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105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刘锦鸿，男，1994年3月7日生，汉族，住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贾永飞，河南息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李俊杰，男，1972年7月17日生，汉族，住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德辉，河南息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武汉五十四方铁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武汉市江夏区大桥新区文化大道菩提苑小区105栋1单元28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153033753286。法定代表人：汪劲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想，湖北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锦鸿、李俊杰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五十四方铁路技术有限公司（下称武汉铁路公司）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息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8民初3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锦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永飞、上诉人李俊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德辉，被上诉人武汉铁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锦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武汉铁路技术公司的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实际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与事实、法律严重不符，上诉人运输货物的行为在本案中系职务行为。事故发生时上诉人系正常履行被上诉人安排的工作，上诉人每天工作均由被上诉方安排，均由被上诉方的带班康舒（事故发生时坐在副驾驶，俗称押车）的安排，每天的工资很固定，一天300元。虽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从康舒的笔录可看出该公司一贯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服从被上诉人的管理和安排，此次事故中上诉人是在被上诉方的指派下，并在被上诉方领导的安排和监督下进行运输的行为，因此本次事故中上诉人系职务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有关运输合同有关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作为被上诉方雇佣的劳动者，其在本次事故中从事的是受雇被上诉方的职务行为，一审认定双方为运输合同关系，从而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分配事故责任是及其不公的。应当按照双方的劳务关系来审理本案。在本次事故中，上诉人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并不是由于上诉人的严重过错造成用人单位的损失，不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赔偿责任。三、本案是劳务关系，即便按照运输合同审理此案，由于被上诉方是被被上诉人李俊杰找来干活，即便不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武汉铁路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那么也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俊杰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本次事故的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李俊杰一人全部承担。李俊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上诉人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李俊杰介绍刘锦鸿未取得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为由承担部分事故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因临时有事，让被上诉人武汉铁路公司将货物交由他人运输。刘锦鸿的运输资格应由被上诉人武汉铁路公司审查，李俊杰在这一过程中未获到任何利益。根据交通运输办公厅关于取消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通知的规定，刘锦鸿不需要取得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武汉铁路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与李俊杰、刘锦鸿之间均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为运输合同关系。1、答辩人因货物运输需要，李俊杰个人拥有运输所需的运输车辆，双方达成委托运输合意，双方建立运输合同关系。李俊杰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答辩人系委托其进行货物运输，同时，答辩人之前与李俊杰有过一次运输合同的合作，运输的方式及内容也是一样的，双方运输完成后，李俊杰向答辩人开具并出具过运输费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中载明的同样是运输费。最后，从李俊杰的上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的陈述，同样，可以看出答辩人与李俊杰建立是运输合同的合意。2、答辩人与李俊杰建立运输合同关系，李俊杰又联系将该货物运输委托给被告刘锦鸿进行联运，各方之间仍为运输合同关系。3、从刘锦鸿一审提交的聊天记录中看，刘锦鸿索要的也是运输费非劳动报酬。本案运输所使用的车辆分别为刘锦鸿、李俊杰各自所有，车辆由其自行驾驶或其雇请的驾驶人驾驶，车辆的保险、维修维护等均由其本人负责，吃饭住宿也由其自行负责，车的运输线路等均由其自行把控，双方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本案案发时，因货物需要从广东梅州运输至湖北随州，答辩人公司人员在车上仅仅是随货跟车。二、答辩人的损失赔偿责任，应当由刘锦鸿、李俊杰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在约定的期间将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刘锦鸿在运输货物过程中，车辆起火导致委托运输货物全部烧毁，刘锦鸿、李俊杰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刘锦鸿抗辩火灾原因没有查明不能作为其免责的事由，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只有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或者是因托运人过错造成的损失外，承运人都因对货物的毁损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两个以上承运人以同一运输方式联运的，与托运人订立合同的承运人应当对全程运输承担责任。损失发生在某一运输区段的，与托运人订立合同的承运人和该区段的承运人承担连带责任。刘锦鸿系李俊杰联系，李俊杰在承运的过程中，又将运输的某一区段委托给刘锦鸿进行联运，运费由李俊杰对其进行结算，故对刘锦鸿运输过程中造成的损失，李俊杰依法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三、答辩人对李俊杰的从业资格证没有审义务。刘锦鸿系李俊杰联系并委托其进行联运，对刘锦鸿的资格审查义务，应当由李俊杰承担。同时，货物运输过程中发生火灾，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也无法控制和监督，原审判决答辩人承担30％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判令答辩人承担30％责任，存在一定的责任划分错误，同时，对答辩人的损失刘锦鸿、李俊杰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后，答辩人为避免浪费司法资源，早日息事宁人，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现刘锦鸿、李俊杰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应当对案件进行全面审查，改判刘锦鸿、李俊杰对答辩人的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武汉五十四方铁路技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5945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有一批货物需要运输，先交由被告李俊杰承运。后因被告李俊杰有事，便介绍被告刘锦鸿承运原告公司货物，原告公司也安排了公司人员跟车。2019年9月6日17时03分许，被告刘锦鸿驾驶的车辆行驶至泉南高速496公桩处时发生火灾，火灾导致原告的全部货物被烧毁。