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5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绵阳新华建筑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剑南路110号。 法定代表人：何国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柏林，男，系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宏勇，男，系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川羌族自治县新欣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安昌镇鼓楼路。 法定代表人：勾文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雷元，四川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绵阳新华建筑总公司（以下简称绵阳新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川羌族自治县新欣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川新欣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绵阳新华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三项；2.依法改判绵阳新华公司只应向北川新欣公司支付工程款11515.9元及相应利息；3.依法改判绵阳新华公司向北川新欣公司赔付板房损失116968.6元；4.驳回北川新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5.诉讼费用由北川新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劳务费的认定过高，缺乏法律依据。根据知典公司的审计报告，案涉工程的实际人工费只有81515.9元，因此，人工费应按81515.9元计算。一审按案涉工程款总价775430.93元的20%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也无行业惯例。二、一审认定绵阳新华公司赔偿北川新欣公司损失为板房损失692390.4元、停工损失236800元明显错误。1.北川新欣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板房损失价值为692390.4元。2.绵阳新华公司与集洲公司的结算表表明北川新欣公司板房真正价值为116968.6元。北川新欣公司与何远雄之间的《组合房屋购买合同》虚假，北川新欣公司以100000元购买旧板房，后进行了简单维修，加之购买款项692390.4元至今未向何远雄支付，不足以证明北川新欣公司的该损失。3.一审将板房按新板房计算的金额全部认定为合同无效所导致的损失，并判决由绵阳新华公司全部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公。绵阳新华公司与集洲公司结算并通过诉讼确认工程款时，绵阳新华公司只代为计算了旧板房款100000元连同维修整治费用共计116968.6元。现集洲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阶段，包含该已代为申报旧板房金额在内的已决债权何时能获得清偿，清偿比例均是未知数。现绵阳新华公司已无法再代为向工程业主集洲公司追加板房损失费用并获得清偿。因此一审按新板房的价格认定赔偿损失金额，明显不公。绵阳新华公司对于旧板房不复存在的损失不存在过错。三、一审认定停工期间管理人员工资损失不当。案涉工程停工后，管理人员无事可做，6个管理人员长达8个月每天同时留守工地，不合乎情理。四、所有塔吊停置费已在绵阳新华公司与北川新欣公司及塔机出租人之间关于塔机租赁费的三方协议中一并处理，塔吊停置费64000元已包含在绵阳新华公司支付的塔吊租赁费总额114000元中，不应再要求绵阳新华公司向北川新欣公司支付。五、绵阳新华公司与北川新欣公司签字确认机械挖土费10000元应当扣除，而一审认定不应扣除是错误的。六、一审适用法律不当。虽然案涉合同无效，但一审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当。 北川新欣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北川新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绵阳新华公司向北川新欣公司支付工程款232629.28元；2.绵阳新华公司赔偿北川新欣公司板房损失692390.4元；3.绵阳新华公司退还北川新欣公司履约保证金400000元；4.绵阳新华公司向北川新欣公司赔偿停工损失、非板房临时设施损失、物品损失、临水临电材料及安装损失及工程规费税金损失等共计2302804.65元；5.绵阳新华公司向北川新欣公司支付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325019.68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为249684.53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6.案件受理费由绵阳新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8日，北川新欣公司与绵阳新华公司签订了一份《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其中与本案相关的主要内容为：甲方为绵阳新华公司，乙方为北川新欣公司。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润洲•金外滩。工程地点：成都市金堂县赵镇。建筑面积约定37000平方米（以实际面积为准）。建筑结构为框架结构。施工工期：2015年3月20日至2017年1月25日。二、劳务承包方式及内容。承包方式：按照承包内容，包干人工，周转材料、临时设施及辅材、所有机械、移动电缆，质量安全、文明施工、进度及施工技术管理（除开电梯、消防、水电安装、弱电、桩基础施工、门窗、室内外防水、吊顶、所有栏杆）。承包内容：（1）临时设施：包括施工现场的场地平整，修建门卫室、生活区、办公区、库房、厕所、道路、钢筋木工加工棚等满足施工及安全检查需要的各项设施。临时设施已包括在承包单价内。