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1民终10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昌恒瑞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县将官池镇辛集村。法定代表人：冯小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风超，男，汉族，1976年6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付友，男，汉族，1962年1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临颍县。原审被告：冯小辉，男，汉族，1973年12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上诉人许昌恒瑞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瑞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付友、原审被告冯小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临颍县人民法院（2020）豫1122民初3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瑞建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借款利息约256500元（自2020年2月2日起计算至2021年2月22日判决之日）。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对于借款利息的认定存在错误。首先，在2020年2月2日的借据中并没有关于利息的任何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4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在原审判决审理查明部分的分析中所提到的出具借据之前有两次收到冯小辉转款4万元，进而就认定借款本金200万元，月息为2分。这种分析于法于理都不能令人信服。按照被上诉人所称，双方的借款关系开始于2018年，期间发生的借款数额有数百万元，到了2020年2月2日经过算账，换了手续，最后剩余是150万元。这其中有过几百万的资金往来，单独两笔4万元的打款怎么就能推出来200万借款月息2分的结论呢。其他借款怎么还的。还了多少笔多少钱才最终成了150万元的借款余额的呢。如果一定要搞清楚这些事，只有把全部资金往来都整理出来进行通算，而这显然是没有必要的，原审判决进行的这个推理缺乏逻辑上的必然性。再者，出具了借据之后，冯小辉的还款中有三笔5万元的记录，也被原审判决作为了“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这个错误就更为明显了，出具借据之后的借款金额是150万元，如果是月息2％，那么每月利息为3万元，这和分三笔5万元的还款有什么关系呢。冯小辉的录音中也从未就借款有利息一事作出明确回答，原审判决对利息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持，也与司法解释规定相悖。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后准确适用法律，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借款利息，切实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梁付友辩称，1、一审判决合理合法。2018年底，被答辩人来临颍县多次向答辩人借钱，答辩人按其请求多次从临颍县给被答辩人汇款，双方约定被答辩人按月息2分给付答辩人利息，截止2020年2月2日，经双方算账被答辩人尚欠答辩人本金150万元（写有借据），换条之前还有18万利息没清，月息2分，一审开庭时我们提交了充分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上诉人的上诉完全是为了拖延时间。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站不住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根本不认识，凭什么无息让他用大笔的款项。双方的民间借贷是通过中间人介绍的，中间人一审时已经出庭作证，证明月息2分。被答辩人在更换借条之前多次给答辩人支付借款利息有据可查。答辩人向法庭提交的多次录音材料可以证实被答辩人借款是月息2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付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借款168万元，并从2020年2月2日起按月息2分给付利息，直到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梁付友称其在临颍县开办的有华泰现代置业有限公司，其儿媳妇张甜甜在该公司担任出纳，原告通过李某,4的介绍认识了被告冯小辉，冯小辉系恒瑞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双方认识后原告与被告恒瑞建材公司发生了借贷关系，原告借出的款项均是通过张甜甜的账户，按照冯小辉的指示进行的，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息2分，即月息2％。2018年11月12日，案外人张甜甜通过自己的中原银行卡向李某,4汇款100万元；2018年11月15日，案外人张甜甜通过自己的中原银行卡向许昌市建安区轶硕建材经营部转款100万元，客户附言：消费。交易流水号均显示：POS。2019年2月2日，案外人张甜甜分两次通过自己的中原银行卡网银向冯小辉转款100万元，摘要均为：借款。后被告偿还了部分欠款，至2020年2月2日，双方在被告恒瑞建材公司办公室重新算账后，换了手续。原告向法庭提交《借据》一份，内容是：“今借到人民币现金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元整）冯小辉，2020年2月2日”，落款处加盖有“许昌恒瑞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字样的印章。被告恒瑞建材公司否认《借据》上的印章系其公司的印章，庭后提交了公司的印章并当场制作了印模，经辨认两枚印章上的内容一致，但肉眼可辨字体不一致，被告申请对《借据》上加盖的财务专用章真伪进行鉴定，因没有鉴定必要，法院口头予以驳回。原告梁付友多次打电话向冯小辉催要欠款，2020年10月27日双方的通话录音笔录显示：“梁付友：你不着，带利息”，“冯小辉：我知道，这我明白，我知道，这我明白啊”，“冯小辉：你放心吧，你想想俺外边别人欠俺八九千万”。2020年11月5日双方的通话录音笔录显示：“冯小辉：给你转了15万利息是吧”“梁付友：对呀，前几天转了三次，每次5万，总共15万利息”，“冯小辉：中，中”，“冯小辉：我把业务员全部安排下去要账去了，光上个月赊出去了800多万”“冯小辉：准确时间大概是10号左右，包括贷款和工地到账的钱是10号左右”。