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1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诗艺，女，198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44。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英，广东昊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敬波，男，196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95。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锐景，广东禅都（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雯，女，199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22。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菊，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诗艺因与被上诉人陈敬波、原审第三人张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2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敬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诗艺返还陈敬波依据《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补充协议》支付的款项1200000元及自2018年8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8年10月22日为8700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周诗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诗艺、陈敬波及张雯于2016年3月28日签订《幼儿园股东合作办学协议书》，约定三方合作开办德宝幼儿园，合作期限自2015年11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出资认购，周诗艺占40%，陈敬波占20%，张雯占40%。2017年8月7日，周诗艺、陈敬波及张雯作为甲方，陈敬波作为乙方签订《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甲方将德宝幼儿园发包给乙方承包。承包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30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每月151000元，上月底交纳下月承包费，如超过当月1号，每超过1天滞纳金为应交金额的5%，如超过1个月没有按时交纳，甲方有权单方面收回承包权。付款方式为每月通过银行账户划款。合同生效后，甲方须及时将幼儿园所有资产清单交给乙方使用（所有资产清单见附件一）。承包经营期内所有涉及到承包经营的法人变更、注销登记手续必须按登记机关的规定处理，本协议的双方必须提供相应的协助。同日，周诗艺、陈敬波及张雯作为甲方，陈敬波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甲、乙方双方共同确定，乙方作为承包方必须先缴纳人民币叁佰万元整，作为承包条件之一。该笔款项为幼儿园原股东所有，按原股东各自的股比收回相应的投资款”；该笔款项自协议签订后5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否则甲方有权解除承包合同。在承包经营期内，如没有按时交纳承包经营费用，则甲方除有权单方解除《承包经营协议》外，还将无条件零元收回乙方在德宝幼儿园所占的20%股份。承包经营合同期满后，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德宝幼儿园一切经营设施均归乙方（包括办学许可证的牌照和经营牌照），甲方协助乙方办理相应的变更手续。2017年8月9日，陈敬波分4笔向周诗艺转账支付了1200000元。2017年8月31日、9月30日，陈敬波分别向周诗艺转账支付了2017年9月、10月的承包费各60400元。2018年1月2日，陈敬波向周诗艺转账支付49.46元，备注“幼儿园旧股东欠承包经营者欠账结余款”。2017年12月19日，周诗艺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陈敬波及张雯，案件号为（2017）粤0605民初19886号，周诗艺提出请求“1.解除周诗艺与陈敬波签订的《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陈敬波所享有的20%股份由周诗艺收回其中的10%；2.陈敬波向周诗艺支付承包费120800元及逾期支付滞纳金120800元（周诗艺按股东协议应得承包费的40%，即151000元×2×40%，滞纳金暂计至2017年12月5日，共应支付302000元，302000元×40%=1208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陈敬波承担”。陈敬波于该案中提起反诉，请求“1.周诗艺向陈敬波交还佛山市南海区×××××××××（以下简称德宝幼儿园）营业的全部证照（详见列表）；2.周诗艺协助陈敬波办理上述证照的变更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周诗艺承担。庭审中，陈敬波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周诗艺交还房屋租赁合同、房屋安全鉴定报告、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食品经营许可证（正、副本）、收费备案表、佛山市公安消防支队南海区大队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佛山市公安消防支队南海区大队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佛山市南海区新办托幼机构卫生评估报告（卫生保健合格意见书原件）、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质量检验报告、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公证书、幼儿园筹建批文、幼儿园同意办学批文。