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民终3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保千里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观澜街道观光路南侧1319号3栋（3-5）层、4栋-7栋、8栋（1-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89214822M。重整管理人：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重整管理人负责人：许胜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于凡。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迪。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佰晟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横沙乡富民支路58号A2-501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230MA1K0GP697。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佰惬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赵燕。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飞，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媛，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图雅丽特种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华宁路东龙兴工业园6栋5-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62711350E。法定代表人：周培钦。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安，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睿盟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民强社区东边老村11栋1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685898433。法定代表人：任志杰。原审被告：深圳志豪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民新社区横岭小区11栋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Q4P69D。法定代表人：张小燕。原审被告：庄敏，男，汉族，1968年7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原审被告：江苏保千里公司视像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经济技术开放区兴智路兴智科技园B栋2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92608966137J。法定代表人：丁立红。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安，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保千里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保千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佰晟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佰晟合伙企业）、原审被告深圳市图雅丽特种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雅丽公司）、深圳市睿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盟公司）、深圳志豪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豪公司）、庄敏、江苏保千里公司视像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保千里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1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保千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深圳保千里公司无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判决佰晟合伙企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深圳保千里公司与深圳南山宝生银行村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生银行”）签订的《保证合同》没有合法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佰晟合伙企业提交的7份所谓股东会决议并非深圳保千里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形式合法的股东会决议应由公司股东在“股东签章”处签名或者盖章，由公司在“公司（公章）”处盖章。但是，本案中所谓股东会决议在“公司（公章）”处加盖了股东江苏保千里公司的公章，而在“股东签章”处为空白。“公司（公章）”处加盖了股东江苏保千里公司的公章表明该股东会决议实质上是江苏保千里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不是深圳保千里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事实上，深圳保千里公司从未作出过股东会决议同意向宝生银行提供担保。从该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和形式上可以看出,宝生银行实际上是要求江苏保千里公司为案涉主债权提供担保，江苏保千里公司在股东会决议上盖章后却没有其股东的签章和盖章导致该7份股东会决议最终未生效。二、深圳保千里公司与宝生银行签订的《保证合同》没有合法有效的股东会决议，是由庄敏超越权限签订的，宝生银行不是善意当事人，《保证合同》应为无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本案中深圳保千里公司与宝生银行签订的《保证合同》没有合法有效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事实上该《保证合同》是前法定代表人庄敏滥用持有公司公章的便利，私自代表深圳保千里公司加盖公章订立的。