-1173、作品名称为“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二喜羊羊”的证书，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著作权人为广东原创公司，作品完成日期为2003年12月18日，作品登记日期为2008年8月29日。一审庭审中，广东原创公司仅提供（2017）粤广海珠第21122号公证书的复印件，未提供原件，但晋江维多利公司对该证据未提出异议，结合（2014）粤广广州第050079号公证书的内容，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2017年6月26日，广州市海珠公证处出具（2017）粤广海珠第21122号公证书，主要载明：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颁发给广东原创公司的证书（作登字19-2008-F-1173）的原件与该公证书中的复印件相符，原件属实。该证书内容与（2014）粤广广州第050079号公证书中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内容相同，（2014）粤广广州第050079号公证书中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为黑白，（2017）粤广海珠第21122号公证书中的证书为彩色。2014年4月2日，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2014）粤广广州第050071号公证书，主要载明：该公证书中的影印本与广东原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所出示的《获奖证书》的原本相符。前述《获奖证书》主要载明：《喜羊羊与灰太狼》于2009年10月荣获广东省第七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同日，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2014）粤广广州第050072号公证书，主要载明：该公证书中的影印本与广东原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所出示的《获奖证书》的原本相符。前述《获奖证书》主要载明：《喜羊羊与灰太狼》于2008年6月获得第十四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国产动画片银奖。同日，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2014）粤广广州第050073号公证书，主要载明：该公证书中的影印本与广东原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所出示的《获奖证书》的原本相符。前述《获奖证书》主要载明：《喜羊羊与灰太狼》于2008年1月在OACC2008华语动漫盛典之2007年度动漫榜中榜活动中被推选为内地及港澳台年度最佳创意动画。广东原创公司拟证明广东原创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形象多次获得奖项，在全国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具有极高的市场价值。晋江维多利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无法证明广东原创公司的商标享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2020年6月29日，重庆市渝信公证处出具（2020）渝信证字第10566号公证书，主要载明：申请人广东原创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20年4月20日，公证员陈瑞、公证处工作人员张宏程及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钟才清来到位于重庆市江北区盘溪玉带山200号的观农贸食品批发市场2楼123号标有“重庆耀鹏糖果”的场所，钟才清购买了涉嫌侵权的商品三箱，通过手机支付宝扫描二维码付款的方式支付人民币108元，取得编号为“0001001”的销售票据一张以及含有“重庆耀鹏”字样的手机付款截图一张。公证员和公证处工作人员对钟才清的整个购物过程进行了监督，并对此购物过程中的相关现状进行了拍照，所购商品及取得的票据密封后交委托代理人钟才清保管。公证书附照片32张。庭审中，当庭检查公证实物封存完好并拆封，内有果冻三箱和信封一个，信封内有王静名片一张和销售票据一张。销售票据上载明商户名称为重庆江北区耀鹏糖果经营部，产品名称为“喜洋洋”，数量为3件，单价为36元，合计108元。广东原创公司主张，果冻的密封开口处使用了与涉案作品“喜羊羊”高度近似的羊的形象，头部均为白色棉花状的头发，发型类似，被控侵权作品仔细看头顶没有角，但是与字母F和J结合呈现出带角的形象，二者的脸部呈矩形，下身着白色相似形状的短裤，脚上着相似形状的鞋子，神态均欢快活泼，从整体看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另外，销售票据载明产品名称为“喜洋洋”，被控侵权形象与涉案作品已构成极度相似，导致公众混淆。晋江维多利公司、江北耀鹏经营部不认可广东原创公司的比对意见，认为涉案产品系其生产，但箱子外包装所使用形象与其注册商标的形象一致，并未侵犯广东原创公司商标权。广东原创公司明确其主张为晋江维多利公司、江北耀鹏经营部的行为侵犯了广东原创公司对其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晋江维多利公司的侵权范围为全国。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广东原创公司举示了内有著作权登记证书的公证书，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广东原创公司系美术作品《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二喜羊羊》的著作权人。关于晋江维多利公司认为广东原创公司可能存在恶意诉讼情形的抗辩意见，广东原创公司有权依法就他人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晋江维多利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广东原创公司的起诉存在恶意情形，该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江北耀鹏经营部所销售、晋江维多利公司所生产、销售的果冻包装上的卡通形象与广东原创公司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均为一只拟人化的羊，头大身小，肤色为黄色，毛发为白色，头部和身体均为棉花状毛发，鞋底为椭圆形，涉案美术作品头顶有角，涉案果冻包装上的形象头顶无角，但头顶大写字母F和J的组合呈现出带角的形象，且江北耀鹏经营部的销售票据上载明产品名称为“喜洋洋”，与广东原创公司作品名称“喜羊羊”相似。