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0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梅，女，197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渊，四川信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生，四川信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霍鑫，男，197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渊，四川信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生，四川信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广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都高新区南三环路五段188号。 法定代表人：郑重，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敖一舟，四川天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梅、霍鑫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广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龙销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8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因申请调取证据及提交新证据，决定延期一个月审理，延期审理期间依法不计入本案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梅、霍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广龙销售公司立即向刘梅、霍鑫返还购车款72万元并赔偿72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撤销权消灭，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错误适用合同法第七十五条。首先，合同一方的欺诈，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刘梅、霍鑫2020年5月知道欺诈事实，9月提起诉讼，没有超过撤销权行使法定期间。其次，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是债权人因债务人低价转让财产等情形的撤销权，不适用因合同欺诈的情形。2.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首先，法不溯及既往是法律适用的基本原则，案涉法律事实发生在2013年2月，民法总则尚未施行，不应当适用。其次，即便要突破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也应当考虑价值取向，刘梅、霍鑫毫无过错，广龙销售公司却存在欺诈，一审判决支持欺诈，违反了法律规定和法的价值取向。3.一审判决参照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违反了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原则。合同法与民法总则是特别法与普通法的关系，当规定不一致时，应当优先适用合同法规定。二、一审判决驳回刘梅、霍鑫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2013年修订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消费者要求一倍赔偿损失的，不以是否行使撤销权、是否撤销合同为基础。即便当事人不行使撤销权或撤销权消灭，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存在违约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包括解除合同、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等违约责任。其次，刘梅、霍鑫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要求加倍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修改前后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对欺诈行为都采用了惩罚性赔偿，且加大了惩罚力度，司法部门应彰显社会公平正义，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支持刘梅、霍鑫的诉讼请求。 广龙销售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民法总则在民法典施行后已经失效，一审案件受理在民法总则施行期间，一审法院适用民法总则正确。 刘梅、霍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广龙销售公司立即向刘梅、霍鑫返还购车款72万元并赔偿7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4日，刘梅、霍鑫以72万元价格从广龙销售公司购买了一辆美规宝马X5（车驾号为：5UXZV4C55CL746419）。广龙销售公司交给刘梅、霍鑫的《保修规定及保养说明》载明车主姓名为刘梅，车型为美规X5，保修开始日期2013年2月4日，以及车辆其他信息，加盖了广龙销售公司公章。《说明》中与案涉争议有关的约定如下：1.整车质量保证期限2年，从新车出厂之日起开始计算，结束于质量保证期届满之日；2.车辆交付前的维修，在车辆交付客户之前发现的任何缺陷均包括在质量保证范围内，如果客户在提车时发现有任何的缺陷，请向该车汽车销售商提出。当日，刘梅、霍鑫向广龙销售公司支付了全部车款。广龙销售公司为车辆办理临时牌照后，将车辆交付给刘梅、霍鑫。2013年2月20日，天津宝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锐贸易公司）就该车交易开具发票。 2013年3月2日，该车保养证明显示该车公里数为3448公里。 2013年4月2日，案涉车辆在四川省资阳市登记上牌，牌号为川Ｍ9××××，登记在刘梅名下。2020年5月，刘梅、霍鑫拟出售案涉车辆时，发现该车在购买时曾经经过两次发动机分解和组装修理。 另查明，2020年10月22日，四川中达成宝汽车有限公司回复一审法院调查令，提供了两份分别发生于2012年7月23日以及2012年8月1日的维修记录单，两次维修项目都包括分解和组装发动机维修。其中8月1日的维修单显示故障为：“检查打不燃火，拖车回来，客户反映是在等红绿灯启步后，发动机就剧烈抖动，然后就熄火，再以后就打不燃火了。”