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甘0103行初258号原告：霍晓明，男，1990年7月20日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委托代理人：李雷、赵启亮，甘肃精佑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永登县公安局，住所地：甘肃省永登县城关镇玫乡路。负责人：王剑，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巴学明，男，永登县公安局法制室民警。委托代理人：王斌。甘肃东方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兰州市公安局，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武都路482号。负责人：肖春，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李贵虎，男，该局政策法规科副科长。第三人：霍焱山，男，1965年12月2日生，汉族，住甘肃永登县。第三人：霍晓东（霍焱山长子），男，1989年6月19日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第三人：姜法德，男，1966年4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原告霍晓明不服被告永登县公安局作出的永公（治）行罚决字〔2016〕3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兰州市公安局作出的兰公复决字〔2019〕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向永登县公安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霍晓明及委托代理人李雷、赵启亮，被告永登县公安局委托代理人巴学明、王斌，被告兰州市公安局委托代理人李贵虎及第三人霍焱山、霍晓东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姜法德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8月26日，永登县公安局作出永公（治）行罚决字〔2016〕3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6年8月17日20时许，在树屏镇打工的江苏省盐城市××区北龙港镇的姜法德和李小雪到树屏加油站加油时，和树屏加油站的经营者霍晓明发生口角，接着霍晓东、霍晓明与霍焱山将姜法德多次殴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对霍晓明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500元的处罚。2019年8月12日，原告向兰州市公安局提出行政复议。2019年9月27日，兰州市公安局作出兰公行复决字〔2019〕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永登县公安局永公（治）行罚决字〔2016〕3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霍晓明诉称，2016年8月17日，在兰州市永登县打工的姜法德、李小雪到树屏加油站加油时，因没有派出所开具的个人购买散装汽油证明，原告拒绝后，其二人威胁原告，并从车里拿出工具要殴打原告，原告采取了正当防卫措施，后原告报警，永登县公安局树屏镇派出所（以下简称树屏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进行了处理。2016年8月26日永登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原告拘留十五日、罚款500元，认定事实不清，处罚依据不足。且直到2019年6月18日才向原告送达，属违法。当日永登县公安局要求原告签收并执行拘留，原告遂被送到永登县拘留所执行拘留，于2019年7月3日解除拘留。兰州市公安局作出的兰公行复决字〔2019〕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故诉诸法院，请求:1.撤销被告永登县公安局作出的永公（治）行罚决字〔2016〕3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兰州市公安局作出的兰公行复决字〔2019〕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永登县公安局辩称，霍焱山系树屏加油站站长，霍晓东系霍焱山长子、霍晓明系霍焱山次子。2016年8月17日20时许，永登县公安局树屏派出所（以下简称树屏派出所）接到霍晓明报警称，在树屏加油站有人闹事要求出警。接到报警后，民警迅速赶往现场处置，并对现场人员调查了解情况，将姜法德、霍晓明、霍晓东、霍焱山及相关在场人，知情人员传唤至树屏派出所进行询问和调查，依法调取加油站现场视频资料等证据。经依法查证证实2016年8月27日20时许，在树屏加油站，霍晓明和姜法德、李小雪发生纠纷，霍晓明将姜法德推到加油站北侧加油机柱子上，霍晓东、霍焱山等人开始围住姜法德进行殴打。2016年8月25日树屏派出所依法告知违法行为人霍晓明、霍晓东、霍焱山，拟对其三人进行行政处罚，但三人拒绝在告知书上签字，民警依据程序在告知书上标注三人拒绝签字的情况。永登县公安局依法决定对原告霍晓明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500元的罚款，对霍晓东决定行政拘留十三日并处500元的罚款；对霍焱山决定行政拘留十三日并处500元的罚款是合法的。因霍晓东父子三人外逃不知去向，后办案民警对霍晓东父子三人采取临控措施。2019年6月18日三人主动到永登县公安局投案时，办案民警向三人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不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霍晓明的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被告兰州市公安局辩称，2016年8月17日20时许，姜法德和李小雪到树屏加油站加油时，与原告霍晓明发生口角，霍晓明先动手，后霍晓明也上前殴打姜法德，整个过程姜法德并未还击，姜法德未有“不法侵害”的事实，何来原告针对姜法德的正当防卫，原告所称的“采取了正当的防卫措施”并不成立。永登县公安局在2016年8月25日对原告依法履行了处罚前的告知程序，同年8月26日对原告作出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在办理本案时，办案人员通过电话向原告核实了有关情况和听取了原告的意见。因此，本案采取了书面审查的办法，符合《行政复议法》的规定。综上，原告诉请理由不成立，于法无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霍焱山、霍晓东陈述意见与霍晓明一致。第三人姜法德未作答辩。经审理查明，霍焱山系树屏加油站站长，霍晓东系霍焱山长子、霍晓明系霍焱山次子。2016年8月17日20时许，永登县公安局树屏派出所接到霍晓东报警称，霍晓明与外地人姜法德、李小雪在加油站加油时产生纠纷。接到报警后，永登县公安局树屏派出所民警迅速到达现场了解情况，并于当日将该案作为治安行政案件受理。同时依法对涉案人员姜法德、霍焱山、霍晓东、霍晓明进行传唤并制作询问笔录。于2016年8月18日对姜法德进行查体拍照之后，向相关知情人员在场人李小雪、霍晓慧、徐世海调查了解案情，依法调取加油站现场视频资料，收集了姜法德的门诊病历、CT影像诊断报告，医疗费票据等证据。永登县公安局根据查证的事实和证据认定霍焱山、霍晓东、霍晓明殴打姜法德的事实成立。本案中永登县公安局提供的卷宗资料显示：2016年8月25日树屏派出所办案民警制作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霍晓明、霍晓东、霍焱山决定拟对其三人进行行政处罚，处罚的事项和理由及处罚的依据，因三人拒绝在告知笔录上签字，办案民警依据程序在告知笔录上注明三人拒绝签字。庭审中，霍晓明对上述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称永登县公安局并未履行行政处罚告知程序。