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106民初719号原告：娄青远，男，1970年5月1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被告：王泽峰，男，1989年9月7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被告：王越，男，1948年8月8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被告：吉林孺子牛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皓月大路吾悦广场C座18栋2267、2271室。负责人：王泽峰，主任。原告娄青远与被告王泽峰、王越、吉林孺子牛律师事务所合伙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娄青远、被告王泽峰、被告王越及被告吉林孺子牛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王泽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娄青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吉林孺子牛律师事务所合伙协议》；2.判令三被告协助原告按照第三被告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原告财产份额；3.判令三被告协助原告办理其他有关退伙事宜；4.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第一、第二被告于2018年8月份签订了《吉林孺子牛律师事务所合伙协议》，合伙注册成立了吉林孺子牛律师事务所。注册资金30万元，其中原告投资6万元。《吉林孺子牛律师事务所合伙协议》第八条第四款约定：合伙人有权退伙，退伙需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其他合伙人，其他合伙人应当自收到通知之日起3个月内，与退伙人办理退伙事宜。该条第五款约定：合伙人提出退伙的，律师事务所应当对其财产予以清算……合伙经营过程中，原告多次通过口头、打电话、微信聊天等方式向第一、第二被告提出解除合伙协议，第一、第二被告一直无动于衷。原告无奈于2020年5月23日以本埠特快（EMS）方式向第一、第二被告分别下达书面《解除（吉林孺子牛律师合伙协议）通知书》，第一、第二被告收到后还是没有与原告办理退伙事宜，三被告未协助原告对第三被告财产进行结算，未退还原告财产份额。原告认为，依据法律规定及合伙协议，原告有选择与第一、第二被告合伙的权利，也有选择退伙的自由。第一、第二被告对原告退伙的合理请求置之不理的行为严重违背了合伙协议的约定，也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合伙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等规定。《合伙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事务所变更住所、合伙人的，应当自变更之日起十五日内经所在地设区的市级或者直辖市的区（县）司法机关报原审核机关备案。《合伙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合伙人退伙、被除名的，律师事务所应当依照法律、本所章程和合伙人协议处理相关财产权益、债务承担等事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合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以上规定可以看出：变更合伙人，依法经长春市司法局报第吉林省司法厅备案，无需审批。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据法律相关规定依法裁决，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被告王泽峰辩称：被告一直同意原告退伙，也签字确认过。被告王越辩称：（一）被答辩人在其诉状中所述是不符合实际的，被答辩人以其房产证为住宅的房屋做办公室与王泽峰口头协商，以口头虚假承诺给所一万元钱，房租费不花钱，白使手续等，达成口头协议，这样白使手续执行了，钱却始终不给，并且把所里的电脑、转椅等办公用品都搬到他购置的办公房间里，一直因为其房不是商用而没有批准。最后将电脑、转椅等办公用品返回，并将一台电脑损坏（娄的助理宋明辉亲自验过）价值2621的元人民币，应赔偿。（二）答辩人王泽峰、王越并非置之不理，已在其退伙申请上签字了，是原告没有往下进行，退伙的责任不在被告方。（三）尤为严重的是，被答辩人指派宋明辉到即不是合伙人，也不是会计，也不是内勤，连律师所的成员都不是的徐彩霞处取了三十套带律师所公章的律师所函，造成了律师所分文收不上来的严重局面。被答辩人除开发票的、没开发票也应按合伙协议10%提取费用。原告采取欺骗手段，一分钱不交骗取了律师所65个函（归档费必交）这就是事实真相。（四）结算律师所应收回的有：（1）开发票的收10%。（2）没开发票的收一万元。（3）归档费每个案件收200元。（4）损坏的电脑应2621元（有发票）。（5）律师亏损的20%由原告人承担。（6）律师所2020年会费4500元，由原告承担1500元。被告吉林孺子牛律师事务所辩称：律所经营以来共计支出188552元。截止目前，原告2021年开具发票共计108000元，2020年共计88000元，未交纳合伙费用，被告同意将原告入伙时6万元扣除，扣除上述两项应交费用后，应予以返还13805.58元。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7日，原告娄青远、被告王泽峰、被告王越签订《吉林孺子牛律师事务所合伙协议》。协议约定三人自愿合伙注册成立吉林孺子牛律师事务所；开办资金30万元（其中娄青远实际出资6万元）；合伙人有权退伙，退伙需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其他合伙人，其他合伙人应当自收到通知之日起3个月内，与退伙人办理退伙事宜（第八条第四项）；合伙人提出退伙的，律师事务所应当对其财产予以清算，退伙律师对退伙之前律师事务所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第五款）。2018年12月19日，吉林孺子牛律师事务所登记注册成立，负责人为王泽峰，律所登记办公地址为长春市××区、2271室。2020年5月23日，原告娄青远以本埠特快（EMS）方式向王泽峰、王越邮寄了书面《解除〈吉林孺子牛律师合伙协议〉通知书》。发出解除通知以后，娄青远仍在吉林孺子牛律师事务所执业至今，并由该所为其执业行为开具发票，其中娄青远未向所里支付10%提成款的2020年发票金额为48000元、2021年发票金额108000元。庭审中，娄青远自认，从所里开具45个律所函，每个200元（归档费），合计9000元费用尚未支付，并表示同意给付1万元。