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初555号原告：姚丽华，女，197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敦华（一般代理），湖南西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琦（一般代理），湖南西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湖南新晃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晃洲镇中山路4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33839887X1。法定代表人：蒲少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健，湖南云天（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康志军，男，197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原告姚丽华与被告湖南新晃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晃农商行）及第三人康志军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敦华、姚琦，被告新晃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健，第三人康志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姚丽华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不得执行第三人名下的位于新晃县××镇××路××市场××栋××号房屋，该套房屋房产证编号为:新晃县房权证新晃镇字第（2003）027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晃国用（2003）字第3××0号。事实和理由：2000年12月25日,原告与第三人经自由恋爱到新晃县民政局登记结婚,2001年9月18日生育女儿康毅婕。婚后在新晃县农贸市场开办“金鑫南杂批发部”,2002年购买新晃县五金建材市场后栋501住房一套,购价7万元,2004年购买新晃五金建材市场后栋3号门面一间（未临街,实为车库）,购价4.8万元。住房产权登记在第三人名下,门面（车库）产权登在原告名下。2005年4月19日,原告与第三人因感情不和到新晃县民政局协议离婚,约定由原告偿还信用社贷款和其他债务5万元，住房和门面（车库）归原告所有,其他财产归第三人所有。原告与第三人离婚后,双方都能自觉履行离婚协议约定,住房和门面产权证件由原告保管,原告一直居住、使用、控管至今第三人从未提出异议。因原告系新晃汽车站的职工,企业效益不好,在岗时工资收入很低,2018年内部退养后,单位每月发放500元-800元的生活补助费,故无资金办理住房产权过户手续。2020年9月8日,原告筹集资金到新晃县不动产中心申请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时,工作人员告知房屋已被新晃县人民法院查封,并复印一份查封裁定书给原告（新晃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7执恢1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经与第三人联系才得知法院查封房屋的原因系第三人到被告处贷款10万元并经新晃法院2014年判决之后未能偿还所致。2020年9月17日原告向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执行异议申请》,要求撤销查封裁定,解除查封,怀化中院受理后未举行听证,于2020年10月17日邮寄送达（2020）湘12执异87号执行裁定书,以“房屋产权目前登记在康志军名下,姚丽华在法院査封房屋之前未主张房屋产权过户登记,离婚协议约定五金建材市场后栋一单元4楼住房归姚丽华所有,而被查封的房屋位于5楼”为由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原告认为,原告对涉案房屋已享有足够排除执行的权利,理由如下：一、原告与第三人在2005年4月1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依据该协议已取得涉案房屋的实际产权。法律赋予离婚当事人协议离婚和协议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共同債务及子女抚养的权利。原告与第三人因感情不和达成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且经公证部门依法公证,具有公信力,应当合法有效。《婚烟法解释(二)》第8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東力。当事人因履行财产分割协议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原告与第三人达成离婚协议后,经行政机关批准办理了离婚登记,协议存档民政局备査,事后双方已全面履行离婚协议内容。因此,原告依离婚协议取得涉案房屋的实际产权,虽然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但原告享有随时进行产权过户登记的法定请求权。这里需要说明,离婚协议书中“五金建材市场后栋一单元4楼”系指该栋房屋的5楼。因该栋房屋的一楼为门面(车库),门面(车库)以上均为住房,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离婚协议时没有将门面计入楼层,法院查封的涉案房屋就是原告现居住的住房4楼,房产证编号为(2003)0276号。