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91民初434号原告：李爱卯，男，汉族，1969年10月26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浙江天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林虎，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前海三一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鲤鱼门街1号前海深港合作区管理局综合办公楼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9424489XB。法定代表人：梅林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湘安，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强靖雅，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爱卯与被告深圳市前海三一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爱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许林虎，被告三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梅林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湘安、强靖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爱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人民币32,959,136.52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自2018年6月9日起至被告向原告实际付清前述32,959,136.52元期间给原告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损失金额暂计算至2020年1月2日为2,418,422.42元（以32,959,136.52为基数，自2018年6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向原告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诉请金额总计35,377,558.94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19日，被告与广州亚美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美公司）等签订协议，约定：被告向亚美公司提供借款400万元；在借款期限届满之后，被告可选择债转股的方式，并取得亚美公司10%的股权。2014年6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委托持股协议》（以下简称《14年委托持股协议》)，约定：原告委托被告以被告名义持有亚美公司30%股权。此后，原告分3次向梅林峰的账户转入该30%股权的对价120万元。2018年4月23日，被告决定取得亚美公司8.1%股权，具体操作方式为：被告与亚美公司及其股东江勇签订协议，约定亚美公司将400万元借款本金偿还给被告，江勇同时将其持有的54.70%股权中的8.1%股权转让给被告，股权转让价格为400万元。亚美公司全体股东亦一致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前述股转事宜。2018年5月10日，被告登记为亚美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8.1%。至此，原告委托被告持有的亚美公司股权为8.1%的30%，即2.43%。2018年6月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委托持股协议》（以下简称《18年委托持股协议》)，再次确认原告委托被告代原告持有的亚美公司股权数额。2018年10月28日，原告起诉至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前海法院）。在该案中，原告的主要诉讼请求为请求人民法院判令确认《18年委托持股协议》有效。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出现了两份内容不同的《18年委托持股协议》。原告提交的《18年委托持股协议》中被告代持股权数额为2.43%，被告提交的《18年委托持股协议》中被告代持股权数额为1.62%。前海法院经审理认定：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和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规则，该院采信了被告提交的《18年委托持股协议》合同文本，但不认定双方就股权转让价款为95.57万元达成合意。上述事实均记载于（2018）粤0391民初369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692号判决）中，现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告认为，被告根据《14年委托持股协议》确认代原告持有亚美公司2.43%股权，此后在《18年委托持股协议》项下被告代原告持有的亚美公司股权减少了0.81%。就该0.81%股权，被告虽然在3692号案件中主张系原告向其转让，但被告的主张未被法院认可。故此，应视为原被告双方就该0.81%股权于《18年委托持股协议》签订时，双方解除了委托持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原、被告就案涉0.81%股权解除委托持股关系（即《18年委托持股协议》签订时）后，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其代原告持有的亚美公司0.81%股权，协助原告将该0.81%的股权登记至原告名下。但是，由于被告已经退出亚美公司股东会，被告在客观上已无法向原告履行直接返还股权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上海众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广州亚美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拟以股权投资涉及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资产评估报告》证明：以2018年4月30日为评估基准日，亚美公司的全部股东权益评估值为406,902.92万元。