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69057号原告：马小红，女，1980年1月11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赤峰市。被告：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定路35号14层02北侧。法定代表人：欧国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苏娟，女，198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址河南省卢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洁，女，1996年2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址安徽省明光市。原告马小红（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服务合同；二、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服务费14100元。事实与理由：我曾经在被告的世纪佳缘网站上注册过会员。2018年11月18日，我接到被告销售人员的电话，说有的男士看到我在网站上的信息，觉得不错，想约我去他们线下门店聊一聊。我被忽悠去被告位于东直门的线下门店，本来没有打算交钱，但是被告工作人员死缠烂打，最后我没有办法只能交钱。我当时要求相亲成功后再付费，但被告销售人员承诺我找到合适的男朋友之后再服务三个月。我当时没有看到任何合同，有好几个人围着我，帮我填表、登录账号、刷卡，我就交钱了。后被告给我介绍的几个人都不太合适，但是被告的黄老师说多给我介绍几个，让我多见见熟悉熟悉。我一共见了六个人，第一个人说还不想结婚；第二个人自己带着一个孩子在国外上学，第三个人从国外离婚归来，属猪，没有房；第四个人属虎；第五个人岁数太大；第六个人高中学历，工资只有3000块，岁数有55岁。见到最后一个人时黄老师拿个表让我签字，说是我见了六个了，要把我的信息放到另一个数据库，我不签，她威胁我说如果不签就不再给我介绍了，我无奈只能签字，但是签完字之后也没信了，被告也没有给我介绍了。我支付了14100元，也没有见到一个合适的人，都是被告随便拉来充数的，条件根本不匹配，我就去找被告协商退费事宜，但是一个自称被告负责人的人拿出材料说合同他们已经履行完了，让我随便去哪告。我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是被告提供的服务不合格，给我介绍的人都不符合我的要求，我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我也不同意让被告再继续给我介绍了，被告也不再继续给我介绍了。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双方之间的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已经到期。原告确实向我们交纳了服务费14100元，时间是在2018年12月18日，我们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所以可以获得全部的对价。双方确实没有签订纸面的合同，但是双方签订了一份电子合同，合同签订的日期也是2018年12月18日。关于电子合同的签订，我们补充一下，我们的工作人员给客户介绍了服务内容之后，会给客户提供一份与服务内容和价格相符的电子合同，客户会在世纪佳缘的平台上看到这份合同，然后在平台上输入自己的手机号，工作人员就会通过我们世纪佳缘的平台给客户的手机发一个短信验证码，客户再把短信验证码提供给工作人员，验证码核验成功之后就表明双方正式签署了电子的合同。原告签订的这份电子合同我们不确定工作人员有没有给原告看过，我们认为原告应该是看过了。按照电子合同约定，我们应该给原告介绍五个对象，事实上我们超额给原告介绍了对象，共介绍了六个约见对象。婚介服务具有人身属性，所以我们不能保证约见效果。根据电子合同，服务合同的有效期是三个月，到2019年2月18日结束，所以我们认为合同已经正常到期，我们的合同义务也已经履行完毕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为寻找结婚对象，于2018年11月18日前往被告线下门店，双方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支付婚介服务费18800元，被告为原告提供婚介服务。原告于当日支付首付款4700元，双方约定余款14100元由原告以办理贷款并分期还款方式支付。同日，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黄钰签订会员交接表一份，其中在择偶要求处记载“年龄范围38-48（大别超2岁），身高范围170-180，学历范围大专，收入情况20万/年（房多万元左右），婚姻状况除离异带子均可，购房要求有房（可贷款，年限别太久），购车要求无所谓”。后被告陆续向原告约见6人，原告均不满意，要求被告退款，被告不同意退款，双方因此发生争议。