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骏逸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丁字湾街道桃花安置小区0130609栋101。法定代表人：廖鹏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湖南华良国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九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双丰村村委会二楼。法定代表人：杨志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姗姗，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湖南骏逸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逸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九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2民初3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骏逸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九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骏逸美公司未付工程款数额有误，一审法院未就双方约定的质保金条款作出认定。1、九峰公司与骏逸美公司（原湖南湘妮置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11日签订的《湘妮现代仓储基地建设一期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与2019年11月7日签订的《备忘录》中均明确约定，项目工程经验收合格后，甲方（骏逸美公司）应付款项为总价款的95%，剩余5%作质保金保留在甲方账户，保修期间保修金不计利息，工程全部移交后满1年支付保证金的3%，满2年支付剩余款项。据此，截至九峰公司起诉之日止，骏逸美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应为总工程款的95%，即58319500.6元，剩余5%即3069447.4元应当作为质保金预留在骏逸美公司账户。故骏逸美公司未付工程款金额应当为扣除质保金后的8737875.6元（58319500.6-49581625）。一审法院忽略了双方约定的质保金条款，从而认定骏逸美公司未付工程款金额为11807323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在工程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后至一审诉讼期间，骏逸美公司多次就工程质量问题向九峰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反馈，要求其履行质保义务，九峰公司均未作任何回应。现一审判决完全不考虑双方约定的质保金条款，简单地将双方确定的无争议金额减去骏逸美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全部认定为骏逸美公司未付工程款，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判令骏逸美公司向九峰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缺乏事实依据，骏逸美公司与九峰公司已通过《备忘录》将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变更为以涉案房产折抵应付工程款。1、双方在签订的《备忘录》中明确约定，在2020年6月20日之前骏逸美公司未付应付工程款的，以项目房产按3000元／平方米的价格折抵应付工程款。该条款应视为对原合同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条款的变更。据此，九峰公司和骏逸美公司对逾期付款的行为，已经达成有效的以物抵债协议。故当骏逸美公司未如约支付工程款时，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已变更为《备忘录》约定的以项目房产折抵应付工程款，而非支付违约金。该《备忘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遵照执行。故一审法院判令骏逸美公司向九峰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缺乏事实依据。2、骏逸美公司所有的位于长沙市望城区××期××栋××栋××栋××栋××栋房屋已竣工验收并已取得预售许可，且长沙市望城区住房保障局对上述房产开放正常网签，骏逸美公司可以随时配合九峰公司办理抵债房产的预售备案登记手续。上述房产抵债条件已成就，完全可以直接以涉案房产折抵应付工程款，无需进行拍卖、变卖，更不存在就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骏逸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维护骏逸美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九峰公司辩称，一、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已过保修期，双方约定的支付保证金的条件已成就。骏逸美公司在一审法院庭前会议和庭审中已确认:案涉工程第4、5栋于2018年4月17日竣工验收，第6、7栋于2019年1月28日竣工验收，工程竣工验收即交付。现距离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早已超过保修期，并且保修期间并未因施工质量问题引发重大事故，施工合同约定的骏逸美公司支付保证金的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骏逸美公司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二、案涉工程现未达到折抵条件，即使符合折抵条件，案涉工程也不能完全抵扣工程款，骏逸美公司仍应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备忘录》中约定:在2020年6月20日之前骏逸美公司未付应付工程款的，以项目房产按3000元/平方米的价格折抵应付工程款。该条款成立的前提条件是案涉工程能够办证，达到房产抵债条件，但骏逸美公司目前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已办证且能够随时办理相应手续。即使房产抵债条件成就，九峰公司只愿意抵扣20%-30%的工程款，骏逸美公司仍应继续履行剩余付款义务。