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保修规定及保养说明、机动车登记证书、银行转账流水、机动车行驶证、调查令回执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和庭审笔录。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在于：1.广龙销售公司是否为刘梅、霍鑫车辆买卖的合同相对方；2.广龙销售公司是否具有告知刘梅、霍鑫车辆存在维修的义务；3.刘梅、霍鑫的撤销权是否已经消灭。一审法院分别认定如下： 广龙销售公司是否为刘梅、霍鑫车辆买卖的合同相对方。广龙销售公司抗辩称其只是代宝锐贸易公司销售，发票亦是宝锐贸易公司开具的，其并不是合同相对方。对此，一审法院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考量：首先，车辆由谁开具发票并不必然能够得出车辆由谁出售的结论，买卖合同相对方考量的是车辆买卖行为的实施主体，至于发票对谁是交税主体有直接证明力，但是对谁为卖车主体并不具有直接证明力；其次，案涉车辆销售由广龙销售公司完成，车辆亦由其交付；其三，广龙销售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宝锐贸易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理销售合同关系；其四，即便如其抗辩的其为受托销售，刘梅、霍鑫当庭表示不知其委托关系，广龙销售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在销售车辆时向刘梅、霍鑫披露过委托关系，且称其亦不知道车辆经过维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之规定，经法庭明确询问后，刘梅、霍鑫仍然选择广龙销售公司为相对人。因此，对广龙销售公司提出的其非为合同相对方的主张不予支持。 广龙销售公司是否具有告知刘梅、霍鑫车辆存在维修的义务。广龙销售公司抗辩称其车辆是在2013年2月4日销售的，其时汽车“三包规定”还未正式实施，广龙销售公司无法定义务向刘梅、霍鑫告知车辆曾维修信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两次维修都是对发动机的维修，发动机是汽车的“心脏”，涉及汽车安全、质量与使用，广龙销售公司理应将如此重要的信息在卖车时向刘梅、霍鑫进行披露。 刘梅、霍鑫的撤销权是否已经消灭。广龙销售公司抗辩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车辆买卖发生在2013年2月，至今已经7年有余，已经超过了5年的最长期限，撤销权应该消灭。刘梅、霍鑫回应称：该条文应该针对的是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而本案是因欺诈而产生的撤销权，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只考虑知道或者应该知道后一年这个期限，没有最长五年期限的限制。对此，一审法院主要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考量：首先，任何权利都应该有行使的期限，整个社会的交易需要稳定以及稳定的预期，否则经济社会运行的基础会出现隐患。权利行使期限即是经济社会整体稳定与个人合法利益两种法益平衡的产物。撤销权具有形成权的属性，对法律行为的影响较大，更应该及时行使，法律对其设置的还不仅是行使期限，而是除斥期间，过期不行使，权利直接消灭；第二，合同法是债法，不管是七十四条的债务人损害行为还是五十四条合同相对人的欺诈行为，都是产生合同撤销权的法律事实，所产生的效果都是债权人取得撤销合同的权利；第三，第七十五条位于合同法总则部分，应该对应的是所有合同撤销权；最后，即使认为合同法第七十五条不能适用于第五十四条的撤销，但是该撤销权亦应该具有最长除斥期间，尽管法律事实发生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尚未实施，如当时法律对最长除斥期间有规定的情况下应该适用行为发生时的法律，但是如果当时没有规定，而民法总则有相应规定时，应该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因此，对广龙销售公司提出的刘梅、霍鑫撤销权已经消灭的抗辩予以支持。 由于刘梅、霍鑫的诉请皆基于撤销权，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故对其诉请皆不予支持。 本案纠纷原因为广龙销售公司出售的车辆在出售前存在两次发动机维修，并未告知刘梅、霍鑫，因此，案件受理费由广龙销售公司负担。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刘梅、霍鑫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880元，由广龙销售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梅、霍鑫新提交了与田苗及广龙销售公司其他销售人员的通话录音记录及车辆登记档案部分资料，拟证明广龙销售公司明知车辆维修情况，故意不告知重大维修情况，属于欺诈行为。本院审查认为，广龙销售公司认可维修记录上的客户“田苗”是广龙销售公司的工作人员，可作为事实直接认定，录音不再单独作为证据采纳；登记档案中的资料，广龙销售公司质证后无异议，应作为证据采纳。 根据新采纳的证据、一审中经质证并采纳的证据和当事人一致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买卖案涉车辆时约定标的物为新车。案涉车辆为平行进口车，2011年9月18日在大连港入境，2011年10月13日在大连海关办结进口手续。2012年7月23日，田苗将案涉车辆交四川中达成宝汽车有限公司维修，包括发动车修理，产生修理费122660.01元，入厂里程5305公里。2012年8月1日再次进行部分修理，产生修理费1292.46元。田苗是广龙销售公司的工作人员。2013年3月2日，案涉车辆里程数3448公里、6月3日里程数15268公里、9月6日里程数25142公里、12月2日里程数36379公里、2014年4月8日里程数46222公里。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双方争议的法律事实和后果均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1.广龙销售公司是否构成欺诈；2.是否超过撤销权行使期间；3.加倍的惩罚性赔偿是否以撤销权行使为前提。对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欺诈问题。案涉交易发生在2013年2月，根据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009年修订）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基于对消费者知情权的保护，要求经营者有如实告知的义务，不得欺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欺诈的主观要件是故意，则客观上行欺诈行为的一方应对商品或服务的真实情况明知。