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5民初2830号原告：乔金凤，女，1988年2月25日出生，满族，北京冀西伟业保温材料有限公司职员，住辽宁省开原市。被告：张凤燕，女，1987年6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四华，北京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茜，北京泓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乔金凤与被告张凤燕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乔金凤、被告张凤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四华及孔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金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凤燕赔偿乔金凤医疗费2000元（有医疗费票据的金额为1000多元，剩余的金额系去医疗美容机构咨询的费用，但无法出具单据）、误工费30000元（按每日500元计算）、交通费1000元（有票据）、营养费5000元（按每日200元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影响到了乔金凤的容貌，影响到了乔金凤的正常工作生活）；2.张凤燕返还乔金凤1500元（系当时打针的费用）；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凤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乔金凤、张凤燕系朋友关系；乔金凤在2019年9月10日到张凤燕处（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旧宫新苑南区10号楼1单元902室）进行“StemCells暨大不回落激活细胞”美容；乔金凤通过微信向张凤燕支付1500元费用，张凤燕用针头多次向乔金凤脸上注射所谓的干细胞美容物质；但注射完毕后，乔金凤立即出现严重过敏情况，张凤燕告知乔金凤需要静养；由于乔金凤的情况一直未能缓解，在2020年10月8日，张凤燕继续向乔金凤的脸上注射某种物质，称其能溶掉之前注射的干细胞，但乔金凤的情况依旧未能缓解，后乔金凤多次到医院进行治疗，但均未取得成效；张凤燕无任何资质进行的美容服务给乔金凤造成损害，并由此给乔金凤造成一系列的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乔金凤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张凤燕辩称，不同意乔金凤的请求；乔金凤主张的误工费、医疗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本案案由，乔金凤要求返还15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同意对乔金凤进行赔偿和返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与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乔金凤、张凤燕系朋友关系；在2020年9月，张凤燕居住在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旧宫新苑南区10号楼1单元902室。乔金凤所提交的其与张凤燕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2020年9月10日中午，乔金凤与张凤燕沟通，要求到张凤燕的住所注射美容针，即“干啥呢，我合计你不忙我就去打泪沟”，张凤燕同意乔金凤过来；在下午12时52分许，乔金凤表示因为张凤燕在做饭所以等张凤燕吃完饭再过去，张凤燕则回复让乔金凤现在就可以过来；在下午13时27分，乔金凤就能否现在就注射美容针持有异议，即通过语音留言称：“老铁，我脸好像有点过敏了，能行吗？我在路上，马上就到了”，张凤燕则表示：“那你都在路上，你来吧，来我看看咋个过敏法啊”；双方当事人就张凤燕所居住房屋的准确楼号进行了沟通，在确认正确地址后，乔金凤及其1名朋友“乔乔”到达张凤燕所居住902室，并进行了“StemCells暨大不回落激活细胞”注射，主要注射在面部眼睛下方及法令纹处；在下午15时25分，乔金凤向张凤燕微信转账1500元，张凤燕随即收款。在注射后不久，乔金凤即出现过敏反应，乔金凤表示其在当天整个脸都肿了，连地上的花盆都看不到了，在当天没有去医院，因为张凤燕跟乔金凤说是正常现象，说乔金凤需要休息，但是过完国庆节还不行，乔金凤先后去了三〇六医院和三〇一医院，还去了位于八大处的一个整形医院，三〇六医院是张凤燕找人带乔金凤去的，在三〇六医院乔金凤没有花钱，根据乔金凤了解，张凤燕也没有花钱。