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5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宏宝锻造股份有限公司，住所江苏省张家港市。 法定代表人：余玉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伟妍，北京盈科（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家桢，北京盈科（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宏达锻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山东省青岛市胶州市。 法定代表人：于学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鹏，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琳，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宏宝锻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宏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宏达锻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宏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6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宏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青岛宏达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青岛宏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的前提应当是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2019年11月27日，青岛宏达公司向江苏宏宝公司出具《往来账核对函》时，由于债权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即使上述文件被认定为是青岛宏达公司催收行为，不具有使已期限届满的诉讼时效重新起算效力，涉案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涉案事实，在2013年11月13日江苏宏宝公司向青岛宏达公司出具《应付账款询证函》后，青岛宏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诉讼时效届满即2015年11月12日前，曾向江苏宏宝公司主张过权利，亦无证据证明江苏宏宝公司以行为或意思表示承诺愿意偿还债务，故本案诉讼时效未发生中止或中断的情形。在上述时间到期后青岛宏达公司应明知权利受到侵害而怠于行使权利，应视为丧失本案胜诉权。2019年11月27日青岛宏达公司出具《往来账核对函》，已经距上述时间六年之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上述债权已过时效。青岛宏达公司提供2019年11月27日《往来账核对函》，江苏宏宝公司未确认该欠债事实，且该文件并未体现青岛宏达公司向江苏宏宝公司要求付款的意思表示，仅仅是单方记录了往来账款金额。虽双方在庭审过程中对发生的总债权金额予以确认，但毕竟“承认双方之前曾经存在某种交易、债权债务”是个客观事实问题，而“同意归还、何时归还、何种形式归还”则是主观意愿问题，法律并不视债务人对事实的确认行为属于当然、明确同意履行还款的意思表示，因此债权超过诉讼时效，而当事人并未就是否偿还达成新的意思一致表示时，该债权将丧失法律强制性保护，即使江苏宏宝公司收到《往来账核对函》并不能当然推出江苏宏宝公司同意履行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的债务，亦无法足以推定江苏宏宝公司有该意思表示以及推定江苏宏宝公司有默示履行的承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签收“贷款对账签证单”的行为是否属于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原债务的履行进行重新确认问题的复函》（2006）民立他字第106号精神，该《往来账核对函》不构成债权的重新确认，亦不构成诉讼时效的重新起算。二、涉案利息是主债务的附属义务，主债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则附属义务同样失去法律强制力而成为自然债权。青岛宏达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以江苏宏宝公司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本案双方未约定违约条款，直至2019年11月27日青岛宏达公司提交《往来账核对函》，亦未确认要求江苏宏宝公司履行期限，故江苏宏宝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情形，一审法院判决江苏宏宝公司应从2013年11月13日开始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退一步说，即使法院认定2019年11月27日的《往来账核对函》系青岛宏达公司对债权的主张，在债权人对债务人主张相应权利后，债务人未即时偿还债务，债务人方需承担利息的责任。那么涉案债务的利息也应当从2019年11月28日开始计算。 青岛宏达公司辩称，青岛宏达公司已经提交2008年-2019年之间多次派人出差到江苏宏宝公司处索要欠款的证据，能够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应付账款询证函和往来账核对函，同样可以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是青岛宏达公司催要欠款的意思表示；按照2013年11月13日应付账款询证函，根据江苏宏宝公司即应当向青岛宏达公司支付相应欠款，因此利息的起算点应在该时间进行计算。 青岛宏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江苏宏宝公司向青岛宏达公司支付货款329707.85元；2.江苏宏宝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相应利息(以329707.85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3日计算至生效判决指定付款期限届满之日。其中自2013年11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即153954.33元；自2019年8月20日暂计算至2020年6月1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即16076.66元。利息暂共计170030.99元)；上述1、2项暂合计499738.84元；3.江苏宏宝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1.江苏宏宝公司曾用名为江苏宏宝锻造有限公司、江苏宏宝集团锻造有限公司。2.青岛宏达公司与江苏宏宝公司长期有业务往来，多年签订多份买卖合同。3.2013年11月13日江苏宏宝公司向青岛宏达公司出具应付账款询证函一份，载明：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名不符项目。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2013年10月31日，欠贵公司275299.85元。青岛宏达公司未在该应付账款询证函上盖章确认。4.青岛宏达公司于2019年11月27日出具往来账核对函，载明：江苏宏宝公司，截止2019年10月31日，贵公司尚欠我公司货款329707.85元，特致函询证核实，并请贵司退还回执。江苏宏宝公司未在回执上签字或盖章。5.庭审中双方认可货款总数额为329707.85元，青岛宏达公司认可江苏宏宝公司可抵扣货款15000元，双方对抵扣数额中其他的39408元达不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青岛宏达公司与江苏宏宝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货款总数额为329707.85元，青岛宏达公司认可江苏宏宝公司可抵扣货款15000元。江苏宏宝公司仅提交自己的单方会计账目，未进一步举证证明青岛宏达公司同意抵扣货款39408元。在2013年江苏宏宝公司给青岛宏达公司出具的应付账款询证函中，青岛宏达公司亦未在该征询函中盖章确认。则确认江苏宏宝公司尚欠青岛宏达公司货款314707.85元（329707.85元-15000元）。江苏宏宝公司认为青岛宏达公司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江苏宏宝公司为青岛宏达公司出具应付账款询证函，视为对该欠款的认可，该函并未约定具体还款时间。对江苏宏宝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青岛宏达公司主张江苏宏宝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相应利息(以329707.85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3日计算至生效判决指定付款期限届满之日。其中自2013年11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即153954.33元；自2019年8月20日暂计算至2020年6月1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即16076.66元。利息暂共计170030.99元)。青岛宏达公司的计算方式和计算时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支持江苏宏宝公司支付相应利息(以314707.85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江苏宏宝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宏宝锻造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青岛宏达锻压机械有限公司货款314707.85元及利息（以314707.85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江苏宏宝锻造股份有限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驳回青岛宏达锻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96元，减半收取4398元，保全费3019元，由青岛宏达公司负担170元，由江苏宏宝公司负担7247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青岛宏达公司提供了2008年至2019年其工作人员到江苏宏宝公司所在地的车票、住宿费用等证据，以此证实曾经向江苏宏宝公司主张过权利，且青岛宏达公司提交了2013年江苏宏宝公司为青岛宏达公司出具应付账款询证函、2019年11月27日向江苏宏宝公司出具往来账核对函，本案债权并未过诉讼时效期间。江苏宏宝公司关于本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013年11月13日江苏宏宝公司为青岛宏达公司出具应付账款询证函时明确了应付欠款数额，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1月13日为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江苏宏宝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96元，由上诉人江苏宏宝锻造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记员 汤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