晋江维多利公司辩称其所生产、销售的果冻箱子外包装上的形象与其注册商标的形象一致，与涉案美术作品存在明显差异，但涉案果冻包装上的形象与广东原创公司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在整体外观形象、颜色、主要特征等方面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故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晋江维多利公司、江北耀鹏经营部未经广东原创公司许可，生产、销售印有涉案美术作品的果冻，侵犯了广东原创公司就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广东原创公司要求晋江维多利公司、江北耀鹏经营部销毁库存侵权产品的诉讼请求，因广东原创公司未举证证明存在涉案产品的库存，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广东原创公司、晋江维多利公司、江北耀鹏经营部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如下情况酌情确定晋江维多利公司、江北耀鹏经营部的赔偿金额：1.涉案美术作品系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喜羊羊”的卡通形象，该动画片多次获得奖项，具有较高知名度；2.晋江维多利公司在其生产、销售的产品上使用与涉案美术作品相似的卡通形象，侵权范围为全国，江北耀鹏经营部销售上述产品且销售票据上载明产品名称为“喜洋洋”；3.广东原创公司为本案聘请了律师并进行了公证取证。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江北耀鹏经营部赔偿广东原创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数额为6000元，晋江维多利公司赔偿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数额为5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江北区耀鹏经营部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创动力公司美术作品《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二喜羊羊》[作登字19-2008-F-1173]著作权的产品；二、晋江维多利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广东原创公司美术作品《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二喜羊羊》[作登字19-2008-F-1173]著作权的产品；三、江北区耀鹏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广东原创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6000元；四、晋江维多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广东原创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50000元；五、驳回广东原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上诉人生产、销售的涉案被控侵权商品是否侵犯了被上诉人的著作权；第二，一审判赔金额是否适当。关于上诉人生产、销售的涉案被控侵权产品是否侵犯了被上诉人的著作权。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生产销售的涉案被控侵权商品上未使用“喜羊羊”作为商品名称，但其在涉案被控侵权商品上使用的卡通形象与广东原创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均为一只拟人化的羊，头与身子的比例上均为头大身子小，颜色上均由黄色和白色组成，头部和身体部分均呈棉花状卷发形状，二者主要特征基本一致，两者构成相似。因此，在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侵权美术作品具有合法授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其未经许可生产、销售涉案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侵犯了广东原创公司的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并判决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一审判赔金额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以上即现行法律关于知识产权法定赔偿的规定。知识产权客体的无形性和侵权行为的隐蔽性，往往导致侵权行为人侵权获益或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损失不易确定，现行法律遂赋予人民法院在一定金额范围内的自由裁量权，此即知识产权法定赔偿制度的设置由来。知识产权损害赔偿金额的确定，历来是知识产权侵权诉讼中极易引发争议的问题之一，也往往成为知识产权侵权纠纷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一旦当事人一方或双方对一审酌定的赔偿金额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则须对一审法院所酌定的金额进行评价，主要审查的要素包括：一审法院判赔的金额是否超出权利人主张的诉讼请求范围、是否遗漏审理诉请保护的知识产权客体、是否遗漏查明或错误认定与损害赔偿相关的案件事实、是否未能准确理解和适用现行法律、司法解释关于酌定赔偿所设置的相关规定。如果二审法院经审理，确未发现一审法院存在上述消极事实，原则上就应当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予以尊重，不宜轻易改动。相反，如果二审法院发现一审法院对于量赔数额的审查考量存在严重瑕疵或者权利人在二审中提出了与损害赔偿相关的新证据，则应依法对赔偿数额予以调整，以确保最终确定的赔偿金额与当事人诉请保护的知识产权类型等相匹配，与对侵权者实施的具体侵权行为的惩处力度相适应。本案中,鉴于双方当事人并未举示有力证据证明广东原创公司因晋江维多利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晋江维多利公司因侵权行为而获得的利益，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适用法定赔偿原则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晋江维多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赔偿数额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福建省晋江维多利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琰审判员 姜 蓓审判员 周 映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谭友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