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4民终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安顺西秀制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普定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22215651070A法定代表人：余开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俊靓，贵州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跃，贵州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嘉诚净化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00559310771B法定代表人：秦新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新山，四川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贵州安顺西秀制药有限责任公司（下称“西药制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嘉诚净化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江苏嘉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2民初3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西秀制药公司二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在查明案件事实基础上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案涉工程到目前为止并未完工，被上诉人未按照工程量清单进行施工，双方并未组织竣工验收，工程也未投入使用。2、李明珠于2020年7月1日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量）联络单》上签字确认工程竣工时间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期顺延，充分说明李明珠在竣工报告上签字落款的2020年5月5日、6月8日时间点上，车间改造工程并未完工，李明珠签字属虚构竣工验收行为，再者净化工程验收必须具备第三方空气净化检测报告。且上诉人工程部负责人张小印与被上诉人项目负责人于2020年9月、10月、11月多次通过微信、电话协商工程收方及验收事宜，被上诉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认可工程未进行收方、验收。3、李明珠于2020年8月25日因经营管理公司不善，导致公司严重亏损，被公司开除后一直耿耿于怀，其在竣工报告上签字系其离职后的补签行为。4、药品是特殊产品，其质量好坏直接关系到人的健康，因此药品生产对厂房标准条件特别严苛，被上诉人在施工完毕后，应当指派专业人员对提取车间收膏间、综合车间灌装间的洁净度、温度、相对湿度等参数指标按照国家标准进行检测，并由被上诉人出具检测报告，合格后方能投入使用。李明珠未经专业人员检测在工程竣工报告上签字草率认定工程合格，不符合药品生产行业的验收程序。被上诉人江苏嘉诚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正确无误，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予以驳回其上诉请求及理由。原审原告江苏嘉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267693.90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延期支付的资金利息：其中本金114793.90自2020年5月11日起、本金130000.00元、本金33400.00元，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为便于计算诉讼费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约为1000元）；共计277693.90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2020年3月16日，江苏嘉诚公司与西秀制药公司签订《提取车间收膏间改造工程合同书》，约定西秀制药公司（甲方）将其提取车间收膏间改造工程发包给江苏嘉诚公司（乙方）施工，工程总价为176606元，并对工程内容、工期、工程款支付方式等作了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周内付足工程总价的95%，余留5%工程质保金，一年保修期满后支付，如有违约，违约方需赔付对方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2020年5月4日，江苏嘉诚公司、西秀制药公司签订《竣工报告》，认可工程完工符合竣工标准。2020年5月6日，江苏嘉诚公司向西秀制药公司出具《提取车间收膏间改造工程申请付款单》，确认西秀制药公司支付工程款132981.8元，并请求西秀制药公司及时支付剩余工程款。2020年5月4日，江苏嘉诚公司、西秀制药公司签订《综合车间罐装间改造工程合同书》，约定西秀制药公司（甲方）将其综合车间罐装间改造工程发包给江苏嘉诚公司（乙方）施工，工程总价为210000元，并对工程内容、工期、工程款支付方式等作了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周内付足工程总价的95%，余留5%工程质保金，一年保修期满后支付，如有违约，违约方需赔付对方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2020年6月8日，双方签订《竣工报告》，认可工程完工符合竣工标准。2020年6月22日，江苏嘉诚公司向西秀制药公司出具《综合车间罐装间改造项目工程申请付款单》，请求西秀制药公司及时支付工程款。2020年7月6日，江苏嘉诚公司、西秀制药公司签订《新建冷库安装工程合同书》，双方约定西秀制药公司（甲方）将其新建冷库安装工程发包给江苏嘉诚公司（乙方）施工，工程总价为66800元，并对工程内容、工期、工程款支付方式等作了约定，合同签章生效后支付工程预付款5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周内付足工程总价的50%，如有违约，违约方需赔付对方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西秀制药公司支付工程款33400元。2020年9月7日，双方签订《竣工验收单》，认可工程试运转合格。以上三份合同均系江苏嘉诚公司工程负责人陈建华与西秀制药公司业务生产经理人李明珠签订。现江苏嘉诚公司以工程已竣工验收，西秀制药公司尚有工程款267693.9元未支付为由，诉至法院。同时查明：李明珠任西秀制药公司总经理，任职时间从2019年12月4日至2020年8月25日，李明珠于2020年8月25日申请辞职。一审认为：本案中，江苏嘉诚公司与西秀制药公司分别签订的《提取车间收膏间改造工程合同书》、《综合车间罐装间改造工程合同书》、《新建冷库安装工程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江苏嘉诚公司和西秀制药公司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江苏嘉诚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并经双方验收合格，双方约定提取车间收膏间改造工程和综合车间罐装间改造工程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周内付足工程总价的95%，新建冷库安装工程在合同签章生效后支付工程预付款5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周内付足工程总价的50%，但西秀制药公司仅支付提取车间收膏间改造工程款52981.8元、支付综合车间罐装间改造工程款80000元、支付新建冷库安装工程款33400元，未全面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江苏嘉诚公司要求西秀制药公司支付工程款267693.9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对于江苏嘉诚公司要求西秀制药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请，因西秀制药公司延迟支付工程款的行为确实给江苏嘉诚公司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且双方也约定了违约方需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支持西秀制药公司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西秀制药公司辩称李明珠作为总经理无工程验收的权限，其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字不符合公司管理规定和审批程序，李明珠所签订的两份竣工验收报告无效，但江苏嘉诚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仅对相对方是否具有名义上的代理权限负有审查义务，对对方的内部管理制度和职责权限无审查义务，且公司内部管理制度不属于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不得对抗第三人，李明珠签订合同时在其任职期间，西秀制药公司的该辩称不能成为主张竣工报告无效的事由。