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3民终1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忠江，男，1980年4月10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册亨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自英，女，1984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册亨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贵州周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昌顺，男，1984年7月23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册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岑玉艳，女，1982年12月14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册亨县。 上诉人韦忠江、李自英因与被上诉人杨昌顺、岑玉艳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册亨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7民初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忠江、李自英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册亨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7民初45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共计692737.52元；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责任不相应、不匹配，于法不公，有悖于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为“考虑到事故发生后被告岑玉艳在发现韦芝华异常时及时将其送至坡妹镇发贵诊所救治，后因病情严重送至贞丰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从韦芝华出现异常到送至医院时间比较紧凑连贯。故，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由被告杨昌顺、岑玉艳对损害结果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与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责任不相应，不匹配。首先，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托管的韦芝华年仅6周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条的规定，属于完全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次，被上诉人开办的“坡妹镇留守儿童之家”托管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属于“其他教育机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协议，将韦芝华有偿交给被上诉人托管，被上诉人对于韦芝华具有提供安全保障的法定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开办的“坡妹镇留守儿童之家”托管所，没有经过相关部门批准，不具备开办托管幼儿的资质和条件，雇请的工作人员没有经过培训、考核合格、无证上岗，没有托管幼儿的能力和资格，仅此可见，被上诉人没有做到“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义务。一审判决认为“事发当日在该托管中心食用馒头的学生有80余人，学生在食用馒头的过程不易控制，韦芝华在食用馒头过程中窒息导致死亡其自身有很大的因素”，被上诉人的托管中心的“不易控制”和“韦芝华在食用馒头过程中窒息导致死亡其自身有很大的因素”，不是减轻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定理由。被上诉人开办的“坡妹镇留守儿童之家”托管所，为上诉人提供的是有偿的托管服务，既然是有偿的托管服务，被上诉人应当尽到比一般人更高的管理注意义务。事发当时，被上诉人的相关工作人员将馒头发给韦芝华食用后，没有任何一个工作人员在场，没有进一步管理，最终导致韦芝华死亡事故的发生。所以，被上诉人这种把韦芝华从学校接回来之后，用馒头打发了事的行为，显然是严重不负责任的行为。关于民事责任划分的问题，一般分为全部责任、同等责任和主次责任，全部责任的责任比例是100%，同等责任的责任比例是各50%，主次责任的责任比例是60%和40%；本案中，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仅仅承担15%的责任，显然判决是不客观的，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据此，上诉人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真相，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杨昌顺、岑玉艳二审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韦芝华死亡属于意外事件，理由如下：（一）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称：“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经济损失结果仅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与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责任不相应，不匹配，于法不公，有悖于法律的规定；一审判决认为“考虑到事故发生后被告岑玉艳在发现韦芝华异常时及时将其送至坡妹镇发贵诊所救治，后因病情严重送至贞丰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从韦芝华出现异常到送至医院时间比较紧凑连贯。