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1）吉24刑终20号原公诉机关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广岌，男，1963年5月1日出生于吉林省敦化市，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原敦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住敦化市。2019年6月5日被延边州监察委员会留置，2019年12月4日解除留置。因涉嫌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于2019年12月4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敦化市看守所。辩护人高奎，北京厚大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陈思国，吉林敖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广岌犯违法发放贷款罪、职务侵占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20）吉2403刑初20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高广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敦化市人民法院认定，一、违法发放贷款的犯罪事实2009年11月至2010年1月间，时任敦化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敦化农联社）法定代表人、理事长高广岌，在敦化农联社2009年资本净额为10,691.87万元情况下，违反《农村信用合作社管理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对同一借款人的贷款余额不得超过本农村信用社资本总额的百分之三十”之规定，于2009年11月23日，向延边路兴沥青贮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延边路兴公司）发放银团贷款3亿元；于2010年1月5日，发放银团贷款2亿元；于2010年1月29日，发放银团贷款1亿元，共计发放银团贷款6亿元，敦化农联社承贷0.65亿元。2010年12月至2011年1月间，时任敦化农联社法定代表人、理事长高广岌，在敦化农联社2010年资本净额为10,873.49万元情况下，违反《农村信用合作社管理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对同一借款人的贷款余额不得超过本农村信用社资本总额的百分之三十”之规定，在原贷款基础上为延边路兴公司追加贷款1亿元，分别于2010年12月10日，发放银团贷款3亿元；同月28日和30日，再次发放银团贷款2亿元和1.8亿元；2011年1月28日发放贷款0.2亿元，共计发放贷款7亿元，敦化农联社承贷0.8亿元。此后，敦化农联社（2013年更名为吉林敦化农村商业银行，以下简称敦化农商行）为了降低本行不良贷款率，对上述贷款多次予以转贷，截止2018年3月21日，延边路兴公司欠敦化农商行本金4亿元，利息169万余元。二、职务侵占的犯罪事实2012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高广岌在担任敦化农联社党委书记、理事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将敦化农联社做票据贴现业务的收益及利息等账外资金14,038,623.42元转移至延边路兴公司的账户，直至案发时，未向上级主管部门、敦化农商行领导班子、公司董事会通报。2013年1月，敦化农联社在处理票据贴现业务收益时，被告人高广岌授意财务人员程某、李某1留出1300余万元的收益暂时不入账，留在延边路兴公司账户。延边路兴公司将该收益及利息挂账在敦化农联社的包装户敦化龙达日杂百货商店（以下简称龙达日杂）单位往来账名下。截至2019年9月29日，经延边天平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审计共计挂账金额14,038,623.42元。涉嫌职务侵占犯罪，具体事实如下：1.2012年12月4日，通过敦化农联社使用的企业包装户敦化市兴发农副产品购销站账户×××转账给孙熙今2000万元人民币，用于孙熙今公司还贷过桥，12月5日孙熙今取得贷款后，通过其名下的敦化市金华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将2000万元转账给延边路兴公司在敦化农联社开户的000012010300009804654账号内，2013年1月15日延边路兴公司向无锡市联鸿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账户×××)转账1000万元，剩余1000万元，挂账在龙达日杂单位往来账上。2.通过敦化农联社与延边路兴公司的共用长春浦发银行账户×××,借款给吉林省金龙经贸有限公司4000万元（2012年8月15日2000万元、2012年9月21日1000万元、2012年9月24日1000万元）。2012年12月26日吉林省金龙经贸有限公司还款4000万元，2012年12月27日给付利息81.965万元，挂账在龙达日杂单位往来账上。3.2012年12月20日通过敦化农联社的包装户龙达日杂账户（0790302011015200011059）借款给敦化市金海木业有限公司1900万元，2013年2月20日延边路兴公司浦发银行账户收到敦化市金海木业有限公司转账款1900万元，2013年3月1日收取利息80万元，挂账在龙达日杂单位往来账上。4.2013年2月5日，通过敦化农联社包装户敦化市隆兴办公设备经销处账户（07903020110152000011022)给郑州如枫机械有限公司汇款3,682,912.27元，2013年2月6日郑州如枫机械有限公司回款2,418,973.42元给延边路兴公司账户（000012010300009804654)，挂账在龙达日杂单位往来账上。另查明，挂账在延边路兴公司账户内人民币14,038,623.42元已被延边路兴公司使用。案发后，延边路兴公司法人朴某及其亲属将人民币10,000,000元上交至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监察委员会。三、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的犯罪事实2009年春节至2009年3月，被告人高广岌在担任敦化农联社党委书记、理事长期间，接受贷款户延边路兴公司法人朴某80万元人民币、价值30万元人民币的欧元，具体如下：1、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上午，朴某到敦化农联社高广岌办公室，送给高广岌80万元人民币现金。2、2009年3月，朴某听说高广岌要到欧洲考察，到敦化农联社高广岌办公室，送给高广岌已兑换的价值30万元人民币的欧元。2017年春，高广岌将110万元人民币退还给朴某。