ニ、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不存在恶意串通不存在规避债务。原告与第三人协议离婚,是婚姻走到尽头所为。离婚时除因开办南杂批发部欠下大湾罗信用社3万元贷款和未支付货款近2万元之外,已无其他外債。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离婚协议是如实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如实分割债权债务,并非恶意串通,规避债务。三、原告与第三人离婚后,涉案房屋由原告管理使用至今。原告与第三人离婚后,第三人搬出涉案房屋,原告再婚前后均在涉案房屋中居住生活,并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装饰,居住所需的一切水电等各项费用均由原告交纳,实为对涉案房屋行使一切权利。四、原告离婚后没有及时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并未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不因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而丧失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原告没有办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基于二个方面的原因,一是资金困难,因办理过户登记需要一笔资金,而原告月工资只有500-800元:二是第三人没有反梅财产处分协议,且涉案房屋一直由原告占有使用。再说,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主要作用为物权公示,原告与第三人2005年协议分割房屋时,《物权法》尚未颁布,尚未形成统一的不动产登记制度,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不适用《物权法》所规定的登记公示及登记确认物权,而应适用《合同法》所规定的占有公示及占有确认物权。从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离婚协议分割房屋,到行政机关凭离婚协议批准离婚,再到第三人交付房屋这一刻起,原告已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系涉案房屋的实际产权人,第三人仅是涉案房屋的挂名人。五、原告享有足以阻却执行涉案房屋的权利。1、从时间上看,原告的请求权在2005年4月19日离婚时就成立了,远远早于被告与第三人债权形成的时间。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金钱债权,是在原告与第三人婚姻关系解除后发生的,系第三人的个人债务。而涉案房屋系原告与第三人婚烟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在婚姻关系解除时,已约定归原告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司法解释(ニ)第八条之规定应当依法保护原告对涉案房屋的合法权益。相比于被告对第三人的请求,原告应当更具有优先性。2、从权利内容上看,原告的权利是直接针对涉案房屋的物权,而被告享有的是对第三人的债权,属于金钱债权,该债权的形成并不是基于对涉案房产的公示信赖效力,也并非针对涉案不动产这一特定财产。在原告实际占有涉案房屋的情况下原告要求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在原告名下的请求权也优先于被告的要求给付金钱的请求权。3、从性质上看,被告享有金钱债权的实现是以第三人的责任财产为限。而在该债权债务发生之时,涉案房屋实质上因离婚协议的约定已处分给原告,已不再成为第三人的责任财产。在此意义之上,原告的请求权即使排除被告债权的执行,也不对被告债权的实现形成不利影响,因为涉案房屋已经不属于第三人的合法财产。反而,若是允许被告执行涉案房屋,将直接否定离婚协议的法律效カ,导致原告财产权利的损害。故而与被告的金钱债权相比,原告享有的请求权更具有优先性。综上所述,原告对涉案房屋的权属由来,脉络清晣、权源合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烟法》司法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依法应当受到保护,原告对该执行标的房屋应该享有完整所有权。原告对涉案房屋的民事权利足以排除执行,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公正判决。被告新晃农商行辩称：一、答辩人可以向法院申请执行第三人康志军位于新晃县晃州镇（原新晃镇）中山路501的房屋（住房）,权证号为2××6。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本规定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规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百一十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登记机构办理。被答辩人与第三人康志军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坐落在五金建材市场后栋一单元四楼的住房归被答辩人所有,且离婚协议书经公证部门依法公证。