就双方之间的合同形式及合同具体内容，原告表示其与被告未签署书面合同，2018年11月18日，原告交完钱后跟被告工作人员表示希望看合同，被告工作人员表示有合同，但直到原告当天离开也没有看到合同，后原告因被告介绍的对象均不符合其要求而找被告协商退款时，被告工作人员向其出示了合同首页，原告亦不清楚合同具体内容。原告认为双方之间的合同系口头合同，合同的核心内容是被告为原告找到男朋友并相处三个月，没有具体的履行期限，如被告未能达到上述条件，则应向原告退款。被告则表示双方确未签订纸质合同，但签订了一份电子合同，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均已履行完毕。庭审中，被告提交《世纪佳缘VIP会员服务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eZ-BJIV-0129F，甲方为原告，乙方为被告，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红娘服务，服务期自签约之日开始，至2019年2月18日结束，共计3个月。VIP服务内容包括：网站服务：1、免费阅读所有来信，2、让收信人免费阅读您所发送信件，3、直接发信给对方，不受对方择友标准限制；人工服务：1、和甲方一对一沟通，2、提供情感咨询与辅导，3、根据甲方个人档案制定征婚方案，对择偶要求进行精准对位，4、根据甲方择偶要求进行匹配筛选，5、安排不少于5人次约见红娘服务，6、提供专业约会沟通指导，7、提供形象设计和服装搭配指导，8、提供公司内部优美舒适的约会环境，9、跟踪甲方约会情况并对甲方进行婚恋分析和指导；高端一对一服务：1、专业婚恋情感分析，2、一对一专属心理匹配测试及剖析解读。合同服务费18800元。乙方根据甲方择偶标准与约见人联系，并向约见人选介绍甲方情况，如约见人选同意赴约，乙方将为双方安排约见事宜。下列情况将被视为乙方提供了一次约见服务：乙方推荐的候选人不完全符合择偶要求中约定的标准，但甲方认可并完成约见的；乙方于甲方确定好约见时间后，甲方爽约的。合同落款处甲方盖“马小红印”，乙方盖“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双方盖章均为电子印章。原告针对被告提交的合同质证：真实性不认可，我根本就没有签过，也没有见过，合同首页我曾见过，是我后来找被告要求退费时被告的员工让我看的，我向被告交钱的时候没有签过这份电子合同，合同上的服务内容我也不认可，但是我认可双方协商的金额是18800元，服务内容我认为就是被告给我介绍对象并交往三个月才算成功。本院向被告询问《世纪佳缘VIP会员服务合同》中约定的每一项服务内容对应的价格，被告解释称合同的主要义务是提供约见，约见次数越多，服务费用越高，其他服务都是约见过程中附带的，无法对应具体的费用标准。被告还就电子合同签订过程进行当庭演示，被告表示，首先，被告工作人员协助客户在世纪佳缘的网站或者微信小程序、客户端上注册账号，如果客户已有账号，就不用注册了；然后，被告工作人员在公司内部CRM系统里录入客户信息，包括姓名、性别、年龄、身份证号等等，录入的客户姓名和身份证号必须匹配，还需要上传客户的身份证照片，信息录入完毕之后电子合同就已经生成了，客户可在其客户端查看该合同，但无法签署；接下来，被告工作人员就对CRM系统里提交的客户信息进行审核，审核通过之后，客户就可以签署该合同，签署方式是通过CRM系统向客户注册的手机号发送验证码，客户要在客户端自行填写该验证码，填完验证码之后，经系统核验，就会在电子合同上形成客户的电子签章；最后，需要被告的财务和法务人员审核通过之后盖上公司的电子签章即可。原告则表示仍不认可双方之间签署过电子合同，因为被告知道原告的世纪佳缘账号、密码及手机号等个人信息。就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原因，原告表示解除理由是被告提供的服务不合格，介绍的人选都不符合原告的要求，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则表示为原告提供了6次约见，至少有5次是符合原告条件的，合同本身约定的也是5次约见，合同中约定了即使约见人员不符合原告的硬性条件，但是只要原告认可并完成约见了，就视为被告提供了一次约见服务，故被告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针对约见对象情况提交以下证据：1、《世纪佳缘VIP服务客户见面确认表》一页，上载客户姓名马小红，合同号ez-BJIV-0129F，合同约见人数5人，合同有效期3，签约日期2018年11月19日，红娘姓名黄钰，2018年12月1日约见张某，2018年12月9日约见董某某，2018年12月15日约见郑某某，2018年12月23日约见董某，2018年1月20日约见马先生，2019年2月17日约见陈某，客户签字处均有原告签字，被告表示马先生约见时间有笔误，应为2019年1月20日，证明被告按照合同约定为原告提供了约见服务，而且还为原告多约见一人；2、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58页，是被告工作人员与原告的聊天记录，证明被告按照合同约定为原告提供了6次约见服务，且原告对被告的服务比较满意，微信中原告没有对被告的服务表示出任何不满，而且原告还让被告继续为其介绍对象。