上述事实，被告人高广岌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2015、2016年鹤大高速中标合同材料、承继吉林天河药业资产债务协议、吉林延边朝药药业股份转让合同书、2013年和2018年敦化农商行章程、流动资金贷款管理办法、内部监管存贷抵押贷款管理办法、应收账款质押贷款管理办法、银团贷款管理办法、伊某任职通知、敦化农商行开业批复、信贷业务操作规程、附抵押率对照表、关于贷款审查委员会工作细则及通知、委员名章、审贷会会议记录、历年发放贷款明细、信息汇总表、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资本充足率汇总表、欠本欠息明细表、袁某交易明细、原始凭证、身份证复印件、孙熙今交易明细、原始凭证、吉林奥箭集团大成木业公司交易明细、原始凭证、金海公司会计提供公司贷款1900万元、还款1900万元及支付80万元利息的原始凭证、金海公司会计提供公司贷款4000万元、还款4000万元及支付81.965万元利息的原始凭证、路兴与龙达往来账、工商登记档案、贷款档案、农村信用合作社县级联合社管理规定、农村信用合作社管理规定、G40资本充足率汇总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常住人口查询信息、任职通知、任职资格审核的请示、任免通知，专项审计报告、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指认照片、说明，证人朴某、程某、李某1、赵某1、蒋某、袁某、张某1、翟某、孙某1、王某1、仉某、王某2、赵某2、朱某、杜某、孙某2、刘某、马某、贺某、石某、顾某、孙某3、伊某、张某2、赵某3、李某2、李某3、陈某、张某3、王某3、张某4的证言，被告人高广岌的供述和辩解，破案经过及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敦化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高广岌身为金融机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特别巨大并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违法发放贷款罪；高广岌身为单位负责人，利用职务之便，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高广岌利用职务便利，在金融业务活动中非法收受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受贿罪，公诉机关的指控均成立。高广岌犯有数罪，应数罪并罚。关于高广岌的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高广岌犯违法发放贷款罪的罪名适用法律不当，《农村信用合作社管理规定》属于部门规章，不应认定违法国家规定，该指控不成立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农村信用合作社管理规定》属于部门规章，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对同一借款人的贷款余额比例亦有规定，高广岌的行为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高广岌的辩护人提出高广岌不构成职务侵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挂账在延边路兴公司的14,038,623.42元，只有高广岌能进行支付和使用，直至案发时，高广岌未向上级主管部门、敦化农商行领导班子及公司董事会予以通报，故应认定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高广岌的辩护人提出高广岌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且系坦白，认罪认罚，可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根据高广岌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高广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高广岌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犯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200,000元；高广岌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财产50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没收财产700,000元。二、责令被告人高广岌将人民币14,038,623.42元退赔给被害单位吉林敦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高广岌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一审判决认定高广岌犯有违法发放贷款罪，适用法律错误，高广岌的行为不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2.一审判决认定高广岌犯职务侵占罪错误，高广岌的行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高广岌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也没有实施侵占的行为。3.一审判决判令高广岌退赔给敦化农商行14,038,623.42元错误。在一审判决的再查明部分，已经认定朴某及亲属将1000万元上交到延边州监察委员会，其余4,038,623.42元被朴某公司占用，但一审判决仍判令高广岌再行退赔14,038,623.42元错误。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在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出新的证据。原判决所列证据经一审当庭质证、认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高广岌身为金融机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特别巨大并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金融业务活动中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关于上诉人高广岌及辩护人提出的原审审判决认定高广岌犯有违法发放贷款罪，适用法律错误，高广岌的行为不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高广岌违反了《农村信用合作社管理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对同一借款人的贷款余额比例的规定，违法发放贷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符合违法发放贷款罪的犯罪构成。原审判决对此意见亦已经释明，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高广岌及辩护人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高广岌犯职务侵占罪错误，高广岌的行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高广岌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也没有实施侵占行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高广岌将票据转贴现业务盈利资金未入单位账，之后将该账外资金14,038,623.42元一直挂账在延边路兴公司，该资金只有高广岌能进行支付和使用，高广岌在离任时也未向接替自己职务的后任交代该笔资金的去向，也未向上级主管部门、敦化农商行领导班子及公司董事会予以说明，证人朴某、程某、李某1、赵某1、张某4等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其行为符合职务侵占罪的犯罪构成。原审判决对此意见亦已经释明，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高广岌及辩护人提出的原审判决高广岌退赔给敦化农商行14,038,623.42元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原审判决的再查明部分，原审已经认定朴某及亲属将1000万元上交到延边州监察委员会的事实，朴某已替高广岌履行了14,038,623.42元中的1000万元，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金虎哲审判员 朴龙俊审判员 史 磊二○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郑翔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