（2）主体及装饰施工：包括基础清基及基础、钢筋制安、木工支模拆模、混凝土浇筑养护、砖砌体及二次结构、内外墙抹灰、室内墙地砖、楼地面水泥地坪、未交工前室内外维护、交工时清洁卫生打扫等本工程范围散水以内的人工工作内容。（3）周转材料：包括钢管、夹扣、钢模、V型扣、阴阳联角、木模、木方、木板、跳板、竹胶板、分色漆、钢丝网、各类辅材等工程的各项周转材料；以及所有材料的二次搬运，上下车和材料堆码整齐（不包括甲方到场的砖、水泥等主材及其它辅材）。（4）施工机械：包括塔吊、施工电梯及吊篮、搅拌机、钢筋制安机械、木工加工机械、混凝土浇筑养护机械等施工中所用的各项机械租赁费用及人工操作费用。（5）安全、文明施工：包括外脚手架（含周转材料和安全网及所需材料，三宝四口五临边等）的搭拆；施工过程中所需要的各项防护用具及警示标志等；施工区、办公区、加工区的安全围护及警示标志等；施工区、办公区、生活区、加工区以及道路硬化人工等的文明施工全部费用。（6）施工临时用水、电：从二级箱体处固定位置到施工区域所用的人工费及机械材料费均由乙方负责。（7）室外附属工程（散水沟以外工程）需要由乙方组织施工，费用另行商定。三、劳务承包价格形式。本工程承包的人工费、周转材料及辅材以建筑面积的形式计算价格（木工、钢筋、泥工、外架、周转材料、机械、意外伤害险、安全文明施工及临时设施、乙方组织施工现场管理以及技术管理）440元/平方米；在乙方承包范围内，业主和设计单位提出的需进行工程量增减或设计变更的，按照价格组成清单计算。五、现场管理及工程进度。乙方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负责人为倪国忠。七、付款方式。乙方于2014年9月向甲方所交400000元作为该项目工程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的退还与主合同同步；进度款支付按开发商每次进度拨款时间为准；支付比率：按已完成的框架结构总价40％支付；二次结构按总价15％支付；抹灰工程按总价10％支付；楼地面及外墙工程按总价10％支付；涂料及零星修补按总价5％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后甲方付至合同总价的97％支付乙方工程款；保修期到期后付清余款3％。九、违约责任。未经对方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中途变更或解除合同，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约定，都应向对方赔偿本合同总价款10％的违约金。《金堂.金外滩劳务承包单价表》载明：泥工组141元/平方米、模板工程85元/平方米、周转材料40元/平方米、租赁材料22元/平方米、塔吊及施工电梯22元/平方米等。 2014年9月23日，北川新欣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400000元。2016年5月30日《技术、经济签证单》载明：7#、11#楼的工程施工于2015年9月25日由建设单位要求暂停施工，现建设单位通知拆除该两幢楼塔吊。暂停期间产生停置费用，由2015年9月26日计算至拆除日2016年5月25日，即停置时间为8个月。经与建设单位协商，停置费用计算如下：停置费为8个月×10000元/月×40％。该《技术、经济签证单》有勾文洋、任明举等人的签名。 2016年5月31日，北川新欣公司、绵阳新华公司及绵阳市涪城区龙晟建筑设备租赁站签订了一份《关于金堂金外滩二期工程7#、11#楼塔机拆除的意见》，其内容为：金堂金外滩二期项目工程由于建设单位原因，目前暂停施工。施工现场基坑开挖以及部分基础项目工程已施工。停工阶段基底渗水，已超过塔机基座，对塔基造成严重安全隐患，须拆除。绵阳新华公司已通知北川新欣公司进行拆除。由于劳务公司资金原因以及租赁公司要求清算拆场并预付部分费用便于拆除，经公司班子及相关人员研究并报总支通过，达成如下意见：一、同意代劳务公司预付40000元给7#、11#楼项目，由公司相关职能部门监督支付于租赁公司。二、劳务公司与租赁公司结算费用共计114000元，除开已支付的40000元，余下的费用74000元由劳务公司委托建筑公司支付，支付时间在塔机拆除后一个月内。三、7#、11#楼项目要求的塔机停置费用认可，共计费有64000元，该费用并入7#及11#楼结算中。四、代劳务公司支付的74000元以及代预付的40000元，共计114000元，在7#、11#楼第一次进度拨款时扣除。 案涉7#11#楼于2014年4月3日开工，于2015年9月25日停工，于2016年5月25日拆除塔吊，于2017年9月2日交付验收合格。绵阳新华公司向北川新欣公司代付塔机费114000元（2016年6月23、7月8日）、代付机械挖土费10000元（2016年8月15日）、代付人工费60000元（2018年2月12日）、借款350000元（2016年2月1日），合计534000元。 2015年3月25日，北川新欣公司与何远雄签订了一份《组合房屋购买合同》，其主要内容为：买方为北川新欣公司，卖方为何远雄。安装地点：金堂县金外滩润洲国际二期工程。彩钢组合板房88间（三层60间、二层14间、一层14间，单价29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为2663.04平方米，总价为772281.6元。板房计算从安装完点交给买方，经验收合格，双方签字，买方先向卖方支付总金额的60％，余下40％待使用半年后无质量问题全部付清，不含任何税费。 2017年1月6日，绵阳新华公司起诉集洲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川0121民初241号，金堂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2日作出（2017）川0121民初241号民事判决，确认集洲公司应向绵阳新华公司支付工程款15625351元及利息。该案中双方确认的《结算确认书》载明：新建临时板房（含水电安装）综合单价为260元/平方米。 2018年1月30日，绵阳新华公司起诉集洲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川0121民初870号，在该案中，知典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对绵阳新华公司后续施工项目的价款进行了审计，其结果为工程价款为2447553元。7#楼主要施工内容为挖基坑土方、新修塔基等，价款为232909.71元；11#楼主要施工内容为挖基坑土方、砌砖胎膜、混凝土垫层与基础换填、新修塔基等，价款为542521.22元；合计775430.93元。