故，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由被告杨昌顺、岑玉艳对损害结果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与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责任不相应，不匹配”的说法是没有依据的。在被答辩人将韦芝华交给答辩人托管后，答辩人对韦芝华的教育和管理和其他80多名孩子一样，均一视同仁，都进行了正常的教育和管理，按时接送上学、放学，按时安排饮食和起居，及时进行学习辅导等。事故发生当天下午，托管的孩子都在吃馒头，其中有比韦芝华大的孩子，也有比韦芝华小的孩子，吃的都是刚蒸熟不久的馒头，韦芝华食用馒头被卡住后，答辩人岑玉艳在发现韦芝华异常时及时将韦芝华送至坡妹镇发贵诊所救治，第一时间送至就近的医疗机构请专业人员救治处理，在救治医护人员认为病情严重后又送至贞丰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并第一时间向被答辩人告知韦芝华出现事故的情况，在医院抢救期间答辩人主动支付医疗费用，总是想尽一切办法挽救韦芝华的生命，最后还是很遗憾没能挽救韦芝华的生命，让答辩人感到非常悲痛、非常难过。虽然事与愿违，但答辩人确已尽到最大努力，已尽到教育、管理等职责，不应承担责任；（二）答辩人接受托管韦芝华之后，为了保险起见，主动为韦芝华购买了意外保险，事后被答辩人也得到了保险公司的理赔，这也从另一个侧面体现了答辩人对韦芝华的托管已尽到了必要的、全面的管理职责；（三）韦芝华吞咽馒头被卡在喉管致死明显属意外事件。委托答辩人管理的小孩有80多人，因小孩身体成长的需要，按时分发食物给托管小孩食用，是托管小孩必然要做的，而且也是应该做的，答辩人分发馒头给韦芝华食用并没有过错，而大家都在同一时间段吃同样的馒头，其中就有年龄比韦芝华小的孩子，至于众多孩子食用馒头都是自己食用的，并不是答辩人及其工作人员喂食，食用过程他人很难控制。在此情况下，其他人没出现被食物卡住食管的情况，唯独韦芝华一人被卡住食管，明显属于意外事件。保险公司赔偿时也是认定为意外伤害，才给予赔偿。这也从另一个侧面印证了答辩人的主张及一审判决的正确性。二、关于责任划分问题，答辩人认为分发馒头给韦芝华食用并没有过错，按时分发食物给托管小孩食用，是托管机构的必经程序，是理所当然的行为。事故发生后，答辩人已经尽最大努力，想尽一切办法挽救韦芝华的生命，已经尽到了力所能及应尽的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答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答辩人承担15%的赔偿责任，答辩人认为承担责任比例偏重，但出于人道主义及站在人民法院中立的立场考虑，答辩人也认同一审判决结果总体上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答辩人分发馒头给韦芝华食用并没有过错，事故发生后，答辩人已经尽最大努力，想尽一切办法挽救韦芝华的生命，已经尽到了力所能及的、应尽的职责，依法不应承担责任，但出于人道主义及站在对方的立场考虑，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清楚的，适用法律及责任划分并无不当，应当得到维持。为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杨昌顺、岑玉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之子韦芝华死亡赔偿金631840元、丧葬费35897.52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误工费5000元，共计692737.5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韦芝华（曾用名：韦华）系原告韦忠江、李自英之子；被告杨昌顺、岑玉艳系夫妻关系，共同在册亨县上经营“坡妹镇育苗留守儿童之家”托管中心。2019年3月，二原告将其子韦芝华送到二被告经营的“坡妹镇育苗留守儿童之家”进行托管，双方口头协商将韦芝华进行全托，托管事项包括孩子的生活、学习、到学校往返接送、作业辅导、吃住、穿洗等事宜，约定每月托管费用500元，费用支付方式为年底统一支付。2019年10月28日15时左右，二被告将包括死者韦芝华在内的80余名学生从册亨县坡妹镇中心小学接回托管中心，当日16时许，被告岑玉艳向学生分发统一购买的馒头，韦芝华在食用馒头过程中出现口吐白沫症状，被告岑玉艳随即将其送至册亨县坡妹镇发贵诊所抢救治疗，并打电话通知二原告。后因韦芝华情况严重，于当日转入贞丰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入院诊断为：1．呼吸心跳骤停；2．异物吸入性窒息。产生急诊费2145.80元及住院医疗费54297.04元。2019年11月5日，韦芝华经抢救无效死亡。 2019年10月29日上午，册亨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派工作人员到坡妹镇事发托管中心、学校、馒头经营户、接诊诊所及贞丰县人民医院进行走访调查后，排除韦芝华事故系食物中毒的可能性。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二被告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二原告16000元，并支付贞丰县人民医院急诊治疗费2145.80元、住院费3000元及韦芝华抢救无效死亡后救护车从贞丰送回坡妹的车费450元。 韦芝华生前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投保意外伤害身故、意外伤害残疾、疾病身故、意外住院、疾病住院几类险种，保险金额为100元/年，保险受益人为韦芝华父母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韦芝华父母获得保险赔偿款107321.70元。