故此，案涉0.81%股权在2018年6月9日对应的市场价值应为32,959,136.52元（406,902.92万元×0.81%)。在被告无法向原告履行返还股权义务时，被告应向原告赔偿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即案涉0.81%股权的市场价值32,959,136.52元。同时，被告应向原告赔偿该等款项在2018年6月9日至被告向原告付清之日期间，因由被告方占用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依法向贵院提出本案诉请，恳请人民法院判决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三一公司辩称，1.本案并不是因为委托合同产生的争议，如前海法院在（2018）粤0391民初3692号的判决书当中，在0.81%的股权转让当中，大家对于股权转让款有无达成合意存在争议；2.原告在起诉状当中所称双方已经就0.81的股权解除委托持股协议的认定，这个说法是错误的；3.无论是原告在起诉状当中还是在刚才的事实陈述中所称被告无法向原告履行直接返还股权义务，这个说法也是与客观事实不符。结合双方真实的事件以及3692号判决书说一下本案的事实，原被告是3:7分，后亚美公司需要上市，所以就进行了重组，是在所有的股东包括原被告都在场的情况下，将被告在亚美公司投资的权益置入了持股平台，同时原告将其在权益当中的10%转让给了被告。在3692号案件当中原告拿了一份代持股协议，我们也有一份代持股协议，分别都进行了鉴定。最初双方是基于信任就进行了代持，但是原告提起了诉讼，接下来我方保留对3692号案件申请再审，包括对原告伪造证据的行为我方也保留起诉的权利。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4年6月19日，被告三一公司（甲方）与亚美公司（乙方）及案外人江勇共同签订《债权转股权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三一公司为亚美公司提供借款400万元，年利率为18%，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18日至2015年6月17日。在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三一公司有权选择要求亚美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及约定利息，或选择以债权转股权的方式，将被告三一公司对亚美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转为对亚美公司的股权。2.2014年6月25日，原告李爱卯（甲方、委托方）与被告三一公司法定代表人梅林峰（乙方、受托方）签订《14年委托持股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同意，原告李爱卯委托梅林峰以梅林峰名义持有原告李爱卯所有的亚美公司的30%股权；原告李爱卯享有并承担因持有该股权而产生的所有股东权利、利益、义务和责任，梅林峰仅作为名义上的股东，不享有相应的股东权益亦不承担亏损和责任。后被告三一公司确认，该份委托持股协议实际系被告三一公司持有的亚美公司投资权益中的30%为代原告李爱卯持有。3.原告李爱卯于2014年6月30日、7月22日、8月29日分别向梅林峰的账户转入45万元、45万元、30万元，共计120万元。4.2018年4月23日，被告三一公司与亚美公司及江勇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亚美公司将400万元借款本金偿还给被告三一公司，被告三一公司不收取利息，且不再选择债权转股权的方式。5.2018年4月23日，被告三一公司（乙方、受让方）与江勇（甲方、转让方）及亚美公司（丙方）签订《广州亚美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江勇将其持有的亚美公司54.70%股权中的8.1%股权转让给被告三一公司，被告三一公司同意受让，股权转让的价格为400万元，被告三一公司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全部转让款给亚美公司。6.2018年4月26日，亚美公司全体股东一致作出《股东会决议》，并签署《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同意上述股转事宜，并启用新的公司章程。7.2018年5月10日，广州市天行政管理局对亚美公司提交的股东和公司章程变更申请予以核准，三一公司登记为亚美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8.1%。8.2018年6月9日，原告李爱卯（甲方、委托方）与被告三一公司（乙方、受托方）签订了《18年委托持股协议》，约定：被告三一公司持有亚美公司8.1%的股权，其中的1.62%股权系代原告李爱卯持有；双方在此确认，之前的代持协议作废，以此合同为最终合同；该协议并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9.2018年6月9日，亚美公司召开股东会，谈论了亚美公司与珠海博元股份有限公司并购重组的议案，原告李爱卯作为被告三一公司的代表参加了本次会议，但当日未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日，亚美公司组建了名为“亚美股东群”的微信群，并将亚美公司原股东全部加入群内，原告李爱卯作为被告三一公司的代表也被拉入群内。10.2018年6月10日，亚美公司将《关于亚美公司参与珠海博元股份有限公司重组投资的方案》《广州博智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发送在亚美股东群中，其中《关于亚美公司参与珠海博元股份有限公司重组投资的方案》载明：“由本公司现登记的全体股东及全体股东分别组合设立的持股公司（尚未变更登记为本公司股东）作为签约主体，与珠海博元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珠海博元投资股份有限公司重整投资协议》，参与博元股份公司的重整活动”。11.2018年6月12日，原告李爱卯参加了拟作为广州博智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人的部分亚美公司股东召开的会议。