但公证部门不是不动产的登记机构,新晃侗族自治县的不动产登记由新晃侗族自治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因此被答辩人未取得坐落在五金建材市场后栋一单元四楼住房的产权。二、被答辩人称“无资金办理住房产权过户手续”不能成立。民事起诉状第1页倒数第二行“2002年购买新晃县五金建材市场后栋501住房一套,购价7万元;第二页顺数第三行“2005年4月19日,原告与第三人因感情不和到新晃县民政局协议离婚”;第二页顺数第九行“2018年内部退养后,单位每月发放500元-800元的生活补助费,故无资金办理住房产权过户手续”。2005年4月19日被答辩人与第三人协议离婚到2018年被答辩人内部退养有近13年的时间,这13年时间被答辩人是湖南怀化公路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正式职工,在职工资每月肯定不止500元-800元。而房屋购价才7万元。按照住房过户最高税率8%计算,住房过户费只要5600元,难道13年时间,被答辩人没有5600元用于支行住房过户费吗?因此被答辩人称“无资金办理住房产权过户手续”不能成立。三、被答辩人与第三人在离婚协议上載明的房产与答辩人向法院申请执行的房产(即案涉及房产)不ー致。被答辩人与第三人康志军于2005年4月19目达成离婚协议时约定是“坐落在五金建材市场后栋一单元四楼及坐落在五金建材市场后栋三号门面”归姚丽华所有,但案涉房产位于5楼,而并不是4楼。第三人康志军陈述：答辩人与原告姚丽华原系夫妻关系,2000年12月15日到新晃县民政局登记结婚,结婚后在县城的农贸市场做了几年南杂生意,在这期间,由于答辩人与原告在生意上和生活中的许多意见、观点不一致,导致两个人的感情破裂。2005年4月19日,答辩人和原告到民政局协议离婚,当时答辩人和原告对于婚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和小孩抚养都作出了明确的分配和决定:坐落在五金建材市场的一套住房和门面归女方所有;所欠信用社5万元的贷款由女方偿还;还有部分债权由女方收取和支配;女儿归男方抚养,女方有探视权等。当天还在新晃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当时的公证员是刘某。答辩人与原告离婚之后,答辩人就搬离了五金建材市场的后栋一单元四楼（402）的住房,带着女儿随母亲在农贸市场廉租房里生活至今,有近十六年时间。与原告离婚几年之后,答辩人在新晃县月塘路又购买了一套住房,并且用这套住房向被告贷款做生意周转,后因生意失败无力偿还贷款。之后被告就将答辩人在××路××住房进行了查封,由于这套住房被开发商陈开建一房多卖给了其他人,答辩人和这套住房的第二买受人打官司,经法院判决这套房子属于答辩人,然后答辩人就要求被告执行这套住房,但是被告一直没有去拍卖,之后法院又说要将案件重审,这个时候被告就通过答辩人的身份证在房产信息网上查询到答辩人名下还有一套住房,就是答辩人离婚时处分给原告但没有过户的住房,然后进行了查封。现原告起诉被告要求排除执行,答辩人的意见是：一、答辩人在五金建材市场只有一套住房。答辩人与原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只在五金建材市场购买了一套住房,这套住房是登记在答辩人名下的,该套房屋位于第5层,但是由于生活习惯的原因,会不计算一楼的门面作为住房的层数,所以称呼该住房在4楼,在离婚协议中也写作4楼住房。法院所查封的该套住房就是答辩人与原告在离婚协议中处分的4楼住房。二、答人将涉案房产处分给原告系真实意思表示。答辩人与原告离婚时将夫妻共同财产、债权、债务、子女抚养权都进行了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为了不发生矛盾纠纷还到新晃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答辩人与原告离婚之后,就搬离了该套住房,该套住房一直都是由原告进行管理、使用,这套房屋归属于原告,答辩人没有任何异议。三、答辩人与被告的借贷关系与涉案房屋无关答辩人向被告贷款时用的是答辩人在××路××住房,借款时根本没有涉及到与原告的住房,包括后面无力还款答辩人也要求被告去执行位于××路××住房,后面因为这套住房产生了纠纷,被告才重新查我名下的其他房产,进行查封。答辩人和被告之间的借贷纠纷从始至终都没有涉及到答辩人处分给原告的住房,也不存在借离婚协议逃避债务的可能。四、关于过户的问题。作为普通老百姓不懂法,当时与原告签完离婚协议,并办了公证之后就觉得该套住房已经归原告了,产生了法律效力。而且当时好像没有硬性规定说离婚协议处分住房一定要办理过户手续,加上双方生活都比较困难,过户还需要一笔资金,所以就没有过户。之后,因为答辯人与原告已经离婚了,答辩人就外出务工,与原告没有什么联系,原告找不到答辩人,估计也办理不了过户手续。综上,答辩人将涉案房屋处分给原告系真实意思表示,与被告的借款纠纷与涉案房屋没有关联,希望法庭查明案件事实,从当时的实际情况切身考虑,公正作出判决。原告姚丽华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出如下证据：证据一姚丽华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姚丽华的身份信息；证据二房屋所有权证，证明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康志军名下；证据三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康志军名下；证据四离婚协议及公证书，证明姚丽华与康志军2005年4月19日签订离婚协议，涉案房屋归姚丽华所有，协议经公证部门公证；证据五姚丽华离婚证，证明姚丽华与康志军于2005年4月19日登记离婚；证据六新晃法院（2019）湘1227执恢1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证明姚丽华于2020年9月8日得知涉案房屋被法院查封；证据七怀化中院（2020）湘12执异87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姚丽华提执行异议被驳回；证据八新晃湘运公司证明，证明姚丽华2018年内部退养后月工资为813.90元；证据九新晃湘运公司工薪单，证明姚丽华2019年10月至2020年10月的工资收入情况。