周诗艺配合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正、副本）以及收费备案表的变更手续”。该案于2018年3月8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陈敬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周诗艺支付2017年11月、12月的承包费共1208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周诗艺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陈敬波的全部反诉请求”。另，周诗艺在（2017）粤0605民初19886号案件庭审中陈述，陈敬波已转账支付了2018年2月的承包费。（2017）粤0605民初19886号案件宣判后，周诗艺提起上诉，案件号为（2018）粤06民终5865号；根据该二审的判决书显示，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但作出改判，主要为“三、陈敬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周诗艺支付2017年11月、12月的承包费共1208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一）以604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2日起至欠款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二）以604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2日起至欠款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四、确认周诗艺、陈敬波、张雯2017年8月7日签订的《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自2018年1月6日解除”。（2018）粤06民终5865号民事判决书于2018年9月4日生效后，张雯已于2018年10月分次将120万元支付予陈敬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实质上讼争焦点即在（2018）粤06民终5865号民事判决将2017年8月7日作为甲方（周诗艺、陈敬波、张雯）与乙方（陈敬波）签订的《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解除后，周诗艺是否应将《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收回相应的投资款”120万元返还予陈敬波。针对此，前述补充协议中第一条明确约定“甲、乙方双方共同确定，乙方作为承包方必须先缴纳人民币叁佰万元整，作为承包条件之一。该笔款项为幼儿园原股东所有，按原股东各自的股比收回相应的投资款”。也即各方均已明确该笔30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在承包经营协议履行时原股东收回投资（根据三人所占比例，周诗艺占该300万元中的120万元）。陈敬波亦已在承包协议履行过程中将周诗艺所占份额的120万元支付予周诗艺；各方经原案诉讼后，现《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已经由生效法律文书判决解除，《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补充协议自然的亦相应解除，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发包承包及其他约定均已不再具有效力，陈敬波根据法律规定请求周诗艺返还该款，合法合理。而即便以周诗艺答辩所称的该款项性质为陈敬波获得承包资格而支付的对价，随着《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被生效法律文书解除，陈敬波已经不再享有承包权或资格，周诗艺亦并无任何合法依据继续保有该笔款项，依法亦应返还予陈敬波。综上，陈敬波诉请周诗艺返还前述的120万元并计付利息，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法院予以支持；但结合双方对约定存在不同理解以及双方在先已经涉诉等情形，考虑到公平合理和司法实践现主要采用的计息利率等因素，法院核定起算时间自陈敬波本案起诉之日2018年11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陈敬波超出前述核定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周诗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1200000元及自2018年11月2日至实际清偿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予陈敬波；二、驳回陈敬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839.15元，由周诗艺负担。周诗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敬波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敬波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包括案涉120万元在内的300万元款项系陈敬波为获得幼儿园承包经营权在每月支付的承包费之外，额外支付的一次性对价，即俗称的“顶手费”。因本案为幼儿园股东内部承包，所以和陈敬波的收支相抵(实际上陈敬波也按比例收取了60万元)，该300万元款项对应的权利义务在周诗艺、张雯、陈敬波三个股东将幼儿园交由陈敬波承包经营时，已全部履行完毕，根据本案的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不存在恢复原状的问题。其次，一审法院混淆了合同无效或被撤销、与合同被解除导致的法律后果。合同无效或被撤销会导致合同自始不发生效力。若案涉《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无效或被撤销，自然可追溯至合同签订伊始并产生相互返还的法律后果。但案涉《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系被判决于2015年1月6日解除，并非自始无效，故不会产生追溯至2017年8月7日及相互返还的法律后果。