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机场文投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 法定代表人：布禄巴戈那，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世，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剑，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岐，男，198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庆立，山东诚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机场文投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场文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明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9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机场文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支付王明岐绩效工资107586.2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明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计算错误。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王明岐单独经办合同以及销售部签订合同的绩效奖金，假设条件全部具备，总金额应当为199428.06元，并非一审判决所计算的216506.26元。二、一审法院将绩效奖金满足支付条件的举证责任赋予机场文投公司存在明显错误。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本案中，王明岐起诉要求机场文投公司支付绩效奖金，因此对于是否具有支付的明确依据、是否符合绩效奖金的支付条件负有举证责任，即使其不能自行收集，人民法院也应进行调查。王明岐并没有提供符合支付条件的证据，法院也并未进行调查，也没有向机场文投公司予以说明。一审判决将该举证责任加予机场文投公司，并要求机场文投公司承担未能举证的不利后果，并无依据。三、王明岐部分绩效奖金并未达到规定的支付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绩效奖金制度（暂行）规定》第三条规定：“计提绩效奖金基数为每月广告销售合同对应的实际到账额”；第五条规定：“......股东方作为客户的广告发布业务，如需计提发放绩效奖金，由总经理向股东方相关业务负责人发送邮件申请，经邮件回复确认后可计提发放”。绩效奖金应当以实际到账额为准，且股东方作为客户的，还需要经过特别的确认程序。本案中，王明岐单独经办的合同中，与北京鹰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项下尚有10万元未回款，该部分不符合绩效奖金的支付条件，不应予以支持；航美传媒集团有限公司系机场文投公司股东，王明岐并未举证证明本次绩效奖金的发放通过了邮件确认程序。且该涉案合同项下的航美传媒集团有限公司的回款金额仅为191955元，尚有2171045元尚未回款，不应对此部分奖金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数据计算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 王明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明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机场文投公司支付其绩效工资294906.30元；2.诉讼费等由机场文投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2日，王明岐到机场文投公司从事客户总监工作，双方签订了2017年3月22日起至2020年3月21日止的劳动合同，机场文投公司给王明岐缴纳了在职期间的社会保险。劳动合同约定王明岐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8000元/月（税前），绩效奖金为2000元/月（税前），上限合计是10000元/月（税前），绩效奖金按照企业内部分配方案执行。2020年1月10日，王明岐因机场文投公司解散而离职。 机场文投公司制定的绩效奖金制度（暂行）规定，第一条，此制度适用于机场文投公司销售人员及销售管理人员，针对上述人员按照公司制度完成广告发布业务为公司创造收入而给予销售收入提成作为绩效奖金。第三条，计提绩效奖金基数为每月广告销售合同对应的实际到账额，由财务部核算金额后及时安排发放。第四条，媒体资源外购合同按财务成本由销售体系逐级审核，总经理最终审批。第五条，绩效奖金发放基本计提标准如下：2017年3月前已合作过代理公司，原合同续约，销售人员2%、销售总监1%、总经理0.5%；已合作直客新签合同（包括从代理公司签约），销售人员4%、销售总监2%、总经理1%；新开发直客发布合同（包括从代理公司签约），销售人员5%、销售总监2.5%、总经理1.25%。备注：直客销售应跟进客户全链条负责人，如发生共同服务的客户，则由总经理协调并决定绩效奖金分配比例。公司鼓励全员销售，非销售岗位员工事先和总经理申请获得批准后也可以签订销售合同，并享受和销售同样的绩效奖金奖励政策。销售人员以上级别，如销售总监、总经理可单独签单，并可按销售绩效奖金比例提取绩效奖金，但不再享受该部分业绩的管理绩效奖金，相对应业务的客户服务人员可按管理绩效奖金比例计提服务绩效奖金。如果三个层级的绩效奖金实际发生为两个层级，则以销售和销售总监级的绩效奖金比例计提。股东方作为客户的广告发布业务，如需计提发放绩效奖金，由总经理向股东方相关业务负责人发送邮件申请，经邮件回复确认后可计提发放。2017年3月前已合作代理公司新签订的合同，视客户跟进实际情况，由总经理决定绩效奖金分配比例，但不得超过本制度规定的绩效奖金比例。第九条，各级销售人员签订广告发布合同后应负责督促客户付款，并按合同要求催款，如客户逾期付款超过365天，则逾期款项对应的绩效奖金减半；如逾期超过730天，则逾期款项无绩效奖金。第十条，人力资源经理负责销售绩效奖金核算及发放流程发起；同时考核各级销售人员的任务完成情况以及坏账率，对于表现不佳者人力资源经理有权向总经理提报职级和待遇调整建议方案或更严厉的处罚措施。 