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24779号原告：北京市凤凌装饰装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四村南侧。法定代表人：何凤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锋，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自强，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商建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成门外大街42号。诉讼代表：北京商建房地产开发公司管理人成员相星驰。被告：北京市第五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中路10号5层519室。法定代表人：纪如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钊，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思敏，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建工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中街甲27号。法定代表人：王学智。被告：惠州市大亚湾国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澳头北澳大道。法定代表人：黄振文，总经理。原告北京市凤凌装饰装修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商建房地产开发公司、被告北京市第五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北京建工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被告惠州市大亚湾国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思涛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市凤凌装饰装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锋、郭自强，被告北京商建房地产开发公司的管理人（以下简称商建公司）成员相星驰，被告北京市第五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惠州市大亚湾国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安实业集团）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北京建工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以下简称建工大地公司职工持股会）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凤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给付凤凌公司对北京建工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的债权416762元(包括：股权转让金40万元、诉讼费8510元、公告费260元、诉讼费7992元)；2.判令四被告连带给付凤凌公司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分段计算如下：以4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双倍计算，自2007年8月31日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以4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四被告连带给付凤凌公司(2019)京0101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书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40万元及请求事项二数额之和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自2019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凤凌公司与北京建工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大地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经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19)京0101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建工大地公司对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平民初字第0065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北京建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盛公司）所负担之债务向凤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7992元（含公告费560元）由建工大地公司负担。如未如期履行给付义务，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随后，凤凌公司依法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因建工大地公司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由于建工大地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申报企业年度年检，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2年10月10日吊销了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并责令其股东限期对企业进行清算。2007年1月24日，建工大地公司股东之一惠州大亚湾国安建筑市政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国安建筑公司）被该公司股东国安实业集团申请注销登记。凤凌公司认为，国安实业集团通过投资国安建筑公司继而成为建工大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建工大地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凤凌公司对其享有的债权将依赖于建工大地公司的出资人及实际控制人依法对该公司进行清算才能获得实现。依据《公司法》的规定，建工大地公司的股东及其实际控制人应当在公司出现解散事由之日起15日内对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但四被告至今不仅未对建工大地公司进行清算、偿还债权人债务，还转移、隐匿、私分企业财产并解散了企业工作人员，使企业名存实亡。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凤凌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四被告对建工大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商建公司辩称：1.根据九民纪要第14条的规定，商建公司只占建工大地公司3.3%的股权，是小股东。商建公司既未向建工大地公司委派董事或监事又未参与该公司的经营管理，不构成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形，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根据九民纪要第110条的规定，由于西城法院已受理浙江文化控股有限公司诉商建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因此凤凌公司应向商建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而不应在本案中对商建公司主张债权。请求依法驳回凤凌公司对商建公司的起诉。五建公司辩称：同意商建公司的答辩意见。凤凌公司也曾是建工大地公司的股东。凤凌公司主张的债权实为该公司将其在建工大地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建盛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五建公司认为凤凌公司与建盛公司于2007年在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进行的00659号案件系虚假诉讼，根据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在2006年7月26日，当时建工大地公司已经负债累累，无法偿还。按常理，建盛公司不可能再以40万元的价格购买凤凌公司对建工大地公司的股权，而且当时只有凤凌公司能联系到建工大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建盛公司，建盛公司当时已是人去楼空的状态，不再实际经营。建工大地公司的财务账册、财产、重要文件的灭失与凤凌公司及建盛公司有直接关系。五建公司从2003年到2005年期间起诉建工大地公司的案件共23起，五建公司对建工大地的债权数额累计达到3300万元以上，其中2005二终民初字02297号民事判决书，债权金额为2300万余元。五建公司申请执行后，二中院出具了2005二中执字599号执行裁定书，以建工大地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2005年，五建公司已经是建工大地公司的主要债权人，无法查询到该公司的财产，五建公司不可能再参与经营。建工大地公司的主要账册、财产等灭失与五建公司无关。五建公司只占建工大地公司5.5%的股权份额，系小股东，既未向该公司委派董事或监事又未参与该公司的经营管理，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建工大地公司因未在规定的期限内申报企业年度年检，于2012年10月1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清算事由出现。2016年建工大地公司强制清算未能成功，2019年，五建公司以债权人身份申请该公司破产清算，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京01破申8号民事裁定书，不予受理破产清算申请。针对该裁定，五建公司已上诉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目前正在二审中。五建公司已经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根据九民纪要第14条的规定，“怠于履行义务”是指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法定清算事由出现后，在能够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况下，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或者因过失导致无法进行清算的消极行为。股东举证证明其已经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或者小股东举证证明其既不是公司董事会或者监事会成员，也没有选派人员担任该机关成员，且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以不构成“怠于履行义务”为由，主张其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另外，确定本案基础债权的裁判文书为平谷法院于2007年5月21日作出的（2007）平民初字第00659号民事判决书，时间久远。