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4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裕田，男，195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蓉强，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田霞，女，198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蓉强，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英，女，196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忠河，四川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山伯，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郑琳耀，女，198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迪刚，四川卓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裕田、田霞因与被上诉人徐英、原审第三人郑琳耀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1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裕田、田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英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陈裕田、田霞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突破中立原则，明显偏袒徐英，对徐英的欺骗行为视而不见，有选择性地认定案件事实。首先，案渉《股权转让协议》是在徐英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情况下签订的。徐英向陈裕田、田霞出示虚构的宣传文件，伪造影视公司业绩良好前景光明的假象，致使陈裕田、田霞陷入错误认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签订时，中视龙慧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慧公司)并不存在，不能将中视龙慧国际影业（北京）有限公司认定为龙慧公司。其次，一审法院依据虚假证据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徐英并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目标股权转让给田霞，一审法院认定“实际也已持有约定份额股权”说不通。登记在田霞名下5%股权并未实缴，而一审法院却依据不符合证据形式的告知书、委托书认定徐英将其持有的龙慧公司70%股权中的3%转让给了田霞、陈裕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证人不出庭作证，书面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因此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依据未出庭的方军的情况说明违法。最后、一审法院忽视田霞、陈裕田提供的证据，未谨慎审查反诉诉求，即认定案渉协议目的实现错误。徐英基于不法目的，通过欺诈手段占有田霞、陈裕田持有的房屋，用于经营茶楼、麻将馆，利润全部归自己所有。一审法院并未对上述事实进行审查即作出认定不当。二、一审法院自行创设事实，判决郑琳耀将商业用房交付徐英使用属于擅自为第三方创设义务，侵害第三人合法物权。郑琳耀合法取得案渉房屋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郑琳耀的行为不符合善意取得条件，违法我国合同法、物权法规定。三、一审法院严重违背法定程序，影响案件实体审理结果。一审法院严重拖延复庭时间，违法延期，且在复庭庭审中对田霞、陈裕田提交的证据不予审查，明显有违公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 徐英辩称，一、田霞、陈裕田认为徐英存在欺诈行为，但未在法定除斥期间申请撤销案渉《股权转让协议》，在无其他法定无效情形时，该协议有效。二、《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是受让方取得目标公司股权，取得股东资格。本案《股权转让协议》虽然存在瑕疵，但是不影响田霞取得四川坤宁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宁公司）股权以及徐英代田霞持有龙慧公司股权的事实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完毕，田霞、陈裕田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而目标公司是否盈利等问题与本案无关。田霞、陈裕田以未取得分红而否定《股权转让协议》目的已实现无事实、法律依据。三、田霞、陈裕田在案渉纠纷产生之后将案渉房屋转让给郑琳耀，且郑琳耀对本案纠纷知情，因此郑琳耀主观存在恶意，一审法院判决郑琳耀向徐英交付房屋并无不当。四、关于一审审限问题，是受疫情影响，因此并非无故延期。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 郑琳耀陈述称，一、一审法院判决郑琳耀将武侯区永顺路129号1栋204号对应的楼顶交付给徐英使用错误。1.案渉武侯区永顺路129号1栋204号对应的楼顶不是商业用房，而是设备用房，楼顶部分面积并未取得相关规划许可证、不动产登记证。2.案渉《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作价房屋面积仅130平方米，不是武侯区永顺路129号1栋204号对应的楼顶全部485平方米。该130平方米作为设备用房属于全体业主共同所有，田霞、陈裕田并无处分权，徐英不能取得三楼的使用权。且至今田霞、陈裕田并未将目标房屋三楼交由郑琳耀占有。3.郑琳耀对徐英与陈裕田、田霞之间关于目标房屋存有纠纷并不知情，陈裕田并未告知其与徐英对案渉房屋三楼存在合同关系。4.案渉协议存在多重法律关系。田霞、陈裕田是以案渉房屋三楼130平方米的房屋租金抵扣应付的股权转让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除我国合同法外，本案还应当适用我国物权法、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改判。 徐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裕田、田霞继续履行2016年10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将成都市武侯区××路××号××楼××号××楼顶的面积约130平方米的房屋及露台交付徐英使用；2.判令陈裕田、田霞、郑琳耀不得妨碍徐英在《股权转让协议》履行期间对成都市武侯区××路××号××楼××号××楼顶的面积约130平方米的房屋及露台的使用。 