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26912号原告：侯某1，女，196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中铁世纪传媒公司退休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玉芬，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街道法律服务所。被告：侯某2，男，194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光华木材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良涛，女，197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侯某3，男，1956年1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铁路局双桥火车站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兼被告侯某3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某4，男，1953年6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铁路局丰台车辆段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侯某5，男，1963年8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动车段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侯某6，男，1957年5月1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原告侯某1（以下简称姓名）与被告侯某2、侯某3、侯某4、侯某5、侯某6（以下均简称姓名）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侯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玉芬，侯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良涛，侯某3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某4到庭参加了诉讼。侯某5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最后一次庭审，侯某6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按照遗嘱继承的方式继承程XX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康惠园X号院X号楼X层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要求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事实和理由：程XX与侯X7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六个子女，分别为长子侯某2、次子侯某4、三子侯某3、四子侯某6、女儿侯某1、五子侯某5。侯X7于2001年9月25日因死亡注销户口。程XX于2016年12月15日因死亡注销户口。侯某6于早年走失，现无任何联系。2010年8月23日，程XX购买涉案房屋。同日，程XX委托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街道法律服务所进行代书遗嘱，承诺在其去世后将涉案房屋遗留给侯某1。现程XX已去世，侯某1主张按照遗嘱继承的方式继承涉案房屋。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侯某3、侯某4共同辩称，侯某3、侯某4认可遗嘱的真实性，同意涉案房屋由侯某1一人继承。如果法院认定遗嘱无效，侯某3、侯某4要求将自己应继承的份额赠与侯某1。侯某2辩称，不认可遗嘱的真实性，要求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分割涉案房屋，由六个子女平均分割。立遗嘱过程侯某2不在场，无法判断落款处签名是否是程XX本人所写。代书遗嘱没有任何比对样本，侯某1没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落款处签字是真实的。遗嘱内容与侯某1在庭审中主张的内容完全一致，侯某2完全有理由相信该遗嘱内容均是侯某1自己的意思，并非程XX的真实意愿。侯某5辩称，答辩意见同侯某2。侯某6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程XX与侯X7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六个子女，分别为长子侯某2、次子侯某4、三子侯某3、四子侯某6、女儿侯某1、五子侯某5。侯X7于2001年9月25日因死亡注销户口。程XX于2016年12月15日因死亡注销户口。2010年8月23日，程XX作为买受人与案外人北京金隅嘉业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隅嘉业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康惠园定向安置限价房认购书》约定：由买受人购买涉案房屋，房屋总价款420104元。