金堂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5日判决确认解除绵阳新华公司与集洲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集洲公司向绵阳新华公司支付工程款2447553元及利息；三、集洲公司向绵阳新华公司支付停工间接损失851545元。 一审另查明，北川新欣公司提供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载明：资质类别及等级为模板脚手架专业承包不分等级。梁文宇及何远雄的证词证实：四川省华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将板房以100000元的价款出卖给何远雄后，何远雄进行了整修又出卖给北川新欣公司。知典公司于2000年10月17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工程项目概算、预算、结算的编制、审核等。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虽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合同内容不仅计取了劳务作业费，还计取了大中型施工机械设备费用，属违法分包，应属无效，但已完工程经验收合格交付，北川新欣公司有权依照相关法律参照双方合同中关于价款等约定向绵阳新华公司主张劳务价款。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北川新欣公司劳务价款的金额；二、北川新欣公司主张的板房损失金额；三、案涉履约保证金返还的金额；四、北川新欣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查明认定的事实分述如下： 一、关于涉案劳务价款金额的问题。本案中，北川新欣公司主张按7#、11#楼结算总工程款775430.93元的30%的行业惯例主张工程款232629.28元。根据各方举证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2014年12月20日，绵阳新华公司与集洲公司对基础土石方工程结算工程款为3301255元。2016年10月9日，绵阳新华公司与集洲公司对基础土石方工程之外的基坑支护、降水、临时设施工程、其他新增工程等结算工程款为12324096元。上述前期工程款共计15625351元，已经（2017）川0121民初241号判决确认。2017年12月25日，知典公司对绵阳新华公司后续施工项目的价款进行了审计工程价款为2447553元。上述案涉总项目总工程款为18072904元，在（2018）川0121民初870号案件中已经确认。其中7#楼工程款为232909.71元，11#楼工程款为542521.22元，7#11#楼工程款合计775430.93元。根据知典公司结算报告书中载明的相关内容：7#楼主要施工内容为挖基坑土方、新修塔基等；11#楼主要施工内容为挖基坑土方、砌砖胎膜、混凝土垫层、新修塔基等。上述工程已经于2017年9月2日验收合格并交付。一审庭审中，北川新欣公司举示的基础工程、临设结算明细表拟证明基础工程费用为1180085.21元，该证据系其单方制作，且金额与已生效判决载明的金额不符，不应采信。北川新欣公司举示了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系复印件，且未经双方或其有效人员确认，不应采信。一审庭审中，绵阳新华公司提交的7#11#号楼人工费塔机费情况表载明人工费、塔机费总计171754.9元，扣除塔机安拆停工90239元，人工费为81515.90元。但绵阳新华公司并未提供该情况表计算的合同或法定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北川新欣公司主张按7#11#楼总工程款的30%计付人工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案涉项目已经停工多年，工程量未经双方确认，施工现场也已改变，故已不具备鉴定条件。绵阳新华公司认为其主张的人工费若北川新欣公司不予认可“可以申请鉴定，请求法院酌情认定”。综合全案来看，7#11#楼主要施工内容是确定的，也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证人证言也能印证，本案中，在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工程量及其劳务费的情况下，参考行业惯例或参考已被用于诉讼的第三方知典公司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确定本案的劳务价款更能平衡各方利益，从而达到个案公正的效果。但是，北川新欣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并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30%的行业惯例，而绵阳新华公司在一审法院责令其提供案涉知典公司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工程结算书等证据后举示的5份证据也不能证明劳务价款的相关内容，双方均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综合证据优势、举证责任、合同实际履行及各方过错、受益等因素，酌定本案劳务费按7#11#楼工程款总价775430.93元的20%计算，为155086.19元。 二、关于板房的损失问题。首先，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北川新欣公司确实投入了板房2663.04平方米，并对其进行了维修、改造等，该款项应作为损失进行处理。本案中，北川新欣公司主张772281.60元（2663.04平方米×290元/平方米），绵阳新华公司仅认可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北川新欣公司举示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而绵阳新华公司由于未对北川新欣公司购买的板房进行建设和投入资金，其也不能因此获益。另案中，绵阳新华公司在与集洲公司对新建临时板房（含水电安装）结算时确认综合单价为260元/平方米，可以作为本案认定板房损失的参考依据。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板房的损失为692390.40元（2663.04平方米×260元/平方米）。其次，上述金额的认定与本案原审一审认定理由和金额一致，虽原审二审裁定发回重审，但原审二审准予撤诉裁定在发回重审裁定作出之前，绵阳新华公司在原审一审上诉后原审二审发回裁定作出之前自愿撤回了上诉，故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并无不妥。 