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8民终70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新绛县三泰运输有限公司，地址：新绛县108国道南原村段海泉商贸城对面。 法定代表人：宁红平，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金堂,山西泰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华宁，男，197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绛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会学，男，197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绛县。 上诉人新绛县三泰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华宁、张会学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新绛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5民初167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绛县三泰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的判决违反了民诉法“不告办理”的原则。二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部分均为“返还原物”及“赔偿营运损失”，一审判决最后却判决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95000元，判决的内容同一审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部分不一致，明显同民诉法“不告不理的原则”相悖。二、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主张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一审中，被上诉人张华宁、张会学声称让上诉人返还车辆。但事实上，2015年10月份，上诉人让张会学将车辆开到停车厂及处理车辆时，二被上诉人是知情的。现在起诉返还车辆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三、二被上诉人的一审主张明显不能得到法律的支持。从一审查明部分可以得知：被上诉人因经营不善等原因，车辆长期闲置且交通事故赔款，欠款无法履行。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会学协商，由张会学将车辆放到停车厂并由上诉人出售。该过程不存在上诉人强行扣车，更不存在所谓的停车损失。故应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望贵院能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张会学答辩称，上诉人认为车辆是我们自己开到停车场,但一审判决已经证实车辆是上诉人自己扣回去的,案涉车辆卖了多少钱,上诉人也没有告诉过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知道，但被上诉人认为案涉车辆的价值应该参照保险单上的记载来认定,而不应该按照上诉人自己认为的价格来定。答辩人认为案涉车辆的价值应当是十九万八千元。 张华宁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华宁、张会学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新绛三泰公司返还原告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晋Ｍ×××××号重型仓栅栏式半挂车；2、判令新绛三泰公司赔偿非法扣押原告车辆造成的车辆营运损失10000元；3、诉讼费用由新绛三泰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1日，张华宁与新绛三泰公司签订《分期付款车辆合同》；同年7月19日，张会学与新绛三泰公司签订《分期付款车辆合同》。主要约定：新绛三泰公司同意将晋Ｍ×××××号车出售给张华宁、张会学；在张华宁、张会学未付清全部车款和相关款项前，新绛三泰公司拥有车辆的所有权；张华宁、张会学在使用及经营期间产生的交通事故等一切法律责任，与新绛三泰公司无关，均由张华宁、张会学承担。2015年5月19日，张华宁驾驶晋Ｍ×××××/晋Ｍ×××××号重型半挂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引发诉讼。2015年10月29日，安康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5)安铁民初字第00279号民事判决：张华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陕西公众软件有限责任公司134373元，新绛三泰公司对此负连带赔偿责任。2015年10月，张华宁按新绛三泰公司要求将晋Ｍ×××××/晋Ｍ×××××号重型半挂货车开到新绛县商贸经济开发区狄庄汾河修理厂。大约次年2、3月份，新绛三泰公司将车出售。安康铁路运输法院执行(2015)安铁民初字第00279号民事判决过程中，2017年扣划新绛三泰公司31760元。2019年4月促使新绛三泰公司与陕西公众软件有限责任公司达成执行和解，新绛三泰公司包括扣划部分共支付赔偿款120000元和执行费1760元，案件执行完毕。2020年5月26日，新绛三泰公司提起追偿权诉讼。审理中，张华宁辩称：对事故无异议，应该赔偿垫付的钱，发生事故后原告法定代表人让我把车开到汽修厂，卖了赔偿事故的损失，我现在不欠原告公司的钱；张会学辩称：对事故无异议，该车我付的首付，不欠公司的钱，公司让把车扣回来用于赔偿事故的损失，40多万的车只经营了两年，具体车卖了多少钱不清楚。本院作出(2020)晋0825民初766号民事判决：张华宁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新绛三泰公司代为履行的执行费、赔偿款共计121760元。张华宁上诉后，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法庭辩论中，张华宁、张会学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新绛三泰公司返还原告晋Ｍ×××××/晋Ｍ×××××号重型半挂货车或者折价补偿220000元，赔偿已出售车辆被扣押造成的损失10000元或者以车辆营运损失的标准计算从扣押之日2015年10月15日计算至返还之日的营运损失。新绛三泰公司表示变更诉讼请求应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张华宁、张会学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才提出，不应予以审理。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纠纷主要有三个争议焦点：第一、新绛三泰公司处置晋Ｍ×××××/晋Ｍ×××××号重型半挂货车的性质是什么？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第二、如上述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或者撤销，在晋Ｍ×××××/晋Ｍ×××××号重型半挂货车已被转让的情况下，如何处理？第三、张华宁、张会学要求新绛三泰公司返还晋Ｍ×××××/晋Ｍ×××××号重型半挂货车或者折价补偿200000元，赔偿已出售车辆被扣押造成的损失10000元或者营运损失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第一、关于新绛三泰公司处置晋Ｍ×××××/晋Ｍ×××××号重型半挂货车的性质是什么？是否具有法律效力？