综上所述，九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骏逸美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九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骏逸美公司向九峰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金12557573元、利息177757.7元（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的二倍为计算标准，其中，218948元自2019年4月1日起，300万元自2020年1月20日起，1835100元自2020年1月28日起，7503525元自2020年7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6月1日，为177757.7元）；2、请求依法确认九峰公司对涉案工程在骏逸美公司欠付工程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可优先受偿涉案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3、请求依法判令骏逸美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庭审过程中，九峰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依法判令骏逸美公司向九峰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金12557573元、利息261082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1日，原湖南湘妮置业有限公司(甲方)与九峰公司（乙方）签订《湘妮现代仓储基地建设一期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湘妮现代仓储基地建设一期工程承包给乙方，工程地点：长沙市望城区丁字湾街道，工程内容：湘妮现代仓储基地第一期1栋、4栋、5栋、6栋、7栋约4.3万平方米，承包范围：1、按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设计变更等，进行前期清表、土方工程、基础土方开挖、地下室土方开挖、回填、建筑、装饰、水电安装、消防、弱电、绿化、亮化、桩基工程等（乙方公司资质允许的范围内）；2、与甲方指定的配套分包单位的工作内容：由甲方协调（分包方必须有专业资质），乙方与配套单位签订配合施工协议。施工工期：开工时间为2016年2月26日，合同总工期为150天（日历天），乙方每延期一天完工，则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00元，以此累计，违约金从乙方的工程款中扣除。因重大设计变更，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如地震、水灾、火灾）及其他原因（如地下文物）的停工，经甲方、监理代表签证可顺延工期，但甲方不承担任何补偿费用，乙方也不承担由此造成的工期延误责任。工程款支付：乙方在通过单栋主体工程验收合格后15日内支付工程总造价（由甲方审定后的结算价）的60%，装饰装修工程全部完工，外脚手架落地清场后付至本栋总造价的80%。项目工程全部完工后，经验收合格，乙方所提供的施工技术资料、工程备案资料经城建档案馆备案合格后3个月内办好竣工结算后30天内凭总造价全额税票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其下5%作质量缺陷保修金。因甲方的原因不能按时备案，甲方无条件支付工程款95%的款项。履约保证金：1、为保证乙方严格履行合同，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1000万元履约保证金，具体支付时间为：乙方在2015年11月12日前向甲方支付500万元，在2015年11月18日前支付完毕；2、双方商定在甲方项目单体预售许可证办理完毕后开始退还履约保证金，并在三个月内全部退还。如因甲方原因导致项目单体预售许可证无法办理，则双方另行商议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的方式及时间。违约责任：甲方未按合同支付工程款超过一个月时，乙方不得停工，但可要求甲方就应付未付部分的工程款支付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最长不能超过三个月，若无法支付，甲方以已建地上建筑物按成本价作抵。因甲方原因（含政策原因）导致工程停建、缓建，甲方须按乙方已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在三个月内支付完工程款。合同签订后，九峰公司依约进场施工，并陆续施工完毕。2018年4月17日，原湖南湘妮置业有限公司与九峰公司签订《湘妮现代仓储基地1期4栋工程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原湖南湘妮置业有限公司同意竣工验收。同日，原湖南湘妮置业有限公司与九峰公司签订《湘妮现代仓储基地1期5栋工程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原湖南湘妮置业有限公司同意竣工验收。2019年1月28日，原湖南湘妮置业有限公司与九峰公司签订《湘妮现代仓储基地1期6栋工程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原湖南湘妮置业有限公司同意竣工验收。同日，原湖南湘妮置业有限公司与九峰公司签订《湘妮现代仓储基地1期7栋工程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原湖南湘妮置业有限公司同意竣工验收。另，1栋为售楼部，九峰公司亦已施工完毕。2019年11月7日，原湖南湘妮置业有限公司与九峰公司签订《备忘录》，称因双方就湘妮现代仓储基地项目结算问题产生争议，双方形成以下备忘录：1、关于项目结算，双方确认合同范围内无争议部分金额为6089万元+28万元人工调差，合计6117万元。已付工程款金额双方对账后确认，原湖南湘妮置业有限公司承诺于2020年1月20日前向九峰公司支付800万元，剩余款项于2020年7月31日前支付完毕（质保金除外）。有争议部分的材料调差费用430万元和1000万元质保金财务费用，土方单价确认问题留待项目承包人共同协商解决；2、如原湖南湘妮置业有限公司未在2020年6月20日前支付完毕1200万元工程款，双方同意原湖南湘妮置业有限公司按3000元/平方米的价格将湘妮现代仓储城仓库折抵尚欠九峰公司等额的工程款；3、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及双方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为准。双方认可原湖南湘妮置业有限公司已付工程款无异议部分为47673325元，有争议部分为原湖南湘妮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的以下几项：1、2018年2月8日向长沙九峰建设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的低压配电项目工程款5万元；2、2018年10月16日向长沙九峰建设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的低压配电项目工程款10万元；3、2018年11月2日向长沙九峰建设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的低压配电项目工程款20万元；4、2018年12月28日向长沙九峰建设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的低压配电项目工程款15万元；5、2019年1月30日向长沙九建设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的低压配电项目工程款20万元；6、2019年6月6日向长沙九峰建设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的低压配电项目工程款3万元；7、2019年6月1日支付的档案费用2200元；8、2017年8月23日至2019年1月30日向长沙凯雅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共计支付的外墙砖款共计516000元；9、2017年5月27日至2018年2月8日向长沙拓宇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的混凝土货款共计1392300元。另查明，原湖南湘妮置业有限公司(甲方)与九峰公司（乙方）签订《绿化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将湘妮现代仓储基地一期园林绿化工程发包给乙方，具体工程量以实际完成验收绿化面积为准。