三、关于履约保证金的问题。绵阳新华公司认可收到履约保证金400000元，认为应予退还，但应扣除350000元。北川新欣公司对收到金额无异议，但认为借款单上关于“因工程停建，按退保证金处理”系事后绵阳新华公司添加，一审法院认为其并未举示相反证据佐证，也未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且双方对该款项的金额无异议，故该350000元从结果而言均应纳入绵阳新华公司已支付款项范围内进行品迭。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该350000元按退保证金在本案中予以处理。 四、关于北川新欣公司主张的损失问题。北川新欣公司主张2302804.65元（停工损失1095000元、生活区、办公区非板房临设371315.68元、项目部购买物品损失217548.86元、泥木钢、水电、食堂等班组购买物品损失314860元、临水临电及安装赔偿158299.1元、工程税费145781.01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工程因绵阳新华公司原因导致停工，北川新欣公司有权就其实际损失向绵阳新华公司主张赔偿，绵阳新华公司抗辩其系因他方原因被迫停工，此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7#11#楼于2014年4月3日开工，于2015年9月25日停工，于2016年5月25日拆除塔吊，于2017年9月2日交付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实际，停工损失计算期间以2015年9月25日至2016年5月25日计算8个月为宜，绵阳新华公司在塔吊拆除意见达成时已明确要求拆除塔吊等及时止损，故拆除塔吊后的损失在本案中应当认定为扩大损失范围，就该损失北川新欣公司应当自行承担。对北川新欣公司主张的具体损失项目及金额，一审法院分别认定如下： （一）停工损失1095000元。北川新欣公司主张参照（2018）川0121民初870号案件中的停工期限和停工损失标准计算，自2015年8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计1095天，按每天1000元主张停工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及合同内容的差异，（2018）川0121民初870号案件中的停工期限和停工损失标准并不当然适用于本案，北川新欣公司在本案中应该通过举证证明其具体损失的项目及大小，对于未举证或举证不足以证明其损失项目和金额的主张和事实，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从北川新欣公司在本案中举证来看，因工程停工造成的项目和损失主要如下：1.管理人员工资。北川新欣公司主张359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实际，其主张6人符合工程施工要求，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工资标准，北川新欣公司举示的管理人员工资明细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2月12日绵阳新华公司代付工人工资标准计算，酌定管理人员工资为172800元（120元/天/人×8个月×30天×6人），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塔吊停工期的停置费，该费用有双方2016年5月30日确认的技术、经济签证单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确认案涉塔吊停工期的停置费为64000元（8个月×10000元/月×2台×0.4）。3.塔吊停置期机手、指挥人员工资，北川新欣公司主张1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停置期不应产生该费用，该费用应当计入租赁费成本，而停置期的租赁费已经双方协议计入塔吊停置费内，北川新欣公司认为塔吊停置费不包含该成本不能成立，其以租赁合同载明的20000元扣除塔吊停置费中的10000元计算机手、指挥人员工资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搅拌机停工期的停置费。北川新欣公司主张3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北川新欣公司并未举示有效证据佐证，也未经双方协议确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生活区、办公区非板房临设（现场办公室、生活区、道路、地坪、大门、围挡）371315.68元。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未经双方确认，而北川新欣公司单方举示的证据缺乏其他有效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项目部购买物品损失217548.86元。一审法院认为，北川新欣公司举示的结算明细表（第二部分第17至117项）及经济技术签证单未经双方确认，北川新欣公司并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这些物品已实际购买并使用于案涉工地，且上述第17至117项绝大部分系能搬走的物品，北川新欣公司在本案中要求绵阳新华公司赔偿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泥木钢、水电、食堂等班组购买物品损失314860元（明细表第三部分第1至5项）。同上述第（三）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五）临水临电及安装赔偿158299.1元（明细表第二部分第14至15项+第114-116项）。一审法院认为，同上述第（三）理由，且第14项应当已被纳入板房维修、改造范围，第15项已被纳入非板房临设范围，第114-116项已被纳入项目部购买物品损失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六）工程规费、税费145781.01元。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并未纳入双方分包合同约定范畴，本案中北川新欣公司并未举示相关有效证据证明其规费、税费实际损失大小，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另，关于塔吊在停工前正常使用期的租赁费及进出场安拆费。