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23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遵化通畅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遵化市石门镇义井铺村。 法定代表人：刘学，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存，遵化市华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朋，男，198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承德市兴隆县。 上诉人遵化通畅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畅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20）冀0281民初3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畅运输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其法定代表人刘学是两个不同主体，一审法院没有证据证明刘学与公司的财产出现了混同，就判决上诉人为井某和刘学雇佣的司机给付工资，而且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据都是他自己写的，没有公司的人签字，也没有公司的印章。被上诉人未向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劳动关系，也没出具劳动合同书，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学与第三人井某合伙购买的货车仅仅挂靠在了上诉人名下，刘学和井某雇佣过被上诉人为其开车，刘学给被上诉人开过工资。刘学、井某和被上诉人都不受上诉人的管理和支配，都不服从上诉人的规章制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2013）民一他字第16号：“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根据2008年1月1日起实施的《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精神，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的规定。特提出上诉，请第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补充上诉理由：被上诉人是刘学和井某个人雇佣的司机，而不是我公司的工人。在一审时，法官与我沟通说我公司会计给被上诉人发过一个工资表，经我与公司会计核实，我公司会计没与被上诉人联系过，不是会计写的，刘学向我表示是被上诉人伪造的。刘学和井某都说不欠被上诉人的工资，本案从一审到二审，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是我公司的工人，我公司欠他工资。 赵朋答辩称，被上诉人于2020年5月25日通过电话微信方式与遵化通畅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学沟通到公司为其驾驶车牌号冀Ｂ×××××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为遵化通畅运输有限公司。上班以来，遵化通畅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学一直不按时支付工资，多次讨要。法定代表人刘学通过个人微信转账共支付被上诉人11500元，未支付被上诉人工资13512元，故2020年8月16日通过电话微信方式不再为其驾驶车辆运输。被上诉人在遵化通畅运输有限公司干活，我服从法定代表人刘学管理和支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符合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上诉人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受上诉人的劳动管理，从事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是上诉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被上诉人作为货车司机，与车队没有签订承包合同，不成立承包关系，运输所需的车均是通畅运输公司提供，被上诉人的每月工资收入来源于通畅运输公司法人代表、执行董事刘学的个人微信转账。上诉人说我的截图，是我与他的会计电话对账，是我自己写的，会计承认是欠我那么多工资。上诉人说不欠我工资请上诉人出示工资结账清单。 通畅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支付被告工资13152元和二倍工资135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通畅运输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刘学，公司股东刘东，股东类型自然人股东，公司主要人员有执行董事刘学，经理刘学，监事王鑫。公司登记经营范围为普通货物运输；装卸、搬运、汽车租赁服务；汽车轮胎、润滑油、建筑材料销售。2020年5月21日，刘学为甲方与井某乙方签订《合作合同》约定冀Ｂ×××××／冀Ｂ×××××由甲乙双方共同经营。首付8万由甲方出资，回款后由甲方先撤回本金。风险共担，利润共盈。合作期间，甲乙双方出现违约，首付由违约方承担。合作期限还完月租后，由双方决定。2020年5月21日，被告通畅运输公司为甲方与乙方井某、卞玖合分别签订《车辆靠挂协议书》约定乙方以贷款形式购买冀Ｂ×××××／冀Ｂ×××××靠挂甲方公司名义下经营。在经营靠挂期间，双方协商确定以甲方名义进行登记，采取车辆营运活动。车辆的实际产权及车辆经营活动权归乙方所有。甲方未向乙方收取任何费用，因此期间乙方独立承担遇到的风险责任。车辆在靠挂本车队期间，因发生交通事故、运输合同纠纷、保险合同纠纷、债务纠纷、劳务纠纷、经济纠纷、民刑事赔偿纠纷等，一切事由匀由乙方自行承担赔偿责任。2020年5月23日，被告赵朋与通畅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学通过微信方式确定用工关系。2020年5月25日，被告开始从事货车运输工作，双方口头约定出车每趟工资1500元，2020年8月16日被告微信通知刘学不在从事此项工作。刘学已支付被告工资11500元，未支付工资13152元。2020年9月4日，赵朋向遵化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通畅运输公司支付工资款13152元，支付双倍工资报酬，与通畅运输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该委经审理认为双方是否解除劳动关系，是双方自主选择的结果，不是该委裁决事项。申请人承认自2020年8月16日开始主动不再去被申请人处工作，结合申请人要求与被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本委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已于当日终止。于2020年10月28日，该委作出遵劳人仲裁字2020-64号裁决书,裁决:“1、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工资13152元；2、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第二倍工资13500元；3、驳回其他仲裁请求事项”。