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爱平，男，1962年1月4日出生，瑶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凡备，湖南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团平，男，197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浩群，湖南金州（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黄爱平与上诉人蒋团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9民初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爱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湘11民初8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借款发生时间是在2013年2月，但被上诉人起诉时间是在2020年3月18日；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由原本的合作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双方达成借贷法律关系的时间是2013年2月，其利息也应从达成合意之日开始计算；3.一审法院错误地将2015年2月19日至2020年3月18日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被上诉人蒋团平答辩称：1.一审判决根据两份借款合同认定认定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进而依据民间借贷关系审理本案是正确的；2.双方于2013年2月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双方达成就110万元的利息从2011年8月15日开始计算的合意，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蒋团平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判决黄爱平偿还借款本金983,865元及利息1,200,315.30元，共计2,184,180.30元（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从2015年2月19日起算至2020年3月18日止，以后按此利息计算至借款还清为止。计算方式：从2011年8月15日至2013年12月31日利息=1,100,000元×3%×28.5个月=940,500元，减已还1,000,000元，剩余本金1,040,500元。从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29日利息=1,040,500元×3%×11个月=343,365元，减以车抵债400,000元，剩余本金983,865元。从2015年2月19日算至2020年3月18日利息=983,865元×2%×61个月=1,200,315.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蒋团平与黄爱平商量合作投资做工程项目，由蒋团平出资，黄爱平负责项目合同的签订。2011年8月15日、8月27日，蒋团平通过银行分别将1,000,000元、100,000元转入了黄爱平的银行账户。后因黄爱平没有签到投资项目的合同，2013年2月，蒋团平要求黄爱平自2011年8月15日开始按月利率3%计算支付利息，双方交谈后，黄爱平书写了一份借条交给原告，内容为：今借到蒋团平人民币1,100,000元，月息3分。于2013年12月底共计2500000元，今年年底先还款1,500,000元，剩余1,000,000元于2014年6月底还清等，借条落款时间为2011年8月15日。黄爱平于2013年12月31日支付了蒋团平500,000元，2014年1月1日支付了蒋团平500,000元。2014年11月29日，蒋团平与黄爱平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双方确认黄爱平借蒋团平1,800,000元，黄爱平以讴歌小车一辆作价400,000元卖给蒋团平，价款抵扣借款。余款1,400,000元于农历十二月底(即公历2015年2月18日)之前还清。双方以前债权债务以此合同为准，以前合同作废。合同期内不计利息，如超出合同还款期限，按每月500,000元处罚金支付蒋团平等。合同签订后，黄爱平将小车交付给了蒋团平抵债，但未按约定还借款给蒋团平。2019年12月、2020年1月双方通过电话商量合作做项目，抵还借款的事项，后因项目未做成，蒋团平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在诉讼中，黄爱平申请对借条的实际书写时间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送捡标称日期为2011年8月15日的借条与送捡标称日期为2013年2月1日的借条形成时间一致，形成时间一致是指年、月时间单位上的一致。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双方的争执焦点为：1.关于2011年8月15日的借条实际书写时间的问题。蒋团平提供的黄爱平书写的借条落款时间为2011年8月15日，黄爱平陈述是2013年6月书写的，但经鉴定该借条形成时间为2013年2月。蒋团平提出借条是黄爱平于2011年8月15日书写的，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结合证人的陈述及该借条中书写的2013年12月底共计2,500,000元，今年年底先还款1,500,000元内容与落款时间2011年8月15日相矛盾，法院对鉴定的借条形成时间予以确认；2.关于借条和《借款合同》是否是被胁迫签订的问题。黄爱平辩称借条和《借款合同》不是其自愿签订的，是被蒋团平胁迫签订的，但黄爱平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作为其原司机和朋友，均证明所看到的过程只听到黄爱平讲话的声音较大，并没有看到发生被胁迫的情况，而黄爱平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所书写的内容产生的法律后果，且酒店属于公共场所，其完全可以拒绝，但黄爱平仍出具了借条给蒋团平。而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黄爱平根据合同约定又将小车作价400,000元予以抵债，已经部分履行了《借款合同》内容，其提出是被胁迫签订的，提供的证据不充分，不能佐证其提出的是被胁迫签订的借条和《借款合同》，因此本院对黄爱平的该意见不予釆纳。3.关于蒋团平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黄爱平辩称蒋团平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已丧失胜诉权，但蒋团平提供的2019年12月7日、2020年1月14日蒋团平与黄爱平的通话记录，可以证明蒋团平与黄爱平协商还借款的事项，仍然在向黄爱平主张权利，因此黄爱平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釆纳；4.关于黄爱平应支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黄爱平出具的借条虽然是2013年书写的，但其在借条中明确了按月利率3%计算支付利息，至当年底共计2,500,000元，且借条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8月15日，其认可了蒋团平要求从此时间开始支付利息的主张，因此借款利息应从蒋团平实际提供的1,100,000元之日起计算。蒋团平主张从2011年8月15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1,100,000元×3%×28.5个月=940,500元，黄爱平支付的1,000,000元先扣除应付利息尚余59,500元，抵减本金后剩余借款本金为1,040,5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釆纳。