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5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坤林，男，196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浩，四川川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龙洲，男，197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忠琴，女，196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茂刚，四川川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坤林因与被上诉人赵龙洲、原审被告林忠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4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坤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赵龙洲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赵龙洲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漏查借贷双方实际出借本金、利息标准、利息计算方式的情况下，仅凭以房抵债《协议》这一孤证就认定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责令赵龙洲举证，导致本案基本事实未查清，主要是本金、利息和利息的计算方式。赵龙洲举示了4份不同的借款凭证，金额分别为1400万元、1200万元、1009万元、630万元，在一审庭审中法庭要求赵龙洲说明借款本息和计算方式时，赵龙洲并未说明，以“时间太久、记不清”为由敷衍，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2.本案中郑坤林虽出具了借条，但赵龙洲实际享有的并非到期收回借款并收取利息的权利，而是定期分红、参与利润分配的权利，赵龙洲既参与了股票操作，也参与了利润分配。并且案涉款项发生期间赵龙洲不断将案涉证券账户提现后即将部分金额转给郑坤林，符合资金所有人向操盘人支付服务费的交易模式。因此，郑坤林与赵龙洲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理解为委托理财关系更为合理。 被上诉人赵龙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系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因房屋限购不能实现以物抵债协议而产生的合同纠纷，在签订协议之前郑坤林与赵龙洲之间具有借贷合意，郑坤林多次出具的借条就是双方之间达成借贷合意的有效证据。2.《协议》中630万元金额由三部分组成：第一部分是赵龙洲通过银行直接向郑坤林转款1888000元，第二部分是证券账户亏损的2763452元，第三部分是郑坤林支配适用证券账户2000余万元所产生的利息5755760元。上述金额合计后经双方和解调整为630万元。 林忠琴述称：1.郑坤林与林忠琴已于2017年1月14日离婚，本案纠纷发生的依据是借条，而借条产生于郑坤林与林忠琴离婚后，因此林忠琴不应当对此纠纷承担任何责任。2.无论本案的真实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委托理财关系，林忠琴均对郑坤林与赵龙洲之间的经济往来不知情，均与林忠琴无关。3.本案中林忠琴签署的以房抵债协议系受赵龙洲胁迫签订，并非林忠琴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林忠琴不应发生法律效力。且该协议中载明的林忠琴的身份为第三人，也不能表明林忠琴系对郑坤林的债务进行追认。4.即使法院认定本案的真实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但该款项已经明显超过家庭日常正常经营所负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林忠琴不应当对此承担任何偿还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法院在查明本案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 赵龙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坤林、林忠琴连带共同偿还赵龙洲借款本金165万元及按6%年利率计算的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直至还清之日为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郑坤林、林忠琴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1日，郑坤林向赵龙洲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赵龙洲人民币大写：壹仟肆佰万元正。（原借条作废）。小写：￥14，000，000.00元、注暂时用商铺做抵押。此款在一年内付清。（注：每月付140万元）。” 2017年10月16日，郑坤林作为欠款人，赵龙洲作为债权人，林忠琴作为第三人达成《协议》，内容为：“今欠到赵龙洲人民币陆佰叁拾万元整，现郑坤林同意用林忠琴名下的以下资产清偿以上所有债务：1、都江堰市xx号，建筑面积341.27平方米，房产证号为0××8。2、都江堰市xx号，建筑面积117平方米，房产证号为0××0。3、都江堰市xx号，建筑面积127，31平方米，不动产权号为51xx01。4、成都市高新区××街道××社区xx号房屋（合同签约备案号：1xx6）建筑面积89.92平方米，该房屋不动产证书正在办理之中。领取相关证书的事宜凭公证书领取不动产权证的相关事宜。欠款人承诺以上房产无抵押、债权债务纠纷，并保证配合将以上房产过户相关事宜办理完成后，郑坤林与赵龙洲之间的所有债务结清。以上内容经双方签字确认后生效。备注：本协议取代双方之前签署的所有协议和借条欠条。” 《协议》签订后，2017年10月17日，郑坤林、林忠琴作为甲方，赵龙洲作为乙方，签订《预约合同》并经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公证。与本案有关的合同内容：1、房屋状况及权属状况：位于成都市高新区××街道××社区xx号房屋［建筑面积：89.80平方米，房屋产权性质为尚未取得产权登记的且为一次性付款方式购房、无房屋预告抵押登记、有装修的商品合同房、房屋用途为住宅，合同签约备案号：1xx6］（备注：房屋今后地址、面积以不动产登记部门颁发的不动产权证书上登记的地址、面积为准）系甲方郑坤林、林忠琴按份共有（各占50%的产权份额）。甲方现将上述房屋承诺只向乙方出售。