王明岐工作期间单独经办合同签订情况如下：与青岛深度传媒有限公司签订金额60000元、起始日期2017年6月16日的合同，其主张已于2017年6月14日回款6万元，应按5%计提奖金3000元，已发放1000元，尚差2000元。与青岛深度传媒有限公司签订金额96000元、起始日期2017年9月20日的合同，其主张已于2017年9月7日回款96000元，应按5%计提奖金4800元，已发放2800元，尚差2000元。与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签订金额803195.92元、起始日期2018年4月13日合同，其主张已于2018年8月29日回款399997.36元，应按5%计提奖金19999.87元。与青岛蜻蜓视频信息传播有限公司签订金额50万元、起始日期2018年5月1日的合同，其主张已于2019年11月1日回款10万元，应按5%计提奖金3909.77元。与青岛一代户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金额94万元、起始日期为2018年11月2日的合同，其主张已于2019年12月18日回款117500元，应按4%计提奖金4700元。与航美传媒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金额2363000元、起始日期2019年2月14日的合同，其主张已全部回款，应按4%计提奖金86841.80元。与青岛极地海洋世界有限公司签订金额167280元、起始日期2019年7月15日的合同，其主张已于2020年1月15日回款167280元，应按4%计提奖金6691.20元。与北京鹰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金额422160元、起始日期2019年7月15日的合同，其主张应回款10万元，应按5%计提奖金5000元。与上海迪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金额384000元、起始日期2019年10月15日的合同，其主张已于2019年12月17日回款192000元，应按5%计提奖金9600元。与成都盛世鼎信广告有限公司签订金额120万元、起始日期2019年10月25日的合同，其主张已于2019年11月29日、2019年12月27日分别回款300000元、222950.82元，应按4%计提奖金12000元、8918.03元。与东莞慕思寝具销售有限公司签订金额105万元、起始日期2019年11月25日的合同，其主张已于2019年12月13日、2019年12月30日回款合计106147.54元，应按4%计提奖金4245.90元。 机场文投公司销售部签订合同情况如下：与山东省台儿庄古城旅游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金额分别为24万元、72万元的合同，王明岐主张已分别回款18万元、12万元、18万元，其应按2.5%分别计提奖金2250元、1500元（3000元，已发放1500元）、4500元。与市南区优伽网络传媒工作室签订金额245421.49元的合同，王明岐主张已回款117421.49元，其应按2%计提2348.43元。与北京高度广告有限公司签订金额为1214000元的合同，王明岐主张已回款220400元，其应按2.5%计提奖金5510元。与青岛盛世同创广告有限公司签订金额分别为203000元、9万元、61104元的合同，王明岐主张已全部回款，其应按2%分别计提奖金4060元、1800元、1222.08元。与青岛映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金额为36万元的合同，王明岐主张已回款191739.14元，其应按2.5%计提奖金4793.48元。与深圳市触网传媒有限公司签订金额为12000元的合同，王明岐主张已回款12000元，其应按2.5%计提奖金300元。与青岛灏智博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金额为34500元的合同，王明岐主张已回款34500元，其应按2.5%计提奖金862.50元。与青岛盛唐开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金额为35万元的合同，王明岐主张已回款175000元，其应按2.5%计提奖金4375元。 对综合部总监郝金星经办与凯帝珂广告（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山东赛道广告有限公司、青岛中铁西海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王明岐主张已分别回款144万元、14万元、24万元，其应分别计提奖金72000元、5600元、1800元（尚差1000元+800元）。 王明岐为索要绩效奖金，于2020年6月8日以机场文投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机场文投公司支付王明岐：1.2018年未发放提成部分97799.87元；2.2019年已计提成未发放部分98573.43元；3.2020年已回款未计提成发放部分3345.60元；4.2020年回款部分提成95187.40元。该仲裁委审查后决定：对王明岐诉机场文投公司之间劳动争议一案，不予受理。王明岐不服仲裁决定，依法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机场文投公司是否欠发王明岐绩效工资及工资数额的认定。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首先，根据一审法院审查确认的绩效奖金制度（暂行），能够证明机场文投公司对绩效奖金的计提比例和支付条件等进行了规定，机场文投公司应按照制度规定发放王明岐的绩效奖金。王明岐为此提交了单独经办的销售合同十二份，包括与青岛一代户外传媒有限公司、青岛蜻蜓视频信息传播有限公司、青岛深度传媒有限公司、北京鹰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海迪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青岛极地海洋世界有限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航美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东莞慕思寝具销售有限公司、成都盛世鼎信广告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机场文投公司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应由机场文投公司举证证明王明岐的上述绩效奖金是否符合支付条件以及是否已经支付，但机场文投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根据证据规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王明岐主张未发放该部分的绩效奖金予以采信。