被告新晃农商行与第三人康志军未提交证据。对于原告姚丽华提交的证据，第三人康志军均无异议；被告新晃农商行对于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内容有异议，本案所争议的房屋楼层是5楼，根据房产证所体现的信息，房屋所有权人是康志军。证据三与证据二质证意见一致。证据四、三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本案房屋的所有权属是归于本案的原告。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本案所争议的相关内容。证据六无异议。证据七无异议。证据八证据形式有异议，单位出具证明应当由负责人签名，但这没有单位负责人的签名，只是单位的一个公章，该证据有瑕疵，不能作为证据来进行证明。证据九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内容是证实2012年1-10月份原告工资收入情况，不能证实本案相关的任何事实。本院认证认为：对于原告姚丽华提交的证据一至七，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证据八、九，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姚丽华与康志军于2000年12月15日登记结婚,结婚后于2002年购买了位于新晃县五金建材市场后栋501住房一套（产权证号2××6）,购价7万元,2004年购买新晃五金建材市场后栋3号门面一间（未临街,实为车库）,购价4.8万元。住房产权登记在康志军名下,门面（车库）产权登在姚丽华名下。2005年4月19日,姚丽华与康志军因感情不和到新晃侗族自治县民政局协议离婚,约定由姚丽华偿还信用社贷款和其他债务5万元，住房和门面（车库）归姚丽华所有,其他财产归康志军所有，该离婚协议已经办理公证。姚丽华与康志军离婚后,双方都能自觉履行离婚协议约定,康志军搬离了原来的住房，住房和门面产权证件由姚丽华保管,姚丽华一直居住、使用、控管至今，康志军从未提出异议。康志军与姚丽华离婚几年之后,康志军在新晃侗族自治县月塘路又购买了一套住房,并且用这套住房作抵押向新晃农商行贷款做生意周转。2013年12月16日康志军与原新晃侗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属金瓯信用社签订《抵押合同》，康志军以其所有的坐落于新晃侗族自治县××镇××路××号住房提供担保，向金瓯信用社贷款240000元。2013年12月17日，康志军与原新晃侗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属金瓯信用社签订了《个人贷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40000元，借款期限为36个月，借款利率为月利率9.7375‰，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2013年12月19日康志军到新晃侗族自治县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晃房他证新晃字第00008329号房屋他项权证。后因康志军未能偿还贷款，原新晃侗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起诉讼，并与康志军就该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达成（2014）晃民二初字第129号民事调解，确定康志军所欠原新晃侗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24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9.7375‰，从2013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定于2014年8月31日前还清。此后康志军仍未履行还款义务，至2019年，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对登记在康志军名下的位于新晃县五金建材市场后栋501住房（产权证号2××6）予以查封。本院认为，本案姚丽华对本案讼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认为，姚丽华对诉争房产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主要理由是：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姚丽华与康志军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姚丽华与康志军解除婚姻关系及有关财产约定的意思表示真实，根据离婚协议约定，康志军已经于2005年明确将其夫妻双方共有的讼争房产归姚丽华所有。上述离婚协议系姚丽华与康志军自愿达成，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两人亦已依该协议并经行政机关批准解除婚姻关系，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由于该离婚协议签订时间在先，法院对讼争房产的执行查封在后，时间上前后相隔长达十几年之久，且康志军所借新晃农商行贷款发生在其离婚以后，为康志军个人债务，故姚丽华与康志军不存在借离婚协议处分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据此，姚丽华与康志军在离婚协议中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行为亦属有效。