2、价格约定：甲、乙双方约定上述房产售价为整套价格人民币壹佰陆拾伍万元整（小写：1650000元）（特别强调：该价格系甲乙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价格为不变价格，不受市场价格的变化影响）。3、房屋过户约定：待甲方领取上述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之日起三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应无条件的协助乙方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若因甲方原因逾期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则由甲方在逾期期间每日按上述房屋购房款总金额的千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同时，位于都江堰市××镇××路××街××号××栋××单元××层××号住宅【川（2017）都江堰市不动产权第0××4号】，xx号商业用房【川（2017）都江堰市不动产权第0××5号】、xx号商业用房【川（2017）都江堰市不动产权第0××6号】转移登记至赵龙洲名下。位于高新区xx号房屋现备案登记于郑坤林、林忠琴名下。 一审另查明，2015年7月25日，郑坤林作为乙方向甲方赵龙洲出具《借条》，载明：“郑坤林向赵龙洲借支200万元（大写：贰佰万元整）在股市投资，由于没有资产抵押，郑坤林借支200万元（大写：贰佰万元整）将打在赵龙洲的东兴证券账户，账户号码：0191××××3623。借用时间定1年（资金利息郑坤林每月支付赵龙洲6万元【大写：陆万元整】）赵龙洲不干预郑坤林的投资，但郑坤林每月保证赵龙洲的东兴证券保持200万元（大写贰佰万元整）的资金，不得低于资金总额的10%。双方共同遵守以上承诺，经签字生效，不得违约，如有违约，违约方向对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补充：1、郑坤林如前期收入情况较好，将在赵龙洲的东兴证券留下10%的金额作为账户风险的双赢额度。乙方如赢利，甲方准时支付给乙方，账户密码由乙方管理，甲方不得随意改动。备注：赵龙洲不承担郑坤林的股市风险投资。”2015年10月25日，郑坤林在该借条上追加书写“注明：此证劵账户中又增加借款贰佰万元正（200万元）。”2016年3月25日，郑坤林在该借条上追加书写“注明：本人于本月25日证劵账户中又增加借款肆佰万元正（400万元）。”2016年7月15日，郑坤林在该借条上追加书写“此证券账户中累计增加借款肆佰万元正（400万元）。”2016年11月25日，郑坤林向赵龙洲出具“2016.7月15日，总合计（1200万）大写壹仟贰佰万元，于2016年11月25月又增资叁佰万，共计大写：壹仟伍佰万元正。” 诉讼中，赵龙洲申请对位于高新区xxxx号房屋备案登记于郑坤林、林忠琴名下房屋进行保全，一审法院审查后做出（2018）川0181财保54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对上列财产予以查封。 一审法院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协议、收据以及双方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两个争议焦点，一是2017年10月16日郑坤林作为欠款人，赵龙洲作为债权人，林忠琴作为第三人达成《协议》的性质及效力问题，二是关于林忠琴责任问题。 （一）关于2017年10月16日郑坤林作为欠款人，赵龙洲作为债权人，林忠琴作为第三人达成《协议》的性质及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协议》载明“本协议取代双方之前签署的所有协议和借条欠条。”，同时郑坤林于2017年10月11日向赵龙洲出具《借条》，载明：“原借条作废。”，结合赵龙洲陈述双方就债权债务在《协议》达成前多次结算均明确原债权凭证作废，故该《协议》系就原债权债务清理后形成，且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协议中约定的以房屋抵偿债务行为除一套房屋因政策限购未履行，其余全部履行权属过户手续，即郑坤林、林忠琴已经按照《协议》实际履行了大部分义务，故《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对郑坤林、林忠琴主张受赵龙洲胁迫等行为涉嫌犯罪，一审法院书面告知其可向公安部门举报反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且在签订该协议后至今，郑坤林、林忠琴在对四套房屋的巨额资产协助过户、办理公证过程中均未提出异议，亦未通过合法途径主张其合法权益，其行为与常理相悖，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赵龙洲主张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郑坤林主张系委托理财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赵龙洲向一审法院出具2015年7月至2017年10月跨度两年多的多份借条、协议等证据，均载明郑坤林向赵龙洲借支款项。其次，案涉款项出借系赵龙洲将资金汇入其东兴证劵账户，结合2015年7月25日，郑坤林向赵龙洲出具《借条》载明：“郑坤林向赵龙洲借支200万元（大写：贰佰万元整）在股市投资，由于没有资产抵押，郑坤林借支200万元（大写：贰佰万元整）将打在赵龙洲的东兴证劵账户。借用时间定1年（资金利息郑坤林每月支付赵龙洲6万元【大写：陆万元整】）赵龙洲不干预郑坤林的投资，但郑坤林每月保证赵龙洲的东兴证劵保持200万元（大写贰佰万元整）的资金，不得低于资金总额的10%。账户密码由乙方管理。备注：赵龙洲不承担郑坤林的股市风险投资。”等内容，该借条亦明确了借款事宜、利息，且明确了赵龙洲不承担郑坤林的股市风险投资，即该约定系约定固定本息。第三，庭审中郑坤林陈述，借条中打入款项“直接扣除利息才打入”，“双方原系很好朋友关系，没有委托理财”等，其意见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意见相左。另外，郑坤林负责赵龙洲的东兴证劵账户炒股，对高达1700余万元的炒股资金的风险认为由赵龙洲负责，其如其陈述系炒股高手，应当对此风险的承担更加负有审慎注意义务。