本案中，宝生银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未审查案涉《保证合同》是否有股东会决议或者董事会决议，明显不具有善意。鉴于宝生银行并非善意的当事人，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7条之规定，案涉《保证合同》应被认定为未无效，故深圳保千里公司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审调查中，深圳保千里公司补充上诉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深圳保千里公司与宝生银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公司类）》未经江苏保千里公司公开披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的规定，《最高额保证合同（公司类）》不对深圳保千里公司发生效力。二、《最高额保证合同（公司类）》并非深圳保千里公司与江苏保千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无效。案涉担保系深圳保千里公司原实际控制人庄敏滥用职权私自盖章同意且缺少江苏保千里公司的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以及对外担保的公告，完全是庄敏利用职权超载代理权限的违规担保，是庄敏的个人行为，应认定无效。三、庄敏与宝生银行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侵害深圳保千里公司的合法利益，《最高额保证合同（公司类）》应为无效。本案中，宝生银行对借款方的审核极不符合常理：一是未核查深圳保千里公司关于3.05亿元对外担保的董事会决议，二是信贷档案中存放的深圳保千里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内容不规范。对于上述问题，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深圳监管局责令宝生银行整改。此外，案涉的7个借款方均为成立年限不长、低注册资本金、整体实力弱的小企业，更有甚者，庄敏是其中两家借款方此前的法定代表人、大股东。在这种情况下，宝生银行仍然借钱给7个借款方，显然与常理不符。四、深圳保千里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佰晟合伙企业辩称：一、深圳保千里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是江苏保千里公司，其出具的股东会决议确系深圳保千里公司与宝生银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的决议，无其他可能性。深圳保千里公司也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存在其他决议事项，在股东决议中已经明确载明志豪公司即借款人具体名称，宝生银行作为债权人，所担保的债权金额并载明按担保合同约定提供担保，且与《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的落款时间、借款主体、贷款金额、担保范围、业务类型均完全一致。深圳保千里公司通过《最高额保证合同》已表明其为本七案项下债务提供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江苏保千里公司又为深圳保千里公司100%股权的股东，该股东会决议仅能是为本系列案项下债务提供担保出具的股东会决议，没有其他可能性。既然是股东会决议并没有强制要求必须由公司本身加盖公章，江苏保千里公司在股东会决议上加盖公章，只能是以股东身份对决议内容进行确认。而且江苏保千里公司并没有同时签署担保合同，所以深圳保千里公司称该股东会决议为江苏保千里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没有任何依据。二、宝生银行已经对股东会决议尽到了审查义务，至于法定代表人庄敏是否超越权限，超过宝生银行的能力和控制范围，宝生银行是善意第三人应得到法律的保护。根据九民会纪要第十八条规定，债权人对公司决议内容的审查一般仅限于形式审查，只要尽到必要注意义务即可，标准不宜太过严苛，公司以机关决议系法定代表人伪造或者编造，决议程序违法、签名不实，担保金额超过法定限额等事由，抗辩债权人非善意，人民法院一般不予支持。宝生银行已履行可预见情况下的全面审查义务。关于作出股东会决议的股东会何时召开，以什么形式召开，何人可以代表股东的真实意志，均超出宝生银行的判断和控制能力范围。深圳保千里公司以庄敏越权或无权代表为由，欲推翻保证合同的效力，如果得到司法支持，必将降低交易效果，同时给此类不诚信行为留下制度缺口，危害交易安全。三、宝生银行系基于庄敏作为法定代表人以及实际控制人的信赖开展交易，在担保合同签订时，庄敏是深圳保千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深圳保千里公司签订合同，同时又是江苏保千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和最大股东，宝生银行相信其有权代表江苏保千里公司对全资子公司的担保进行授权和决议。根据《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合同法》第五十条、《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担保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代表行为有效。因此宝生银行在上述交易中作为债务第三人应得到法律保护。四、关于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本案不适用民法典及相关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根据民法典时间效力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第三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明显减损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的除外。深圳保千里公司出具股东会决议以及宝生银行在审查股东会决议时，民法典及关于担保制度的解释均未颁布，宝生银行在当时无法预见到未来的法律对公司提供担保的股东会决议的法律要求及判断。如果适用背离宝生银行的合理预期，增加宝生银行的法定义务，减损宝生银行及本案佰晟合伙企业的合法权益，而且也有违法不溯及既往的基本原则。五、关于深圳保千里公司称庄敏与宝生银行串通，侵害投资人的利益。首先深圳保千里公司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也不具有任何合理性，宝生银行为支持实体经济发展，已依约发放贷款，至今未收回，深圳保千里公司称转移上市公司资产，与宝生银行没有任何关系，宝生银行也没有任何收益，是本案主要受害人，不可能参与其中。而且宝生银行在涉案贷款当时已履行了合理的贷款审查和注意义务，包括审查借款人和保证人的征信状况、履约能力，对于银行承兑汇票业务还审查了出票人和收款人之间的购销合同等基础交易背景资料，符合贷款审查发放流程。即便本案七借款主体与宝生银行审查结果存在不一致，亦或借款主体在后续经营过程中发生经营困难，均不影响宝生银行与借款主体之间签署的借款合同的法律效力。