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刑初938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赵成杰，男，1985年6月15日出生于江苏省盐城市，汉族，公民身份号码：×××，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为江苏省盐城市阜宁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董金伟，北京盛荣鑫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20]829号起诉书于2020年5月8日指控被告人赵成杰犯合同诈骗罪，后以京朝检公诉刑变诉[2021]9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对本案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曙昶出庭支持公诉，本案被害人李某、董某，被告人赵成杰及其辩护人董金伟均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成杰作为金易元（北京）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业务员，于2017年5月至2017年11月间，在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X栋XXX号公司内，以为被害人拍卖藏品为由，与被害人孟某1（女，61岁，北京市人）等人签订《委托买卖合同》，骗取20余名被害人拍卖服务费共计人民币100余万元。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赵成杰的行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赵成杰当庭表示认罪，但辩称自己先前对从事行为的性质并不知情。赵成杰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赵成杰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主观上仅系过失。即便赵成杰构成指控的犯罪，也系共同犯罪中的从犯，且认罪态度较好，主观恶性不大。建议法庭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郭海峰、闫红丽（均另案处理）于2016至2017年间，分别作为金易元（北京）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易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监事，以该公司为名，在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X栋XXX号等地，组织招揽被告人赵成杰、马宝玉（已判刑）等多名业务员电话联系被害人，虚构可以帮助被害人拍卖收藏品的事实，后与被害人签订《委托拍卖合同》，以收取手续费、会员费等名义骗取被害人李某等174名被害人钱款共计人民币10659500元。其中，赵成杰诈骗被害人24名，金额112.4万元。后被告人赵成杰于2020年1月8日被抓获归案。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害人孟某2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0月，我接到金易元公司的推销电话，对方说自己是拍卖公司，问我手里有什么藏品。我说家里有一些老粮票，后对方多次打电话，我禁不住诱惑就去对方公司看看。金易元公司在朝阳区三里屯SOHO的X座XXX室，当时接待我的是一个叫宋某的业务员，还有一个自称叫赵成杰的经理跟她一起。他俩人看完我的藏品后拍了几张照片，说让市场部的人鉴定一下，之后没两天就告诉我藏品能卖出168万元，公司可以帮我组织拍卖会，但我得先向公司缴纳费用作为定金。2017年10月18日，我就通过刷POS机缴纳了3万元保证金。2017年11月，宋某叫我来公司，说公司要组织拍卖会，让我把之前的合同交上去，我复印一份后把合同交给了对方。2017年11月11日公司在朝阳区某财富广场组织了拍卖会，当我去了现场，进场交1万元押金。我进去后看到真有人组织拍卖，我的粮票也竞拍。之后没几天宋某又叫我来公司，跟我说删掉我跟她的聊天记录，才能给我卖出粮票。我按要求删除了，结果没有人再跟我联系。再去公司发现已经锁门了，我才知道被骗。孟某2辨认出被告人赵成杰即是自称经理的男子。2.被害人孟某2提供的《艺术品委托拍卖合同》、支付宝账单截图、证明其与金易元公司签订合同以及刷卡支付的情况。3.被害人周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17年10月间，被金易元公司业务员宋某、经理赵成杰以其藏品可拍卖200余万元、帮助组织拍卖会为名，让其缴纳定金、保证金2万元。周某亦辨认出被告人赵成杰即是公司经理。4.被害人尚某提供的说明、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收据证明：2017年2月至11月间，尚某被金易元公司业务经理赵成杰多次联系后，缴纳2万元用于拍卖收藏品。在这期间，赵成杰多次让其去换合同、以要开拍卖会为名把合同、收据等收回。尚某要求赵成杰出示身份证，赵成杰称没带，亦不愿提供身份证号，后赵成杰写下了家庭住址。赵成杰还打电话称有人花19万买了尚某的藏品并预付了3.8万元预付金，还向尚某出示了协议，并承诺如果对方违约3.8万元就给尚某。到12月，尚某联系不上赵成杰，后报案。根据尚某提供的材料，赵成杰所留地址为“扬州市某街XXX号”。5.被害人李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0月，我接到一名叫刘某的男子的电话，他自称是金易元拍卖公司的，问我手里有没有收藏品，我说有，刘某就说公司可以帮我们拍卖。