后程XX向金隅嘉业公司支付购房款共计421154.26元。2012年1月31日，涉案房屋登记在程XX名下。庭审中，侯某1称程XX于2010年8月23日立有代书遗嘱，同时由北京市丰台区X街道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乜XX、张X进行了见证。侯某1据此提交《代书遗嘱》一份，该遗嘱内容为：因我现在年事已高，为了解决日后的遗产继承问题，避免发生纠纷，现特立遗嘱如下：我有一处私房，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厂坡**，已经拆迁，拆迁款项已经分给我的子女，因拆迁购买的涉案房屋一套，我同意让我女儿侯某1以我的名义出资420104元购买此房产，购买后的所有权及使用权均归女儿侯某1所有。特此遗嘱。该遗嘱落款“立遗嘱人”处签有“程XX”的姓名并按捺手印，立遗嘱时间为2010年8月23日。该遗嘱下方载明“本代书遗嘱为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的遗嘱”。乜XX、张X作为证明人在该遗嘱上签名并签署日期。同时，侯某1提供2010年8月23日及2009年10月23日《谈话笔录》各一份佐证。其中，2010年8月23日的笔录显示：事由为代书遗嘱，谈话人为乜XX、张X，被谈话人为程XX，主要谈话内容为：问：您2009年到X法律服务所来做遗嘱，您说想将朝阳区厂坡村16号拆迁房屋安置房给您女儿侯某1，现在还是这么决定吗？答：是的，拆迁分的经济适用房，朝阳区双桥康惠园X号楼X号。问：您的代书遗嘱写好了，我给您念一下，（内容略）。如果没有问题请您在代书遗嘱上签字按手印。答：好的。问：我再给您念下这份笔录，没问题您也签字按手印。答：没问题。该笔录落款处签有“程XX”的姓名并按捺手印。笔录右下角写有“原件取走2份，侯某1”。2009年10月23日的笔录显示：事由为代书遗嘱，谈话人为刘XX，记录人为倪XX，被谈话人为程XX，主要谈话内容为：问：您今天叫我们到您家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助？答：我今天叫你们来是给我做一份代书遗嘱的。问：您今年高寿？身体怎么样？答：我今年82岁了，身体很健康，精神也很好，没有其它毛病。问：请您把您的家庭情况说明一下？答：我婚后共生育了五个子女，老大侯某2，老二侯某4，老三侯某3，老四侯某5，老五侯某1。我老伴也已经去世了（大概是2001年）。问：请把您的居住情况陈述一下可以吗？答：可以，我以前住北京市朝阳区厂坡X号，后来2009年7月份房子被国家拆迁了，我又没有其它房子。所以于2009年8月份由我女儿侯某1在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翠城小区X楼X单元X号给我租了一套一居室的房子给我住着。问：把您要求做处分的财产情况及遗嘱内容说明一下？答：我有一私房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厂坡X号，2009年7月份被国家拆迁，给了房子的拆迁费和一套房子的指标，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双桥地区，北京金隅X园一套两居室70平方米左右的指标。拆迁费都分给五个子女了，现在决定把这个房屋指标给女儿侯某1买房，买房费用由女儿侯某1自己出。等我去世后，房子就由女儿侯某1继承并所有，请你们为我起草一份遗嘱。问：您现在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双桥地区北京金隅X园的一套两居室房子，因为没有完整的产权或购房合同。因此，根据法律规定，您的遗嘱有可能在效力上存在一定问题。答：没有关系。虽然现在没有确定，但是很快就要办理手续，肯定没有问题。我决定还是请你们做一份遗嘱。问：可以。您还有其他要补充说明的吗？答：没有了。问：我们为您做这份代书遗嘱是需要收费的，费用为1500元，您同意吗？答：同意。问：根据我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您可以随时更改这份遗嘱的内容，您知道吗？答：知道了。问：现在向您宣读一下这份谈话笔录，如果没有问题请在上面签字。答：我不认识字，让我女儿代签可以吗？问：好的，但是您要按手印。答：好的。该笔录落款处签有“程XX侯某1代理签字”的字样并按捺手印。为证明遗嘱的真实性，侯某1申请乜XX、张X出庭作证。乜XX到庭作证称：2009年10月左右，侯某1和她的母亲程XX一起来到X街道法律服务所，说是社区给她们推荐过来，想给程XX写一个代书遗嘱。所里的两个同事给她们做了笔录。程XX想处分她的拆迁安置房屋，当时房屋的手续还没有办下来，由于当时没有证据证明程XX对房屋有所有权，我们的人就劝程XX先别制作遗嘱，等有了购房合同再办手续。程XX同意了，当时就做了个笔录留档了。2010年8月左右，侯某1再次联系我们所，说手续下来了，我们说如果有处分权，可以办理相关手续。当时程XX说她已经搬到了朝阳区居住，因此所里派了我和张X前往程XX的住处办理手续。到了程XX家后，我们核实了程XX出示的拆迁补偿协议、购房认购书、购房意向书，当时房本还没下来。程XX又出示了其本人的身份证及户口本。核实完上述材料后，由程XX口述，由我负责整理语言，再由我口述，张X负责在我们带去的笔记本电脑上记录，最终形成了原告提交的《代书遗嘱》，当时是在小区楼下的一个打印室打印的遗嘱，当时打印了两份，一份交给了程XX，一份留在所里存档。当时房间里只有程XX、我、张X三个人在场，我们特意通知侯某1回避。“立遗嘱人”处是程XX本人签名按手印，立遗嘱时间和证明人下面的落款时间都是我写的，证明人签名分别是我和张X的签名，我们在现场加盖了服务所的公章。当日的谈话笔录落款是程XX本人签名并按捺手印，落款日期也是程XX所写。之所以找法律服务所来帮忙撰写代书遗嘱，程XX称其平时自己不怎么写字，怕写的不好，也怕写的不规范，因此最终找了我们事务所帮忙。我当时在该单位任职法工，张X任职律师助理。