六、江苏保千里公司是依据规范上市公司对外担保行为的通知履行信息披露义务的责任承担方，上市公司应在子公司对外担保事项发生后进行及时信息披露，但不属于宝生银行贷款审核资料的范围。规范上市公司对外担保行为的通知属于规范性文件范畴，从法律层级以及规定内容均会导致担保合同无效。七、与本案事实与理由相同的另案，洛银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与深圳保千里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认定深圳保千里公司提供的连带担保有效，该案经一审二审审理，河南省高院认为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十七、十八条的精神，相对人审查股东会决议注意义务只限于形式审查，只要债权人审查了出具了股东会决议，决议人处和签字人员符合章程规定就应当认定为善意，庄敏系深圳保千里公司人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江苏保千里公司的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交易对方基于庄敏的双重身份，同意接受深圳保千里公司提供的担保，应当认定尽到了合理的形式审查义务为善意相对人，双方签订的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图雅丽公司和江苏保千里公司共同答辩称：由于（2019）粤0305民初21755—21761号案件中的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中载明的缴款单位为图雅丽公司和深圳保千里公司，因此图雅丽公司认为仅需其中一家公司缴费，同时因为图雅丽公司账户被查封，且因疫情原因尚未复工，因此未能及时缴纳相关案件受理费，但并不表明图雅丽公司认可一审法院相关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我方认为图雅丽公司及深圳保千里公司作为上市公司江苏保千里公司下属的子公司，本案涉及的相关担保均是由原实际控制人庄敏主导下的违规担保，相关的担保合同及股东会决议均为控股股东滥用职权进行盖章，而并没有经过公司内部的决策程序，也没有对外公告，由此将导致上市公司的资产被掏空，进而严重损害广大中小投资者的利益，二审法院应该对本案违规担保事宜进行全部审查。同时我方赞同深圳保千里公司的相关意见。睿盟公司、志豪公司、庄敏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佰晟合伙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志豪公司立即向佰晟合伙企业偿还垫款本金34,696,902.11元及垫款利息和复利，其中垫款利息以垫款本金为基数按合同约定年利率12.75%自2017年12月9日起计至志豪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复利以未还垫款利息为基数按合同约定年利率12.75%计至志豪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2.志豪公司承担佰晟合伙企业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告费、差旅费、律师费、委托担保费及其他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3.图雅丽公司、深圳保千里公司、睿盟公司、庄敏对志豪公司上述第1、2项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江苏保千里公司在其抽逃出资的人民币4.8亿元本金及利息限额内对于深圳保千里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志豪公司、图雅丽公司、深圳保千里公司、睿盟公司、庄敏、江苏保千里公司连带承担。佰晟合伙企业当庭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公告费为2,000元，律师费为83,000元，未发生其他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5月18日，宝生银行与洛阳银行签订了《代理承兑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合作协议》，约定洛阳银行接受宝生银行的委托，在人民币18亿元的额度内为在宝生银行开户的企业办理承兑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并且宝生银行为洛阳银行代理承兑银行承兑汇票业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2017年6月8日，宝生银行与志豪公司签订《授信额度协议》，约定：宝生银行可在授信额度4500万元范围内、在授信期限2017年6月8日至2018年6月7日之间，根据具体业务需要决定向志豪公司提供授信业务；志豪公司可在授信期间和授信额度内向宝生银行申请使用授信额度，需要使用授信额度时，双方应另行签订相应的具体业务合同。深圳市市场管理局公示信息显示：图雅丽公司成立于2013年2月20日，企业类型为法人独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深圳保千里公司。2017年6月8日，图雅丽公司与宝生银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公司类）》，约定：被保证的债权是指2017年6月8日至2018年6月7日期间因债权人宝生银行向债务人志豪公司连续办理包括但不限于贷款、银行汇票票面金额与存入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或质押存单的金额之差额、汇票贴现金额与保证金或质押存单的金额之差额、出具保函金额与存入保函保证之差额、汇票贴现金额与保证金或质押存单的金额之差额、出具保函金额与存入保函保证之差额等信贷业务而形成的一系列债权，包括主债权本金（主债权本金最高限额为4500万元）以及利息（包括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担保权益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图雅丽公司对上述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全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合同第7.4条约定：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不因主合同无效而免除，即本合同的效力独立于主合同，主合同无效并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如主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则保证人对债务人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而形成的债务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佰晟合伙企业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图雅丽公司的唯一股东深圳保千里公司作出的《股东决定》，载明：同意图雅丽公司为志豪公司在宝生银行办理4500万元的综合授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该股东决定上盖有深圳保千里公司的公章并有庄敏的签名。