就产生过敏反应后的沟通过程，乔金凤所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2020年9月18日，张凤燕向乔金凤核实情况，乔金凤回复称：“还肿”，并发送面部照片；在2020年9月25日，针对乔金凤面部肿胀的情况，张凤燕向乔金凤提出建议，表示可以找个时间把它融了，但融了之后也会肿，且不要喝酒，喝完酒还会更肿，对此乔金凤向张凤燕核实给它融了之后多久能好，多久不能吃辣的，不喝酒是否就能好；在2020年10月6日，在双方沟通时，乔金凤回复称：“跟心态都没关系啦，一个月了，我十号打的，换成谁都得疯了”“那你还说一个星期就能差不多呢，我一号回来的，今天六号了还这样，而且我真感觉又肿了，那是为啥呢，我也忌口了啊，心态、睡眠都规律了，还这样，等我八号回去你看看吧，你九号啥时候的票，这样下去我真受不了啦”；在2020年10月9日凌晨，张凤燕再次提醒乔金凤需要忌口，再吃点效果针对性的消炎药，每天都要多次揉按肿胀部位，要揉按7日，这都是一个正常溶解的过程，如果还想再溶，需要28日后再溶，看恢复情况而定，乔金凤回复称知道了；在2020年10月17日，乔金凤向张凤燕表示：“因为这脸我心情都崩溃了”“真耽误我上班，要是别人给我这样，我真不干，这么久了，我也不能老是这样挺着，再这样下去我就想死了”；在2020年10月22日双方沟通时，乔金凤回复称：“确实耽误上班，不上班真呆不起了，自己一点自信都没有了，心崩了，现在就怕别人说张瑶毁容了，我都不敢出屋，受不了打击”“艳艳，恢复期也太久了，我自己也去医院看了，如果刚开始你说打完这样这么久给我钱我都不打，太耽误事了”“跟个人吸收啥的都没关系，我去了不止四家医院了，真闹心，因为这脸天天闹心吧啦滴”；在2020年11月13日，双方当事人再次就面部恢复情况进行了沟通，对于张凤燕的询问，乔金凤回复称：“不了，吃药之后不痒了”“吃完药，确实消肿挺多”，张凤燕则回复称：“嗯嗯那就好，主任那天说了，你这脸好弄”“等他给我回信息我告诉你，能做，咱就马上做”；在2020年11月14日双方沟通时，张凤燕留言称：“医生说，和产品技术没关系，在说我从来没说啥都怨你，我只把事实说给医生听，是你总这样和我说，从来也没有说过不管你，你这样聊天，我都不知道怎么给你回了”，乔金凤回复称：“但是你为啥都怪我呢，跟技术啥没有关系，也不能总听这一个大夫的，我之前都没想说啥，我就觉得你一直在怪我，好像我个人原因体质，又怎么样，那天大夫也说了，本身就容易过敏，现在已经造成更敏感性皮肤了，大夫说的时候咱俩都在，就算治疗以后我还得恢复三个月到半年，我也没说啥，我怎么就是往我身上推呢”，张凤燕回复称：“……因为这个干细胞是咱们国家认可的，有证书的，所以呢，他这种证书啊，就是说是怎么说呢？国家这个药监局也好啊，这个部门他都是经过认可的，才可以说上到工作室上到整形医院。上到各大的那个美容科，所以说呢，它是可吸收的东西，绝对不是像你想象中那种不能吸收，但是你融的这个期间也是不能碰酒的，要不然的话比之前还要重，你可得慎重，因为你说老这么肿你这心情也不好，你这心情不好对吧多闹心呐，我都替你上火呀”。在2020年9月10日注射前，在2020年9月5日，双方针对注射事宜进行了微信沟通；乔金凤表示：“我想打泪沟”“看着还打哪，我也要折腾点钱”，张凤燕在语音回复乔金凤后，还发送了所要注射针剂的图片，该图片载明针剂为“StemCells暨大不回落激活细胞”，同时还载有“暨大不回落干细胞”“一手货源带防伪证一盒一码招代理接批发带量谈价”“一次解决：眼袋、泪沟、眼角纹、抬头纹、苹果肌、脸颊……”等文字；张凤燕还通过语音留言称：“这个我对外要的话是一千八，你要做的话你就给我一千五，因为跟马玉都是一个价，马云也是一千五做的，马云，是呀，马云是两只药，然后嗯，现在已经吸收了。童颜针打好了的话呢，就是长肉的那种的，打好的话能挺到五到八年，但是这个吧是一个正常的一个数据，还得看个人身体代谢和衰老的这个情况，那有的人就天天熬夜，就天天的不就是不熬夜的时候我还在熬夜，那肯定衰老的程度要比别人要快的啊，对吧”，就此乔金凤回应称：“行，那我就打这个”“等去了，你看看我都需要打哪”。就张凤燕还为别人注射了美容针的事实，乔金凤提交其与微信备注名“A小晴”的微信聊天记录，因无法确认该人员的具体身份，故对其与“A小晴”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不予采信。2020年11月26日，北京冀西伟业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为乔金凤出具《收入证明》，证明该单位员工乔金凤的职务系业务员，工作年限4年，所在部门为销售部，月工资收入为4500元，年收入为54000元；就收入情况，乔金凤还提交当前状态为“已收钱”的二维款收款记录或“已存入零钱”的微信转账记录；乔金凤主张白天在上述单位工作，下班后在夜场工作。对就诊情况，乔金凤提交其与张凤燕在2020年10月1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在聊天记录中双方沟通就诊医院，张凤燕向乔金凤表示三〇六解放军医院的整形科主任是否可以，乔金凤则表示已经去那看过了，医院说在哪打的针就去找谁负责，并表示前段时间去了3家医院，今天又找大夫问了，现在都要形成眼袋了，已经影响到脸上细胞回落的脂肪粒了；乔金凤同时还提交由中国解放军总医院于2020年11月24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及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载明临床诊断为血管性水肿，处理为：“1.定期复查，2.理疗”；门诊病历载明患者主诉为“面部弥漫性水肿2月余”，诊断为血管性水肿，处置为：“1.复方倍他米松注射液（默沙东），用法：7mg肌肉注射即刻”。就在2020年9月10日因注射所造成损害，乔金凤提交注射前后不同时期的照片；经当庭比对，乔金凤的面部容貌确实发生显著变化。就事件经过，在诉前调解的质证时，张凤燕本人否认曾为乔金凤注射过“暨大不回落激活细胞美容”针剂，并否认乔金凤所提交《收入证明》等材料，主张可以提供乔金凤上班的视频；但在庭审时，张凤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未提交可以证明乔金凤上班的视频，并陈述称：“乔金凤和张凤燕系朋友关系，乔金凤也是知道张凤燕（的针剂）是自用的，因为针头很细，是可以自己操作的，乔金凤找张凤燕帮她打针，针的名字是乔金凤说的名字，乔金凤给了张凤燕药钱，因为这个针也是张凤燕自己购买的。902室是张凤燕自住的地方，没有经营企业；除了打针没有给乔金凤提供过其他美容服务”，并主张为乔金凤垫付了2000元医疗费，但没有票据；就此乔金凤反驳称，张凤燕在诉前调解阶段说的垫付2000元是其带乔金凤去三〇六医院产生的，但当天没有花钱。