同时，韦芝华在贞丰县人民医院抢救期间，二原告通过“水滴筹”获得社会捐赠资金3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二被告是否应对韦芝华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2．事故发生后二原告获得的保险赔偿及“水滴筹”捐款是否应当予以扣减；3．二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合理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二被告是否应对韦芝华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二原告于2019年3月起将韦芝华送至二被告办理的托管中心进行全托，事故发生时韦芝华已年满六周岁，已经具备相当的独立自主的进食能力。事发当日在该托管中心食用馒头的学生有80余人，学生在食用馒头的过程不易控制，韦芝华在食用馒头过程中窒息导致死亡其自身有很大的因素。本案中，二被告没有办学资质，其开办的“坡妹镇留守儿童之家”托管中心在学校就读期间对韦芝华的生活、学习、到学校往返接送、作业辅导、吃住、穿洗等进行管护，属于有偿托管性质，托管中心在托管期间对未成年人的人身安全负有一定的管理保护义务。事故发生时托管中心共有80余名年幼学生，而该托管机构的从业人员未经专业急救知识培训，没有具体明确的医务人员，在死者韦芝华进食过程中出现意外事故，而未能通过从业人员的相关救护方式进行急救，其托管中心对师资和学生缺乏规范的管理，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考虑到事故发生后被告岑玉艳在发现韦芝华异常时及时将其送至坡妹镇发贵诊所救治，后因病情严重送至贞丰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从韦芝华出现异常到送至医院时间比较紧凑连贯。故，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由被告杨昌顺、岑玉艳对损害结果承担15%的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1．事故发生后原告获得的保险赔偿金107321.7元是否应当扣减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修订草案）》第六十九条规定，人身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得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由此可见，人身损害赔偿中，第三人损害赔偿与向保险公司理赔系两个独立的请求权。本案中，死者韦芝华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投保意外伤害身故、意外伤害残疾、疾病身故、意外住院、疾病住院几类险种，均属于人身损害保险。故，原告在获得保险公司理赔后仍有权向具有管理过错的二被告要求损害赔偿。因此，原告方获得的保险赔偿金额107321.70元不应在二被告赔偿范围内进行扣减，二被告的该部分辩解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2．二原告获得水滴筹捐款32000元是否应当进行扣减的问题。通过“水滴筹”获得的捐助属于受害人为妥善治疗而进行的私立救济，目的在于挽救患者的生命，帮助患者及家属走出困境，与本案侵权之债产生的基础不同、法律性质不同、主体不同，且不属于同一原因，故没有因果关系，不应适用民事赔偿等价补偿原则实行损益相抵。故，二原告获得的“水滴筹”捐款32000元不应在二被告应承担的范围内进行扣减。 关于争议焦点三，二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合理合法的问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针对韦芝华在抢救过程中产生的医疗费用，二被告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此，二原告亦表示同意。为节约诉讼成本，减轻当事人诉累，尊重当事人的决定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同时参照贵州省统计部门公布的近年度统计数据，二原告之子韦芝华死亡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10731元（含急诊费2145.80元、住院合医报销后8135.20元、救护车费用450元），有正式发票及原、被告双方认可，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31592×20年=63184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3．丧葬费35897.52元，原告的诉请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认可；4．精神抚慰金20000元，韦芝华的死亡确实给两原告造成巨大的精神伤害，但两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10000元；4．误工费5000元，考虑到韦芝华发生事故后，二原告在处理相关事宜过程中，产生一定误工费、交通费符合客观实际，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1000元。综上所述，二原告损失共计为：689468.52元，由二被告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103420.30元，扣除二被告已支付的21595.80元，现应实际支付二原告81824.5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杨昌顺、岑玉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韦忠江、李自英因韦芝华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等经济损失103420.30元，扣减被告杨昌顺、岑玉艳已支付的21595.80元，现应实际支付原告韦忠江、李自英81824.