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公示信息显示：深圳保千里公司成立于2006年，2015年3月5日，深圳保千里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变更为江苏中达新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6月10日，深圳保千里公司的唯一股东变更为江苏保千里公司，2015年8月3日，深圳保千里公司的注册资本由12000元变更为38000元，庄敏自2009年10月21日至2017年9月27日担任深圳保千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深圳保千里公司的章程第十五条规定：“公司为一个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不设立股东会。股东行使下列职权……（十四）决定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或本章程规定的应当由股东决定的其他事项。股东行使上述职权，应以书面形式，并由股东签署后置备于公司。”2017年6月8日，深圳保千里公司与宝生银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公司类）》，约定：深圳保千里公司为志豪公司在宝生银行办理4500万元的综合授信业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其他合同内容与前述图雅丽公司与宝生银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公司类）》内容一致。该保证合同上保证人一栏盖有深圳保千里公司的公章并有“庄敏”的签名。佰晟合伙企业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江苏保千里公司出具的《股东会决议》，内容为：与会股东经审议，同意本公司为志豪公司在宝生银行办理4500万元的综合授信业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该股东会决议上加盖了江苏保千里公司的公章，没有深圳保千里公司的公章。深圳保千里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没有江苏保千里公司的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也未公开批露，该股东决定系庄敏利用职权加盖的公章，深圳保千里公司对此不知情，保证合同不是深圳保千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股东决定并没有表明江苏保千里公司同意哪一公司为志豪公司提供担保。江苏保千里公司认为上述《股东会决议》未写明江苏保千里公司同意哪一公司为志豪公司提供担保，因江苏保千里公司作为唯一股东的公司除了深圳保千里公司外，还有其他公司，上述股东会决议存在瑕疵。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公示信息显示：睿盟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9日，股东为任志杰。2017年6月8日，睿盟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同意本公司为志豪公司在宝生银行办理4500万元的综合授信业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任志杰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名。2017年6月8日，睿盟公司与宝生银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公司类）》，约定：睿盟公司为志豪公司在宝生银行办理4500万元的综合授信业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合同内容与前述被告图雅丽公司与宝生银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公司类）》内容一致。2017年6月8日，庄敏与宝生银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个人类）》，约定：庄敏为志豪公司在宝生银行办理4500万元的综合授信业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担保范围与前述被告图雅丽公司与宝生银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公司类）》内容一致，合同第8.4条约定：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不因主合同无效而免除，即本合同的效力独立于主合同，主合同无效并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如主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则保证人对债务人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而形成的债务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7年6月9日，宝生银行与志豪公司签订了《代理银行承兑汇票业务承兑协议》（以下统称《承兑协议》），约定：志豪公司因业务需要，依据《授信额度协议》要求宝生银行向其开具汇票50张，其中每张汇票票面金额及其他信息详见实际开具的银行承兑汇票，共计5000万元整，志豪公司在宝生银行处开立保证金账户中存入保证金1500万元，授信额度项下的敞口金额为3500万元；第五条约定了志豪公司的权利义务，其中第5.15条约定：志豪公司应遵守双方任一时期达成的分期或到期前补足敞口的协议或单方承诺，否则视为甲方逾期，乙方可以立即宣布汇票提前到期并采取法律手段实现债权。第八条第8.1项约定：志豪公司出现违反第五条之约定或宝生银行认为志豪公司存在足以影响债权实现的其他情形的，宝生银行有权行使下述一项或几项权利：8.1.1志豪公司按银行承兑汇票敞口金额的20%向宝生银行支付违约金；8.1.2宝生银行停止委托洛阳银行签发未签发的银行承兑汇票，或宣布债务立即到期，要求志豪公司立即补足本协议项下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等）；8.1.3志豪公司未履行本协议约定致使汇票到期后宝生银行对票据垫款的，从垫款之日起，均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罚息利率为年利率8.5%水平上加收50%；8.1.4垫款期内，志豪公司未按时支付利息的，按8.1.3规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的复利。附件《代理银行承兑汇票清单》载明：50张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日均为2017年6月9日，到期日均为2017年12月9日。