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10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珲春市沛朋煤矸石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珲春市新安街锦绣花园13号楼101室。法定代表人：张丽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吉林马克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席光君，男，196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立水，吉林海兰江（珲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夏沛朋，男，197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原审第三人：珲春市板石镇柳亭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珲春市板石镇柳亭村。法定代表人：郎宏伟，该村村主任。上诉人珲春市沛朋煤矸石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沛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席光君、原审被告夏沛朋、原审第三人珲春市板石镇柳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柳亭村委会）之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4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沛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席光君承包柳亭村塌陷区水域进行水产养殖，欠条是向席光君出具，上诉人向其支付赔偿款10万元错误。2017年6月10日承包费缴纳收据体现交款人为郎耀明，故该证据证明不了席光君承包该水域的事实。虽然柳亭村委会书面述称，席光君承包该水域，但未提供承包合同，也没有提交交纳承包费的证据，以及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席光君也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其承包了塌陷区水域，也没有证据证明用于养殖。2.席光君称欠条原件丢失，故该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夏沛朋原审答辩时称曾给柳亭村委会出具过一份欠条，但不是对席光君提供欠条的认可。第二次开庭审理夏沛朋表示，席光君提交的欠条并不是其出具，并申请法院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不予准许不当。该欠条夏沛朋以牟鹏的名字出具，我方有异议。3.原审法院依职权对郎宏伟进行调查取证系程序违法，且郎宏伟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案涉水域所有权人是柳亭村委会，2017年郎耀明交了一年的承包费，系承包经营权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他期间是否有承包人。原审法院追加柳亭村委会为本案第三人属程序违法。5.本案不是合同纠纷案件，而是污染环境造成侵权案件，被上诉人应证明遭受了损害及侵权事实发生时间。上诉人2019年6月26日成立，如侵权事实发生在2019年6月份之前，则不存在公司侵权的问题。6.夏沛朋不是受我方委托授权而履行，其任何行为均与上诉人无关联，我方不对夏沛朋的任何行为承担责任。席光君二审辩称，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2017年6月10日交纳承包费的收据证明其为合法主体，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夏沛朋与席光君协商赔偿事宜，并出具欠条，对其主体身份予以认可，亦符合常理。村民承包本村塌陷区水域，并无必须签订承包合同，提供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的规定。2.席光君与郎耀明系亲属关系，前期共同承包塌陷区水域，后期由席光君个人承包，郎耀明已经证实，上诉人以此逃避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3.诉讼中上诉人曾主张涉案欠条是夏沛朋出具给柳亭村委会的，导致本案处理结果与柳亭村委会有关，故一审法院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有法律依据。4.在整个诉讼中上诉人无法否认造成污染的事实，对于欠条真实性，上诉人有过多种矛盾说法，均无证据证实，其应履行欠条义务。5.该欠条原件一审立案时珲春法院已经完整的扫描入档，退给我们之后因保管不善丢失，但夏沛朋书面答辩及第一次开庭时均确认欠条真实存在，只是否认是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夏沛朋系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出具欠条行为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6.水域是否养鱼，养了有多少鱼，与本案无关，造成污染系上诉人承认的事实，双方商定的赔偿金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应依法履行赔偿义务。夏沛朋、柳亭村委会未向本院提供陈述意见。席光君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沛朋公司与夏沛朋立即支付赔偿款10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1月1日起到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事实和理由：沛朋公司系提供煤矸石洗选服务的企业，夏沛朋（又名牟鹏）系公司创始人，生产地点位于席光君经营管理的板石镇柳亭村塌陷区水域（部分养鱼池）附近的珲春矿业集团的煤矸石堆放场所，因沛朋公司生产工艺落后，煤矸石洗选后产生的废水、污泥及有害物质顺流排放到席光君的养鱼池，造成鱼苗无法正常生长、水域污染严重的后果。当时还有一家同类企业也产生了污染。经多次协商，沛朋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夏沛朋（又名牟鹏）答应支付10万元养鱼池水面赔偿款，定于2019年10月末结清，并为此出具了《欠条》，到期后席光君多次催要，沛朋公司及夏沛朋以种种理由推诿，多次协商无果，为此依法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柳亭村委会将塌陷区水域承包给席光君用于水产养殖，并收取一年承包费1万元。2019年6月26日，沛朋公司成立，经营范围为：煤矸石洗选服务。2019年8月28日，夏沛朋以“牟鹏”的名字向席光君出具《欠条》，主要内容为：“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整。欠养鱼池水面赔偿款，还款日期2019年9月末还一部分，2019年10月末结清”。夏沛朋至今未向席光君支付该笔款项。另查明，2020年4月13日，沛朋公司股东（发起人）由夏沛朋变更为陈昌同，法定代表人由夏沛朋变更为张丽复。2020年4月16日，股东（发起人）由陈昌同变更为张丽复。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夏沛朋认可以“牟鹏”的名字出具欠条，但表示其是向柳亭村委会出具。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柳亭村委会主任郎宏伟述称案涉欠条并不是向柳亭村委会出具，郎宏伟在场作为见证人可以证明案涉欠条是由夏沛朋向席光君出具的，且夏沛朋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夏沛朋提出其是向柳亭村委会出具案涉欠条的抗辩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夏沛朋时任沛朋公司法定代表人，夏沛朋基于沛朋公司造成席光君养鱼池水面污染事宜而出具的欠条，其出具欠条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故席光君要求沛朋公司支付赔偿款10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席光君主张的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持席光君的利息主张。