我们在场的两人确定程XX当时本人具有行为能力，立遗嘱是本人意愿，签名系本人所签。代书遗嘱形成后，我们又给程XX读了一遍，程XX表示没有异议，才最终签字按手印。本次笔录先是由张X记录的内容，程XX在落款处签名，日期写为2010年8月27日，张X根据程XX写的日期在“时间”一项也填写了2010年8月27日，后来张X发现日期有误，就将日期更改为23日，程XX也将落款日期更改为27日；程XX在签名前，先在旁边的白纸上练习了几遍自己的名字，练得差不多了，才在遗嘱上签字。张X到庭作证称：我当时是丰台区X法律服务所的助理。2010年8月23日，程XX找到我们单位想把拆迁安置房屋留给侯某1，我和乜XX共同去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翠城X楼X单元X的程XX家中做笔录并出具代书遗嘱。全部谈话笔录中，除谈话人处“乜XX”是其本人书写外，其他主文均由我书写。按照工作要求，笔录落款处必须由立遗嘱人本人签字并按捺手印，根据我能回忆的情况，落款处“程XX”三个字是程XX本人书写，手印也是程XX本人按捺，落款日期由何人书写我记不清楚了。我印象中，程XX是直接在落款处签字的。我在做本次笔录前，我的同事乜XX将刘秋良和倪明磊此前与程XX所做的谈话笔录拿给我看过，我大概了解过程XX此前谈话笔录的情况。2010年8月的笔录，右下角原件取走字样，应该不是代书遗嘱谈话当天形成的，我没有见过，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在我制作笔录当天还制作了一份代书遗嘱，应该也是在程XX家中形成的。笔录中载明的时间的修改原因我记不清楚了。我和乜XX确定程XX当时本人具有行为能力，立遗嘱是本人意愿，签名系本人所签。代书遗嘱形成后，我们又给程XX读了一遍，程XX表示没有异议，才最终签字按手印。代书遗嘱是当天打印的，如果程XX家中没有打印机的话，那就是在她家附近的打印店打印的。我不记得当时都有谁去了打印店。侯某1、侯某3、侯某4均认可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并称证人作证时距其制作代书遗嘱和谈话笔录已经相隔十余年，两位证人记忆存在偏差很正常，但是两位证人都能够准确描述出遗嘱和笔录落款处由程XX本人书写并按捺手印，足以证明代书遗嘱是真实的。侯某2、侯某5对此不予认可，表示乜XX在2009年制做笔录时，并没有在场，但描述细节却很详细，不符合逻辑。两份笔录预留的电话都是同一部，但是在场四个人都不一样。2009年的笔录中子女人数不属实，且年纪顺序也是错误的。乜XX说先完成了代书遗嘱，并向程XX宣读，故当时乜XX已经签署了两次当日的时间，根据法律服务所的专业性，不可能也不应该按照立遗嘱人的笔误将谈话笔录的时间写错。另外，程XX是文盲，根本不识字，购房认购书上的签名也与遗嘱签名笔迹不同。程XX生前需要签名的时候，都是用人名章，根本没签过名字。张X对于谈话笔录及代书遗嘱的过程记忆比较清楚，但是到了关键性的问题，比如笔录两个日期的更改原因及更改主体、遗嘱的打印过程等，便全都称记不清楚。张X明确表示程XX在签订2010年的笔录时是直接签字按手印的，与乜XX陈述不符。程XX当时已经不能自主行动，故在制作笔录时给法律服务所人员开门的人应该是其他人，与两位证人陈述不符。即便真如侯某1所说，其在此前曾经教程XX书写自己的名字，但程XX作为一个完全不识字的人，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可以达到在遗嘱和笔录中清晰、准确地书写自己名字的程度。审理中，各方均认可程XX不识字。侯某1称程XX一直对于不会写自己的名字感到遗憾，侯某1就手把手教程XX写自己的名字。从立代书遗嘱之前两个星期左右，程XX开始练习书写自己的名字。经询，各方均表示无法提供程XX签名的比对样本。本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涉案房屋系程XX购买，应属程XX个人财产，现程XX已去世，涉案房屋应当作为程XX的遗产进行处理。侯某1主张程XX于2010年8月23日立有代书遗嘱，针对该主张，侯某1提供了《代书遗嘱》一份、《谈话笔录》两份，并申请乜XX、张X出庭作证。上述证据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程XX于2010年8月23日立下代书遗嘱，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程XX在代书遗嘱中处分的是其个人所有的房屋，代书人亦向程XX宣读了代书遗嘱的内容，该代书遗嘱的内容与程XX的意思表示一致，故该代书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的实质要件。综上，本院认定程XX于2010年8月23日所立代书遗嘱合法有效。程XX在遗嘱中明确表示将涉案房屋遗留给侯某1，现程XX已去世，涉案房屋应依照遗嘱归侯某1所有，故本院对于侯某1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侯某5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最后一次庭审，侯某6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继承人程XX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康惠园X号院X号楼X层X号房屋由原告侯某1继承、归原告侯某1所有。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原告侯某1负担（已交纳）。公告费560元，由原告侯某1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 赫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