2016年8月26日，永登县公安局经主管领导批准后作出永公（治）行罚决字〔2016〕3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霍晓明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500的罚款。基于同一事实作出永公（治）行罚决字〔2016〕38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霍晓东拘留十三日并处500的罚款；作出永公（治）行罚决字〔2016〕3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霍焱山行政拘留十三日并处500的罚款。2016年9月14日，案件承办人经报主管领导批准，延长办案期限30日。2019年6月18日永登县公安局树屏派出所民警向霍晓明送达永公（治）行罚决字〔2016〕3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当日即对霍晓明执行行政拘留，将霍晓明送往甘肃省兰州市永登县拘留所执行拘留。2019年7月3日拘留期满。2019年8月13日，霍晓东、霍晓明作为申请人向兰州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申请，申请要求：1.撤销永登县公安局永公（治）行罚决字〔2016〕387号、38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责令对违法拘留进行行政赔偿。兰州市公安局当日受理后，即向永登县公安局作出《提交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9年8月20日，永登县公安局提交书面行政复议答复书。2019年8月30日通知第三人姜法德参加行政复议。2019年9月27日，经主管领导审批同意，作出兰公行复决字〔2019〕25号、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永登县公安局永公（治）行罚决字〔2016〕387号、38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但对霍晓东、霍晓明提出要求被申请人对违法行政拘留进行行政赔偿事项未予处理。2019年9月29日，兰州市公安局向霍晓东、霍晓明送达该复议决定书。霍晓东、霍晓明均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诉讼。期间，霍晓东、霍晓明、霍焱山已缴清罚款。霍焱山未提起行政复议，也未提起诉讼。另，与此案同时，霍晓东、霍晓明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永登县公安局执行拘留的行为违法。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及被告永登县公安局和兰州市公安局的卷宗资料、执法视频光盘一张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共安全，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法律赋予公安机关依法履行治安管理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据此规定，被告永登县公安局具有对治安行政案件进行处罚的行政职权。本案焦点首先是永登县公安局作出的永公（治）行罚决字〔2016〕3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凿充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中，永登县公安局树屏派出所接到涉案人员报案后，立即出警并将此案作为治安行政案件立案，虽然依照法律规定的相关程序，依法对涉案人员及在场人霍晓东、霍晓明、霍焱山、李小雪、姜法德、霍晓慧徐世海进行询问和调查、收集了姜法德的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等证据，对姜法德进行了查体。但是永登县公安局提供的卷宗显示本案未对姜法德受伤程度进行司法鉴定，卷宗中显示霍晓明受伤的情节，但对霍晓明受伤是否与涉案当事人具有关联性未进一步查证和认定。永登县公安局认定霍晓东、霍晓明、霍焱山殴打姜法德违法事实缺乏证据，事实不清。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必须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法嫌疑人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陈述权和申辩权……”本案中，原告霍晓明对永登县公安局提供的卷宗质证后主张永登县公安局并未履行行政处罚告知程序，其对卷宗中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称办案民警未向其制作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庭审中，永登县公安局则称原告所述不属实，又称办案民警已调离单位，故永登县公安局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实行政处罚告知程序是否合法。第三，本案中，永登县公安局于2016年8月26日对霍晓东、第三人霍晓明、霍焱山作出行政处罚，直至2019年6月18日才完成送达。涉案当事人均系甘肃省永登县常住人口，且系近亲属关系，而永登县公安局提供的卷宗资料并未显示是否对涉案当事人穷尽送达方式的相关证据，本案直至2019年6月18日完成送达，送达程序存在瑕疵。综上，永登县公安局作出的永公（治）行罚决字〔2016〕3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据此规定，原告霍晓明提出要求撤销永登县公安局作出的永公（治）行罚决字〔2016〕3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诉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兰州市公安局作出的兰公行复决字〔2019〕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机关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三)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作出具体行政行为：1.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3.违反法定程序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决定的合法性。”本案兰州市公安局未严格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进行审查，对申请人提出要求对违法拘留进行行政赔偿的申请事项未予以处理，存在违法。综上，原告要求撤销永登县公安局永公（治）行罚决字〔2016〕3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兰州市公安局兰公行复决字〔2019〕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诉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永登县公安局作出的永公（治）行罚决字〔2016〕3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兰州市公安局作出的兰公复决字〔2019〕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限被告永登县公安局对霍晓明涉嫌殴打他人的行政治安管理一案于本判决生效后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永登县公安局和兰州市公安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连霞审 判 员  梁国华人民陪审员  张海英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