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16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斯勇，男，汉族，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丰，广东港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裕盛x商贸有限公司，住所：惠州市惠阳区×××××××××天安大洋生活荟B区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3MA4X0TKHX0。法定代表人：李某1。上诉人许斯勇因与被上诉人惠州裕盛x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盛x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5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斯勇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惠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5日作出的（2020）粤1303民初509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需向上诉人清偿货款20549.08元、退还押金6万元及计付利息；二、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货款未结算的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20549.08元中，除被上诉人对2020年4月至6月的对账单2164.35元认可外，其余的对账单均称无法确认。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起诉时所提供的所有对账单均明确记载上诉人每次送货的金额，而且该送货单均系被上诉人收货后，均由其财务人员出具的对账单给上诉人，不存在无法确认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2020年2月7日下午6:01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上诉人）“刘总，新年好，麻烦你把2月份的尾数结一下吧，都绕一年了，还有9月和10月份的安排下。”（被上诉人回复）“先付新款，下周给你哦”。上述的聊天记录体现了被上诉人确认拖欠上诉人2019年9月、10月及2020年2月货款的的事实，而且拖欠的金额是清楚、明确的。否则，被上诉人也不会回复先付新款。2020年3月26日下午10:27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总，今天过去找你，你不在，本是先和你说一下要退场的，我资金压力其他场没有货给，但店长说，款可以下个月5号前结给我，然后我送一批货过去。再下个月再结一次款再送一批货过去，让商场良性循环起来！但我这边还是要刘总你给我个确定的答复，款能不能在5号前给我”。（被上诉人回复）：“尽量哦，资金的却很紧！生意极差！的确拖得太久！容后报”。该聊天记录也证明了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货款的事实，而且拖欠的金额是清楚、明确的。否则，上诉人也会予以否认或者更正拖欠货款的金额。2020年6月8日上午10:41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上诉人）刘总，我们先不算我进场先交的几万费用，超市现在就拖欠我货款近两万，其他欠一万的都撤场了，而我还帮刘总撑场，你就帮我结一千元吗！？该聊天记录也说明被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2020年5月前，不含6月）货款1万多元货款的事实（到2020年6月30日的货款20549.08元）。如果不是事实，上诉人也予以否认或者更正拖欠货款的金额。庭审中，被上诉人不仅没有否认上述对账单的金额，而且还很肯定该若干份对账单是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出具给上诉人的（笔录有记载）。退一步来说，上述对账单（20549.08元）由被上诉人出具，即使没有被上诉人的盖章或工作人员签名并不影响结算，至少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每次收货后出具给上诉人的欠款凭证，而且每次的金额都是相当明确的，金额也较少，不存在任何瑕疵。如果送货金额不对，为什么被上诉人都没提出异议？因此，我们日常生活都可知，上述对账单总金额相加（20549.08元）即可得出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的总货款，一审法院却简单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未进行结算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罔顾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未收取上诉人保证金的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约定保证金为6万元，上诉人的转账记录也没有载明款项的性质而驳回上诉人要求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事实上，合同4.5条双方约定的保证，虽然合同没有注明保证金的金额，但是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收取上诉人6万元。而且合同第6页13.2条也约定“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及甲方（被上诉人）收到乙方（上诉人）履约保证金后生效”。此外，合同第八条所有合同条款均提及上诉人违约的，上诉人分不同程度赔偿款项给被上诉人并从上诉人的履约保证金扣除。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当日也通过银行转账6万元给被上诉人，也侧面反应了被上诉人实际收取上诉人的履约保证金的事实。2020年6月8日上午10:41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上诉人）刘总，我们先不算我进场先交的几万费用，超市现在就拖欠我货款近两万，其他欠一万的都撤场了，而我还帮刘总撑场，你就帮我结一千元吗！？该聊天记录就体现了被上诉人收取的6万元（进场费）为履约保证金，也从侧面印证上诉人进场前需要交进场费（即履约保证金）。上诉人预付6万元保证金后，被上诉人一直不出具任何收款凭证给上诉人。但在一审法院中，对6万元的法律性质只字不提，也不提及如何处理，仅以“合同没有约定履约保证金，也没载明转账款项的性质，也没有持有被上诉人出具保证金的收据”等理由简单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退一步来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聊天记录也可以显示，该6万元是被上诉人强制要求上诉人进场先交的费用。难道该费用是上诉人赠与给被上诉人的吗？显然是否定的。双方既没有合同约定，上诉人也没有赠与给被上诉人的义务。现双方均同意解除买卖合同，因而双方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也应当退还该笔费用（履约保证金）给上诉人。否则，被上诉人会形成不当得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审理的事实不清。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以求得到一个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裕盛x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原告许斯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20549.08元及利息给原告（利息以20384.63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起诉日利息暂计：131.86元）。2、请求判令被告退还押金6万元及计付利息给原告（利息以6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起诉日利息暂计：385元）。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告一审当庭增加诉请：请求判令2017年9月3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自2020年7月1日起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9月30日签订《x连锁超市专柜租赁经营合同》【甲方为x连锁超市（淡水店），乙方：针织品包场（许斯勇）】，合同第3.4条经营范围：乙方仅限经营毛巾、内裤、袜子、保暖内衣系列等经甲方确认的商品（项目），以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商品（项目）明细为准。合同第4.1条约定：甲方按公历月每月收取乙方人民币100元人员管理费用。