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09民初2732号原告：创普商业保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大渡河路XXX号XXX区XXX-XXX室。法定代表人：龚伟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植，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珍，女，公司员工。被告：广州恒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沙太北路华邦路XXX号之一华邦物流园C栋1单元1505号。被告：何晓红，女，1972年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被告：宋苏平，男，197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被告：永丰县惠利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原告创普商业保理(上海)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恒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昌物流公司)、何晓红、宋苏平、永丰县惠利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利物流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珍到庭参加诉讼。四被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恒昌物流公司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06,174.89元,支付截止至2020年7月15日的逾期利息125,488.36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306,174.8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判令被告何晓红、宋苏平、惠利物流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如法院认定被告惠利物流公司提供的保证合同无效,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惠利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被告恒昌物流公司因资金周转向案外人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信托)申请借款，并签订了编号为272的《借款协议》，约定被告恒昌物流公司向中航信托贷款70万元，贷款期限为5个月，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金，贷款年利率为9%等。被告何晓红、宋苏平、惠利物流公司与中航信托签署《最高额保证合同》，各保证人就上述《借款协议》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等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7年11月16日，中航信托依约向被告恒昌物流公司指定账户支付贷款70万元。2018年11月23日，原告与中航信托签署编号为ZHXT-CPSH015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中航信托将涉案《借款协议》项下的应收债权转让给原告，原告支付转让对价取得相应债权。2018年12月26日，原告按约向中航信托指定账户支付对价转让款341,189.82元。因被告恒昌物流公司未按约归还贷款，被告何晓红、宋苏平、惠利物流公司亦未履行保证义务，故原告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恒昌物流公司出具书面答辩意见称：其没有收到原告和中航信托的债权转让通知，亦没有收到原告的催告还款通知，对债权转让事实并不知情。2019年9月20日，被告何晓红代恒昌物流公司向中航信托还款1万元，并成功入账抵扣逾期利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恒昌物流公司仍与中航信托有民事法律关系，而非与原告发生民事法律关系，因此该债权转让对其不发生效力。《借款协议》中关于逾期利息的约定属格式条款，且约定的逾期利率标准过高，法院应予以调整降低。原告主张律师费并无相关律师费发票佐证，无法证明该笔费用的真实发生，故不同意支付。被告惠利物流公司出具书面答辩意见称：虽《最高额保证合同》上有其公司盖章，但该保证事宜并未履行公司决议程序、形成公司决议，故该保证应属无效，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被告何晓红、宋苏平未作答辩。针对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补充意见称：原告已于2020年12月31日按涉案合同约定的送达地址向四被告寄发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已送达四被告。何晓红所还1万元已在原告请求金额中扣除。《借款协议》中的条款均系和被告商量后形成，并非格式条款。《最高额保证合同》系被告惠利物流公司当时的实控人暨股东宋苏平签字确认，并加盖公司公章。股东会决议系惠利物流公司内部决议，原告无法知晓，故惠利物流公司的担保行为合法有效。关于律师费，原告在本案中并未进行主张。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中航信托作为甲方(贷款人)与作为乙方(借款人)的被告恒昌物流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72的《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贷款金额为70万元，贷款日期2017年11月，贷款期限为5个月，自贷款发放之日起开始计算；贷款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金；贷款年利率为9%；若乙方发生未能按照本协议规定偿还贷款本息的，或者违反本协议规定其应履行的任何其他义务，或乙方明确表示或以自身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任何义务的，即视为已发生违约事件，甲方有权立即采取下列一种或多种措施：1、宣布乙方在本协议项下的债务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要求乙方立即偿还全部或部分贷款本息；2、有权要求乙方支付逾期利息：(1)贷款到期(含被宣布提前到期)，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向甲方足额支付相关贷款本金、利息及其他款项的，则乙方应当自逾期之日起就逾期的贷款本息及其他款项向甲方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率按0.08%/日计算；(2)贷款逾期时的乙方偿还款项的冲抵顺序为：①应由乙方承担而由甲方或居间方垫付的各项费用以及甲方或居间方实现债权的费用；②逾期利息；③利息；④本金；(3)行使相应的抵押权、质押权或要求其他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甲方有权将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居间方或其他第三方，同时委托居间方代为向乙方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或通知债权转让的相关短信、电子邮件等通知，乙方无条件同意甲方的该等债权转让及委托通知行为，并按照居间方代甲方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或相关短信、电子邮件等所载事宜继续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义务；本协议一方发往另一方的通知，均应发往本协议列明的地址，直到另一方书面更改该地址为止；乙方同意，对其提起任何诉讼而发出的传票和通知，只要发送至本协议列明的地址，即视为送达，上述地址的变更非经提前书面通知甲方，对甲方不生效；乙方到期没有偿还贷款本息或违反本协议的其他行为，导致甲方或居间方为催收货款本息等所需的合同费用,包括公告、送达、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委托外包机构催收费等，由乙方负担等。嗣后，被告何晓红、宋苏平、惠利物流公司与中航信托签署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中航信托自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6月15日止的期间内与债务人恒昌物流公司签署的《借款协议》项下办理的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主债权以及双方约定的在先债权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前述主债权余额在债权确定期间内以最高不超过等值人民币77万元为限；保证范围除了主债权，还及于由此产生的利息(包括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风险保证金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债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保证期间为按债权人对债务人每笔债权分别计算,自每笔债权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至该债权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本合同一方发往另一方的通知，均应发往本协议列明的地址，直到另一方书面更改该地址为止；保证人同意,对其提起任何诉讼而发出的传票和通知,只要发送至本合同列明的地址,即视为送达；上述地址的变更非经提前书面通知债权人,对债权人不生效。