事故发生后，泰和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泰消火认字（2019）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不排除外来火源引着篷布引发火灾。本案审理期间，经摇珠选定息县豫南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火烧货物损失进行鉴定，息县豫南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息豫价估字【2020】第151号价格评估结论书，确定评估标的在评估基准日的价格为156450元。价格评估费3000元，已由原告先行垫付。一审法院认为，货物运输合同的双方当事人都应按照约定妥善履行义务，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告刘锦鸿在货物运输期间未尽到注意义务，造成车辆发生火灾，导致原告货物损毁。事故发生后，泰和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泰消火认字（2019）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息县豫南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息豫价估字【2020】第151号价格评估结论书，法院予以采信。原告因此次事故要求赔偿合理部分，法院予以认可，超出法定的数额，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息县豫南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息豫价估字【2020】第151号价格评估结论书和评估费发票，原告车辆货物损失为159450元，评估费3000元，以上合计162450元。关于事故责任，原告作为货物的托运人，其将货物运输交给没有取得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的被告刘锦鸿，并安排公司人员一同运输，运输过程中公司人员也未尽到足够的监督义务，致使事故发生，作为托运人的原告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作为承运人的被告刘锦鸿，在运输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致使事故发生，应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被告李俊杰介绍没有取得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的被告刘锦鸿给原告运输货物，也应承担部分事故责任。综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及各方过错程度，法院酌情认定原告与被告李俊杰、刘锦鸿按30％：15％：55％的比例承担责任为宜。即被告李俊杰应赔偿原告损失24367.5元（162450元×15％），被告刘锦鸿应赔偿原告损失89347.5元（162450元×55％）。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俊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武汉五十四方铁路技术有限公司各项损失24367.5元。二、被告刘锦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武汉五十四方铁路技术有限公司各项损失89347.5元。三、驳回原告武汉五十四方铁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3550元，由原告武汉五十四方铁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被告李俊杰负担550元，被告刘锦鸿负担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李俊杰围绕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李俊杰和曹宇靖（武汉铁路技术公司经理）的聊天记录，拟证明李俊杰的运输行为已经结束，因家里有事，再找一辆车，和刘锦鸿之间各不相干；2、政府公开网站下载的通知，拟证明交通部取消了4.5吨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需要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武汉铁路公司质证称，电子数据应当提供原始证据载体，聊天记录应当提供手机，该聊天记录不符合证据合法要件，聊天内容没有涉及到他们之间的转运关系，双方达成的是运输费，陈述的也是运输费，不是劳动关系。对于政府网站公开的信息请法院依法审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货物运输合同纠纷，经各方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责任应如何分担。关于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本院认为，武汉铁路公司与李俊杰、刘锦鸿之间均不存在劳动关系。首先，武汉铁路公司没有与李俊杰、刘锦鸿签订劳动合同，二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应当签订劳动合同而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其次，运输车辆及驾驶员由承运人李俊杰和刘锦鸿提供，非使用武汉铁路公司车辆进行运输，二上诉人非单纯通过劳务获得报酬；第三，二上诉人对是否进行货物运输具有选择权，能否进行运输需要双方达成一致合意；李俊杰与刘锦鸿之间亦非联运关系。理由有三：1、李俊杰未参与本次运输，与刘锦鸿之间非共同承运人；2、李俊杰因有事介绍刘锦鸿进行本案运输，仅为刘锦鸿与武汉铁路公司订立运输合同提供信息，非委托或者指派；3、刘锦鸿为武汉铁路公司运输货物，运输费用由武汉铁路公司支付，而非武汉铁路公司将运输费支付给李俊杰，再由李俊杰支付给刘锦鸿。故，本案中李俊杰与武汉铁路公司未发生法律关系，刘锦鸿与武汉铁路公司之间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关于各方责任应如何分担问题。本案运输过程中发生火灾，导致货物全部毁损，泰和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泰消火认字（2019）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不排除外来火源引着篷布引发火灾。该认定书未查明引起火灾的具体原因，仅作了不排除外来火源的认定，无法查实是货物或车辆自燃引燃篷布还是人为造成的外来火源引燃篷布进而烧毁货物。经庭审查明，事发时运输的货物是发电机及附带发电的油品，属易燃易爆具有一定危险性的物品，武汉铁路公司指派了工作人员康舒跟车监督；刘锦鸿称康舒有吸烟行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亦未有证据证实运输人员刘锦鸿有驾驶不当或引发火灾的其他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法律规定了货物毁损灭失由托运人承担的一般损害赔偿原则，和在发生不可抗力或托运人存在过错等情形下承运人的免责。本案起火原因不明，但火灾的发生非不可抗力，应按照各方的过错责任进行划分。托运人对于运送危险物品具有妥善包装、提示危险和采取防范措施的义务，承运人有安全驾驶、确保车况良好、确保车辆及驾驶环境达到安全且适合运输相关货物的状态的义务。本案事故的发生，起火原因不明，托运人和承运人均未做到风险预防、谨慎运输的义务，托运人和承运人对货物毁损应各自承担50%的责任较为公平合理。李俊杰非实际承运人，与刘锦鸿之间非联运关系，李俊杰不存在选任过错（李俊杰非铁路公司职员无选任职责，刘锦鸿本身也不存在无运输资格的情形），故李俊杰与本案的货物毁损无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康舒作为武汉铁路公司指派的跟车人员，其押车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货物的毁损应由该公司承担，武汉铁路公司如有证据证明其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可向康舒追偿，故，康舒非本案必要诉讼参与人，刘锦鸿认为一审遗漏诉讼参与人、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经评估，本案运输货物损失为159450元，评估费3000元，合计损失162450元，刘锦鸿应赔偿武汉铁路公司损失81225元（162450元×50％）。综上所述，李俊杰、刘锦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其他各项判决无误部分，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8民初312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8民初31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8民初31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刘锦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武汉五十四方铁路技术有限公司各项损失8122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550元，上诉人刘锦鸿、被上诉人武汉五十四方铁路技术有限公司各负担1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50元，上诉人刘锦鸿、被上诉人武汉五十四方铁路技术有限公司各负担17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友成审判员  吴 斌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柴夏夏书记员熊霄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