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6民终4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云林，男，196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蓉，四川迪泰（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尔，四川迪泰（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启山，男，198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中，四川世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原，四川世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薛建，男，197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上诉人罗云林因与被上诉人易启山、原审第三人薛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20）川0681民初1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云林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实际借款人为本案第三人薛建，原审法院未查明上述事实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有误；上诉人对案涉款项的还款也大多直接转入薛建账户，上诉人与薛建之间确有其他经济往来，但必须查清向薛建的转款哪些属于是对本案的转款，一审法院未查清即轻易下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会产生新的诉讼，增加诉累。 被上诉人易启山答辩称：一、薛建到庭说得很清楚，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一审时也出具了通过其他方式解决他们之间债权债务的凭证和依据；二、被上诉人系薛建战友，是基于上诉人与薛建之间有经济往来而与上诉人熟识，因为薛建不愿意借钱给上诉人，后才找的被上诉人；三、被上诉人一直在催收，因催收未果才提起诉讼的，且被上诉人是多个公司的负责人和股东，有出借能力；四、上诉人与薛建另有往来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与被上诉人出借案涉借款没有关系，上诉人如果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可以通过正当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薛建答辩称：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债务是另外的关系，一审时也陈述过，等本案了结后会起诉解决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 易启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立即归还借款本金650万元；二、判令支付借款利息共计512万元。[其中250万自2016年6月18日起按月利率2%暂计算至2020年6月18日止(250万元×2%×48个月=240万元),400万元自2017年8月25日起按月利息2%暂计算至2020年6月25日止（400万元×2%×34个月=272万元)。]实际利息应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罗云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罗云林以资金周转为由向易启山借款。易启山通过薛建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于2016年4月3日先后二次向罗云林转款100万元、70万元，于2016年6月18日向罗云林转款74万元。2017年4月10日罗云林向易启山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易启山现金人民币2500000元整，大写:贰佰伍拾万元整,该笔借款用途为：公司周转资金。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从2017年4月10日起至2018年4月10日）。月息为：3%。借款人的违约责任为：1.承担出借人主张该笔债权中标的额10%的律师费。2.承担借款总标的额30%的违约金。3.承担出借人主张债权所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公告费等一切费用；4.该笔借款若发生纠纷由出借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借款人:罗云林。借条上备注：此款由薛建银行卡转入罗云林银行卡内。转款时间为2016.4.3、2016.6.18。罗云林在备注上捺印。” 2017年8月21日，罗云林与易启山签订了《股权质押借款协议》，约定内容如下：“一、甲方在凉山州会东县景安矿业有限公司持有73%的股权，甲方用其中的20%股权质押给乙方，在乙方借款600万元人民币。二、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时间从乙方将资金转入甲方指定账户开始计算。三、借款利息为月息5%，利息支付时间为借款到期之日，不计复息。四、本协议签订后两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共同到法律法规规定的部门办理质押登记，在办理质押登记后两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300万元人民币转账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剩余300万元由甲方根据自身需要提前五个工作日向乙方申请，乙方于申请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予以支付。……”易启山通过薛建的工行广汉支行的银行卡（卡号：622xxxxxxxx********）于2017年8月22日分别向罗云林转款20万元、80万元，于2017年8月23日分别向罗云林转款100万元、100万元，于2017年8月25日向罗云林转款100万元，五次共计转款400万元。2017年8月23日罗云林向易启山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易启山转给罗云林的借款，卡号：621xxxxxxxx********，开户行：建行绵竹支行。人民币：肆佰万元整（分期转入：以实际转入金额为准）。此款为罗云林用其在景安矿业名下股权质押借款，双方均有相关借款协议约定。此款由薛建代转。（工行广汉支行，卡号：622xxxxxxxx********）。利息按月支付”。 2020年5月7日，罗云林出具一份还款计划，内容如下：“因我本人罗云林在薛建处共借人民币:6300000.00元(大写:陆佰叁拾万元整)，该笔借款由薛建委托罗云林用其名下在会东县景安矿业的股份作质押给易启山名下。