陈裕田、田霞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陈裕田、田霞与徐英在2016年10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徐英向陈裕田、田霞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639180元（房屋面积130㎡＊100元／月／平方米＋平台面积317㎡＊15元／月／平方米＊12个月＊3年）；3.判令徐英将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路××号××栋××层××号××楼商业用房恢复原状。 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路××号××栋××层××号房屋，建筑面积485.08平方米，由陈裕田与田霞按份共有。2016年10月17日，徐英（甲方）与陈裕田、田霞（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鉴于：甲方持有坤宁公司75%股权，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甲方拟投资中视龙慧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慧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受让龙慧公司80%以上的股权，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正在办理之中，乙方陈裕田和田霞系夫妻关系，对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路××号××楼××号××楼顶的面积约130平方米的商业用房享有约40年使用权，上述房屋属夫妻共同财产，乙方愿意以房屋使用权受让甲方持有的坤宁公司部分股权和龙慧公司部分股权；双方就两家公司股权转让约定如下：1.乙方以其夫妻共同所有的上述房屋中的全部面积130平方米30年的使用权作为对价，受让甲方持有坤宁公司5%的股权和龙慧公司3%股权；2.甲方已经将坤宁公司5%股权转让并登记在田霞名下，田霞持有龙慧公司3%股权由甲方代为持有，乙方为持有龙慧公司3%股权的隐名股东，陈裕田对该股权转让后的登记和代持无异议；3.田霞持有上述受让股权的相应出资，由甲方负责足额缴纳；4.协议有效期间，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任何途径导致甲方不能正常使用上述房屋；5.甲方拟对房屋进行装饰装修，拟对平台进行扩建，装饰装修及扩建费用约300万元，房屋除用于坤宁公司龙慧公司正常的办公之外，还将用于甲方控股、参股公司、企业的正常办公经营之用，乙方对此知晓并无异议。10月21日，陈裕田、田霞将案涉房屋交付徐英，徐英将房屋装修为岚溪苑会所使用。徐英提供了在案涉房屋处组织文化交流的照片。 二、坤宁公司成立于2016年10月27日，田霞为登记的发起人股东，认缴出资50万元，认缴时间2036年12月6日，持股比例为5%，坤宁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电影策划制作、发行，组织策划各类文化、艺术交流活动，文艺演出服务等。中视龙慧国际影业（北京）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2016年10月9日，方军、徐英、田雁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因方军持有龙慧公司100%股权，现将其70%股权转让给徐英，转让价款350万元，20%股权转让给田雁宁，价款100万元，方军均已确认收到各自转让价款，工商变更登记完毕之日起十日内，方军向徐英移交龙慧公司印章、财务资料等，办理交接手续。2017年1月16日，徐英出具《股权代持告知书》，告知中视龙慧国际影业（北京）有限公司、方军、田雁宁，其已经将持有的龙慧公司70%股权中的3%部分转让给了陈裕田、田霞夫妇，二人系隐名股东，股份由徐英代为持有。2018年4月3日，方军出具情况说明，称转让中视龙慧国际影业（北京）有限公司70%股权给徐英，徐英以顶级羊脂白玉原籽和齐白石字画一副作价350万元交付给方军，作为股权转让价款，未进行股权变更是因为方军在行业内有较大影响力，为便于后期项目推进，股权由其代持。2018年7月31日，中视龙慧国际影业（北京）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徐英和方军，分别持股70%和30%。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查询不到“中视龙慧影业有限公司”的信息。 三、2018年6月13日，陈裕田书面告知徐英，称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不知道公司任何情况，其中中视龙慧影业有限公司纯属虚构，案涉房屋交付至今，徐英将其作为茶楼棋牌室，对外经营，故要求徐英退场，返还房屋。2019年陈裕田多次向徐英发函，要求返还房屋，并支付2016年10月19日起的商铺占有使用费。2019年10月16日，陈裕田、田霞（甲方）与郑琳耀（乙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协议》，约定乙方购买甲方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路××号××栋××号，产权面积485.08平方米（包括二楼及二楼对应的三楼永久性建筑），协议载明甲方如实告知了乙方甲方与徐英就三楼商铺使用的协议关系，在商铺移交后由乙方凭商铺产权维权。该出售的房屋面积中，即包含陈裕田、田霞与徐英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约130平方米的商业用房。同年10月18日，郑琳耀取得204号房屋产权，陈裕田同日告知徐英房屋已经出售并将由购房人接收房屋。同年10月25日，双方签署《商铺移交书》，称双方办理了产权过户，郑琳耀已是商铺房产的合法拥有人，经双方协商，同意给徐英三天撤离时间，卖方有函告知徐英，通过物管公司以短信告知了徐英，但徐英拒不露面也不回复，因此双方在当天完成商铺移交。徐英提交视频资料，显示陈裕田等人到案涉房屋搬离物品，与徐英产生争执。庭审中，各方确认，在出现争议后，房屋现由徐英锁闭至今未再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徐英与陈裕田、田霞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但现在因为陈裕田、田霞不同意徐英继续使用房屋，并将房屋进行了出售，导致徐英对房屋行使使用权出现障碍。陈裕田、田霞抗辩该协议系徐英虚构事实，欺诈二人所签订。对此一审认为，虽然坤宁公司是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才成立，田霞是直接以发起人身份登记持有5%股份，与协议约定的股权受让不完全一致，但本协议目的之一即为陈裕田、田霞受让坤宁公司的股权，而其实际也已经持有约定份额股权，故该部分协议目的已经实现。