对于夏沛朋于第二次庭审过程中以案涉欠条不是由其出具为由，要求申请司法鉴定的主张，因夏沛朋向一审法院出具民事答辩状，对案涉欠条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庭审过程中夏沛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案涉欠条真实性亦表示认可，且案涉欠条与见证人柳亭村委会主任郎宏伟的述称及出具的证明相互佐证，故夏沛朋对案涉欠条进行司法鉴定的要求，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珲春市沛朋煤矸石加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支付给席光君赔偿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席光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珲春市沛朋煤矸石加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申请证人郎耀明出庭提供证言，证实：2017年，我和妹夫席光君承包柳亭村水面养鱼，当年承包当年缴纳承包款。我负责现场管理，席光君跑外面的事，第二年我退出经营，由席光君单独进行经营，是合法的承包人。被上诉人对该证言无异议。上诉人认为，证人系被上诉人的亲妹夫和合伙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收款票据是郎耀明交款，本案诉讼主体应为郎耀明，且该证言与村委会出具的书面陈述矛盾。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亦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故依法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沛朋公司一审答辩称，夏沛朋出（具欠）条是个人行为，没有加盖公司公章，公司没有为原告（席光君）出具过欠条之类的材料。一审质证称，对欠条的真实性没有意见，该欠条欠款人是“牟鹏”的个人债务。夏沛朋一审答辩称，“欠条”是柳亭村长郎宏伟找我到珲春市一个宾馆一楼大厅，让我给村委会出具的，并不是给席光君出具的，并且欠条中也没有写欠席光君的字样。一审质证称，“欠条内容是牟鹏书写的”，“我确实出欠条了，但欠条是出具给村委会的，我没有给原告（席光君）出”，“这个欠条可能不是我写的”，“我现在对欠条有异议，不是我本人出具的，我写的欠条不是原告出具的这份”。2020年8月21日，郎宏伟在一审法院调查中称，我是板石镇柳亭村村长，大概2016年席光君向村里租赁了塌陷区的水泡，位于柳亭村的北侧，研山的西侧，挨着沛朋公司，当时交了一年的租金1万元，后期村里就没收，也默认他使用到2021年5月份。2019年8月28日，夏沛朋、高常明（同音）与我和席光君在珲春名门茶座谈污水赔偿事宜，夏沛朋和高常明分别向席光君出具了欠条，夏沛朋负担10万元，我是见证人。我曾向席光君出具双方是承包关系的证明，证明水泡是我们村承包给席光君的。再查明，2019年6月26日沛朋公司成立，时任法定代表人为夏沛朋。本院认为，关于席光君是否为水域承包经营人，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本院认为，在案郎宏伟调查笔录、郎耀明证言及其向柳亭村委会交纳承包款的收据，能够证实席光君系该水域承包经营人。沛朋公司虽予否认，但未能举证其他人对该水域享有承包权利，故该主张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席光君起诉符合规定条件，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关于确定本案案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席光君选择合同纠纷主张权利，并以欠条为据诉请沛朋公司与夏沛朋履行赔偿义务，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案上诉人非受害方，其主张案由为环境污染责任纠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欠条的效力及是否进行司法鉴定。夏沛朋对于欠条的质证意见中，前期认可欠条的真实性，仅对出具对象有异议，认为欠条是出具给村委会的，没有向席光君出具，后期否认欠条的真实性，称“这个欠条可能不是我写的”或“我现在对欠条有异议，不是我本人出具的，我写的欠条不是原告出具的这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的规定，夏沛朋已自认欠条的真实性，席光君无须举证。夏沛朋主张自认内容不属实，其应承担举证责任，因夏沛朋未能提供自认内容，即欠条不真实的证据，故该欠条真实性未有变化。结合郎宏伟证明该欠条系因污染水域赔偿形成，夏沛朋认可形成过程，亦未能举证曾向柳亭村委会出具其他欠条，故一审认定夏沛朋因赔偿水域污染而向席光君出具欠条有事实根据，并无不当。综上事实，在已确认该欠条法律效力的情况下，夏沛朋申请对欠条进行司法鉴定，已无必要，一审判决未予准许理据充分，并无不当，判决后夏沛朋亦未上诉。现沛朋公司二审期间对此提出异议，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夏沛朋出具欠条是否系职务行为，相应后果是否由沛朋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查明，2019年6月26日沛朋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夏沛朋；2019年8月28日夏沛朋以“牟鹏”的名义出具欠条；2020年4月13日，沛朋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夏沛朋变更为张丽复。故案涉欠条系沛朋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夏沛朋因职务行为出具，相应后果应由沛朋公司承担。沛朋公司对此提出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向柳亭村主任郎宏伟调查取证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本案一审中，夏沛朋称欠条是郎宏伟让其给村委会出具，并不是给席光君出具。一审法院认为就该事实有必要向郎宏伟进行调查核实，调查中郎宏伟对席光君承包案涉水域及夏沛朋因污染赔偿出具欠条的事实予以佐证，该取证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未见不当，上诉人主张调查程序违法，理据明显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追加柳亭村为本案当事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本案系席光君以欠条为据，诉请沛朋公司与夏沛朋支付赔偿款及利息而引发。沛朋公司答辩称，对欠条的真实性没有意见，该欠条是“牟鹏”的个人债务。夏沛朋辩称，欠条是我给村委会出具的，不是给席光君出具的。故一审法院认为柳亭村委会与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通知其参加诉讼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的追加第三人程序违法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沛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珲春市沛朋煤矸石加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福祥审判员 张新颜审判员 申成日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董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