除本案外，2017年至今，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代理的针对建工大地公司的清算责任案件20余起，目前均被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凤凌公司的债权形成于2007年，建工大地公司、债务人建盛公司均于2012年被吊销营业执照，两公司早已负债累累，未进行清算。凤凌公司作为建工大地公司的原股东、建盛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于2019年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凤凌公司的诉讼请求。国安实业集团在向本院邮寄的答辩状中称：一、本案案由为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属侵权案件，国安实业集团既不具备侵权主体的资格，又未实施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1.国安实业集团并非本案债务人的股东和清算义务人，在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的案由中无法成为侵权主体。国安实业集团并非债务人建工大地公司的股东，而是该公司的小股东国安建筑公司的股东，因此，亦非建工大地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及公司法解释二关于连带责任的承担主体的规定，国安实业集团并非建工大地公司的股东，不具备侵权主体资格，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国安实业集团未实施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国安实业集团注销国安建筑公司的时间为2007年1月24日，建工大地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时间为2012年10月10日，在国安建筑公司注销时，建工大地公司的清算尚未发生，因此，不存在国安实业集团没有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便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因此，国安实业集团注销国安建筑公司的行为，并非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已就类似15个案件作出了国安实业集团无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终审判决。综上，凤凌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建工大地公司职工持股会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建工大地公司原共有九个股东，2006年7月28日变更公司章程后为五个股东，分别为：建工大地公司职工持股会、五建公司、商建公司、国安建筑公司、建盛公司；持股比例分别为：10%、2.9%、2.6%、3.33%、0.5%、80.67%。凤凌公司原系建工大地公司九个股东之一，变更为五名股东后，不再是股东。建盛公司原非建工大地公司九个股东之一，变更为五名股东后，成为建工大地公司股东之一，且为控股股东。国安实业集团系国安建筑公司的股东。2007年1月24日，国安实业集团申请注销了国安建筑公司。凤凌公司以一般股权转让纠纷为由在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对建盛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建盛公司支付股权转让金40万元。经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公告传唤，建盛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5月21日作出（2007）平民初字第0065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凤凌公司与建盛公司于2006年7月26日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凤凌公司将其持有的建工大地公司的40万元股权转让给建盛公司；建盛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前将转让金40万元给付凤凌公司。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判决建盛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凤凌公司股权转让金4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8510元、公告费260元。因建盛公司未履行（2007）平民初字第00659号民事判决书，凤凌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07年12月14日，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平执字第02301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在执行过程中未发现建盛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凤凌公司亦不能提供建盛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2年10月10日，建工大地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2012年10月13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平谷分局作出京工商平处字（2012）第D3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建盛公司的营业执照，债权债务由股东组成清算组负责清算。2019年1月9日，凤凌公司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为由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对建盛公司的股东建工大地公司及魏文谦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二者连带给付凤凌公司对建盛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金408770元（包括股权转让金400000元、诉讼费8510元、公告费260元）及连带给付凤凌公司对建盛公司享有的债权的相应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408770元为基数，自2007年3月5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经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公告传唤，建工大地公司及魏文谦未到庭参加诉讼。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京0101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建工大地公司及魏文谦作为建盛公司的股东，在建盛公司于2012年10月1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依法及时进行清算。因二者至今未履行清算义务，建盛公司处于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下落不明、无法清算的状态。凤凌公司作为建盛公司的债权人，有权要求二者对建盛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遂判决魏文谦、建工大地公司对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平民初字第0065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建盛公司所负担之债务向凤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承担诉讼费7992元（含公告费560元）。凤凌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2020）京0101执45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已查封建工大地公司名下的车辆六辆、魏文谦名下的车辆两辆，未发现建工大地公司和魏文谦的下落及其他财产情况，裁定终结了（2019）京0101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上述事实，有工商档案，（2007）平民初字第00659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101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书，（2020）京0101执45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公司因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就凤凌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据以执行的（2007）平民初字第00659号民事判决书作出至本案立案时已十三年。2007年12月14日，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因建盛公司没有财产可供执行，作出了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结合本案具体情形，应当认定此时建盛公司已无财产。2012年10月建盛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虽然该公司股东建工大地公司及魏文谦未及时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但是，在客观上，是否成立清算组，并不是导致该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原因。凤凌公司以二者未组织清算而要求他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其次，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终结（2019）京0101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后，凤凌公司又在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建工大地公司的股东向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凤凌公司的主张实际上是要求建盛公司的股东的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这有违我国公司法设立相关制度的初衷，其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亦不应得到支持。建工大地公司持股会经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及举证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现有证据查明事实并依法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市凤凌装饰装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51元，由北京市凤凌装饰装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收到诉讼费交款通知书之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李思涛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马 斌书 记 员 宋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