另外，陈裕田、田霞所称的中视龙慧影业公司无任何登记信息，一审认为，徐英在与方军、田雁宁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称方军持有中视龙慧影业公司100%股权，徐英拟受让70%，而双方实际履行的则是徐英受让方军持有的中视龙慧国际影业（北京）有限公司100%股权中的70%部分，可见双方有将中视龙慧国际影业（北京）有限公司称为中视龙慧影业公司的习惯，并不影响履行协议时仍以中视龙慧国际影业（北京）有限公司的股权作为的交易标的物。徐英实际受让了中视龙慧国际影业（北京）有限公司的股权，并告知其他股东，其代田霞持有3%股权，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徐英与陈裕田、田霞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称的中视龙慧影业公司实际为中视龙慧国际影业（北京）有限公司，徐英实际依约履行了转让并代持的义务，陈裕田、田霞的该部分合同目的也已经实现，并不存在徐英虚构虚假公司，欺瞒陈裕田、田霞的情况。因此陈裕田、田霞的抗辩理由并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裕田、田霞称徐英未按约定使用案涉房屋，一审认为，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为股权转让，现该部分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如果陈裕田、田霞认为在徐英使用房屋和经营公司期间，未按照约定使用房屋，可向徐英进行主张，但并不影响股权转让的实现。同理，若陈裕田、田霞认为虽持有股权，但对公司经营情况并不知情，徐英也未按承诺开展公司业务，该部分均属于公司经营管理过程中的事务，二人可主张相应股东权利，也不能以此推翻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的事实，因此二人并不因此享有法定的合同解除权。综上，陈裕田、田霞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 陈裕田、田霞在已经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将案涉房屋交付徐英使用，双方又未协商一致解除协议时，在未提前告知徐英的情况下将案涉房屋出售给郑琳耀，《商品房买卖协议》中又明确载明，陈裕田、田霞已经告知郑琳耀，二人与徐英就三楼商铺使用的协议关系，故陈裕田、田霞存在恶意，郑琳耀也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即使其因登记取得了房屋产权，也不能对抗徐英在之前享有的房屋使用权。因案涉房屋产权已经登记至郑琳耀名下，郑琳耀作为权利人应将房屋继续交付徐英使用。陈裕田、田霞虽对房屋已经不享有权利，但并未将案涉的房屋交付给郑琳耀，其对将房屋交由徐英继续使用负有义务。故对徐英主张的要求继续交付案涉房屋使用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交付使用即包含了不得妨碍正常使用的意思，故对徐英主张的不得妨碍其使用房屋的主张不单独予以支持。同时，因现在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产权已经登记至郑琳耀名下，陈裕田、田霞已经对房屋不享有权利，故其无权要求徐英将房屋恢复原状。对其提出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因二人已将房屋使用权作为受让股权的对价，也无权再要求徐英支付占有使用房屋的对价，该主张也与双方约定不符，故对占有使用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陈裕田、田霞、郑琳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路××号××号房屋对应的楼顶的商业用房交付徐英继续使用；2.驳回徐英的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陈裕田、田霞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96元，共计6146元，由陈裕田、田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裕田、田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坤宁公司工商档案，拟证明其未实现受让股权的合同目的；2.微信聊天记录、关于设立公益电影专项基金的申请、公益电影专项基金执行方案，拟证明徐英存在欺诈行为；3.房屋照片、视频，拟证明徐英未按约定用途使用案涉房屋；4.借款合同纠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徐英对外负债，被列为被执行人。徐英质证认为，坤宁公司于2016年11月17日已经完成核名，田霞取得了5%股权；第2、3项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第4项证据和本案无关。徐英向本院提交中视龙慧国际影业（重庆）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仅有中视龙慧国际影业（北京）有限公司。陈裕田、田霞质证后不予认可。郑琳耀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合法性由法院认定。郑琳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不动产权证、商品房买卖协议、汇款资料、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郑琳耀善意取得案涉房屋；2.建设工程规划合格证、竣工图，拟证明三楼没有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设备用房，为业主共有部分。陈裕田、田霞质证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徐英质证认为，对商品房买卖协议、汇款资料不予认可；不动产权证表明房屋面积仅为二楼面积，不包括楼顶，按照郑琳耀的观点，郑琳耀也无权取得三楼使用权；对规划合格证、竣工图的真实性有异议。 以上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陈裕田、田霞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关于设立公益电影专项基金的申请、公益电影专项基金执行方案、房屋照片、视频、借款合同纠纷执行裁定书和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坤宁公司工商档案本院予以采信。徐英提交的证据和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郑琳耀提交的不动产权证、建设工程规划合格证、竣工图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采信；其他证据和待证事实无关，不予采信。 陈裕田二审中申请本院调取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8）川0129民初1385号民事调解书和（2019）川0129执131号案件的执行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所涉证据和本案无关联性，不予准许。 