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9民终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台县四生九成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五台县豆村镇下苇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邢某，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8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太原市人，五台县达茂矿业有限公司员工，现住五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山西五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五台县四生九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生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五台县人民法院（2020）晋0922民初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生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被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四生矿业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山西省五台县人民法院（2020）晋0922民初571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起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被上诉人要求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五台县达茂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并返还30%的股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上诉人无义务向被上诉人支付所谓的15万元“股权转让款”。其一，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称股权转让价款为15万元，该说法毫无事实依据可言，被上诉人所称的15万系上诉人应向五台县达茂矿业有限公司实缴的出资款，此点可以从五台县三股东的出资协议，及上诉人公司及五台县达茂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文件可以证实，上述三份材料均证实15万元是出资款，而非股权转让对价，同时，依据上诉人提供的企业工商信息显示，被上诉人在转让股权前并未实际出资，也正是基于此，双方才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价款，否则，上诉人即要向被上诉人支付15万元的对价，又要履行出资15万元的义务，这将会造成上诉人支付两笔15万元，这种情况明显违反常理及法理。其二，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显示，本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根本从未约定股权转让的对价，即未明确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上诉人也没有义务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或者说上诉人根据不知道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多少的股权转让价款，所以本案上诉人根本不存在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被上诉人的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贵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求。而一审法院却认为：“上述证据可证明原告李某将其在五台县达茂矿业有限公司30%的股权以1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了被告四生九成公司”，该认定也是完全错误的。（三）被上诉人的解除权已过法定期限，人民法院应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一，根据原《合同法》第95条规定和现行实施的《民法典》第564条规定：“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的，自解除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解除事由之日起一年内不行使，或都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其二，被上诉人在诉状中所称解除事由，应该属于原《民法总则》和现行《民法典》所规定的可撤销合同的事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撤销民事行为应在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1年内行使，否则撤销权消灭，当事人自民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未行的，撤销权消灭。本案股权转让行为己长达数十年，被上诉人的撤销权已消灭。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系原告单方行使解除权，原被告的股权转让协议已依照法律依法予以解除，……故原告请求解除合同返还股权是行使形成权的后果，不受诉讼时效限制。”，根据法律规定及法理解释，合同解除权并非形成权，而合同解除权行使期限应属除斥期间，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完全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所适用的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基础上，错误适用了相关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所适用的法律也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山西省五台县人民法院（2020）晋0922民初57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某答辩称：被上诉人之所以将30%的股权转让给上诉人，是为了帮助上诉人成立四生九成矿业有限公司进行选矿，且上诉人也没有给付被上诉人股权转让对价，况且四生九成矿业公司现已变更了法定代表人，原法定代表人已经将全部的股权转让给现在的法定代表人邢某。在本案二审开庭前我方寻问邢某是否愿意购买我方的股权，邢某明确表态不同意购买。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原告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返还30%的股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2月8日，原告与阎庭榕（被告四生九成原股东阎强父亲）共同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与阎庭榕就五台县豆村镇铜谷村铁矿铜矿勘查进行合作，由原告勘察铁矿，由阎庭榕勘察铜矿，双方各自承担勘察费用，独享收益。2008年5月11日办理探矿权证（证号：×××），登记探矿权人为李某，项目名称为山西省五台县豆村镇铜谷村铜矿普查，勘察面积2平方公里。2010年5月20日，五台县达茂矿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四生九成公司为乙方签订《山西五台县豆村镇铜谷村铁矿铜矿合作开采经营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约定，五台县豆村镇铜谷村包含铁矿资源和铜矿资源，甲方负责开发铁矿资源，乙方负责开发铜矿资源。2010年5月20日，原告李某为转让人与被告四生九成公司为受让人签订五台县达茂矿业有限公司（李某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载明：由于资金周转困难，转让人自愿将其拥有的五台县达茂矿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如下：一、李某拥有五台县达茂矿业有限公司的80%的股权，将其中30%的股权转让给四生九成公司，保留50%的股权，韩玉军保留20%；二、本协议自二人签字之日起生效；三、自二人签订协议之日起的一周内，结清股份转让资金；四、本协议一式六份，转让人、受让人各执一份，公司留存一份。原、被告分别在协议上签字盖章。同日，五台县达茂矿业有限公司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改，主要内容为：一、公司由原来的李某、韩玉军二位股东变更为李某、韩玉军、四生九成公司三位股东共同出资组成；二、公司股本总额伍拾万人民币，由三位股东共同出资组成，分别是李某出资25万，出资比例50%，四生九成公司出资15万，出资比例30%，韩玉军出资10万，出资比例20%。该章程修正案加盖五台县达茂矿业有限公司公章。同日，五台县达茂矿业有限公司举行第五次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载明：一、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五台县达茂矿业有限公司章程修改案；二、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与四生九成公司联营，同意将李某名下30%的股份转让给四生九成公司；三、全体股东签字真实、合法有效，如有虚假，公司股东愿意承担法律责任。公司全体股东李某、韩玉军在决议书上签字，并加盖五台县达茂矿业有限公司公章。同日，被告四生九成公司举行第三次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一、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四生九成公司章程修改案；二、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与五台县达茂矿业有限公司联营，出资十五万元，占五台县达茂矿业有限公司股份的30%；三、全体股东签字真实、合法有效，如有虚假，公司股东愿意承担法律责任。公司全体股东阎强、阎庭榕在决议书上签字，并加盖被告四生九成公司公章。