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1民初27564号原告：祁洪华，男，197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公民身份号码420××××××××××××713。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经文，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季荣，男，196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1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成，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慧娟，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兴强，男，197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西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15。被告：雷风秀，女，197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公民身份号码362××××××××××××042。原告祁洪华与被告黄季荣、林兴强、雷风秀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祁洪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经文、被告黄季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慧娟、被告林兴强、被告雷风秀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祁洪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位于中山市石岐区×××××××××××××××及172卡车房房产[不动产权证号：国（2005）易236390，C344281]归祁洪华所有；2.停止（2020）粤2071执恢646号案对上述房产的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措施。事实与理由：祁洪华与雷风秀于1995年11月22日登记结婚。双方因性格不合于2013年7月12日在中山市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并对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位于中山市石岐区××××××××××××××的房产归祁洪华所有，位于中山市东凤白沙湾7巷8号的18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归雷风秀所有，福克斯小汽车一台所有权归祁洪华所有。离婚后，雷风秀就搬至中山市石岐区××××××××××××居住。2020年7月2日，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依据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303民初16033号民事判决，作出（2020）粤2071执恢646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中山市石岐区××××××××××××××的房产。2020年6月30日，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2071执恢646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拍卖上述房产及室内财物。2020年7月16日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2071执恢646号公告，告知祁洪华自行迁出上述房屋。祁洪华与黄季荣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黄季荣与林兴强、雷风秀之间的委托理财合同纠纷是发生在祁洪华与雷风秀离婚之后，而且，黄季荣与林兴强、雷风秀之间的债务是金钱之债。上述房产是祁洪华和雷风秀在2002年购买的，在2005年取得的房屋产权证。上述房产原本是祁洪华和雷风秀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后来双方离婚时，祁洪华通过离婚协议(已经办理了离婚登记)取得了上述房产的所有权，该离婚协议至今还在中山市民政局备存。祁洪华与雷风秀在离婚时对外并没有债务，祁洪华并没有通过离婚转移或者隐藏财产。祁洪华与（2016）粤0303民初1603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没有任何关联，黄季荣的金钱之债不能对抗祁洪华因为离婚协议取得的上述房屋的物权，祁洪华和雷风秀在离婚时对上述房屋所有权的约定合法有效。涉案房产虽然登记在雷风秀的名下，但这并非是认定房屋归属的唯一凭据。不动产物权登记仅仅是一种权利推定，在一般情况下可以依照登记来判定物权的归属，同时应结合不动产物权的形成过程、相关当事人的身份及其他证据来分析认定。祁洪华与雷风秀原是夫妻关系，涉案房产本是他们夫妻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离婚时也有权对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做处分。双方在中山市民政局备存的《离婚协议书》对涉案财产的处理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因此，离婚协议合法有效。而且，双方在中山市民政局备存这份《离婚协议书》时，中山市民政局也需要审查《离婚协议书》内容是否合法。因此，《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涉案房产所有权的约定应该得到合法保护。此外，房产与一般财产有一定的区别，除了具有一定的财产价值外，还给居住人提供生存保障功能，祁洪华当时离婚时，约定由祁洪华抚养婚生子祁哲，并随祁洪华生活，祁哲当时还在读书，涉案房产是祁洪华和儿子的生活居住处，因此，在物权上，该房屋属于祁洪华所有。被告黄季荣辩称，一、祁洪华不是涉案房屋的实体权利人，祁洪华诉请将涉案房屋确认归祁洪华所有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民法典第209条的规定，目前涉案房屋登记在雷风秀名下，涉案房屋的物权人是雷风秀，不是祁洪华。