开工时间为2017年7月，竣工时间为2018年12月。工程价款：1、合同最终结算价以审计单位审定双方签订金额即218948元；2、采用九峰公司签订的湘妮国际仓储城一期工程土建合同计价模式取费套价。审计结算后支付合同金额的95%，质保期满一年后付清尾款。2019年4月9日，双方签订《E6单位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确认湘妮仓储一期绿化工程造价金额为218948.96元。再查明，2016年9月30日，九峰公司向原湖南湘妮置业有限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单，同意由原湖南湘妮置业有限公司采购外墙瓷砖并支付货款，九峰公司员工石志强在该联系单上注明“由业主方代付原材料款，我方认可”字样。2017年5月4日，双方在会议纪要中记载原湖南湘妮置业有限公司代付九峰公司混凝土货款1392400元，外墙瓷砖费16万元。九峰公司认可会议纪要及原湖南湘妮置业有限公司垫付事实的真实性，但对垫付金额有异议。2017年10月18日，双方签订《湘妮国际仓储城低压配电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湖南湘妮置业有限公司将湘妮国际仓储城一期工程1#、4#、5#、6#、7#栋低压配电工程发包给九峰公司，合同总金额为97万元。2019年1月4日，双方签订《外墙面砖结算单》，认可外墙砖货款金额为516063.8元。原湖南湘妮置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1日更名为骏逸美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骏逸美公司应支付九峰公司工程款总额及欠付工程款数额问题。双方对工程款结算总价共计6117万元无异议，但对该结算款是否包含绿化工程款218948元存在争议。因双方对绿化工程已另行签订施工合同并进行结算，故该工程款不应包含在6117万元结算款内。骏逸美公司以双方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内包含绿化工程为由进行抗辩，该院认为，双方在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中虽约定有绿化内容，但双方另行签订《绿化工程施工补充协议》行为可认定该合同施工内容并不包含在原施工合同中，系双方另行的施工合同，故对骏逸美公司的该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双方对已付工程款中的47673325元无异议，对有争议部分，该院认定如下：对骏逸美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8日、2018年10月16日、2018年11月2日、2018年12月28日、2019年1月30日、2019年6月6日分别向长沙九峰建设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的低压配电项目工程款共计73万元，双方已另行签订《湘妮国际仓储城低压配电工程施工合同》，该款项不应包含在本案承包施工合同工程款内。对骏逸美公司于2019年6月1日支付的档案费用2200元，骏逸美公司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用系支付工程款，且九峰公司亦不认可，该款项不应计算在内。对骏逸美公司于2017年8月23日至2019年1月30日向长沙凯雅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合计支付的外墙砖款共计516000元及于2017年5月27日至2018年2月8日向长沙拓宇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的混凝土货款合计1392300元，上述两项货款共计1908300元。该院认为，结合本案相关证据材料，可以认定九峰公司同意骏逸美公司向第三人采购外墙砖及混凝土，并予以抵扣骏逸美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九峰公司亦认可代付行为，虽对代付金额有异议，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代付金额，故对其异议理由不予采纳。综上，该院认定骏逸美公司应支付九峰公司的工程款总价为61388948元（6117万元＋218948元），已付工程款金额为49581625元（47673325元＋1908300元），未付工程款金额为11807323元，故对九峰公司主张骏逸美公司支付工程款12557573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第二、关于利息问题。1、对于湘妮现代仓储基地建设一期工程款部分，除去绿化工程款218948元，骏逸美公司欠付的湘妮现代仓储基地建设一期工程款金额为11588375元（11807323元-218948元）。双方虽在《湘妮现代仓储基地建设一期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中对工程款支付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但双方在2019年11月7日签订的《备忘录》中约定：“已付工程款金额双方对账后确认，原湖南湘妮置业有限公司承诺于2020年1月20日前向九峰公司支付800万元，剩余款项于2020年7月31日前支付完毕（质保金除外）。”该院认为该约定系双方对原施工合同工程款支付内容的更改，但《备忘录》未对逾期付款利息问题进行约定，双方在原施工合同中约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鉴于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已不再适用，该院酌情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二倍计算。骏逸美公司于2020年1月22日共计支付九峰公司工程款504万元，于2020年7月9日支付九峰公司工程款2万元。经核算，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二倍计算，以未付工程款8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1日起至2020年1月22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金额为1844.44元；以未付工程款296万元（800万元-504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2020年7月9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金额为107069.78元；以未付工程款294万元（296万元-2万元），自2020年7月10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止的逾期付款金额为13205.5元；以未付工程款11588375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金额为44615.24元。上述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金额合计为166734.96元。2、对于绿化工程款部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审计结算后支付合同金额的95%，质保期满一年后付清尾款。双方于2019年4月9日结算确认湘妮仓储一期绿化工程造价金额为218948.96元，即骏逸美公司应于2019年4月9日前支付九峰公司工程款208001.51元（218948.96元×95%），于2020年4月9日前支付剩余工程款10947.45元支付完毕。