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533号原告：天津嘉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中新生态城中成大道以西、中滨大道以南生态建设公寓8号楼1层135房。法定代表人：高秀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博文，北京国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克枫，北京国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中企广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文化南街3号。法定代表人：孙明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孝福，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易，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津嘉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会公司）与被告北京中企广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企广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嘉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博文，中企广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孝福、施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企广视公司返还投资款1360万元；2.中企广视公司支付自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437621元（按照年利率4.35%计算）及以13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3.中企广视公司支付违约金4211286元；4.中企广视公司支付律师费80万元；5.诉讼费由中企广视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6月3日，嘉会公司与中企广视公司签订《投资补充协议-3》，嘉会公司分次向中企广视公司账户转入投资款共计1360万元。中企广视公司逾期返还投资款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后中企广视公司未依约返还投资款，故嘉会公司诉至法院。中企广视公司答辩称：由于中企广视公司受让上海亚海恒欣会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海恒欣公司）、朱春良、李薇对嘉会公司的债权后，在2019年7月31日后，嘉会公司已不再对中企广视公司享有涉案债权。第一，截至2019年7月31日，中企广视公司受让亚海恒欣公司、朱春良、李薇对中企广视公司的债权金额为2606.3643万元，包括：1.中企广视公司受让亚海恒欣公司的债权626.4685万元。2018年7月26日，亚海恒欣公司与嘉会公司签订《电影投资协议》，协议签订后，亚海恒欣公司按约定向嘉会公司支付了第一期款600万元。2018年8月6日，亚海恒欣公司与嘉会公司签订《电影投资协议终止协议》，约定嘉会公司退还亚海恒欣公司已支付的600万元，并按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其中2018年8月6日前利息7975元，之后仍按年利率4.35%计算利息），但嘉会公司一直未支付。利息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与本金之和即为626.4685万元。2.截至2019年7月31日，中企广视公司受让朱春良对嘉会公司债权1345.5944万元。2017年11月28日，朱春良与嘉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嘉会公司将应支付给朱春良电视剧《人民的名义》的分账款1145.12万元转为借款，借款期限18个月，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0%，逾期则按约定利率上浮50%即年利率15%计算利息。后嘉会公司一直未付，截至2019年7月31日，尚欠本金1145.12万元、利息200.4744万元，共计1345.5944万元。3.中企广视公司受让李薇对嘉会公司的债权634.3014万元。2018年5月31日，李薇与嘉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薇出借给嘉会公司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1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0%，逾期则按日千分之一计算逾期利息。李薇出借款项后，嘉会公司未按期还款，经核算截至2019年7月31日，嘉会公司欠付本金500万元及利息134.3014万元，合计634.3014万元。2019年8月2日，中企广视公司收到上述3笔债权的转让通知。第二，截至2019年7月31日，嘉会公司对中企广视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共计1834.4241万元（包括涉案本金1360万元及利息）。具体为：1.第一笔债权金额为本案的1360万元投资款及利息40.5205万元，合计1400.5205万元。2019年5月31日，嘉会公司与中企广视公司签订《投资补充协议-3》，约定中企广视公司返还嘉会公司1360万元投资款，并退还资金使用成本（等同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自中企广视公司收到全部款项之日起计算），且于2019年7月31日前付清。鉴于中企广视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收到全部款项，至2019年7月31日不足1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以内的年利率为4.35%。因此，截至2019年7月31日的利息为40.5205万元，加上本金1360万元，合计1400.5205万元。2.第二笔债权金额为另案的410万元及利息。2019年6月3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中企广视公司在2019年8月19日前退还嘉会公司410万元，并从2018年5月1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鉴于中企广视公司收到该款项至2019年7月31日已超过1年，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年利率4.75%（1年至5年）计算利息。截至2019年7月31日，利息为23.9036万元，加上本金410万元，共计433.9036万元。第三，经过上述核算，截至2019年7月31日，中企广视公司受让对嘉会公司债权合计2606.3643万元，而嘉会公司对中企广视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为1834.4241万元，两者相抵后，中企广视公司仍需支付嘉会公司771.9402万元。2019年8月2日，中企广视公司向嘉会公司发出《债权债务核算告知书》，要求嘉会公司支付该771.9402万元并从2019年7月31日起，以该771.940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支付利息。第四，因中企广视公司在债权债务抵扣中已包括本案1360万元本金和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利息，因此中企广视公司没有违约，故不同意支付嘉会公司的利息、违约金、律师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及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2018年1月26日，嘉会公司向中企广视公司支付100万元；2018年3月14日，嘉会公司向中企广视公司支付100万元；2018年3月21日，嘉会公司向中企广视公司支付250万元；2018年4月3日，嘉会公司向中企广视公司支付100万元；2018年4月17日，嘉会公司向中企广视公司支付245万元；2018年5月7日，嘉会公司向中企广视公司支付200万元；2018年6月11日，嘉会公司向中企广视公司支付100万元；2018年8月16日，嘉会公司向中企广视公司支付170万元；2018年11月23日，嘉会公司向中企广视公司支付100万元，共计1365万元，资金用途备注为“《宠物联盟》投资款”。嘉会公司称虽实际向中企广视公司支付1365万元，但本案按照1360万元主张。