祁洪华所提供的《离婚协议书》，仅系其与雷风秀之间的约定，属于债权请求权，并不能直接诉请涉案房屋属于祁洪华所有。同时，在其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未进行物权的变更登记，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也不得对抗执行法院的强制执行。二、祁洪华不具备阻却涉案房屋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祁洪华并非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且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可阻却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从以下几点可进行阐述：（一）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311条的规定，纵观本案中祁洪华所提交的证据，祁洪华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在2015年12月9日（涉案房屋的首次被司法查封的时间）后合法占有使用涉案的房产。同时，《离婚协议书》签订至今已有七年之久，祁洪华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不能办理过户手续不存在过错。（二）不排除祁洪华与雷风秀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通过离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故意。根据中山市自然资源局于2017年12月20日出具的关于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登记资料证明表第1页显示，涉案房屋在2013年7月11日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抵押权人是中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沙溪支行（以下简称中山农商银行沙溪支行），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1484000元。而祁洪华提供的《离婚协议书》的落款时间是2013年7月12日。即，在其双方向中山农商银行沙溪支行借款并办理抵押登记的后一天，其双方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对涉案房屋归属进行了约定。同时，《离婚协议书》存在虚假陈述，《离婚协议书》系其双方通谋虚伪意思表示。经查，在祁洪华与雷风秀签订《离婚协议书》之前，登记在雷风秀名下有四套房产。而《离婚协议书》签订之时，祁洪华名下是否有其他的房产，黄季荣不得知。但已足以说明祁洪华提供的《离婚协议书》在双方共同财产、双方共同债务处的载明情况是虚假的。鉴于此，黄季荣认为祁洪华与雷风秀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其双方在签订《离婚协议书》前存在高额负债。其双方在债台高筑的情况下，签订《离婚协议书》明显是为了逃避债务。（三）祁洪华对于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系存在过错的。首先，《离婚协议书》签订时间是在涉案房屋办理第二次抵押登记的前一天，说明祁洪华对于涉案房屋不能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况是明知的、故意放任的，祁洪华应当对其故意放任的行为负责，因为该种客观不能系祁洪华自身行为导致。其次，涉案房屋的第二次办理抵押注销时间在2014年8月25日，第三次办理抵押登记时间在2015年1月15日。在2014年8月26日至2015年12月8日期间，祁洪华有充分的时间要求雷风秀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祁洪华主观上放弃了对涉案房屋的办理过户登记。最后，祁洪华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离婚协议书》签订至今，其存在有向房屋登记机构递交过户登记材料，或向雷风秀提出了办理过户登记的请求等积极行为。被告林兴强、雷风秀共同辩称，承认祁洪华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位于中山市石岐区×××××××××××××××及172车房[土地证号国（2005）易236390，房产证号C3440281]于2005年12月14日登记于雷风秀个人名下。以下将上述201房简称为涉案房屋，上述车房简称为涉案车房，两者统一简称为涉案房地产。关于黄季荣与林兴强、雷风秀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03民初16033号民事判决书。据该判决内容，林兴强须向黄季荣支付款项110万元及利息，雷风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林兴强、雷风秀无履行上述义务。经黄季荣申请，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在诉讼中于2017年7月13日查封了涉案房地产，之后由我院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粤2071执7592号、（2020）粤2071执恢646号]。我院于2020年7月2日作出（2020）粤2071执恢64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涉案房屋及涉案车房的房地产内的财产一批。2020年6月30日，本院作出（2020）粤2071执恢64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1.拍卖涉案房地产及室内财产；2.拍卖雷风秀名下位于中山市东区×××××××××巷8号的土地使有权。本院于2020年7月18日发出公告，责令上述房地产的所有人或使用人限期内迁出。祁洪华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停止对涉案房地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20）粤2071执异37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祁洪华的异议请求。