合同第4.5条约定：为了确保合同的履行，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人民币/元，本合同终止后，若双方未能签订新的合同，乙方同意将履约保证金作为商品质量保证金，甲方于合同终止六个月后，如无客户索赔、投诉等问题且经甲方确认乙方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及欠缴税费后，乙方持原保证金收据及合同文本原件，经甲方确认核实后，甲方无息退还乙方保证金。合同第7.3条约定：每月结算一次货款，每月10-20日期间，乙方与甲方结算上月实际销售商品货款，逾期未签结算，顺延至下一个结算日。合同第8.1条约定：双方均可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对方提前终止本合同，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相当于履约保证金金额的违约金，合同终止。……。合同第13.2条规定：本合同经双方确认签字盖章及甲方收到乙方履约保证金后生效。合同签订当天，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的账户102××××××××0544转账60000元。后被告存在拖欠原告货款的行为，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从2020年2月7日开始，原告一直有通过微信向被告的经理即本案被告的诉讼代理人催讨欠款。2020年5月21日，原告发送的微信内容为“刘总，你看看月底能不能安排款过来，实在不行的话我下月初就去撤场了”，被告经理回复：“对不起！还没找到钱只要钱一到账，立即给你，即使你过来撤了也没有给你，帮下忙，感谢”。2020年5月27日，原告发送的微信内容为“刘总，没有收到款，我下月初就去撤场了”，被告经理回复：“理解！但你撤回去没多大意义啊，放着吧，帮我撑哈排面，多谢”。因被告一直未能支付货款，原告称其在2020年7月1日撤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提供《x连锁超市专柜租赁经营合同》、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原被告双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被告拖欠原告货款的事实，庭审时被告也确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并存在拖欠原告货款的事实，故原告主张与被告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被告拖欠货款，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拖欠货款数额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尚欠其货款20549.08元，其提供了2019年9月至2020年6月的对账单予以证明，被告除对2020年4月至6月的对账单（对账金额为2164.35元）予以认可外，对其余的对账单均称无法确认。除被告认可的该张对账单，其余的对账单没有被告的盖章确认，也没有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或被告授权的人的签字确认，被告当庭也不予确认，原告与被告的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未显示有拖欠货款的数额，原告也未提供其它的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原告所主张的货款金额一审法院仅支持被告确认的欠2020年4月至6月的货款2164.35元。剩余的货款原告如有其它证据或经与被告结算后可再另行起诉主张。关于原告诉请利息的问题，被告未及时支付原告2020年4月至6月的货款2164.35元已构成违约，虽然双方对逾期付款的利息没有进行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原告主张从2020年7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则本案中超过实际损失的30%部分即超过649.31元（2164.35元×30%）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退还履约保证金6万元的问题。原告称其于2017年9月30日支付的6万元是履约保证金，但从双方签订的合同来看，合同的第4.5条并没有约定履约保证金为6万元，原告的转账记录也没有载明款项的性质，原告也不持有被告出具的保证金的收据，故此，原告主张其于2017年9月30日所转账的款项性质属于履约保证金，要求被告退还，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与被告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及《租赁补充协议》于2020年7月1日解除的问题。经庭审查明，原告于2020年7月1日撤场，被告亦同意解除合同，故此，原告主张双方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及《租赁补充协议》于2020年7月1日解除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许斯勇与被告惠州裕盛x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及《租赁补充协议》于2020年7月1日解除。二、被告惠州裕盛x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许斯勇支付货款人民币2164.35元以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164.35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但利息总额不得超过649.31元（2164.35元×30%），超过部分不予保护）】。三、驳回原告许斯勇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13元（原告许斯勇已预交），由原告许斯勇负担889元，由被告惠州裕盛x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4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许斯勇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所收取的6万元是保证金，上诉人在2020年6月8日催促被上诉人退还该保证金费用。证据二：银行流水，用以证明上诉人于2017年9月30日通过中介支付2.4万元中介费，并在中介的见证下支付6万元的保证金。被上诉人裕盛x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确定被上诉人仍欠货款的数额；2、上诉人是否向被上诉人支付6万元保证金及被上诉人是否应返还上诉人支付的保证金。关于第一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除一审认定的2164.35元系被上诉人拖欠的货款可以认定外，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及聊天记录均不足以证明除2164.35元外，被上诉人另外还拖欠18384.73元的事实，因为对账单并无被上诉人盖章确认，而聊天记录并未记载上诉人提出仍欠款数额为20549.08元，而被上诉人予以认可的事实。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共拖欠其20549.08元货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上诉人主张其于2017年9月30日支付的6万元是履约保证金，因合同解除，故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该笔保证金。但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4.5条内容看，双方并未约定上诉人应支付履约保证金为6万元，虽然租赁合同第十三条之第2项记载了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保证金后生效，但该条款无法证明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6万元保证金，也无法证明上诉人支付的6万元系履约保证金。且上诉人并未提交收据证明被上诉人收到6万元履约保证金。另外，对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因该聊天记录没有原件核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即便该聊天记录内容真实，但该聊天记录并无关于上诉人应缴交6万元保证金或被上诉人承认收到上诉人6万元保证金的内容。综上，上诉人主张其向被上诉人支付了6万元履约保证金，并请求被上诉人返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支付的6万元款项被上诉人是否有合法理由取得，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和实体处理均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4元，由上诉人许斯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叶婷婷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