北川新欣公司主张自2015年8月16日至2015年9月25日按两台塔吊每月租赁费各20000元计租赁费53333元、进出场安拆费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北川新欣公司仅举示了《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并无其他履行合同支付租赁费等有效证据佐证，北川新欣公司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北川新欣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根据双方庭审一致确认的绵阳新华公司代付塔机费114000元、人工费60000元及双方有争议的代付机械挖土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代付机械挖土费10000元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采信，但双方合同包含了机械内容，而代付机械挖土费及代付塔机费并未纳入上文一审法院认定的劳务费或损失范围，故该费用系双方已协议履行，在本案中不应扣除。代付人工费60000元应当纳入上文一审法院认定的劳务费或损失范围，在本案中应当认定为绵阳新华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予以扣除。 关于北川新欣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北川新欣公司主张以1325019.68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为249684.53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双方并未对因甲方原因停工后工程款如何支付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认为以案涉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起计付利息较为适宜。本案案涉工程于2017年9月2日实际交付验收合格，故应当自2017年9月2日起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计息。因绵阳新华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确认代付人工费60000元，故相应利息计算基数应当分段计算。关于保证金是否应当计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保证金并非劳务价款，双方也未就保证金退还进行约定，一审法院按北川新欣公司原审一审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日起计息。 综上，北川新欣公司享有的案涉工程劳务费155086.19元、板房损失692390.40元、履约保证金400000元、停工损失236800元（1.管理人员工资为172800元2.塔吊停工期的停置费64000元），上述费用应当扣除按退保证金350000元、代付人工费60000元。利息以155086.19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日起至2018年2月12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95086.19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95086.1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绵阳新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川新欣公司支付劳务款95086.19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55086.19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日起至2018年2月12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95086.19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95086.1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绵阳新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川新欣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5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绵阳新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川新欣公司赔偿损失929190.40元；四、驳回北川新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593元，由北川新欣公司负担42650元、绵阳新华公司负担17943元。 二审中，双方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补充查明，2016年6月28日《金外滩11号楼用机械费用单》中载明小挖5810元、30装机1120元、大挖1440元、50装机1650元，共计10020元。以上经双方核对实际金额按10000元结算，其中劳务公司7590元，项目部2410元，任明举与倪国忠均签字予以确认。倪国忠为案涉项目北川新欣公司现场负责人，任明举为绵阳新华公司工程负责人。2016年8月4日任明举委托绵阳新华公司将该10000元转入成都开山虎机械租赁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 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 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 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 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 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一、绵阳新华公司应当向北川新欣公司支付劳务费的金额；二、绵阳新华公司应当向北川新欣公司赔偿损失的金额。