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二审查明：坤宁公司的初始章程及首次股东会决议均形成于2016年10月17日。郑琳耀取得的案涉房屋产权信息显示：“坐落：武侯区。面积：房屋建筑面积485.08平方米。所在层数：2层”。成都市规划管理局《建设工程规划合格证》（验字第510107201550197号）显示：“建筑层数：-2、1、2；备注：地下车库人行出入口：120.08平方米，设备用房：967平方米，物管用房：2层，107.11平方米；公厕：1层，63.14平方米。”竣工图显示：“屋顶层平面图：本层建筑面积：272.16㎡，为一个防火分区。注：本项目采用VRV集中空调系统，室外机统一放置屋面。”竣工图中显示屋顶层存在设备用房。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应否予以解除；2.陈裕田、田霞、郑琳耀应否向徐英交付案涉房屋楼顶的使用权。现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应否予以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该《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合同解除条件，故陈裕田、田霞诉请解除该协议应符合合同法定解除条件。陈裕田、田霞上诉称徐英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构成欺诈，致使陈裕田、田霞做出错误意思表示而签订了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该欺诈事由为合同撤销事由，而非合同解除的法定事由，对陈裕田、田霞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徐英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而致使陈裕田、田霞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问题，本院认为，陈裕田、田霞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系获得约定的标的股权。而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坤宁公司是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才成立，田霞是直接以发起人身份登记持有5%股份，与协议约定的股权受让不完全一致，但本协议目的之一即为陈裕田、田霞受让坤宁公司的股权，而其实际也已经持有约定份额股权，故该部分协议目的已经实现。另外，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中视龙慧影业有限公司无任何登记信息，而徐英与方军、田雁宁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标的股权也为中视龙慧影业有限公司，以及方军实际持有的是中视龙慧国际影业（北京）有限公司100%股权，可见两份转让协议中的当事人有将中视龙慧国际影业（北京）有限公司称为中视龙慧影业有限公司的习惯，并不影响履行协议时仍以中视龙慧国际影业（北京）有限公司的股权作为的交易标的物。而事实上，陈裕田、田霞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受让龙慧公司的股权由徐英代持，徐英实际受让了中视龙慧国际影业（北京）有限公司的股权，并告知其他股东，其代田霞持有3%股权，因此，陈裕田、田霞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受让龙慧公司3%股权的合同目的也已经实现。关于受让股权后是否获利，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股东不了解公司经营情况，可通过行使知情权进行救济，均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综上，陈裕田、田霞在《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中受让标的股权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其上诉请求解除该《股权转让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陈裕田、田霞基于合同解除而提起的其他反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二、关于陈裕田、田霞、郑琳耀应否向徐英交付案涉房屋楼顶使用权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百七十一条规定：“业主对建筑物内的住宅、经营性用房等专有部分享有所有权，对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享有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本案中，案涉武侯区房屋楼顶的物权并未经不动产登记机构依法登记，徐英、陈裕田、田霞均未举证证明该楼顶房屋或露台属于商业用房，陈裕田、田霞亦未举证证明其享有合法使用权，故对徐英诉请陈裕田、田霞、郑琳耀交付该楼顶使用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陈裕田、田霞的合同义务，若存在依法无法履行的情形，徐英可另行主张相应的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陈裕田、田霞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14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陈裕田、田霞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14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陈裕田、田霞、郑琳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路××号××号房屋对应的楼顶的商业用房交付徐英继续使用”、第二项，即“驳回徐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徐英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共计6146元，由徐英负担1050元，陈裕田、田霞负担50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96元，由徐英负担1050元，陈裕田、田霞负担40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云平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史 洁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