同日，原告李某、韩玉军、被告四生九成公司达成五台县达茂矿业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一份，约定李某出资25万，出资比例50%，四生九成公司出资15万，出资比例30%，韩玉军出资10万，出资比例20%；协议并约定本公司委托阎强办理公司一切事宜，股东出资期限为2010年5月20日，股东缴足认缴的出资后，公司应签发股东出资证明。全体股东在该投资协议上签字盖章。后五台县达茂矿业有限公司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公司股东由李某、韩玉军、四生九成公司三股东组成。2019年4月8日，办理探矿权证（证号：×××），探矿权人为五台县达茂矿业有限公司，勘察项目为山西省五台县豆村镇铜谷村铜矿详查，勘查面积0.82平方公里。2019年12月10日，四生九成公司投资人由阎强投资100%变更为邢俊峰投资100%，公司股东变更为邢俊峰。原告主张被告四生九成公司得到其30%的股权系被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阎强为了被告公司在经营范围内合法化，故提出虚构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将原告在其五台县达茂矿业有限公司80%股权中的30%以1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四生九成公司，但被告一直未履行协议约定的15万元股权转让金。为此，原告提供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证明双方在协议书上明确约定一周内结清股份转让资金。被告主张2007年原告李某与被告四生九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阎强之父阎庭榕共同签订协议书后，李某将上述铁矿勘察与收益权卖予第三人，李某欲取得由阎庭榕负责的铜谷村铜矿勘察收益权，便以其在五台县达茂矿业有限公司30%的股权为对价与阎庭榕交易，为此，双方于2010年5月20日，以原告李某投资成立的五台县达茂矿业有限公司与阎强出资的四生九成公司的名义先行达成《山西省五台县豆村镇铜谷村铁矿铜矿合作开采经营协议书》，又于同日分别签订《五台县达茂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五台县达茂矿业有限公司投资协议》，并分别修改公司章程，召开股东会。被告主张上述行为均是原告为享有被告方在铜谷村铜矿的勘察收益权而以其在五台县达茂矿业有限公司30%的股份为对价的一系列行为，故被告已经实际履行，原告请求解除合同无法无据。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也可以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转让股权后，应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本案中，五台县达茂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原为李某、韩玉军，李某原拥有该公司80%的股权，韩玉军拥有20%的股权，后原告李某将其拥有的其中30%的股权作价150000元转让给股东以外第三人即本案被告四生九成公司，双方在公平自愿的前提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并对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改，故本院认定该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被告称该股权转让一系列行为均是原告为享有阎庭榕（四生九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阎强之父）在铜谷村铜矿的勘察收益权，故而李某以转让其在五台县达茂矿业有限公司30%股权为对价，以取得对上述铜矿勘察及收益权，称该股权转让协议未约定股权转让的相应对价，而且原被告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不应解除。本院结合原被告提交的五台县达茂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被告提交的投资协议、五台县达茂矿业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五台县四生九成矿业有限公司第三次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内容第三条载明：自签订协议之日起一周内，结清股份转让资金；五台县达茂矿业有限公司投资协议明确：李某货币出资25万元，占股50%，四生九成公司货币出资15万元，出资比例30%，韩玉军货币出资10万元，出资比例20%；五台县四生九成矿业有限公司第三次股东会决议内容第二条：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与五台县达茂矿业有限公司联营，出资十五万元，占五台县达茂矿业有限公司股份的30%；五台县达茂矿业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修改内容第二项：本公司股本总额伍拾万元人民币，由三位股东共同出资组成，其中：李某货币出资25万元，占股50%，四生九成公司货币出资15万元，出资比例30%，韩玉军货币出资10万元，出资比例20%。综上，原告李某将其在五台县达茂矿业有限公司30%股权转让给被告四生九成公司，并约定一周内结清股份转让资金，被告四生九成公司货币出资150000元，占股30%，上述约定与被告所说股权转让协议未约定股权转让的相应对价相矛盾，上述证据可证明原告李某将其在五台县达茂矿业有限公司30%的股权以1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了被告四生九成公司。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被告签订五台县达茂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原告将其在五台县达茂矿业有限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被告四生九成公司，并约定签订协议之日起一周内，结清股份转让资金，后原告将其30%的股份转让给被告四生九成公司，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被告提交的五台县达茂矿业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式报告显示，五台县达茂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东登记有被告四生九成公司，原告依约履行协议，但被告至今尚未履行转让金，被告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故原告解除合同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已经履行协议，将股权转让给被告四生九成公司，现合同已解除，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在五台县达茂矿业有限公司30%股权属于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一方要求恢复原状的请求，故该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主张原告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期限超过法定期限，本院认为，原告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系原告单方行使解除权，原被告的股权转让协议已依照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解除，被告四生九成公司返还原告李某股权属于法定恢复原状的后果，故原告请求解除合同返还股权是行使形成权的后果，不受诉讼时效限制，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李某与被告五台县四生九成矿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5月20日签订的五台县达茂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依法解除；二、被告五台县四生九成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某于2010年5月20日转让给被告五台县四生九成矿业有限公司在五台县达茂矿业有限公司30%的股权。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五台县四生九成矿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李某提交一份与四生矿业公司邢俊峰的谈话录音，主要证明四生矿业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邢俊峰明确表示不购买本案诉争的30%的股权。上诉人四生矿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另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四生矿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某签订五台县达茂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李某将其在五台县达茂矿业有限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四生九成公司，并约定签订协议之日起一周内，结清股份转让资金。但四生矿业公司也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经将股权转让金支付给了李某，一审认定四生矿业公司至今尚未履行股权转让金并无不当。因四生矿业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双方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故一审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依法解除，并且判决由四生矿业公司返还李某30%的股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四生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五台县四生九成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五台县四生九成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建新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张 亮二0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冯君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