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8民初16833号 原告：贺礼军，男，汉族，1974年10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简阳市。 原告：邛崃市华丰人造纸板厂，住所地成都市邛崃市羊安镇界牌村三组。 法定代表人：黄太平，职务厂长。 上述二位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骊敏，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董涛，男，汉族，1978年10月25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被告：张真燕，女，汉族，1977年9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盐亭县。 上述二位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华旻，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原告贺礼军、邛崃市华丰人造纸板厂（以下简称华丰纸板厂）诉被告董涛、张真燕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贺礼军和华丰纸板厂的共同代理人刘骊敏、被告董涛、张真燕的共同代理人罗华旻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贺礼军、华丰纸板厂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返还不当得利210000元给原告；2、赔偿二原告利息损失（按照LPR利率计算从2020年4月27日计算至付清之日）；3、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并承担本案律师费20000元。庭审中，基于二被告的抗辩，二原告将所诉请求的法律依据从不当得利返还变更为无效合同返还，并将接受返还的对象明确为贺礼军。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董涛向贺礼军交付案涉票据（票号31600051/21521460）、出票金额21万元。贺礼军通过个人及配偶账户向董涛、张真燕所注册的公司（已注销）转账21万元；此后贺礼军用该票据向华丰纸板厂支付货款，华丰纸板厂取得该票据后再次向他人支付款项。2019年4月2日该票据经法院作出除权判决，华丰纸板厂遂于2020年4月29日向他人退款，并开具退款单。2020年6月15日，二原告经与董涛讨论，董涛承认该票据由其交付给贺礼军并收取价款21万元，也承认自己并非该票据的持有人或背书人。原告认为，董涛并不享有票据权利，原被告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且均不是合法持票人，原告没有渠道也不知道相关公示催告情况，不存在因原告过错导致票据无效，双方买卖票据的合同关系应属无效，二被告应当返还从原告处获取的经济利益。 被告董涛、张真燕共同辩称，1、贺礼军向被告支付对价取得案涉票据，双方形成的是以汇票票面价值为标的的买卖合同关系，并非不当得利。2、案涉票据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仅有被告与贺礼军，没有华丰纸板厂，华丰纸板厂不是本案原告。3、被告将案涉票据交付贺礼军时系有效票据，此后该票据被法院经公示催告程序宣告无效，贺礼军知晓并持有银行的拒付证明，没有及时通过前手，也未向出票人、背书人等行使权利，对被告的追索权因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行使已消灭，应对已放弃的权利自担后果。4、现贺礼军已不可能返还被告有效票据，应当补偿被告21万元。据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0日，贺礼军向董涛购买五张汇票，票面总金额81万元，协商后约定支付总价款797040元；同日，贺礼军通过POS消费将797040元价款支付至成都九鼎世纪商贸有限公司账户，董涛、张真燕系该公司的股东，该公司已于2018年12月27日登记注销。 上述五张汇票中，其中票据号码为316××××1460的汇票（以下简称案涉票据），出票人为宁波湛京光学仪器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昆明勋凯瑞光学仪器有限公司，出票金额21万元，付款银行为浙商银行宁波分行，出票日期为2018年7月31日，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1月31日。2019年1月22日，四川万事腾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事腾达公司）向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申请对上述案涉票据进行公示催告，该法院于2019年1月29日发出公告，催促利害关系人自公告之日起60日期间内申报权利，因公示催告期间无人提出申报，该法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9）浙0212民催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宣告上述案涉票据无效，申请人有权向支付人请求支付。 基于上述案涉票据被宣告无效，酿成昆山余利旺电子有限公司与河北航凌电路板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诉讼，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苏0583民初14737号民事判决书，该案经审理查明：出票人将案涉票据交付给宁波湛京光学仪器有限公司后，该票据依次被背书给成都市新西北光电有限公司、都江堰光明光电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昌玉石英砂厂、万事腾达公司；其中成都市昌玉石英砂厂出具证明称于2018年9月7日将案涉票据作为付款给付给万事腾达公司，万事腾达公司出具承诺称其系该票据最后持票人未转让给任何下一家企业；该案原告从该案被告处因支付货款取得案涉票据后，未在被背书栏记载其名称，之后案涉票据依次被转让给无锡众之强贸易有限公司、无锡安之通物流有限公司、江苏长江商业银行无锡分行；江苏长江商业银行无锡分行在向付款银行浙商银行宁波分行兑付时，因案涉票据已被挂失，遂被拒付；根据该案原告提交案涉票据及粘单原件记载，成都市昌玉石英砂厂之后的被背书人依次分别为宜宾市月全商贸有限公司、眉山中车物流装备有限公司、无锡众之强贸易有限公司、无锡安之通物流有限公司、江苏长江商业银行无锡分行，另一段被扯断的粘单记载的被背书人依次分别为中车眉山车辆有限公司、眉山恒升机械装备有限公司、成都倍仕特控制仪表有限公司、福建澳泰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开封和利时工控仪表有限公司、沈阳兰申电气有限公司、河北航凌电路板有限公司；对此粘单扯断，该案原告陈述称系无锡众之强贸易有限公司使用案涉票据时不慎将眉山中车物流装备有限公司与中车眉山车辆有限公司之间的粘单扯断，遂直接将粘单粘贴在眉山中车物流装备有限公司之后。由此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判决该案被告支付该案原告货款210000元。 庭审中，贺礼军和华丰纸板厂依据所举录音公证书和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证明案涉票据被宣告无效后，各方经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依据所举2020年4月29日赵利群账户转入郭阳伟账户共计200000元的两张转账凭证复印件以及有郭阳伟、赵利群签字的费用报销单复印件，主张华丰纸板厂已向后手支付案涉票据原路径追索的退款204650元。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身份信息，原告举出的账户交易明细、转账凭证复印件、报销单复印件、民事判决书、汇票复印件、公证书、律师费票据，被告举出的五张汇票复印件，以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贺礼军、华丰纸板厂举出的录音公证书、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以及各方当庭陈述，足以形成锁链证明贺礼军与董涛之间建立有以案涉票据作为标的物的买卖合同关系，此后因该票据被法院宣告无效，导致后手向前手追索未能兑付的价款，酿成本案讼争。案涉买卖合同关系虽系贺礼军与董涛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在交易时已经完成票据和价款给付，但在性质上属于民间票据贴现行为。依照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的取缔办法》之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从事票据贴现的，为非法金融活动，必须予以取缔；依照公安部经济犯罪局《关于对倒卖银行承兑汇票行为性质认定问题的批复》，从他人手中购买银行承兑汇票进行倒卖，从中牟利的行为，数额巨大，严重扰乱正常的票据秩序，可以认定为刑法修正案第五条规定的“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的活动”；故民间票据贴现行为应当属于违法交易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八条规定，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出卖人董涛应当退还购买人贺礼军案涉票据交易的价款797040元÷810000元×210000元＝206640元。对于所诉利息损失，其中本案立案前的利息损失，因不受法律保护，不予支持；本案立案后的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持。对于所诉律师费，因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所诉张真燕的支付责任，因本案已查实张真燕不是案涉票据买卖合同关系的出卖人，仅是出卖人董涛指定收款账户公司的股东，不应因此承担出卖人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董涛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贺礼军支付购买汇票的退还款206640元及利息损失；其中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以未退还的206640元作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20年11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退回完毕止。 二、驳回原告贺礼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2375元，由原告贺礼军负担241元，被告董涛负担213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晏 莉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黄映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