现将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一、绵阳新华公司应当向北川新欣公司支付劳务费的金额 （一）关于北川新欣公司应得劳务费。本院认为，案涉项目已停工多年，工程量未经双方确认，且施工现场已改变，已不具备鉴定条件。绵阳新华公司上诉主张北川新欣公司应得劳务费为81515.9元，但其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在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北川新欣公司的工程量及劳务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参考行业惯例和第三方知典公司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确定本案劳务费按7#11#楼工程款总价775430.93元的20%计算，即155086.1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绵阳新华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扣除代付款项问题。双方对于绵阳新华公司代付人工费60000元应予扣除无异议。绵阳新华公司主张还应扣除代付的机械挖土费1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字确认的《金外滩11号楼用机械费用单》，11号楼用机械费经双方核对实际金额按10000元结算，其中北川新欣公司7590元。绵阳新华公司向案外人实际支付了该10000元，因此，绵阳新华公司主张扣除其代北川新欣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机械挖土费应予支持。北川新欣公司认为该笔费用已包含在绵阳新华公司已付的474000元中，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综上，绵阳新华公司应向北川新欣公司支付劳务费87496.19元（155086.19元-60000元-7590元）。 二、绵阳新华公司应当向北川新欣公司赔偿损失的金额 关于板房损失。本案中，北川新欣公司提交了向案外人购买板房的合同，绵阳新华公司认为合同虚假，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绵阳新华公司主张板房款价值为116968.6元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案查明案涉工程停工并非北川新欣公司原因导致，因此一审以绵阳新华公司与集洲公司对新建临时板房结算时确认的综合单价认定板房损失为692390.4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管理人员工资。一审认定根据本案实际认定案涉工程停工后管理人员为6人，并参照2018年2月12日绵阳新华公司代付工人工资标准计算，酌定管理人员工资为172800元（120元/天/人×8个月×30天×6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塔吊停工期的停置费64000元。本院认为，根据绵阳新华公司与北川新欣公司及塔机出租人之间关于塔机租赁费的三方协议，北川新欣公司与租赁公司结算费用114000元在进度拨款时扣除，塔吊停置费64000元并入工程款中结算，本案查明，绵阳新华公司仅代为北川新欣公司支付塔机费114000元，其并未举证证明已支付塔机费64000元以及该塔机费已包含在绵阳新华公司支付的塔吊租赁费总额114000元中，因此，绵阳新华公司关于不应再支付塔吊停置费64000元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一审认定绵阳新华公司应向北川新欣公司赔偿该64000元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绵阳新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对绵阳新华公司应付劳务费金额认定有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四川绵阳新华建筑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川羌族自治县新欣劳务有限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5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川绵阳新华建筑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川羌族自治县新欣劳务有限公司赔偿损失929190.40元”； 二、变更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四川绵阳新华建筑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川羌族自治县新欣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劳务款87496.19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55086.19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日起至2018年2月12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87496.19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87496.1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四、驳回北川羌族自治县新欣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4018元，由四川绵阳新华建筑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  尹 英 审判员  曹 洁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邓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