祁洪华不服该执行裁定，遂诉至本院，主张前述权利。另查明，因雷风秀在我院有多宗案件，涉案房地产存在多轮查封，其中首封时间为2015年12月9日，本案所涉查封（即黄季荣为申请人的查封）为第二轮候查封。涉案房地产存在三次抵押登记。第一次抵押登记的时间为2012年10月8日，注销时间为2013年5月15日。第二次抵押登记的时间为2013年7月11日，注销时间为2014年8月25日。第三次抵押登记的时间为2015年1月15日，未注销，抵押权人为中山市古镇镇灯都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被担保主债权数额35万元，涉该抵押债权的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并处于第三轮候查封。再查明，祁洪华与雷风秀于1995年11月22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7月12日登记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一、夫妻共同财产：位于中山市石岐区×××××××××××××××所有权归男方，房产证号236390，位于中山市东区白沙湾7巷8号的186平方的土地所有权归女方，福克斯小汽车一台车牌号粤T×××××归男方；二、子女安排：婚生子祁皙，抚养权归男方，随男方生活，生活费由男方承担，女方可随时探望……。该《离婚协议书》在中山市民政局有备案存档。2021年1月7日，中山市厚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证明：祁洪华从2013年7月至2020年10月居住于涉案房屋，且物业管理费由祁洪华交纳。2021年5月5日，涉案房地产所在小区业主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涉案房屋和涉案车房从2013年7月至2020年10月一直由祁洪华居住使用，未见到过有他人使用，且物业管理费亦由祁洪华缴交至2021年2月。诉讼中，祁洪华与雷风秀共同表示：1.《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归男方，该内容实质包含涉案车房（系单车房）亦归男方，因为两者是同一个房产证号，涉案车房没有单独的产权使用证书；2.雷风秀分别于2013年7月11日、2015年1月15日对涉案房地产办理抵押贷款，祁洪华对此均是不知情的。离婚后，涉案房屋和车房都由祁洪华和儿子居住使用。祁洪华多次催促雷风秀办理过户，但由于雷风秀在外地工作，一直没有回来办理；3.除了《离婚协议书》记载的财产外，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雷风秀在祁洪华不知情的情况下还购买了中海龙湾的房产、港口保利的房产，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目前均已被拍卖。除了涉案房地产外，祁洪华对雷风秀名下的其他房地产均没有提起执行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祁洪华对涉案房地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2.祁洪华要求确权的请求应否支持；3.案件受理费的负担。关于焦点一。涉案房地产是祁洪华与雷风秀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应为夫妻共同财产。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祁洪华与雷风秀存在恶意串通并借离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确认其合法有效。祁洪华与雷风秀称《离婚协议书》载明的涉案房屋归男方所有实为包括涉案车房。考虑到房屋和车房同为一个产权证号，具有不可分割性，且据前述查明的事实，车房亦在离婚后由祁洪华使用，故本院采信两人的该陈述。《离婚协议书》在涉案房地产被首封或被本案查封前已签订并在民政部门备案，祁洪华在《离婚协议书》签订后亦已实际占有涉案房地产，且对涉案房地产未办理过户不存在过错。祁洪华对涉案房地产享有将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权利指向涉案房地产，具有特定性。而黄季荣对雷风秀的债权属于一般金钱债权，没有特定指向性。涉案房地产只是作为雷风秀责任财产履行金钱债权的一般担保。据此，祁洪华对涉案房地产享有的请求权优先于黄季荣对雷风秀享有的一般金钱债权，可以排除（2020）粤2071执恢646号案对涉案房地产的执行。故，祁洪华请求停止（2020）粤2071执恢646号案对涉案房地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前述认定，祁洪华对涉案房地产享有要求过户的权利是一项请求权，该请求权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故其不能据此要求确认涉案房地产归其所有。另外，因涉案房地产仍负有抵押，其上述请求权的行使亦将受到抵押权的限制。综上，祁洪华要求确认涉案房地产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本案是由于涉案房地产实际权属与登记公示信息不一致而引起，雷风秀对此负有主要责任，祁洪华负有次要责任。黄季荣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其是依法行使权利，并无过错。故此，本院酌定，本案受理费由雷风秀负担70%，由祁洪华承担负担3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停止（2020）粤2071执恢646号案对位于中山市石岐区×××××××××××××××及172车房[土地证号国（2005）易236390，房产证号C3440281]的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地产的查封措施。二、驳回原告祁洪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原告祁洪华已预交），由原告祁洪华负担4140元、被告雷风秀负担9660元。被告雷风秀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祁洪华。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绮霞人民陪审员  邓显扬人民陪审员  戴映雪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彭 丰书 记 员  黄雪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