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7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先键，男，1988年10月16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绥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伊珉，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秀英，女，197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原审第三人：王桂兰，女，199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上诉人黄先键与被上诉人胡秀英及原审第三人王桂兰因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2民初4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先键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黄先键一审诉讼请求；二、判令胡秀英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黄先键与胡秀英之间订立的《合伙购房协议》实质上应为借名购房协议，且不存在任何无效事由，对双方具有约束力。黄先键就《合伙购房协议》中对案涉房屋出资比例、出资金额、产权比例等进行了约定，并明确约定案涉房屋是以胡秀英名义购买，房屋暂登记在胡秀英名下。案涉房屋由黄先键于2017年2月婚前认购，并单方支付定金5万元后，因黄先键购房资格问题，黄先键与各方亲属沟通，与王桂兰协商，确认以胡秀英名义购买案涉房屋，同时该房屋的首付款、按揭贷款、物业费、取暖费等费用均由黄先键支付，案涉房屋的购房合同、契税发票、维修基金收据、还贷手续等均由黄先键持有，黄先键已就借名买房事实成立完成了举证责任，借名买房情形下真正购买人所举出的间接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明其系真实购房人的，法院应当确认其系真正的房屋产权人。2017年购房至今，遇到捂盘惜售，不能仅凭合伙协议及物权公示情况，认定是一种合伙行为，忽视其中借名买房的意思，有违客观事实。三方订立《合伙购房协议》，即便协议形式上约定了房屋出资比例、产权比例等情况，仍不能否认双方存在借名购房的合意，而且协议中约定的胡秀英出资比例仅为0.9%，同时黄先键在庭审中也提交了借名购房实际履行的相关证据，并能够说明存在合理的更名原因，且提交了相关首付款贷款支付情况、房屋装修费用支付情况等证据，同时根据提交的微信沟通记录也直接证明了与胡秀英之间无合伙购房之意，其本人也承认，案涉房屋只是暂时登记至其名下，本质上达成的是借名购房的合意，胡秀英在协议签订后，从未履行出资义务，综上，合伙购房协议的约定仅为黄先键通过借胡秀英之名购房的意思表示，不存在合伙购房关系。案涉房屋于婚前由黄先键认购，后因黄先键没有购房资格才以胡秀英名义购买，将房屋暂时登记至胡秀英名下，本次黄先键提起确认物权纠纷系因黄先键与王桂兰处于离婚诉讼阶段，案涉房屋需要进行确认分割。针对黄先键的上诉，被上诉人胡秀英辩称：交房时胡秀英拿了4800元给黄先键，还有燃气费、电费都是胡秀英支付，黄先键所述并非客观事实，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针对黄先键的上诉，原审第三人王桂兰述称：是本案三个当事人一起出钱买房，现在房价上涨，黄先键认为房屋是其所有，是不合理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黄先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登记在胡秀英名下位于长沙市望城区××社区××＃栋××号房屋［产权证号：湘（2019）望城区不动产权第0××4号］产权归属黄先键；二、由胡秀英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庭审中，黄先键当庭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胡秀英协助办理将位于长沙市望城区××社区××＃栋××号房屋过户给黄先键的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先键与王桂兰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7年9月1日登记结婚，胡秀英系王桂兰母亲。2017年2月5日，黄先键与长沙玫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玫瑰园房地产公司）签订《长沙玫瑰园社区四（时代倾城）认购书》及认购卡，确认黄先键认购时代倾城小区35栋2802号房，建筑面积暂定87.34平方米，同时交付了定金50000元，定金将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以后转化为房款。2017年6月26日，黄先键又与玫瑰园房地产公司签订《意向房源保留协议书》（针对目前无购房资格的客户），合同约定基于黄先键确认其按目前政策不具有对时代倾城35栋2802房的购房资格，但有购买该房屋的意愿，玫瑰园房地产公司同意按本协议约定为其保留该房屋的购买权，保留期限为黄先键确认通过缴社保的方式获得该房屋购买资格，玫瑰园房地产公司保留该房屋购买权、销售价格至该房屋取得预售许可证后12个月内，付款方式银行按揭，折后保留价格为人民币571735元，黄先键应当于该房屋取得预售许可证后7日内支付首期购房款（不少于该房屋折后保留价格的30%）；若黄先键届时已具备购房资格，则应当在保留期限内办理完毕该房屋的认购手续；若其仍不具备购房资格，且按协议约定支付了首期购房款，则玫瑰园房地产公司除向其赠送现金人民币5000元外，在保留期限内提供一次免费更名的机会，允许其将该房屋的购买权变更给指定的新客户，且已经支付的购房款自动转化为其代新客户支付的购房款。2017年11月，涉案房屋取得预售许可证，之后黄先键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首期购房款15万余元。2018年上半年，黄先键仍未取得购房资格，经其与王桂兰商议，决定以胡秀英落户的方式来购买涉案房屋，并将涉案房屋买受人变更为胡秀英。