庭审中，吉林孺子牛律师事务所向法庭提供一份会计账册，2020年律师事务所资产负债表显示负债和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为196570.10元，未分配利润为-103429.90元。娄青远对该账册有异议，经法庭充分释明，拒不申请审计鉴定。本院认为：一、关于合伙合同的解除合伙合同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民事合伙，盈利则聚，亏损则散，律师亦然。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吉林孺子牛律师事务所合伙协议》第八条第四项明确约定，合伙人有权退伙，退伙需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其他合伙人，其他合伙人应当自收到通知之日起3个月内，与退伙人办理退伙事宜。2020年5月23日，原告娄青远已经以本埠特快（EMS）方式向王泽峰、王越邮寄了书面《解除〈吉林孺子牛律师合伙协议〉通知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其他合伙人”的义务，且庭审中王泽峰、王越明确表示同意娄青远退伙，因此应当准许娄青远退伙。需要补充说明的是，确认娄青远退伙，只是退出了三人的合伙关系，其仍要对彻底退出合伙前的吉林孺子牛律师事务所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事由。解除合同的事由发生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合伙合同是三方协议，符合条件时一方可以退出合伙。但是，一方退出合伙，便将合伙合同予以解除，将导致散伙、律师事务所解散。而本案被告王泽峰、王越并没有散伙意愿，因此对原告娄青远解除三方签订的《吉林孺子牛律师事务所合伙协议》的诉讼请求，无法予以支持。二、关于退伙后的财产返还当合伙人退出合伙，对于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及债权、债务承担问题，法律允许合伙人之间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按法律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七十二条明确规定：“合伙的利润分配和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合同的约定办理；合伙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由合伙人平均分配、分担。”据此以上规定，并根据吉林孺子牛律师事务所提供的会计账册，截至2020年末律所的所有者权益为196570.10元，未分配利润为-103429.90元（196570.10-300000）。此时，律所不但没有利润可供三名合伙人分配，反而三名合伙人要承担亏损。也就是说，如果三人继续合伙经营，则要共计补充103429.90元资本，方能满足经营的需要。现娄青远提出退伙，王泽峰、王越表示同意，因此吉林孺子牛律师事务所应当按照所有者权益的现值，并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向娄青远返还合伙出资款项39314.02元[（6÷30×196570.10）或者（60000-6÷30×103429.90）]。王泽峰、王越负连带责任。三、关于扣除、抵销项目及相关抗辩主张娄青远未向所里支付提成款的2020年发票48000元，2021年发票108000元，因娄青远应向律所支付提成款15600元[（48000+108000）×10%]，应从其应分得的所有者权益即返还合伙出资款项中扣除。被告主张娄青远共开出65张律所函，每个200元（归档费），应从娄青远投资款中扣除。应当承认，律所函费用（归档费）与合伙人之间的清算无关，而是普通律师与律所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属于合伙人与律所之间特有的关系，本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是，娄青远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了减少双方的诉累，本案予以一并处理。被告主张娄青远共开出65张律所函，没有提供有证据力的书面证据，无法予以采信。庭审中，娄青远承认，从所里开具45个律所函，合计9000元，系对自己不利事实的自认，可予采信。娄青远表示同意给付1万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因此，应当与返还的合伙出资款项互相抵销。被告吉林孺子牛律师事务所抗辩，律所经营以来共计支出费用188552元。该数额仅为其单方记载整理，特别是其中2021的费用9300元，并无原始凭证予以佐证，不予采信。王越抗辩，娄青远没开发票的（应当）收一万元。王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项抗辩主张无法予以支持。王越抗辩，娄青远损坏的电脑应赔偿2621元。娄青远不予承认。纵使属实亦仅系普通财产侵权法律关系，在本案合伙合同纠纷不予一并处理。因此若有必要，可以另行告诉。王越抗辩，律所的亏损，应由原告承担20%。根据吉林孺子牛律师事务所提供的账册，前面已经有所体现并计算，不再予以重复扣除。王越抗辩，律师所2020年会费4500元，应由原告承担1500元。会费系作为普通律师与律所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属于合伙人与律所之间特有的关系，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何况，确认娄青远退伙，只是退出了三人的合伙关系，娄青远仍是吉林孺子牛律师事务所的普通执业律师。因此会费，应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以另行告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二条、第九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娄青远退出与被告王泽峰、被告王越三人的合伙关系；二、被告吉林孺子牛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娄青远互相抵销后的合伙财产分割款13714.02元（39314.02-15600-10000）；三、王泽峰、王越对前述第二项负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娄青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娄青远、被告王泽峰、被告王越各负担16.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季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郝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