首先，张华宁、张会学在本案中主张新绛三泰公司非法扣押晋Ｍ×××××/晋Ｍ×××××号重型半挂货车，与其在(2020)晋0825民初766号追偿权纠纷一案中的答辩内容不一致，该车亦是张华宁自己开到修理厂停放，不能认定该车系新绛三泰公司扣押；其次，该车于2016年2、3月份被新绛三泰公司转让他人，从张华宁、张会学在(2020)晋0825民初766号追偿权纠纷案中的答辩内容看，当时二人知情且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该民事法律行为的认可；再次，2016年2、3月份新绛三泰公司转让晋Ｍ×××××/晋Ｍ×××××号重型半挂货车时，(2015)安铁民初字第00279号民事判决尚未得到执行，从新绛三泰公司对通话录音的质证意见看，双方均有以晋Ｍ×××××/晋Ｍ×××××号重型半挂货车车款抵顶事故赔偿款的意愿，但事与愿违，最终新绛三泰公司以120000元才与陕西公众软件有限责任公司和解执行，可视为双方对以晋Ｍ×××××/晋Ｍ×××××号重型半挂货车车款抵顶事故赔偿款意愿这一民事法律行为的重大误解，依法可以申请撤销。现新绛三泰公司提起追偿权的诉讼并得到支持，上述民事法律行为实际已经撤销。第二、关于第一点所述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或者撤销后，在晋Ｍ×××××/晋Ｍ×××××号重型半挂货车已被转让的情况下，如何处理问题。因晋Ｍ×××××/晋Ｍ×××××号重型半挂货车已被转让多年，不在新绛三泰公司控制之下，返还车辆事实和法律上已均无可能。新绛三泰公司陈述案涉车辆转让价格为38000元，因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且其陈述的价格未经权利人书面同意，故应承担主要责任。考虑当时双方的意愿以及相关车辆晋Ｍ×××××号车辆及挂车转让价格45000元的情节，酌定该车价值按95000元计算。因双方以晋Ｍ×××××号/晋Ｍ×××××号重型半挂货车车款抵顶事故赔偿款的民事法律行为实际已经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新绛三泰公司应折价补偿张华宁、张会学晋Ｍ×××××/晋Ｍ×××××号重型半挂货车的价值损失95000元，因晋Ｍ×××××/晋Ｍ×××××号重型半挂货车系张华宁自行送至汾河修理厂，并非新绛三泰公司非法扣押，故张华宁、张会学要求新绛三泰公司赔偿已出售车辆被扣押造成的损失10000元或者车辆营运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意见不予采纳。第三、关于张华宁、张会学要求新绛三泰公司返还晋Ｍ×××××/晋Ｍ×××××号重型半挂货车或者折价补偿220000元，赔偿已出售车辆被扣押造成的损失10000元或者营运损失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基于上述第一条理由，可认定张华宁、张会学自新绛三泰公司提起(2020)晋0825民初766号追偿权诉讼之日起，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双方以晋Ｍ×××××/晋Ｍ×××××号重型半挂货车车款抵顶事故赔偿款的民事法律行为属于重大误解，该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应从(2020)晋0825民初766号判决于2020年11月被维持之日起计算，至今未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规定的撤销权三个月的除斥期间，新绛三泰公司所述张华宁、张会学主张返还车辆等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意见不予采纳。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已经明确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的后果就是返还财产、折价补偿、赔偿损失，并不以当事人是否主张为转移，故新绛三泰公司所述变更诉讼请求应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张华宁、张会学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才提出，不应予以审理的意见，不予考虑。至于新绛三泰公司所述张会学欠其50000元，在晋Ｍ×××××/晋Ｍ×××××号重型半挂货车不再抵顶事故赔偿款时“我个人认为抵了张会学个人的欠款5万元”之说，根据张华宁、张会学的质证意见，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当事人可以另案诉讼解决。综上所述，张华宁、张会学请求新绛三泰公司折价补偿晋Ｍ×××××/晋Ｍ×××××号重型半挂货车损失9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请求过高部分及赔偿扣押车辆造成的损失或营运损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在2016年2、3月份出卖案涉车辆时告知被上诉人的是卖车用以赔偿事故的损失，卖出车辆后将案涉车辆的出让及赔偿事故损失的情况未及时向被上诉人及时反馈，造成被上诉人认为车辆出卖的所得款额赔偿了被上诉人在交通事故中造成的交通事故损失；直到2020年5月26日，新绛三泰公司向被上诉人提起追偿权诉讼时，被上诉人才得知卖车款没能用于赔偿交通事故的损失，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就卖车目的及效果产生了重大误解。上述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诉讼，请求上诉人还返原告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晋Ｍ×××××号重型仓栅栏式半挂车，本质上是通过诉讼方式对其享有的撤销权的行使。被上诉人自2020年5月26日新绛三泰公司向被上诉人提起追偿权诉讼时知道双方之间产生重大误解。于2020年11月人民法院作出(2020)晋0825民初766号的维持判决确切知道其与上诉人之间用卖车款赔偿交通事故系重大误解。被上诉人于2020年11月9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三个月的除斥期间。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4条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被撤销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本案上诉人已将被上诉人的车辆出让，原车辆已不能返还的情形下，对被上诉人进行折价补偿是上诉人的法定义务，该义务不以被上诉人是否主张为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新绛县三泰运输有限公司折价补偿原告张华宁、张会学晋Ｍ×××××/MJ074挂号重型半挂货车损失95000元，限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符合上述规定。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违反不诉不理原则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张会学虽然答辩认为案涉车辆的价值应当是十九万八千元。但因其未就此提出上诉，本案不作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三泰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2元由上诉人三泰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玮 审判员 张 伟 审判员 任志敏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尉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