约定该借款月息为2%。截止2020年5月7日止，已欠借款利息30个月，共计人民币3680000.00元,本息共计人民币:9980000,00元(大写:玖佰玖拾捌万元整)。……。备注：如在2017年11月31日后罗云林若有向薛建还款记录及银行转账(收条、银行转账凭证)，薛建将从欠款总金额内扣除，双方协商再签订补充协议。本还款计划一式三份。”罗云林在借款人及还款计划承诺人处签名，连带责任保证人处空白。薛建在每页签名。庭审中，双方确认自2016年6月18日至2017年4月9日期间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庭审中，易启山确认2018年9月6日收到面额200，000.00元承兑汇票已承兑，该款系罗云林支付的利息。庭审中，第三人薛建确认案涉的650万元借款系易启山出借给罗云林的，出借人是易启山，款项系其受易启山委托从其银行卡转出，其与罗云林之间还存在其他的借贷关系。易启山确认其委托薛建代转的款项双方已结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两笔案涉借贷关系的实际出借人以及借贷金额的认定。 关于案涉的250万元的借贷关系中,经查，易启山通过薛建的银行卡于2016年4月3日先后两次向罗云林转款100万元、70万元，于2016年6月18日向罗云林转款74万元，三次共计向罗云林交付借款244万元，罗云林于2017年4月10日向易启山出具一张250万元收条的事实。庭审中，双方对244万元银行转账交付无争议，现金交付的6万元双方存在争议，合议庭在庭审中多次向罗云林询问易启山的陈述是否是事实，为什么银行转账244万元，而出具250万元的借条，罗云林抗辩时间太久记不清，以银行转账244万元为准。易启山主张6万元系现金交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易启山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实际交付借款244万元的事实。综上，尽管易启山与罗云林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或借款协议,但依据借条、第三人薛建的当庭陈述,结合易启山关于借条形成原因和过程的陈述，其提交的现有证据对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并且交付借款244万元的事实，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能够确定易启山与罗云林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其中易启山为出借人、罗云林为借款人，借款金额为244万元。 关于案涉的400万元的借贷关系中,依据《股权质押借款协议》、收条的记载及第三人薛建的当庭陈述,结合易启山关于收条形成原因和过程的陈述以及易启山通过薛建的银行卡先后于2017年8月22日分别向罗云林转款20万元、80万元，于2017年8月23日分别向罗云林转款100万元、100万元，于2017年8月25日向罗云林转款100万元，五次向罗云林交付借款400万元的事实。易启山提交的证据对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并且交付借款400万元的事实，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能够确定易启山与罗云林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其中易启山为出借人、罗云林为借款人,借款金额为400万元。庭审中，薛建当庭陈述因罗云林迟迟未归还易启山借款，二人关系变僵，其作为中间人调解此事，罗云林于2020年5月7日出具了还款计划，但因未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人，易启山也不同意还款计划，遂诉至法院，案涉借款的出借人为易启山的事实。故罗云林与第三人薛建之间签订的还款计划不能对抗易启山与罗云林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故对罗云林主张案涉两笔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薛建，易启山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罗云林是否已全部或部分清偿借款本息？罗云林抗辩其已通过自身及其关联公司、委托他人向薛建已归还款项10621000元。（一）罗云林提供的归还借款明细载明：绵阳市神龙重科实业有限公司代罗云林向薛建银行卡转款三笔，共计金额2,180，000.00元；会东县景安矿业有限公司代罗云林向薛建银行卡转款三笔，共计金额4,100，000.00元；郑蕊代罗云林向薛建银行卡转款十二笔，共计金额1,480，000.00元；罗云林的银行卡向薛建银行卡转款十笔，共计金额2,131,000.00元、薛建出具的收到罗云林承兑汇票500，000.00元一张；罗云林的银行卡于2017年2月26日向易启山的银行卡转款30000.00元、2018年9月6日易启山收到面额200，000.00元承兑汇票一张。庭审中，合议庭向罗云林释明针对案涉的二笔借款，上述每笔转款归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归还的是哪一笔借款，罗云林抗辩按照转账时间的先后顺序先归还的是644万元的本金，后归还的是利息。经查，案涉的第一笔借款始于2017年4月10日，第二笔借款始于2017年8月25日，按照罗云林所说先归还的是244万元、400万元共计644万元的本金，后归还的是利息。而罗云林提交的归还借款明细显示2017年4月10日之前发生转款24笔，金额远远超过644万元，即二笔借款尚未发生本金就已归还完毕，明显有悖于常理，且本金既然先已归还完毕，为何后期还要支付利息，罗云林对此未作出合理说明。（二）第三人薛建亦当庭陈述其与罗云林之间还存在其他的借贷关系，罗云林提交的还款清单中涉及他本人的转账与案涉借款无关，并提交了其与罗云林之间的银行转账凭证等，罗云林对此未予以抗辩。易启山质证认为罗云林提供的还款清单系其与薛建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案涉借款无关联。（三）上述评析已阐明案涉的二笔借款出借人为易启山，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罗云林在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不能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无法证明罗云林与薛建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案涉借款之间存在关联性。罗云林提供的还款清单中，与易启山有关联的仅有二笔款项，第一笔2017年2月26日罗云林银行卡转入易启山银行卡3万元，第二笔2018年9月6日易启山收到面额2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易启山在庭审中辩驳第一笔3万元的转账与案涉借款无关，但未举证证明。