对于西秀制药公司申请对工程量和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的规定，双方已在合同中对工程价款进行约定，且已经签订竣工报告，故对西秀制药公司的申请，一审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被告西秀制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苏嘉诚公司工程款267693.9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14793.9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119500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33400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466元，减半收取2733元，由被告西秀制药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城乡建设部关于发布国家标准《洁净厂房施工及质量验收规范》的公告、10万级净化车间标准（2015版），拟证明：案涉工程属于药品特殊行业，验收有国家强制性验收标准和程序，需要经过竣工验收、性能验收、使用验收，被上诉人的验收不符合国家法律规定，案涉工程于2020年7月1日都还在施工，因此上诉人公司总经理李明珠与被上诉人的验收是虚构的，不符合工程进度客观事实。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只是确定施工合同所需要的设备是合格的，而且进场时间是2020年4月9日，张小印的签字是后面补签的，是在完工之前进入现场。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城乡建设部关于发布国家标准《洁净厂房施工及质量验收规范》的公告实际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的部门规章，人民法院审查民事案件时可予以参照适用，但不属于当事人的举证范围；上诉人提交的“10万级净化车间标准（2015版）”为互联网查询资料，无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另查明如下事实：1、2020年4月9日，被上诉人江苏嘉诚公司向上诉人发出《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提请上诉人对其拟进场的高效送风箱等材料、构配件、设备等是否合格，2020年7月1日，上诉人员工张小印在该报审表上签字确认材料、构配件、设备符合规范和合同约定要求，允许进场并使用于拟定部位；2、2020年4月1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工程（量）联络单》，提请上诉人确认提取车间、收膏车间改造项目是因建设方生产设备未到而产生工期顺延，2020年7月1日上诉人时任总经理李明珠签字确认；3、2020年9月7日江苏嘉诚公司陈建华向被上诉人员工张小印发送《江苏嘉诚净化工程（灌装增补）合同书》，上诉人二审认可该合同是针对建造口服液车间的合同，但认为口服液车间实际上已经包含在灌装车间里。上述事实，有上诉人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及二审《接待笔录》为凭。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明珠分别于2020年5月5日、6月8日签订的两份《竣工报告》的法律后果应否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2020年4月9日、15日向上诉人提交《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工程（量）联络单》，上诉人方员工张小印、李明珠均是在2020年7月1日才签字确认。因报审表和联络单分别为认可被上诉人使用材料、构配件、设备合格及确认工程逾期的原因，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为明确违约事项和厘清违约责任于2020年4月就发出，只是上诉人于2020年7月1日才补签。被上诉人的该主张并不违反建设工程施工中的常理，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据此主张案涉工程于2020年7月1日尚在施工，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诉人员工张小印与被上诉人员工陈建华的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9月被上诉人员工陈建华向上诉人发送《江苏嘉诚净化工程（灌装增补）合同书》，二审中被上诉人认可该合同是针对口服液车间的施工合同，但其主张口服液车间也属于灌装车间，不属于工程量增补。根据被上诉人发出的合同名称明确为“灌装车间增补”合同，应予认定该合同内容为灌装车间的工程量增加部分，即被上诉人在2020年9月后还施工了案涉三份合同约定外的工程内容，后续双方必然需要对增量工程进行收方。因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仅主张案涉三份固定总价合同的工程款，并未主张其施工的增量工程价款，故上诉人以2020年9月之后双方还在协商收方事宜否认案涉三个合同约定内容已施工完毕，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以上论述，因上诉人时任总经理李明珠于2020年5月5日、6月8日签字确认工程符合竣工标准的《竣工报告》仅涉及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综合车间灌装间改造工程合同书》、《提取车间收膏间改造工程合同书》约定施工内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李明珠签字时所涉工程并未施工完毕的事实，即未举证证明李明珠签订该两份《竣工报告》是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李明珠作为上诉人时任总经理，其在《竣工报告》上签字为职务行为，李明珠签订的该两份《竣工报告》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西秀制药公司承担。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工程为药品车间工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公告819号发布的国家标准《洁净厂房施工及质量验收规范》第14.1.1条：“洁净厂房工程施工完成后应进行验收，验收宜划分为竣工验收、性能验收、使用验收。”的规定内容，本案被上诉人施工的灌装车间、收膏车间洁净改造工程，双方确应组织竣工验收、性能验收、使用验收，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上诉人即应在扣除约定质保金后支付工程款，该约定是双方对付款条件的约定，不违反该部门规章，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依约支付工程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二审案件受理费5466元，由上诉人贵州安顺西秀制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熹审判员 黄光美审判员 王 爽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欣书记员吴兆云（代）附：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二）被强制进行审计。（三）被限制出境。（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