2018年5月10日，黄先键、胡秀英与王桂兰签订《合伙购房协议》，协议约定三方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房屋，其中黄先键与王桂兰出资48万元人民币，占99.1%（各占49.5%），胡秀英出资4744元人民币，占0.9%；购房产权比例为黄先键与王桂兰享有共同所购物业99.1%产权，胡秀英享有0.9%产权，房本上只注明胡秀英的姓名，首付款154904元全部由黄先键与王桂兰出资，以后房屋按揭也全部由黄先键与王桂兰负责交清。2018年6月4日，胡秀英作为买受人与玫瑰园房地产公司签订《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703142802），约定胡秀英购买长沙玫瑰园社区四第35栋36栋28层2802号房屋。黄先键之前缴纳的首付款15万余元直接转为代胡秀英支付的购房首付款，同时因胡秀英银行贷款系二套房，首付款比例相应增加，黄先键还向胡秀英账户转账7万元，补齐了涉案房屋的首付款。2018年6月29日，胡秀英作为借款人与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望城支行签订《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向银行贷款26万元用于支付剩余房款，黄先键与王桂兰均作为保证人在合同书上签字。目前，涉案房屋尚有20万元房贷未还清，房屋抵押尚未解除，涉案房屋现登记在胡秀英名下。一审法院认为：物权登记具有物权的公示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涉案房屋现登记在胡秀英名下，黄先键主张于胡秀英就涉案房屋存在借用其名义购买之约定，胡秀英予以否认，黄先键应就其主张的约定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黄先键提供的证据，其与胡秀英、王桂兰之间签订的是《合伙购房协议》，而非借名购房协议，该份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产生法律效力。协议对房屋的出资比例、产权比例、占有、使用、收益等情况以及与房屋相关的物业费、维修基金、房产交易税等费用的负担问题均做了详细约定，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黄先键陈述涉案房屋房款均由其出资支付，房屋的后续费用如物业费等也由其承担，故其是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一审法院认为，尽管黄先键支付了涉案房屋的绝大部分款项，但根据《合伙购房协议》的约定，黄先键与王桂兰的出资比例本就为99.1%，黄先键支付大部分房款的行为，只是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不能以此证明黄先键与胡秀英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不足以对抗胡秀英所持房屋所有权证所具有的物权公示效力。故黄先键主张确认涉案房屋产权归属黄先键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房屋已用于抵押贷款，在胡秀英与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望城支行之间的借贷关系解决之前即涉案房屋的抵押解除之前，黄先键要求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黄先键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286元，由黄先键负担。本案二审期间，黄先键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胡秀英自认涉案房屋是黄先键的，并非是胡秀英的。针对黄先键提交的新的证据，胡秀英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这是当时黄先键向胡秀英借钱，因为胡秀英没钱，就让黄先键向其他亲戚借钱。胡秀英二审并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针对黄先键二审提交的新的证据，王桂兰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这份聊天记录是真实的，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单就这份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涉案房屋是黄先键的。王桂兰二审并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黄先键二审提交的新的证据认定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的内容及文字表述不能明确表明涉案房屋系黄先键个人所有或全部出资，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现登记在胡秀英名下，黄先键主张本案系借名买房，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特别是《合伙购房协议》，无法明确得出黄先键与王桂兰以及胡秀英系借名买房关系的结论，相反，《合伙购房协议》对各自出资比例、产权比例以及优先购买权的问题均作出了明确约定，上述约定与一般借名买房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存在实质不同，且黄先键与王桂兰系夫妻关系，在出资时系共同出资，无法认定二人的出资均系黄先键个人财产，另涉案房屋登记在胡秀英名下，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非登记错误。综上，黄先键诉请涉案房屋产权整体归其所有以及请求胡秀英配合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黄先键可以通过协商处置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份额，或另行就其实际享有的财产份额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先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572元，由上诉人黄先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易伟玲审判员  刘 刚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冷子剑书记员毛韧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