第二笔面额2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易启山庭审中认可系罗云林支付的利息，但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的款项性质。经查，案涉第一笔250万元的借款系先交付后出具借条，借款合同应约束到2016年4月3日即第一笔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间，3万元的转账时间发生于借款交付与出具借条之间，庭审中，双方确认2016年6月18日自2017年4月9日期间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罗云林于2017年2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易启山的3万元应作为借款本金予以抵充，于2018年9月6日支付给易启山2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应作为借款利息予以抵充。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对易启山主张借款利息按照月息2%的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 本案借款行为及立案起诉均发生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颁布）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双方约定月利率3%、5%，虽然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但易启山要求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本金，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罗云林先后向易启山借款共计644万元,对此，罗云林负有按期、足额清偿借款的义务，借款后罗云林于2017年2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归还3万元，现约定的偿还期限已届满，仍有641万元本金尚未归还，故易启山要求罗云林偿还借款本金650万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罗云林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41万元。关于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从罗云林出具的借条看，未约定逾期利息，本案中合同约定的月利率为3%、5%，易启山主张月利率2%，故，对易启山主张案涉借款的逾期利率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易启山要求罗云林按照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应扣减2018年9月6日罗云林支付给易启山的20万元利息。关于易启山主张案涉250万元资金利息自2016年6月18日起计算的诉讼请求，经庭审查明，2016年6月18日系最后一次到达借款人账户的时间，而借条载明的借款期限从2017年4月10日起至2018年4月10日，约定的利息为3%。庭审中，双方确认自2016年6月18日至2017年4月9日期间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故，对易启山主张罗云林支付2016年6月18日自2017年4月9日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罗云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易启山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41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其中本金241万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9月6日起至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400万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8月25日起至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二、被告罗云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易启山支付欠付利息624632.11元（利息计算方式为：本金241万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4月10日起至2018年9月5日止，扣除已支付利息200000元）；三、驳回原告易启山其余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152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00元，两项合计96520.00元，由被告罗云林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对此，评析如下： 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建立了民间借贷关系，提交了薛建的银行卡转账凭证、罗云林出具的收条、与罗云林签订的《股权质押借款协议》，且有第三人薛建的当庭陈述相互印证，被上诉人提交的现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达成了借贷合意以及实际交付了案涉借款，能够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案涉借款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主张案涉款项系其与薛建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证明其主张，且上诉人、薛建均认可双方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故，对上诉人关于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系薛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与薛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其可以另案主张。 综上，上诉人罗云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520.0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玉兰 审判员  贾华荣 审判员  罗德东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邱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