上述50张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洛阳银行进行了承兑，宝生银行发生垫款34,825,764.61元。2018年12月26日，宝生银行与深圳市招商平安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招商平安资产公司）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宝生银行以4000万元的转让价款向招商平安资产公司转让含志豪公司在内的7名债务人及其担保人享有的主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担保债权、违约金债权、损失赔偿权、利息债权及转让方已经缴纳的诉讼费、保全费等），标的资产清单中所列的志豪公司作为债务人结欠本金34,696,902.11元、截至2018年11月16日的利息4,091,764.58元。同时，宝生银行与招商平安资产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在《经济日报》第3版中刊登了《深圳南山宝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深圳市招商平安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在公告送达债权转让事项及宣告权益人变更为招商平安资产公司的同时，要求连同志豪公司在内的7名债务人及各自债务项下的担保人立即向招商平安资产公司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还本付息义务或相应的担保责任。2019年5月15日，佰晟合伙企业与招商平安资产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招商平安资产公司向佰晟合伙企业转让含标的资产清单中所列的全部资产，包括招商平安资产公司在基准日前已支付的费用（律师费、诉讼费、评估费及其他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代垫费用等形成的债权），标的资产清单中所列的被告志豪公司作为债务人结欠本金34,696,902.11元、截至2018年11月16日的利息4,091,764.58元；第2.1条约定：自权利转移日起，标的资产自基准日起的一切权利、权益和利益由乙方（佰晟合伙企业）享有。前述权益的转移不以甲方实际交付资产文件或资产为前提。甲方应按本协议的约定为乙方办理一切必要的手续，以在法律上完善乙方的权利。第2.2条：自权利转移起，全部标的资产的风险转移给乙方。第1.22条：权利转移日指本协议生效日。佰晟合伙企业因本案及相关系列案共七宗案件委托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代理，与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本系列案七宗案件律师代理费为580,000元，佰晟合伙企业于合同签订后30日内支付前期费用380,000元，于一审开庭后30日内支付200,000元。佰晟合伙企业明确上述代理费为一审法院（2019）粤0305民初21755-21761号共七宗案件的费用，佰晟合伙企业在21755-21760号案中每宗案件主张83,000元，在21761号案件中主张82,000元。佰晟合伙企业因本案支出公告费2000元。另查，深圳保千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处罚字[2019]68号）、江苏保千里公司2017年《审计报告及财务报表》、《内部控制审计报告》，拟证明深圳保千里公司提供担保未按规定进行公告，系暗保。深圳保千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江苏保千里视像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相关事项的监管工作函》（上证公函【2017】2452号）、《关于对江苏保千里视像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相关事项的关注函》（苏证监函【2018】140号）、东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江苏保千里视像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做好2018年年报相关事项的督促函》，拟证实2017年12月25日，上海证券交易所、东北证券公司作为江苏保千里公司的监管机构，认定原实际控制人庄敏存在以多种手段侵占上市公司利益之行为；庄敏代表深圳保千里公司对外担保行为系大额违规担保行为，2018年3月2日，中国证监会江苏监管局再次认定，2017年，江苏保千里公司实际控制人庄敏涉嫌以对外投资收购资产、预付款及违规担保等侵占上市公司利益行为，宝生银行存在重大过错。又查，佰晟合伙企业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审计报告等证据，拟证明江苏保千里公司对深圳保千里公司构成抽逃出资。再查，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了《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深圳金海峡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深圳市保千里电子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宝生银行与志豪公司签订的《授信额度协议》、《代理银行承兑汇票业务承兑协议》（以下简称原借款合同）以及佰晟合伙企业与图雅丽公司、深圳保千里公司、睿盟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的效力；2.佰晟合伙企业是否有权收取复利。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图雅丽公司、深圳保千里公司、江苏保千里公司主张《授信额度协议》、《代理银行承兑汇票业务承兑协议》存在上述规定的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图雅丽公司、深圳保千里公司及江苏保千里公司辩称志豪公司及其他借款主体信用等级较弱，宝生银行违规发放贷款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仅以各借款主体成立时间较短、注册资本金未到位不足以认定宝生银行与庄敏恶意串通，截至判决作出之日，并未有相关人员因涉案贷款可能构成犯罪被立案侦查或被追究刑事责任。第二，关于上述合同是否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关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背后的法理，理论界主流观点包括“虚伪表示”和“法律规避行为（又称脱法行为）”两种观点，“虚伪表示”即前述的恶意串通行为，前述已认定并没有证据证实宝生银行与庄敏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在此不再赘述。关于本案的合同是否存在“法律规避行为（又称脱法行为）”，脱法行为是在意思表示真实的情况下，对其意思表示是否合法作出的评价，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相关贷款人通过签订贷款合同达到非法目的，亦没有相关人员因此被刑事立案或追究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合同亦不存在此种无效情形。