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64元，由原告韦忠江、李自英承担3200元（已缴纳），由被告杨昌顺、岑玉艳承担564元（该款原告已垫付，由二被告支付给原告，履行期限同上）。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归纳当事人的分歧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杨昌顺、岑玉艳对韦芝华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15%赔偿责任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仍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审理本案。关于韦芝华死亡造成的损失，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确定的金额予以确认，二审围绕双方争议焦点进行审理。关于二审争议焦点。韦忠江、李自英上诉主张应由杨昌顺、岑玉艳对韦芝华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理由主要为韦芝华在交给杨昌顺、岑玉艳托管期间，杨昌顺、岑玉艳未尽到必要的管理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的规定可知，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教育机构应当承担的是过错推定责任，即首先推定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免责事由为教育机构举证证明已尽到了必要的教育、管理职责。具体到本案结合前述法律规定进行分析，韦忠江、李自英将韦芝华交由杨昌顺、岑玉艳托管，事发当时韦芝华系在杨昌顺、岑玉艳经营的“坡妹镇留守儿童之家”托管中心托管期间，造成韦芝华死亡的原因是其在食用“坡妹镇留守儿童之家”托管中心分发的馒头过程中，出现口吐白沫症状。经贞丰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入院诊断为：1．呼吸心跳骤停；2．异物吸入性窒息，最终导致死亡。虽然事发时岑玉艳随即将其送至册亨县坡妹镇发贵诊所抢救治疗，并电话通知了韦忠江、李自英，且因韦芝华情况严重，又于当日将其转入贞丰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尽到了一定的救助义务，但考虑到事发时韦芝华年仅六岁五个月，属于未年满八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年龄因素导致对认知能力具有较大限制，虽然已初步具备一定生活自理能力，但对进食面食容易导致窒息缺乏必要的认知。虽然当日所食用馒头未对“坡妹镇留守儿童之家”托管中心其他托管孩子造成损害，但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食用馒头时，作为托管中心应采取必要措施保障其在进食过程中的安全或出现意外后能够得到必要的及时救助。虽然在韦芝华食用馒头过程中窒息时岑玉艳有送医治疗的救助行为，但“坡妹镇留守儿童之家”托管中心在经营过程中，未配备具备一定急救能力的工作人员，客观上导致韦芝华窒息时未能在第一时间得到必要的救助，对造成韦芝华吸入性窒息死亡具有相应的责任，应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在本案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错误，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纠正。对于本案责任比例的划分，综合考量韦芝华年龄以及“坡妹镇留守儿童之家”托管中心人员配备等实际情况，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确定由杨昌顺、岑玉艳对韦芝华死亡造成的损害承担60%赔偿责任。经核算，韦芝华死亡损失为：1．医疗费：10731元（含急诊费2145.80元、住院合医报销后8135.20元、救护车费用450元）；2．死亡赔偿金31592×20年=631840元；3．丧葬费35897.52元；4．精神抚慰金10000元；4．误工费1000元。前述共计689468.52元，由杨昌顺、岑玉艳承担689468.52元×60%=413681.11元。扣减其在事发后已支付的21595.80元，现实际还应赔偿392085.31元。 综上，上诉人韦忠江、李自英所提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册亨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7民初456号民事判决； 二、由杨昌顺、岑玉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韦忠江、李自英因韦芝华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等经济损失413681.11元，扣减杨昌顺、岑玉艳已赔偿的21595.80元，现应实际赔偿韦忠江、李自英392085.31元； 三、驳回韦忠江、李自英的其余上诉请求及一审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64元，合计7528元（均由韦忠江、李自英预交），由上诉人韦忠江、李自英负担3011.20元，由被上诉人杨昌顺、岑玉艳负担4516.80元（由杨昌顺、岑玉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支付给韦忠江、李自英）。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王**敏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蓉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