2019年6月3日，嘉会公司作为甲方与中企广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投资补充协议-3》，约定：甲方已向乙方支付1810万元，在扣除原协议约定影片投资款450万元，剩余部分1360万元，乙方须按照补充协议约定返还并向甲方支付应返还款项的资金使用成本（等同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乙方确认于2019年7月31日前向甲方退还1360万元并向甲方支付应退还款项的资金使用成本（等同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时间从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全部款项之日计算，截止到甲方收到乙方退还全部款项之日；如乙方未按照本补充协议约定支付款项，每逾期一日，应按照逾期金额的0.5%向甲方支付滞纳金，乙方逾期超过15个工作日，乙方须向甲方支付本补充协议全部款项总额的30%作为违约金并承担甲方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中企广视公司提供亚海恒欣公司与嘉会公司签订的《电影投资协议》《电影投资协议终止协议》复印件、朱春良与嘉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复印件、李薇与嘉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复印件证明亚海恒欣公司、朱春良、李薇对嘉会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截至2019年7月31日，本金2245.12万元、利息361.2443万元，合计2606.3643万元。其中《电影投资协议》《电影投资协议终止协议》复印件中并未加盖亚海恒欣公司印章，与朱春良的《借款合同》复印件中无朱春良签字。嘉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与本案无关。中企广视公司提供2份嘉会公司向其发送的告知函证明嘉会公司向中企广视公司主张返还电影《宠物联盟》的投资款及嘉会公司的收件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姚家园南路1号惠通时代广场9号院6号楼，联系人为杨冕。嘉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中企广视公司提供亚海恒欣公司、朱春良、李薇分别出具的《债权转让告知书》复印件及中企广视公司出具的《债权债务核算告知书》、EMS快递查询打印截图、王孝福与杨冕的微信聊天截图证明上述亚海恒欣公司、朱春良、李薇已将《电影投资协议终止协议》项下债权及《借款合同》项下债权转让于中企广视公司，中企广视公司已通知嘉会公司。王孝福与杨冕的微信聊天截图显示2019年8月2日，王孝福向杨冕发送2份《债权转让告知书》照片及《债权债务核算告知书》照片，并表示原件会通过EMS方式邮寄。嘉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中企广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原件，无法确认所涉债权是否转让，其从未收到过《债权转让告知书》及《债权债务核算告知书》，不清楚EMS快递中邮寄的内容。中企广视公司提供嘉会义禾有限公司、天津嘉会九鼎文化传播合伙企业、杭州嘉惠义和投资合伙企业的工商信息打印件证明嘉会公司系嘉会义禾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而嘉会义禾有限公司系由沈振、高亚林、天津嘉会九鼎文化传播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杭州嘉惠义和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投资设立，天津嘉会九鼎文化传播合伙企业是高亚林等人投资设立，杭州嘉惠义和投资合伙企业是由旬妍、高亚林等人投资设立，故沈振、高亚林为嘉会公司的大股东并实际控制该公司。同时，中企广视公司提供孙明震、旬妍、康晓阳、沈振、群聊记录及与高亚林（高亚林）聊天记录证明嘉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高亚林、沈振已代表嘉会公司认可对亚海恒欣公司、朱春良、李薇有3笔债务，该3笔债务转为向中企广视公司清偿。群聊记录显示孙明震发送2份《债权转让告知书》及《债权债务核算告知书》文档，并@沈振表示“请春良他们盖章或签字，发EMS给嘉会”。高亚林聊天记录中，高亚林表示“什么时候这几笔钱从嘉会转成中企的？”。嘉会公司对工商信息打印件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群聊记录及与高亚林的聊天记录的形式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庭审中，中企广视公司明确其用从亚海恒欣公司、朱春良、李薇出受让的债权与嘉会公司在《投资补充协议-3》中对其享有的债权进行冲抵。嘉会公司表示对其主张的律师费无证据证明。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当适用当时施行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嘉会公司与中企广视公司签订的《投资补充协议-3》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嘉会公司已向中企广视公司支付投资款1360万元，中企广视公司应依约向嘉会公司返还该投资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成本。嘉会公司要求中企广视公司返还投资款136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4.35%标准主张自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嘉会公司主张的2019年8月20日后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性质一致，且二者相加后的标准过高，故本院予以调整。调整后，中企广视公司应向嘉会公司支付截至2021年4月29日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共计3666165.09元[（1360万元+437621元）÷365天×15.4%×619天]及以1360万元为基数，自2021年4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关于嘉会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无证据证明，且嘉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已经足以弥补其律师费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企广视公司主张其从亚海恒欣公司已受让《电影投资协议》《电影投资协议终止协议》项下债权，从朱春良、李薇处已受让《借款合同》项下债权，且已冲抵嘉会公司在《投资补充协议-3》项下全部债权的答辩意见。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中，中企广视公司提供的《电影投资协议》《电影投资协议终止协议》均为复印件，且无亚海恒欣公司的签章；2份《借款合同》均为复印件，且无朱春良、李薇签字；即使结合中企广视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亦不能证明亚海恒欣公司、朱春良、李薇对嘉会公司享有债权的具体金额，此为其一。其二，中企广视公司提供的由亚海恒欣公司、朱春良、李薇出具的《债权转让告知书》为复印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均为其公司人员与其主张为嘉会公司控制股东或联系人之间，无法证明亚海恒欣公司、朱春良、李薇同意转让债权于中企广视公司的意思表示。其三，根据《投资补充协议-3》约定内容，双方系在对账后确认中企广视公司应付嘉会公司款项，即截至《投资补充协议-3》形成之时，不存在中企广视公司享有对嘉会公司到期债权的事实。综上，中企广视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亚海恒欣公司、朱春良、李薇对嘉会公司享有债权的事实及金额，不能证明亚海恒欣公司、朱春良、李薇已将确定债权转让于中企广视公司的事实，即不存在嘉会公司、中企广视公司互负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到期债务的情形。故中企广视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中企广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天津嘉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返还投资款1360万元，并支付截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437621元；二、被告北京中企广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天津嘉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截至2021年4月29日的利息、违约金共计3666165.09元，并支付以1360万元为基数，自2021年4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天津嘉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789元，由原告天津嘉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1767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中企广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2802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巧霞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何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