乔金凤主张先后就医20次以上，但不是每次都留有票据；就所支出医疗费，乔金凤提交总额为575.30元的医疗费票据及费用清单；为证明交通费支出，张凤燕提交总额为900元的加油费发票、总额为18.5元的停车费发票。庭审中，就本案中存在请求权竞合一节，乔金凤明确按侵权责任主张，按照原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的案由要求张凤燕承担侵权责任，而并非要求张凤燕根据双方之间所形成合同关系追究对方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在请求权竞合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当事人自主选择行使的请求权，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相应的案由；本案中，经释明，乔金凤要求张凤燕承担侵权责任，本院将按照其选择请求权及确定的案由依法进行审理。因本案系侵权纠纷，并非合同纠纷，故对乔金凤要求张凤燕退还1500元美容服务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争议方可就该项费用的退还事宜另行解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张凤燕在2020年9月10日为乔金凤注射针剂，随后出现不良反应（过敏反应），后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于2020年11月24日出具诊断证明，诊断乔金凤之病情为血管性水肿，即无论是侵权行为的发生，还是损害后果的出现，均在2021年1月1日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本案中，乔金凤按照一般侵权提起诉讼，即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根据上述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而在本案中，虽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凤燕在其所居住902室对众多不特定对象开展营利性美容服务，且张凤燕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说明给别人的报价是1800元，而给朋友乔金凤的报价是1500元，说明张凤燕对乔金凤注射药剂不具有明显的逐利性，但是，至本案审理时，张凤燕未举证证明其所注射“StemCells暨大不回落激活细胞”药剂是符合安全标准的合格产品，故其对于乔金凤面部遭受伤害具有明显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但是，正如微信聊天记录所显示，在注射前，乔金凤即有过敏反应，属过敏体质，但仍要求张凤燕为其注射药剂，故乔金凤对自身遭受损害亦具有一定过错，应减轻张凤燕的侵权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情况，本案酌情确定对于乔金凤的合理损失，张凤燕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对于张凤燕主张已先行垫付医疗费2000元一节，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乔金凤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经审核，乔金凤因此次事件遭受的合理损失中医疗费为575.30元（按票据核算）、交通费为900元（根据乔金凤就医复查情况及所提交交通费票据酌情确定）、误工费为7500元（乔金凤主张误工费为每日500元，即每月15000元，已超个人所得税免征额，但未提交完税证明等证据材料，在其未提交工资表、银行流水等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其所提交《收入证明》及微信收款记录及二维款收款记录并非充分证据，故对其月收入，酌定按个人所得税免征额计算，即每月5000元；考虑到乔金凤系从事销售等工作，其面部容貌受损确实会对其开展工作造成严重影响，故对误工时间，本院酌情确定为1个半月），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综合考虑乔金凤的现在年龄以及面部受损程度，其因本次事件遭受严重精神损害的事实明确，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合计18975.30元；对乔金凤所主张营养费5000元，因未提交需要加强营养的医嘱，且未住院治疗，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上述合理损失18975.30元的80%，张凤燕应承担赔偿责任，即赔偿15180.2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凤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乔金凤医疗费460.24元、交通费720元、误工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合计15180.24元二、驳回乔金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4元，由乔金凤负担480元（已交纳），由张凤燕负担16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王 振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印 鹏书 记 员  陈鹏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