另外，前案虽然判令解除《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但处理的也是因陈敬波违约并收回幼儿园承包经营权的问题，并非本案300万元顶手费问题。再次，一审认为：“《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解除后发包承包及其他约定均已不再具有效力，陈敬波已经不再享有承包权或资格，周诗艺并无任何合法依据继续保有该笔款项。”该观点是不正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并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及清理条款的效力。案涉300万元款项实际处理的是陈敬波、张雯以及周诗艺三方对于任何一方为获得幼儿园承包经营权而支付的“顶手费”的结算问题结算条款并不受案涉合同解除与否的影响。《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因陈敬波严重违约而被法院判决解除，守约方周诗艺反而被一审认定为“无任何合法依据继续保有该笔款项”，显然缺乏理据。况且，案涉300万元是已经合法收取并结算履行完毕的款项，若按一审之认定，则该款项性质变为了周诗艺和张雯代陈敬波“保管”，亦与事实不符。最后，《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系因陈敬波严重违约而被法院另案判决解除，周诗艺作为守约方并无任何过错。但按一审判决结果，陈敬波作为违约方非但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反而因为违约可以全额收回已经支付的300万元“顶手费”，这对包括周诗艺在内的其它股东显然不公平，一审判决显然违反了包括陈敬波在内的所有股东订立该条款的原意。陈敬波答辩称：周诗艺的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首先，《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解除后，周诗艺继续占有陈敬波支付的120万元缺乏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案涉补充协议的约定应当解释为：陈敬波所付的300万元，是陈敬波在承包经营期满后取得幼儿园的一切经营设施的对价款，该款支付后，将作为原出资人提前回收的投资成本予以分配。该条款之所以约定300万元“作为承包条件之一”，是因为不管是谁承包幼儿园，原股东都要向承包方提前收回该笔投资款。而结合《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可知，该条进一步明确了补充协议第一条所约定的原股东提前收回投资款的原因和对价，即案涉幼儿园为三方共同设立、共同投资，投资款将在共同经营中逐年收回。后因幼儿园承包给陈敬波经营，故补充约定由陈敬波先支付300万元，股东按股比提前回收投资款，幼儿园经营设施在承包经营期满后归陈敬波所有。可见，各方的真实意思是：陈敬波支付300万元是在承包经营期限届满后取得幼儿园的一切经营设施，而提前支付给原股东的投资款。陈敬波获得承包经营权的对价则是其应付的每月承包费。《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被法院确认解除后，周诗艺也退还了合同解除后2018年1月6日至2018年9月的承包费543649.46元。陈敬波举示的幼儿园收费单、收费清单、支出报销单等证据足以证明幼儿园现由三位股东共同经营，陈敬波不再承租，张雯也返还120万元予陈敬波。因此，周诗艺应返还120万元及相应资金占用费用予陈敬波。周诗艺称300万元是“顶手费”，所以不需要返还，不符合双方约定与法律规定。若按周诗艺所称，陈敬波在履行《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既需支付一次性的“顶手费”，又要每月依约支付高昂的承包租金，明显承受双重损失。另一方面，案涉合同现已解除，如果周诗艺无需返还300万元，则其在享有支配案涉幼儿园的经营权及收益的基础上，还能在经营期满后对幼儿园的财产享有收益权，即享受三重获利，明显不公。其次，陈敬波不存在恶意拖延租金的情况，不具有主观过错。前案中，法院认定陈敬波拖欠2017年11月及12月的租金的行为构成违约。实际上，幼儿园2017年7月至8月的收支亏损额经过会计核对为752876.36元，张雯已向陈敬波支付了其中的40%即301150.54元，但周诗艺及其母亲吴某某拒不进行对数确认。陈敬波、张雯只能执行多数票决议，确认2017年7月至8月的收支亏损额为752876.36元，周诗艺应承担其中40%即301150.54元，抵扣退回周诗艺支付租赁保证金及三个月的租金后，陈敬波应支付周诗艺49.46元。此外，另案诉讼中，法院曾委托佛山大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幼儿园的财务收支结余情况进行审计，审计报告显示案涉幼儿园2017年7月至8月的财务收支结余为亏损851652.02元。一审法院对审计报告的证明力及结论予以确认。陈敬波、张雯认定的亏损数额比该审计报告确认的数额还少，故陈敬波主张抵销有事实依据，没有主观恶意。周诗艺缺乏诚信，其母亲吴某某无正当理由拒不对数，后期还发生了受托案外人员撕毁交接表的恶劣事件，恶意阻挠账目核对，故意不确认相关亏损，逃避承担幼儿园亏损的责任。因此，陈敬波对于《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解除不存在主观恶意，周诗艺据此主张不需向陈敬波返还120万元缺乏理据。最后，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利息从2018年11月2日至实际清偿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但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从2019年8月19日开始公布的，此前适用何种利率需进一步释明。张雯陈述称，不同意周诗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雯已经将相关款项返还予陈敬波。本院二审期间,陈敬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拟证明2017年9月至10月期间，张雯及陈敬波多次催促周诗艺及其母亲对2017年7月至8月的账目进行核对，但后者一直不配合，未履行出租一方的义务；陈敬波全面履行案涉合同，不存在主观过错。周诗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陈敬波之主张，吴某某并非本案当事人，不能代表周诗艺作出意思表示，且该证据不完整、内容不清晰，不能证明张雯提及的“小结”是内容的“小结”。