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双方以前债权债务以此合同为准，以前合同作废。因此双方应按此合同履行，但该合同的借款金额1,800,000元，已将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29日未付的利息计入了后期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因此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29日的利息应按1,040,500元×2%×11个月计算为228,910元，可以计入原借款本金1,040,500元，即2014年11月29日双方结算的后期借款本金应为1,269,410元，超出该金额的部分因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予认定。因《借款合同》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蒋团平要求黄爱平支付从2015年2月19日至2020年3月18日的利息1,200,315.3元及此后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为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可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即从2015年2月19日至2020年3月18日的利息为：后期借款本金1,269,410元扣减以车抵债的400,000元后，以剩余借款本金869,410元×年利率6%×61个月=265,170元；此后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还清为止。对蒋团平该诉请，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蒋团平要求黄爱平偿还借款983,865元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869,410元，超出部分金额，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黄爱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蒋团平借款本金869,410元，并支付从2015年2月19日至2020年3月18日的借款利息265,170元，自2020年3月19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二、驳回蒋团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蒋团平共提交三份新证据。其中证据1.照片2张，拟证实黄爱平书写2014年11月29日借款合同是他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被胁迫行为；证据2.黄爱平别墅照片2张及收据、装修合同，拟证实黄爱平与蒋团平商量将2014年11月29日的借款合同中的长沙别墅抵给蒋团平，以偿还借款本息140万元；证据3.微信截图三张，拟证实蒋团平和黄爱平多次协商2014年11月29日借款合同的还款事宜。上诉人黄爱平发表质证意见：1.证据一的照片来源无法确定，其内容无法反应黄爱平书写的是借条，无法看清书写内容；2.证据二的真实性不清楚，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黄爱平的装修合同及其他材料与本案无关；3.证据三微信聊天截图无法证实是双方当事人，落款时间2015年，也不能证明未过诉讼时效，也无法确定其来源。法院质证认为：1.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两张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实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不予采信；2.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黄爱平的装修合同及其他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3.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该证据显示内容与查明事实一致，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为：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根据查明的事实，2014年11月29日，蒋团平与黄爱平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双方确认黄爱平借蒋团平1,800,000元，黄爱平以讴歌小车一辆作价400,000元卖给蒋团平，价款抵扣借款。余款1,400,000元于农历十二月底（即公历2015年2月18日）之前还清。双方以前债权债务以此合同为准，以前合同作废。合同期内不计利息，如超出合同还款期限，按每月500,000元处罚金支付蒋团平等。通过上述事实可以确认，2015年2月18日为债权清偿届满之日。被上诉人蒋团平提交的证据三反映上诉人黄爱平在2015年2月28日主动向被上诉人将团平履行2014年11月29日《借款合同》约定的房屋过户，视为主动请求债务清偿，诉讼时效应当视为中断，从2015年2月28日开始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诉讼时效从2015年2月28日计算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没有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情形。二、被上诉人蒋团平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语音通话数据光盘及书面通话记录中所显示的时间为2019年12月7日、2020年1月14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时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答辩状以及二审庭审陈述中可以确定上诉人已经行使了诉讼时效抗辩权，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并未反映出2018年上诉人已经明示同意履行或实际进行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经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债权请求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超过诉讼时效后，上诉人并未明示同意履行或实际进行履行，上诉人对其可以行使不履行义务抗辩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9民初8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蒋团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274元，由被上诉人蒋团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274元，由被上诉人蒋团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向东审 判 员 龚 建审 判 员 刘久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曾 忞书 记 员 陈奕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经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