原告通畅运输公司于2020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此诉。另查明，被告赵朋提交的出车日记表记录自2020年5月25日至2020年8月16日出车17趟，其中2020年5月25日至2020年6月24日出车8趟，2020年6月27日至2020年8月16日9趟。2020年8月26日工资计算表截屏内容为：17趟×1500＝25500…总计26850元；开一个3000元的工资…总计11500元；中储智运剩2198元；26850－11500－2198＝13152。审理中，证人井某出庭作证，陈述内容为：“冀Ｂ×××××车辆的登记所有人是通畅运输公司。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卞玖合贷的款，我们一起弄。靠挂协议书、合作合同是本人签字。不清楚合作合同中为什么没有卞玖合签字。赵朋开这辆车，不清楚谁允许的，是谁招录的，工资是谁给开”。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的规定，本案中，原告经营范围中包含普通货物运输，被告赵朋接受刘学雇佣驾驶车辆从事货物运输，约定运输每趟工资1500元，原告认可刘学为赵朋已支付工资11500元的事实。赵朋的工作由刘学安排、由刘学支付工资、赵朋从事的货物运输工作属于原告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赵朋与原告之间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通过被告提交的其与刘学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自2020年5月25日至2020年8月16日期间赵朋在原告处从事货物运输，赵朋认可自2020年8月16日通过微信方式通知刘学不在为其驾驶车辆运输，被告提交的出车日记表最后一趟出车记录时间截止到2020年8月16日。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向被告出具拒付工资的书面通知，但双方对解除用工关系的事实没有争议，故本院确认原、被告间于2020年8月17日解除劳动关系。原告在诉状中称“刘学和井某雇佣过被告为其开车，刘学和井某给被告开过工资。刘学、井某和被告都不受原告的管理和支配，都不服从原告的规章制度”的事实。刘学作为原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原告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原告仅提交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和刘学公民个人身份信息，不能证明刘学作为原告法定代表人与作为自然人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不能证实原告诉状的自述内容。证人井某出庭作证证实“张赵朋开这辆车，不清楚谁允许的，是谁招录的”的证言又与原告诉状中自述事实相矛盾。综上所述，原告主张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据被告提交的工资表截图及被告与刘学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能证实被告出车每趟工资1500元，原告又认可截图中已付工资11500元的事实，且计算表截图中“17趟×1500＝25500”的事实与被告提交的出车日记表出车17趟的记录内容相符。被告要求原告支付欠付工资13152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信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二款“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的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的规定，因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依法签订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二倍工资差额不是劳动者的报酬，而是对用人单位的惩罚性规定，其二倍工资差额应以实际工资数额为标准，依据被告提交的出车日记表自2020年6月27日至2020年8月16日期间被告出车9趟，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工资差额135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遵化通畅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赵朋在2020年5月25日至2020年8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解除原告遵化通畅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赵朋劳动关系；三、原告遵化通畅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被告赵朋工资13152元；四、原告遵化通畅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被告赵朋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3500元；五、驳回原告遵化通畅运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遵化通畅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 关于争议的焦点一，被上诉人赵朋与上诉人通畅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学通过微信方式确定用工关系，驾驶上诉人通畅运输公司的货车从事运输工作，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刘学为被上诉人支付工资并安排工作，且被上诉人从事的运输工作是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的焦点二，上诉人通畅运输公司作为被上诉人赵朋的用人单位，依法应举证证实其已支付赵朋2020年5月25日至2020年8月16日期间的工资，但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且结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刘学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资13152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支付被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上诉人主张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通畅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遵化通畅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丽 审判员 安丽艳 审判员 赵 阳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付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