况且吴某某也明确回复了会安排时间，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因周诗艺原因导致陈敬波拒不配合移交相关幼儿园经营材料及核对账目等；张雯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聊天记录截图与原始载体一致。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对前述微信聊天记录之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据此确认该证据真实可信。周诗艺、张雯二审期间皆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敬波以其与周诗艺、张雯之间的《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业已解除为由，请求周诗艺将《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补充协议第一条中约定的“收回相应的投资款”120万元返还予陈敬波；周诗艺则以该款性质为额外支付的一次性对价，即俗称的“顶手费”为由抗辩认为无须返还。可见，对案涉补充协议中第一条歧义部分内容的解释，成为明确当事人在补充协议中达成的真实意思，以及确定当事人民事责任之关键。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两份合同均在2017年8月7日签订，即订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首先，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系通过文字语言记载与契约形式外在化，故在对案涉补充协议歧义内容作解释时，应优先着眼于合同文本内容。周诗艺称诉争300万元为顶手费。根据一般交易惯例，顶手费为交易人为促成交易成功而向受托人一次性支付的合理对价。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敬波作为幼儿园股东之一，是直接从周诗艺、张雯处承包经营幼儿园，并不存在委托中介、从他人处转包等情形，周诗艺此项主张不符交易常理。而从案涉补充协议的约定看，承包各方对于“顶手费”的性质并无作出明确的约定，其后各方的交涉协商亦从未提及“顶手费”相关事宜。周诗艺主张该款为顶手费，证据不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其须为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合同是由相互关联的各部分条款共同组成的，故在进行合同解释时，应将争议内容置于合同整体框架之中，结合上下文以确定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根据补充协议第五条关于承包经营合同期满后，案涉幼儿园一切经营设施均归陈敬波（包括办学许可证的牌照和经营牌照）之约定，结合各方当事人二审庭审中确认300万元的金额是根据幼儿园投入成本计算得出之陈述，本院认定，各方当事人实质上对承包经营以及承包经营结束后幼儿园的权属转让进行了约定，亦即周诗艺、张雯将在陈敬波一次性支付300万元和分期支付承包费用后，将案涉幼儿园的一切经营设施及资质等转让予陈敬波。是故，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一次性支付的300万元和分期支付的承包费用性质，均系陈敬波为承包经营案涉幼儿园，并在承包经营期结束后获得案涉幼儿园的经营设施等所支付的相应对价，诉争300万元的性质亦应认定为承包款的一部分。最后，合同是当事人践行意思自治的载体，合同目的亦是探明当事人真意所在的重要依据。在探究合同目的时，除当事人叙述外，还应当结合各方履约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张雯、陈敬波在二审庭审期间，均述称各方在补充协议第一条中约定的“投资款”为周诗艺、张雯让渡所有权及收益权予陈敬波的对价，该款加上陈敬波分期支付的承包款约为开办幼儿园的前期投入。结合张雯在《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经生效判决判定解除后将收取的前述款项及承包费一并退回给陈敬波之行为事实分析，基本可以证实诉争款项性质为承包费。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定案涉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的300万元性质为陈敬波承包案涉幼儿园的承包款，该款项以一次性支付的形式提前支付完毕。现因《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已经由生效法律文书判决解除，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发包承包及其他约定均已不再具有效力，陈敬波根据法律规定请求周诗艺返还该款，合法合理。然考虑到诉争款项性质为承包款，而陈敬波事实上已经承包经营案涉幼儿园近半年，应当支付相应承包款项，故综合考量案涉合同性质、实际承包期间、各方履约程度等诸因素，本院酌定周诗艺应向陈敬波返还1197000元。关于利息问题。如前所述，因案涉合同业已解除，陈敬波诉请周诗艺返还诉争款项并计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应得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本案利率标准应分段计算。综上所述，周诗艺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2232号民事判决；二、周诗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敬波返还1197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197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197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陈敬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39.15元，由周诗艺负担7825.65元，陈敬波负担1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周诗艺负担15573元，陈敬波负担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徐斯筠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