过了几天，我和我丈夫一起去了位于朝阳区三里屯SOHO的公司，刘某接待了我们。他介绍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主要经营收藏品拍卖业务，我们觉得公司环境不错，进出客户也多。刘某给我们带来的四五件字画拍了照。没过几天，我接到一个电话自称是金易元公司丰台市场部，说我的藏品有好几个意向买家，价值好几百万。又过了几天，刘某又让我去公司，说我的藏品买家都是有实力的大户，叫我做专场，这样拍出的价位也能高点，但是需要交前期的拍卖费用。我比较心动，就于2016年11月3日在金易元公司的POS机用我和我丈夫的卡刷了共5万元，签了一份艺术品委托拍卖合同。过了几天，刘某又让我去公司，见面后告诉我有意向买家，并且有一个自称金易元公司总监的男子郭鑫说让我成为他们公司的会员，以后藏品可以随便上，承诺成交率达90%。2016年11月18日我又在金易元公司刷了4万元，对方给了我一张会员卡。2016年12月30日在朝阳区某酒店开了小型拍卖会，刘某告诉我我的藏品都流拍了，我后来去找郭鑫问，他说是我们的藏品时间太短，再好好运作等2017年春天拍。2017年4月25日，因改低了合同上的价位，刘某和郭鑫又要求我交手续费500元。2017年6月27日，在朝阳区十里河某大酒店举办了一场拍卖会，进场时交1万元，手机不能带进现场。最后我的一个小斗方成交5万元，过了几天，刘某让我拿着斗方去和买家交易，当时也没有任何凭据收据就成交了。2017年8月初，刘某又打电话说郭鑫那边有客户要上海世博卡5套，我说我有3套。我去了公司，在公司刘某、郭鑫还有一个他们叫闫总的女子轮番劝说我，说这3套卡价值300万元，要交10万元的交易押金。8月11日，我在公司刷卡10万元，郭鑫他告诉我卡拍卖是板上定钉。这期间我心里不踏实，就问郭鑫如果对方违约怎么办，他就给我拿了一个10斤重的岩脂玉，说价值86万元，如果对方违约这个玉就给我。后来我叫懂行的人看，说这个玉一文不值。我就跟郭鑫说，郭鑫给我写了一个粉色的收据，说在2018年1月15日，买家违约就给我20万元。后来我们就一直等着拍卖会，2017年11月17日，刘某又叫我拿着所有合同、会员卡去公司，把合同从我手里收走了，说要去工商局报备，过几天再换给我们，郭鑫让我三天后再来公司。后来我再给刘某打电话，他就不接了，我去公司发现已经人去楼空。李某辨认出本案被告人闫红丽即是“闫总”、郭海峰即是郭鑫。6.被害人李某提供的账单、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明：其于2016年11月3日、11月18日，2017年4月25日、8月11日、8月13日多次刷卡消费的情况。交易对方名称为北京市凤林京安日用百货超市、北京迪美泉国际化妆品有限公司。7.本案其他被害人的陈述、辨认笔录以及提供的合同、银行交易明细、收据等书证证明：各被害人于2016年至2017年间，在金易元公司被该公司业务员、总监等人员，以可以代卖收藏品但需缴纳拍卖费等名义骗取钱款的情况。多名被害人提及，在2017年11月，金易元公司工作人员以去工商局报备等名义，要求被害人将手中的合同等书证交回公司的情况。其中，有多名被害人辨认出本案被告人赵成杰是自称经理，以可代为进行收藏品拍卖为由骗取钱款的男子。8.证人马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工人体育场北路X号院X号楼X层XXX的房屋所有人是陈某，我们XX科技有限公司与其签订了代理协议帮其出租房屋。后通过XX房地产公司，我们于2016年10月与一名叫郭海峰的人签订了租赁合同，租期24个月，租金每月9万余元。租房用途我不清楚，到2017年12月，这家公司跑了，人找不到。还留了些瓶瓶罐罐的摆件。9.涉案公司工商登记材料：金易元（北京）国际拍卖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3日。2016年9月4日，郭海峰变更为经理、执行董事，闫红丽变更为监事；2016年9月14日，郭海峰变更为法定代表人及自然人股东。2017年6月，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由郭海峰变更为胡中文，2017年9月，闫红丽监事退出。10.北京和融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北京迪美泉国际化妆品有限公司和北京家园欣旺超市商户情况以及交易细单证明：商户编号864100059772600（结算人张某某，结算账号×××）、商户编号864100053117340（结算人张某某，结算账号×××）的二个POS机的交易情况。11.随行付支付有限公司出具的北京市四元建材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北京市凤林京安超市商户情况以及交易明细单证明：商户编号836102350390400（结算人阮某，结算账户×××）、商户编号836103154110489（结算人赵某，结算账户×××）的二个POS机的交易情况。12.同案行为人郭海峰、闫红丽工商银行、建设银行、交通银行、浦发银行、中国银行、中信银行等共计十个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郭海峰、闫红丽名下银行账户的进出资金情况。13.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全权委托资产管理合同、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等证明：2016年10月，郭海峰作为承租人与陈某签订租房协议，租赁期限自2016年10月3日至2018年10月2日。期间房租由赵某、阮某银行卡汇入指定的房租收款账户。14.凌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核报告证明：（1）本案被害人的资金损失，经鉴定，涉案174名被害人被骗钱款共计10659500元；（2）各被害人所涉业务员的情况，其中，被害人指认赵成杰参与实施诈骗行为的共计22人，涉及金额107.4万元；（3）同案行为人闫红丽、郭海峰账户从赵某银行账户（尾号7793、8635）收款330余万元、从阮某银行账户（尾号9787）收款18万余元、从张某某银行账户（尾号5622）收款20万元。