3、《终止合同协议书》一份，是被告员工黄钰在2019年2月19日与被告签订的，协议甲方为原告，乙方为被告，主要内容为鉴于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与原告于2018年11月19日签订《世纪佳缘红娘服务合同》，双方协商确认，自2019年2月19日起，《世纪佳缘红娘服务合同》终止，与《世纪佳缘红娘服务合同》相关的或发生的争议均已通过《终止合同协议书》解决，双方今后不得根据《世纪佳缘红娘服务合同》向对方提出索赔或其他支付要求，本协议自甲乙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之日起生效，虽然协议上没有被告盖章，但该协议仍然有效，证明根据该协议双方的合同关系终止，被告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原告针对上述证据质证称：1、表格上我自己的签字都认可，但是我不确定上面写的人是不是就是我见的人，但是我认可被告给我约见了6次；2、真实性认可，是我和被告员工的聊天记录，但是我认为聊天记录不完整，被告确实给我提供了6次约见服务，但是我并不满意，需要说明，我要求被告按照我的标准和性格测试的结果给我去找对象，但是他们找的人跟我的标准都不符；3、真实性认可，是我和被告的工作人员黄钰签署的，但是我认为该终止合同协议书没有生效，是被告逼我签的，而且合同没有加盖被告的公司公章，故没有生效。就《终止合同协议书》中所载签约主体、签约日期和合同名称与被告提供的《世纪佳缘VIP服务会员服务合同》不一致的问题，被告解释称应该是笔误，《终止合同协议书》是被告门店人员与原告签署，门店人员对于合同的认识不够清晰，行文不够严谨，但《终止合同协议书》首部和尾部写的都是被告，被告与原告之间也没有其他合同。原告不认可被告解释，表示确实签过《终止合同协议书》，但是文本是被告提供，原告也没有看内容，坚持认为《终止合同协议书》没有生效。另，双方均认可原告应支付的后续服务费14100元实际支付了9400元，剩余4700元原告未支付。本院认为，原告为寻找合适的结婚伴侣而向被告支付费用，由被告向原告提供资源、推荐人选，双方之间形成了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就服务合同的形式和具体内容，原告虽坚持表示双方系口头约定，否认被告提交的《世纪佳缘VIP会员服务合同》的真实性，但原告认可需向被告支付的服务费用为18800元，该金额与合同约定一致，且原告签字的《世纪佳缘VIP服务客户见面确认表》亦载明双方签有合同，合同编号与《世纪佳缘VIP会员服务合同》上的信息一致，在原告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本院有理由相信双方就婚介服务事宜签署了《世纪佳缘VIP会员服务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应以该合同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针对原告提出的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鉴于《世纪佳缘VIP会员服务合同》中约定的3个月服务期限已经届满，合同已到期终止，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针对原告提出退还服务费用14100元的诉讼请求，其理由是被告向原告推荐并约见的6名对象均不符合原告要求，被告则抗辩称6名约见对象均符合原告要求，且根据合同约定，即使约见对象不符合原告的择偶标准，但原告已认可并完成约见，则视为被告为原告完成了约见服务，本院分析如下。原告签署的《会员交接表》上已明确载明原告的择偶要求，包括年龄、学历、婚姻状况等，但原告签署的世纪佳缘VIP服务客户见面确认表中只有约见时间、约见对象姓名，并未载明约见对象的具体条件，且被告提供的原告与被告服务红娘的聊天记录不能完整体现被告提供的约见对象相关条件。被告虽依据合同条款表示原告同意见面即视为完成约见，但被告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已向原告全面告知了约见对象各项条件，故不能视为原告同意降低合同约定的择偶标准进行约见。被告还提供原告与被告红娘黄钰签署的《终止合同协议书》以证明双方合同关系已经终止，原告不得主张相关权利，但该协议书载明的签约主体、签约日期、合同名称等多处有误，且协议书第四条明确“本协议自甲乙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之日起生效”，而该协议书上并无被告公司印章，故本院对该协议书不予采信。结合以上分析，被告向原告提供的约见对象服务确有一定瑕疵，另考虑到双方合同未就各服务项目对应的收费标准作出明确约定，故本院综合考虑原告购买服务的内容、价款、期限以及被告实际提供的服务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应收取的服务费，剩余服务费由被告退还原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马小红服务费六千元；二、驳回原告马小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元，由原告马小红负担43元（已交纳），被告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 静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姚澍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