对销售部其他人员签订的合同，王明岐主张其作为客户总监根据绩效奖金制度应分别按2.5%、2%计取提成，该主张符合绩效奖金制度的规定，机场文投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王明岐的该部分绩效奖金是否符合支付条件以及是否已经支付，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王明岐主张的该部分绩效奖金予以支持。机场文投公司主张“公司在清算过程中，发现公司已资不抵债，符合破产条件，且已申请进行破产清算，王明岐主张的绩效工资不具备支付条件”，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机场文投公司的破产申请法院没有受理，即便本案判令其支付王明岐的绩效奖金，也不影响之后的破产程序中按照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对绩效奖金进行处理，一审法院对机场文投公司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其次，王明岐主张综合部总监郝金星经办的与凯帝珂广告（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山东赛道广告有限公司、青岛中铁西海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按照总经理的分配交由其直接对接终端客户，并负责促成签单，业务执行服务由郝金星负责，王明岐应按回款金额的5%、4%、1.25%、1%计取提成。根据证据规则，应由王明岐承担举证责任，但王明岐未提交证据证明经过总经理的分配，并应计取提成，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王明岐要求支付该部分的绩效奖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第三，按照王明岐单独经办的销售合同以及销售部其他人员签订的合同及王明岐主张的回款时间、回款数额，机场文投公司应支付王明岐上述合同剩余绩效奖金共计216506.26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机场文投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支付王明岐绩效奖金，故王明岐要求支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数额为216506.26元，王明岐主张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机场文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明岐绩效工资216506.26元；二、驳回王明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机场文投公司承担。机场文投公司负担部分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王明岐。 二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根据机场文投公司的绩效奖金制度以及王明岐提交的销售合同，在发放条件成就的情况下，王明岐应得的绩效工资总额为216506.26元。王明岐认可，机场文投公司与航美传媒集团有限公司所签合同约定的款项，实际回款至机场文投公司的数额为191955元；机场文投公司与北京鹰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所签合同约定的10万元并未回款，该部分绩效工资5000元王明岐在本案中放弃主张权利。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机场文投公司应支付王明岐绩效工资的数额如何认定。根据机场文投公司的绩效奖金制度以及王明岐在本案中提交的销售合同，在发放条件成就的情况下，王明岐应得的绩效工资总额为216506.26元。机场文投公司上诉称其与航美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仅回款191955元，其与北京鹰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所签合同约定的10万元并未回款，故应相应扣除王明岐的绩效工资。因王明岐认可航美传媒集团有限公司的合同仅回款191955元，故根据其提交的机场文投公司的绩效奖金制度，其因签订该合同应得的绩效工资为7678.20元。一审法院认定王明岐因该合同应得的绩效工资为86841.80元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北京鹰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合同所涉绩效工资5000元，王明岐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在本案中放弃主张权利，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机场文投公司应支付王明岐绩效工资132342.66元（216506.26元-79163.60元-5000元）。 综上，机场文投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9260号民事判决； 二、青岛机场文投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明岐绩效工资132342.66元； 三、驳回王明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青岛机场文投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李 蕾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 恬 书记员  韩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