12.2018年6月22日，亚美公司将其制作的拟由股东签字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等资料发送至的亚美股东群中，其中《股东会决议》载明：“一、同意变更股东由江勇、白建源、喻剑、万金泉、杨芹、林显提、广州亚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冯达、刘建新、冯蔚、深圳市三一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为广州博亚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广州博智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广州美博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广州亚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十、同意深圳市三一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将原出资162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8.1%）中的部分145.8万元的出资额转让给广州博智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其余部分16.2万元的出资额转让给广州美博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其他股东均同意股权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原告李爱卯在微信群中，并代表被告三一公司参加多次会议，其未对上述并购重组议案及股权转让提出过异议。13.2018年6月25日，被告三一公司登记为广州博智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合伙人，出资比例为25.13。14.2018年6月26日，亚美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广州博亚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广州博智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广州美博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广州亚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其中广州博智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认缴出资额580.14万元，出资比例29.01%。15.原告李爱卯与被告三一公司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粤0391民初3692号。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李爱卯与被告三一公司各提交一份《18年委托持股协议》，原告提交的《18年委托持股协议》中载明，原告李爱卯实际持股比例为2.43%，而被告三一公司提交的《18年委托持股协议》中载明，原告李爱卯实际持股比例为1.62%，后经过司法鉴定，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8）粤0391民初3692号民事判决，采信了被告提交的《18年委托持股协议》，并认定于2018年6月9日后原告李爱卯实际持股比例变更为1.62%。该案判决现已生效。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解除案涉0.81%股权委托代持关系或转让案涉0.81%股权的行为。本院对该争议焦点问题分析认定如下：根据《14年委托持股协议》得知，被告三一公司以其名义代原告李爱卯持有三一公司所有的亚美公司股权中的30%，而被告三一公司原持有亚美公司的8.1%股权，即被告三一公司代持股权份额为2.43%（30%×8.1%）。而根据《18年委托持股协议》得知，被告三一公司以其名义代原告李爱卯持有其所有的亚美公司8.1%股权中的1.62%。因此，两份委托持股协议也就产生了代持股权份额0.81%（2.43%-1.62%）的差异。原告李爱卯主张其与被告三一公司达成《18年委托持股协议》时双方即解除了案涉0.81%股权的委托代持关系，被告三一公司降低原告持股比例的行为应视为违约解除股权代持行为，该0.81%股权应当返还至原告李爱卯，现被告三一公司已经不是亚美公司的直接股东，不持有亚美公司的股权，在客观上被告三一公司已无法向原告履行直接返还股权的义务，因此被告三一公司应当赔偿其相应的损失。被告三一公司主张根据（2018）粤0391民初3692号民事判决，案涉0.81%股权原告已经转让给被告三一公司，双方之间对委托持股的事实没有争议，双方是对股权转让款有争议。本院认为，原告李爱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解除案涉0.81%股权委托代持关系的意思表示，仅根据两份委托代持协议中股权份额的差异不能认定原、被告双方解除了案涉0.81%股权的委托代持关系，因此，对原告李爱卯主张的其与被告三一公司达成《18年委托持股协议》时双方即解除了案涉0.81%股权委托代持关系，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三一公司提出的案涉0.81%股权已转让至被告三一公司的答辩意见，被告三一公司亦不能提供转让案涉0.81%股权的时间、地点、经过、具体转让价款等要件事实的证据，且（2018）粤0391民初3692号民事判决中，对案涉0.81%股权是转让的事实是未作认定的，故本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李爱卯应对案涉0.81%股权为何发生变更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原告李爱卯未能对此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现案涉0.81%股权为何发生变更仍处于事实不清的状态，原告李爱卯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原告李爱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爱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688元，由原告李爱卯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凯人民陪审员  周洁人民陪审员  同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潘婕书记员陈姣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