（4）同案行为人闫红丽、郭海峰账户中用于支付宝、微信、商户等付款途径的钱款共计120万余元、取现394万余元。15.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赵成杰于2020年1月8日被抓获归案。16.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赵成杰的身份情况。17.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行为人马宝玉被判处刑罚的情况，该案审理过程中，马宝玉退赔人民币54.11万元，判决发还相关被害人。18.同案行为人马宝玉供述：我于2017年8月入职金易元公司当电话销售人员，公司是一个叫蓝某的负责，他让我们平时相互之间称经理或总监，我入职后蓝某给我培训，告诉我打电话的话术，拨通电话后跟对方说我们是金易元拍卖公司，问对方手中有没有藏品跟钱币要卖，有的话就约过来。客户来后我先跟客户见面，然后我就叫蓝某来和客户谈，她谈的时候我到门口站着，如果客户同意卖藏品我就进屋在合同上签字，然后由蓝某收钱。客户刷的POS机是蓝某保存，我不知道谁的信息开的账户。我的底薪2800元，打电话约过来一个客户给我5块钱，后来我转成销售，每签订一个合同公司能拿10%的提成。19.被告人赵成杰供述：2017年年初，我在北京的一家理发店当理发师，当时有一个叫郭鑫的顾客跟我聊天，说他自己开一家拍卖公司，可以让我去那里当销售，我当时答应了。2017年五六月份我正式去的公司，公司名字叫金易元国际拍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郭海峰，实际控制人是郭鑫，还有一名叫闫红丽的女子是公司总管，其他没有别的领导了。公司有十多名像我这样的业务员，还有一个财务叫孙某、一个美工。公司主要是通过电话推销找到有收藏品的客户，向客户宣传可以帮对方高价拍卖收藏品，后跟客户签署拍卖合同并向对方收取手续费，但实际最后也不会真拍卖，就是为了骗取手续费。我跟客户会自称是经理，客户的电话名单是郭鑫给我的，如果客户说手里有收藏品，就会让他们来公司看看，我接待他们介绍拍卖的事情。郭鑫和闫红丽教我们一套销售的话术以及写有和客户聊天内容的目录让我们熟记，内容大概就是粮票、字画新旧值多少钱，这些金额都是郭鑫定的，真实的市场价我也不知道。我们会向客户保证藏品肯定能卖出去，但是要先交纳手续费并签合同，这都是郭鑫给我们统一培训的。公司有两个POS机，用来刷卡，还有少量客户给现金。客户上交的钱我不清楚去了哪里。公司在2017年11月份组织过一次拍卖会，在某财富广场，当时来参加的人是怎么找来的我不清楚，但没有真实的买家，都是演戏的，我的客户参加的藏品都流拍了。在此次拍卖会之前，郭鑫让我们业务员把所有客户的合同都收上来，告诉他们是工商局检查，大部分合同都收了上来，给了闫总。拍卖会后，郭鑫指使我们告诉客户下次一定能卖出去。没过几天，郭鑫在公司说公司要关门了，让我们收拾东西回家。我在公司业绩一共40余万元，工资是3000元基本工资加上17%到20%的业务提成，我一共获利10万元左右。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其中能够互相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赵成杰参与犯罪金额的认定，结合会计审核报告及被害人陈述综合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成杰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成杰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赵成杰对多人实施诈骗，本院结合具体诈骗对象、手段等，对其予以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赵成杰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且归案后基本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基本认罪，本院对其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赵成杰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经查，金易元公司设立后，以谎称为他人进行收藏品拍卖的诈骗犯罪为主要活动，故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根据在案证据，赵成杰的行为反映出其主观非法占有的故意，故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责令赵成杰在其参与的犯罪金额范围内进行退赔，发还相关被害人。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六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赵成杰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8日起至2026年1月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3个月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赵成杰退赔人民币一百一十二万四千元，发还各被害人【名单另附。与本院（2019）京0105刑初1543号刑事判决书合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轶凡人民陪审员  张冬梅人民陪审员  贺 洁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孙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