经核算，以未付工程款208001.51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金额为3242.22元；以未付工程款208001.51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4月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金额为5425.66元；以未付工程款218948.96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0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金额为3008.12元。上述绿化工程款部分逾期付款利息金额共计为11676元。综上，湘妮现代仓储基地建设一期工程及绿化工程合计逾期付款金额为178410.96元（166734.96元＋11676元），对九峰公司主张骏逸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61082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第三、优先受偿权范围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发包人逾期不支付工程价款的，承包方可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双方签订的《湘妮现代仓储基地建设一期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九峰公司已将建设工程施工完毕，且工程均已全部竣工验收。骏逸美公司逾期不支付工程价款，已经构成违约，该部分工程款九峰公司应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对于骏逸美公司欠付九峰公司绿化工程款部分，双方签订的《绿化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合法有效，该绿化工程亦已竣工验收并进行结算，该工程系湘妮现代仓储基地建设工程补充工程，故该部分工程款九峰公司也应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对九峰公司主张骏逸美公司所有的位于长沙市望城区××街道××期××栋××栋××栋××栋××栋××林绿化工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欠付工程款11807323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述两项工程款利息能否优先受偿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对九峰公司主张骏逸美公司所欠付的逾期付款利息九峰公司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骏逸美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长沙九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180732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78410.96元，合计11985733.96元，并以未付工程款11588375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二倍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工程款218948.96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长沙九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湖南骏逸美实业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长沙市望城区××街道××期××栋××栋××栋××栋××栋××林绿化工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欠付工程款11807323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长沙九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821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910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4106元，由湖南骏逸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8695元，长沙九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411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原湖南湘妮置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九峰公司签订的《湘妮现代仓储基地建设一期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及《绿化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该合同及施工补充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九峰公司依约完成了施工，且与原湖南湘妮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但上诉人骏逸美公司尚欠部分工程款未依约及时支付，应当予以支付并承担相应利息，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1807323元及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忽略了双方约定的质保金条款，认定未付工程款金额为11807323元因未预留质保金有错误，但涉案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已满两年，上诉人的物业公司已接管该工程，且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尚未过质保期，故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应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双方在《备忘录》中没有对支付利息问题约定，但在原施工合同中有约定，一审法院按照施工合同的相关约定判处上诉人支付利息，符合意思自治原则，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以房抵债问题，双方在《备忘录》中只有笼统约定，并未就所抵具体位置和面积进行明确约定，缺乏可执行性和可操作性，故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无明显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骏逸美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8391元，由上诉人湖南骏逸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征审判员 曾庆军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向柳书记员向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