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由何晓红、宋苏平、惠利物流公司及中航信托签字签章确认。2017年11月16日，中航信托依约向恒昌物流公司指定账户转账70万元。2018年11月23日，中航信托作为甲方(出让方)与作为乙方(受让方)的原告签署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其在《借款协议》项下享有的应收债权，自双方签署之日起(含该日)转移于乙方享有；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应收债权，以及分期应付(还款)金额及期限，详见合同附件《转让债权清单》；乙方受让上述应收债权的对价为341,189.82元，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一次性支付。附件《转让债权清单》载明：截止至2018年11月23日，恒昌物流公司未偿本金和利息322,363.78元，逾期利息18,826.04元。2018年12月26日，原告向中航信托支付了转让对价款341,189.82元，摘要注明：广州恒昌回购款。中航信托向四被告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2020年12月31日，原告按合同约定的送达地址向四被告寄发了《债权转让通知书》。2019年9月20日，被告何晓红代恒昌物流公司继续向中航信托还款1万元。嗣后，被告恒昌物流公司再未还款。截至2020年7月15日，被告恒昌物流公司尚欠原告本金306,174.89元、逾期利息125,488.36元(按年利率24%计算)。另查明，2018年11月21日，惠利物流公司对投资人(股权)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登记信息载明变更前的投资人宋苏平出资比例为50%。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最高额保证合同》、付款凭证、《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回购款付款凭证、冲账明细、还款明细及原告当庭陈述为证。审理中，中航信托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称：被告何晓红于2019年9月20日代恒昌物流公司向中航信托归还的1万元，中航信托与原告作出一致处理，已将该款项计入恒昌物流公司的还款中。本院认为，中航信托与恒昌物流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债权转让是否产生通知效力；2、《借款协议》中关于逾期利息的条款是否属于格式条款，原告主张的利率标准是否应予支持；3、惠利物流公司的担保行为是否有效。一、关于案涉债权转让是否产生通知效力的问题。被告恒昌物流公司辩称案涉债权转让并未通知其，故而不产生转让的法律效力。对此，本院认为，债权人中航信托将其对恒昌物流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原告依约支付债权转让款并取得该债权后，于2020年12月31日按合同约定的送达地址向四被告寄发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将债权转让事实通知四被告，已尽到通知义务。因此，恒昌物流公司主张案涉债权转让因未通知其故而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作为案涉债权的受让人取得原债权人对恒昌物流公司的债权权利，要求恒昌物流公司归还所欠本金，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借款协议》中关于逾期利息的条款是否属于格式条款，原告主张的利率标准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中航信托发放贷款后，恒昌物流公司未按约还本付息，显属违约。《借款协议》中关于逾期利息的条款为事先拟订的格式版本内容，属格式条款。但格式条款是现在经济社会主要订约方式之一，不能因合同中使用了该订约方式即必然认定为无效。就本案而言，该逾期利息的条款性质为借款人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具有补偿性和惩罚性，亦为衡平双方利益的手段，故既不属于法定的合同条款无效情形，亦非免除提供格式条款一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故对恒昌物流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借款协议》约定按0.08%/日计算逾期利息，标准过高，现原告调整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三、关于惠利物流公司的担保行为是否有效。被告惠利物流公司辩称《最高额保证合同》并未履行公司决议程序、形成公司决议，故该保证行为应属无效，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而原告则认为《最高额保证合同》已经当时惠利物流公司实控人及股东宋苏平签字确认，且签约时宋苏平持股比例为50%，该保证行为应为有效。对此，本院认为，公司对外担保应当经股东大会或董事会决议并通过。担保合同系由单独或者共同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对外担保事项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的，亦可认定有效。本案《最高额保证合同》上虽有惠利物流公司盖章及宋苏平签名确认，但合同签订时，宋苏平持股比例仅为50%，并未超过2/3,不构成多数股东对外担保行为的实质认可。故该担保仍属法人越权代表的行为，应当认定无效。故惠利物流公司关于其担保行为无效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最高额保证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亦显示了惠利物流公司在公章管理上存在的漏洞和缺失，内部管理不规范,对于其保证行为的无效具有过错。而中航信托作为借款的出借人，应对惠利物流公司的股东大会或董事会决议进行审查,在明知其缺少股东大会或董事会决议的情形下，仍与其签订保证合同，中航信托亦具有审核不严的过错。综合考虑当事人的过错和全案情况,本院酌定惠利物流公司向原告承担恒昌物流公司不能清偿债务部分的二分之一赔偿责任。鉴于被告何晓红、宋苏平与中航信托的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同意就《借款协议》项下的主债权、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债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等在最高额不超过77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原告要求何晓红、宋苏平就被告恒昌物流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四被告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199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200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恒昌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创普商业保理(上海)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6,174.89元；二、被告广州恒昌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创普商业保理(上海)有限公司截止至2020年7月15日的逾期利息125,488.36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306,174.8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被告永丰县惠利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被告广州恒昌物流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向原告创普商业保理(上海)有限公司承担不能清偿部分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四、被告何晓红、宋苏平对被告广州恒昌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在最高额77万元的保证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晓红、宋苏平清偿后有权向被告广州恒昌物流有限公司追偿。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74.95元，减半收取3,887.48元，由四被告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判员  许雅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 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第二十三条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不特定债权确定后，保证人应当对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债权余额承担保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