第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第（五）项中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并非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关于图雅丽公司、深圳保千里公司、江苏保千里公司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银行应对借款人的借款用途、偿还能力、还款方式等情况进行严格审查。《贷款通则》第二十七条规定，贷款人受理借款人申请后，应当对借款人的信用等级以及借款的合法性、安全性、盈利性等情况进行调查，核实抵押物、质物、保证人情况，测定贷款的风险度。上述规定仅为审查发放贷款的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规定，且并无证据证实宝生银行违反了上述规定，未尽到应尽审查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关于佰晟合伙企业与图雅丽公司、深圳保千里公司、睿盟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约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中，各担保合同均约定了担保合同的效力独立于主合同，故即使本案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仍然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本案中，佰晟合伙企业均提交了图雅丽公司、深圳保千里公司、睿盟公司的股东同意为图雅丽公司、深圳保千里公司、睿盟公司为涉案债务提供担保的股东会决议，一审法院逐项分析如下：1.关于图雅丽公司、睿盟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图雅丽公司、睿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股东同意其为志豪公司担保不符合公司章程的约定，图雅丽公司主张其担保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依据，故图雅丽公司主张其担保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关于佰晟合伙企业出具的深圳保千里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虽然该股东会决议中未写明江苏保千里公司作为股东同意哪家公司为志豪公司提供担保，但股东会决议中载明了明确的借款主体、债权人、所担保的债权，并载明“按担保合同”约定提供担保，没有证据证实江苏保千里公司的其他全资子公司与宝生银行签订了担保合同为志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佰晟合伙企业提交的深圳保千里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虽然没有载明深圳保千里公司的名称，但足以指向明确的担保人，故深圳保千里公司、江苏保千里公司以此为由主张担保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深圳保千里公司、江苏保千里公司依据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的《关于规范上市公司对外担保行为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主张深圳保千里公司提供此次担保应当经过江苏保千里公司董事会或股东大会的表决程序，并及时公开披露，因上述规定并非法律、行政法规，且为管理性规定，深圳保千里公司提供担保是否按上述规定经过表决、是否及时公开披露不影响担保合同的效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主合同及各担保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宝生银行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招商平安资产公司、招商平安资产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佰晟合伙企业后，佰晟合伙企业有权要求志豪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偿还贷款本息，并要求各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宝生银行于汇票到期日即2017年12月9日发生垫款34,825,764.61元，志豪公司及各担保人应对志豪公司偿还的本息金额承担举证责任，在各被告未举证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佰晟合伙企业所述，认定志豪公司尚欠本金34,696,902.11元,利息（截至2018年11月16日利息为4,091,764.58元，之后的利息自2018年11月17日起按年利率12.75%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根据《代理银行承兑汇票业务承兑协议》约定，如志豪公司逾期还款，还应承担债权人因此支出的律师费、公告费等，故佰晟合伙企业要求志豪公司支付其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83,000元、公告费2,000元，并要求图雅丽公司、深圳保千里公司、睿盟公司、庄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本院已于2019年11月6日裁定受理深圳保千里公司重整一案，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付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深圳保千里公司对志豪公司承担的保证责任的范围为本金34,696,902.11元及截至2019年11月6日止的利息8,382,297.94元(4,091,764.58+34,696,902.11×12.75%÷365×355)、律师费83,000元、公告费2,000元。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复利是将借款期间内计收的正常利息作为本金再计收的利息。