冯小辉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分别于2020年7月31日、2020年11月3日（该日支付两笔）、2020年11月23日偿还梁付友四笔款项，每笔5万元。原告的中原银行客户存款明细账显示2018年12月11日收到冯小辉4万元。2019年1月15日收到冯小辉4万元。另查明，被告冯小辉开庭时未到庭，无法就《借据》上盖章的情况让原被告双方进行对质。法院于2020年1月18日再次向被告冯小辉送达传票，要求其本人亲自到庭。冯小辉未到庭，被告恒瑞建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法庭提交《情况说明》一份，内容是：“……因本人在上海参加会议，不能按期到庭。……借据确系本人所写，并未在借据上盖任何印章，也不知道这个章从何而来，此款为我个人使用，与恒瑞公司无关”。案件承办人多次跟冯小辉代理人书写的地址确认书上所留电话号码联系，均无人接听。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第一是本案债务是冯小辉的个人债务还是恒瑞建材公司的债务；第二个是双方是否约定的有利息。关于本案的债务人主体问题。本案被告冯小辉有双重身份，一个是作为自然人的身份，一个是作为恒瑞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虽然恒瑞建材公司提供了印模表明《借据》上的印模与其提供的印模不一致，但是否为公司债务还应该从以下几个方面来衡量。首先，恒瑞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小辉的签字是真实的，冯小辉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是真实的，原告梁付友有理由相信作为恒瑞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冯小辉履行职务的真实性。其次，从借款的用途看，借款400万早已超过了冯小辉作为个人生活的需要，而原告受冯小辉指示支付给许昌市建安区轶硕建材经营部转款100万元应是代恒瑞建材公司偿还材料款。再次，从还款的资金来源看，冯小辉在通话录音中称：“我把业务员全部安排下去要账去了，光上个月赊出去了800多万”，“冯小辉：准确时间大概是10号左右，包括贷款和工地到账的钱是10号左右”，说明还款的资金是公司的应收账款。再再次，从证据规则上来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控制书证的当事人应当提交书证：……（四）账簿、记账原始凭证；……”第四十八条规定：“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被告恒瑞建材公司应当提交账簿、记账原始凭证备查，很容易查明涉案借款是否转入公司账上用于公司经营，被告恒瑞建材公司未提交，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本案涉案借款应为恒瑞建材公司的公司债务，恒瑞建材公司应依法予以偿还。关于双方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虽然《借据》上没有显示利息，但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口头约定。首先，原告梁付友是通过证人李某,4认识的被告冯小辉，借款之前二人不认识，借出400万元而不约定利息，与常理不符。其次，原告的中原银行客户存款明细账显示2018年12月11日收到冯小辉4万元。2019年1月15日收到冯小辉4万元。原告称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经计算本金为200万元，与原告借出的本金相符即2018年11月12日通过李某,4借出100万元，通过代付被告恒瑞建材公司应付的材料款支付100万元，说明恒瑞建材公司就借款一直在支付利息。再次，在电话录音中被告冯小辉承认通话日2020年11月5日前几天转了三次利息，共计15万元，与冯小辉本人提供的转账凭证相符。综上，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被告恒瑞建材公司与原告梁付友2020年2月2日经结算，借款本金为150万元，双方对《借据》显示的本金金额无异议，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关于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2020年2月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4.05％，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应按年利率16.2％进行计算，被告已经支付的20万元利息应予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许昌恒瑞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梁付友借款150万元及利息（利息为年利率16.2％，自2020年2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2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20元，已减半收取9960元，由原告梁付友负担1067元，由被告许昌恒瑞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893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主要争议的是是否应支付利息。2020年11月5日冯小辉与梁付友的通话录音中，冯小辉陈述“给你转了15万利息是吧”，梁付友予以认可，且与银行明细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双方约定了利息并实际履行。关于利率。梁付友主张双方约定的月息为2分。2018年11月12日，案外人张甜甜通过自己的中原银行卡向李某,4汇款100万元，2018年11月15日，案外人张甜甜通过自己的中原银行卡向许昌市建安区轶硕建材经营部转款100万元；梁付友的中原银行客户存款明细账显示2018年12月11日收到冯小辉4万元，2019年1月15日收到冯小辉4万元。这与本金200万元，月息2分计算月息应为4万元的数额相符。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借款月息2分，并按照法律规定判决按借条出具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恒瑞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47.5元，由上诉人许昌恒瑞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喜庆审判员缑兵伟审判员曹光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裴蓉书记员林怡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