广龙销售公司的工作人员田苗将案涉车辆送往修理机构进行发动机拆解等大修后继续用于销售，显然广龙销售公司是明知的。广龙销售公司将经过大修的案涉车辆出售给刘梅、霍鑫而不告知维修的情况，且发动机属于机动车五大总成中的最重要部分，对消费者是否作出购买的决定产生实质影响，广龙销售公司不告知的不作为属于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构成欺诈。 撤销权行使期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最长五年的撤销权行使期间针对的是“债务人的行为”，而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务人的三种行为发生，债权人可以行使撤销权，因此第七十五条规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间是针对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本案争议的是合同当事人因欺诈的撤销权，不应适用债权人撤销权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一项和第二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民法总则对合同法规定的撤销权除保留外，还规定了撤销权行使的最长期五年，发生了不一致的规定。民事行为成立后，如果发生可撤销事由时，撤销权人长期不行使，会使已经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对合同当事人不利，对社会稳定和经济发展不利，民法总则规定撤销权行使最长期间，既填补了合同法的漏洞，又整体上给交易的民事主体交易安全确定性上带来利益，从有利溯及和补缺溯及的法理出发，一审判决认为可适用民法总则关于撤销权行使最长期限的规定并无不当。撤销权是否超过行使期间首先应当确定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时间，只有在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才能适用五年最长期间。从刘梅、霍鑫提交的保养记录看，案涉车辆基本是每三个月一万公里的使用频率，满两年后就没有在定点服务单位进行保养，但机动车的定期保养是常识问题，刘梅、霍鑫在定点服务单位定期保养的记录能证明该二人对案涉车辆保养要求较高。机动车在5-6万公里进行发动机清洗、更换空滤、机滤等是车主正常保养选择，刘梅、霍鑫应当也不例外。刘梅、霍鑫在两年质保满于2014年4月8日在定点服务单位最后一次保养时里程已经超过4.6万公里，选择其他没有保养记录的机构进行保养势必会对案涉车辆进行检查，按照案涉机动车使用频率和强度，在2014年案涉机动车行驶里程将超过6万公里，发动机保养时必定会发现拆解痕迹，刘梅、霍鑫应当因此知道发动机拆解的事实，其诉讼中主张准备卖车时才发现发动机有拆解事实不符合常理，2020年刘梅、霍鑫主张撤销合同已经超过应当知道撤销之日起一年的期间，也超过了五年最长期间。一审判决认定超过撤销权行使期间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刘梅、霍鑫未超过撤销权行使期间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合同关系下的相互返还只发生在合同无效、合同撤销和合同解除三种情况下，因超过撤销权行使期间，刘梅、霍鑫主张退还购车款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惩罚性加倍赔偿是否以撤销合同为前提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009年修订）第四十九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一倍。”立法文义上，消费者要求一倍赔偿的构成要件是经营者有欺诈行为，并未要求消费者必须先撤销合同。合同当事人受到欺诈可行使撤销权是合同法赋予受欺诈的一方的法定权利，也包括消费者，因此从法律体系上，所有的合同当事人受到欺诈时，可通过行使撤销权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消费者受到欺诈时则享有合同当事人的撤销权，还基于法律的特殊保护享有惩罚性赔偿请求权，如何行使权利是消费者自行选择的问题，不应对其行权路径予以限制，消费者可以选择同时主张撤销合同并加倍赔偿，也可选择只撤销合同不要求加倍赔偿，当然也应包括只要求加倍赔偿不要求撤销合同。一审判决认为惩罚性赔偿请求权必须以撤销权得到支持为前提不符合法律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惩罚性赔偿属于请求权内容，受诉讼时效规范，不受除斥期间规范，惩罚性赔偿请求权不因超过撤销权行使期间而消灭。案涉车辆拆解发动机维修费用高达12万余元，和整车价比较，属于核心部件的重大维修，广龙销售公司故意隐瞒不告知，还作为新车出售，主观恶性大，应当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按照刘梅、霍鑫的要求支付案涉车辆价款一倍的赔偿。刘梅、霍鑫就惩罚性赔偿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刘梅、霍鑫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相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009年修订）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8956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广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梅、霍鑫柒拾贰万圆（小写¥：720000.00元）； 三、驳回刘梅、霍鑫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80元，由刘梅、霍鑫负担4440元，成都广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 17760元，由刘梅、霍鑫负担8880元，成都广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880元。成都广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分担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在履行判决给付义务时直接一并支付给刘梅、霍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唐健 审判员  孙睿 审判员  郭静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朱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