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规定金融机构对其发放的贷款利息有权计收复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明确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亦有权收取复利，即收取复利属于金融机构等专属性权利，本案佰晟合伙企业不属于金融机构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明确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等，并不具有收取复利的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佰晟合伙企业作为债权受让人，受让的是基于金融借款合同关系的合同权利，其不能享有原权利人依其为金融机构的特殊身份而特别享有的计收复利的权利，故佰晟合伙企业要求志豪公司支付复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江苏保千里公司是否构成抽逃出资、是否应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深圳保千里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因江苏保千里公司是否构成抽逃出资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佰晟合伙企业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审查处理，佰晟合伙企业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志豪公司、睿盟公司、庄敏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志豪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佰晟合伙企业偿还本金34,696,902.11元、利息（截至2018年11月16日利息为4,091,764.58元，之后的利息自2018年11月17日起按年利率12.75%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志豪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佰晟合伙企业支付其支出的律师费83,000元、公告费2000元；三、图雅丽公司、深圳保千里公司（深圳保千里公司承担的责任范围为本金34,696,902.11元及截至2019年11月6日止的利息8,382,297.94元、律师费83,000元、公告费2000元）、庄敏、睿盟公司对志豪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志豪公司追偿；四、驳回佰晟合伙企业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深圳保千里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深圳监管局出具的《受理情况通知书》复印件；2.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深圳监管局出具的《告知函》复印件；3.江苏保千里公司全资子公司情况表，证明2017年6月8日，也就是签订保证合同股东会决议的时候，江苏保千里公司有7个全资子公司，无法排除所谓深圳保千里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是江苏保千里公司自身的股东会决议，或者是为其他全资子公司作出的。因证据1、2无原件，佰晟合伙企业对其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图雅丽公司认可上述三份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关于法律适用。深圳保千里公司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9条第二款的相关规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9条制定的依据是公司法第十六条，且公司法并未修改或者废止，但由于公司法第十六条并无关于上市公司提供担保的特别规定，因此该条解释旨在填补制定法漏洞，带有规则创制的性质，为保护当事人的合理预期，不宜将此类解释溯及对原法律的解释。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9条仅适用于2021年1月1日后发生的担保行为。深圳保千里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本案中，深圳保千里公司向宝生银行出具了《股东会决议》，虽然该股东会决议存在不严谨之处，如股东江苏保千里公司的公章加盖在“公司（公章）”处、缺少深圳保千里公司公章等，但首先江苏保千里公司是深圳保千里公司唯一股东，江苏保千里公司公章加盖在《股东会决议》上，表明其明知并同意决议内容。其次，《股东会决议》体现的是股东意志，深圳保千里公司是否加盖公章不属于《股东会决议》生效的必要条件，且江苏保千里公司并没有同时签署担保合同，因此，深圳保千里公司关于该股东会决议系江苏保千里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主张不能成立。第三，涉案《股东会决议》与《最高额保证合同》的落款时间、借款主体、贷款金额以及担保范围、业务类型等均完全一致，相互印证。第四，在江苏保千里公司有七个全资子公司的情况下，虽然涉案《股东会决议》未写明江苏保千里公司同意哪家公司提供担保，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除深圳保千里公司之外的其他全资子公司与宝生银行签订了保证合同，一审关于该保证合同指向明确的认定无误。综上，本院认为，深圳保千里公司已经为本案贷款出具了《股东会决议》，《最高额保证合同》有效。至于银监局的《告知函》，系其从行政监管的角度对宝生银行信贷业务中存在问题的核查，不影响本案各方当事人民事责任的承担。关于宝生银行是否与庄敏恶意串通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宝生银行根据贷款合同的约定向志豪公司发放了贷款，在志豪公司未依约偿还的情况下，合法拥有债权。其次，债权人对股东会决议内容的审查仅限于形式审查，如前所述，深圳保千里公司为涉案贷款出具了由其唯一股东江苏保千里公司签章的《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与担保合同内容一致，根据法律规定，宝生银行已经尽到了必要的注意义务；且在本案中，除了深圳保千里公司提供的保证外，图雅丽公司、睿盟公司以及庄敏个人亦签订了保证合同，共同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因此，无证据证明宝生银行与庄敏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深圳保千里公司合法利益的情形。至于时任深圳保千里公司和江苏保千里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的庄敏是否存在恶意，是债权人无法预判的。故，深圳保千里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深圳市保千里电子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7430.94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保千里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茹审判员 尚彦卿审判员 付璐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邓芷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