二、由于《离婚协议书》并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问题，且在离婚协议签订之后，姚丽华一直实际占有、使用了诉争房屋，故姚丽华对案涉房产享有请求权。需要进一步讨论的问题是，姚丽华依据离婚协议书对讼争房产享有的权利是否足以排除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是针对执行程序中当事人提出执行异议时如何处理的规定。由于执行程序需要贯彻已生效判决的执行力，因此，在对执行异议是否成立的判断标准上，应坚持较高的、外观化的判断标准。这一判断标准，要高于执行异议之诉中原告能否排除执行的判断标准。由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至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就应当在如下意义上理解，即符合这些规定所列条件的，执行异议能够成立；不满足这些规定所列条件的，异议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的请求也未必不成立。是否成立，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异议人所主张的权利、申请执行人债权实现的效力以及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的权利作出比较后综合判断，从而确定异议人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在本案中，姚丽华与康志军于2005年4月19日签订离婚协议，约定讼争房产归姚丽华所有，该约定是就婚姻关系解除时财产分配的约定，在诉争房产办理过户登记之前，姚丽华享有的是将讼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与新晃农商行的请求权在若干方面存在不同，并因此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首先，从成立时间上看，该请求权要远远早于新晃农商行因与康志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所形成的金钱债权。债权的成立时间尽管并不影响债权的平等性，但是在若干情形下对于该债权能否继续履行以及继续履行的顺序产生影响。例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针对出卖人就特殊动产订立多重买卖合同的继续履行问题明确规定，在均未受领交付且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的情况下，依法成立在先合同的买受人的继续履行请求权就优先于其他买受人。以此类推，在本案情形，至少不能得出新晃农商行成立在后的债权具有优先于姚丽华成立在前的债权的结论。第二，从内容上看，姚丽华的请求权系针对诉争房屋的请求权，而新晃农商行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诉争房屋只是作为康志军的责任财产成为新晃农商行债权的执行标的。在姚丽华占有诉争房屋的前提下，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的精神可知，其将讼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也应当优于新晃农商行的金钱债权。第三，从性质上看，新晃农商行与康志军之间的金钱债权，系姚丽华与康志军的婚姻关系解除后发生的，属于康志军的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之时，诉争房屋实质上已经因姚丽华与康志军之间的约定而不再成为康志军的责任财产。因此，在新晃农商行向康志军发放贷款时以及最终形成金钱债权的过程中，诉争房产都未影响到康志军的责任财产。在此意义上，姚丽华的请求权即使排除新晃农商行债权的执行，也并未对新晃农商行债权的实现形成不利影响。第四，从发生的根源上看，讼争房产系姚丽华与康志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姚丽华与康志军婚姻关系解除之时约定讼争房产归姚丽华所有。从功能上看，该房产具有为姚丽华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新晃农商行的金钱债权相比，姚丽华享有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综上所述，基于姚丽华与新晃农商行各自权利产生的时间、内容、性质以及根源等方面来看，姚丽华对诉争房产所享有的权利应当能够阻却对本案讼争房产的执行，姚丽华提起执行异议请求阻却对本案讼争房产执行的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不得执行康志军名下的位于新晃侗族自治县××镇××路××市场××栋××号房屋（该套房屋房产证编号:新晃县房权证新晃镇字第027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晃国用字第350号）。本案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被告湖南新晃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夏英姿审判员  曹 阳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陈若愚书记员舒灵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