综合以上分析，赵龙洲对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等要件事实进行了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赵龙洲主张郑坤林借款炒股，由于没有资产抵押，故将款项打在赵龙洲的东兴证劵账户的意见可信度更高，相关证据证明力更强，对郑坤林主张系委托理财关系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故对郑坤林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时结合《协议》内容及赵龙洲提交相关借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之规定，如前所述，故该《协议》系就原民间借贷债权债务清理后形成的以房屋抵偿债务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及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关于赵龙洲主张依据《协议》继续履行给付房屋不能的对应房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就履行《协议》签订并经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公证《预约合同》，该合同系为履行《协议》签订，现因赵龙洲主张不能履行而支付对应房款，故该合同事实上因履行《协议》而不再履行。对郑坤林就其与赵龙洲之间所涉金额、利息的争议，根据庭审查明事实，郑坤林负责赵龙洲的东兴证劵炒股账户有高达1700余万元的资金往来，约定利息为月息3％，加之双方多次结算过程中均对原债权债务终结，且根据《协议》约定，应视为双方通过该《协议》再一次最终确认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故郑坤林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林忠琴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2017年10月16日《协议》中明确郑坤林系欠款人、林忠琴系第三人，相关协议内容未载明林忠琴认可其“共同签字或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其次，赵龙洲主张债务发生于郑坤林、林忠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该债务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且其未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就赵龙洲主张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2017年10月16日《协议》中林忠琴系第三人，林忠琴同意以其资产清偿郑坤林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即基于该协议，承担责任的主体应系债务人郑坤林。综上，对于赵龙洲要求林忠琴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之规定，本案中，赵龙洲在庭审过程中就相关事实的陈述存在未能合理解释情形，郑坤林在本案及原审过程中就其与赵龙洲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及履行的陈述亦多次前后矛盾，上列行为均与“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之规定不符，考虑到双方对原债权债务终结的结算业已将原债权凭证作废，加之《协议》中亦未约定对不能履行房屋过户清偿债务的违约责任，故对赵龙洲主张6%年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纠纷产生系郑坤林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履行造成，其应当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郑坤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赵龙洲欠款1650000元；二、驳回赵龙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4650元，由郑坤林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基础法律关系；2.案涉《协议》是否是郑坤林的真实意思表示，郑坤林应否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本院逐一评述如下： 一、关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郑坤林主张其与赵龙洲之间是委托理财合同关系，但其对此并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而赵龙洲主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能够提供郑坤林多次出具的借条，以及双方结算之后签订的《协议》和经公证的《预约合同》，均能表明双方之间系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20修正)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郑坤林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 二、关于案涉《协议》是否是郑坤林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郑坤林应否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郑坤林主张案涉借条系受欺骗出具、案涉《协议》系受胁迫出具，但首先，其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在《协议》签订后十天，郑坤林、林忠琴还积极配合赵龙洲办理房产过户及合同公证，与其所称的受胁迫情形不符；最后，在一审法院多次告知郑坤林可就其主张的胁迫向相关部门举报反映的情况下，郑坤林仍未采取相应救济措施。因此，郑坤林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案涉借条及《协议》均应当认定为其真实意思表示。 针对郑坤林主张由赵龙洲举证证明实际出借本金金额，本院认为，本案系债务人借债权人账户炒股，由于证券账户存在大量买进卖出的情形，加之炒股盈利及亏损情况难以固定，客观上导致出借金额难以举证及查明。因此，双方之间实际发生的债权债务金额，应当结合本案证据综合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六条关于“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之规定，即使赵龙洲仅依据借条、《协议》等债权凭证起诉，郑坤林若抗辩款项未实际发生，亦应由其先行对出具借条作出合理说明。然而郑坤林对其多次出具借条、签订《协议》确认债权债务金额的行为并不能作出合理说明，亦不能证明借条、《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其在（2018）川0181民初3240号案件庭审中还多次陈述收到借款，以上事实均能够表明郑坤林实际收到了赵龙洲出借的款项。因此，综合郑坤林多次签订借条、《协议》的事实及双方在本案多次开庭审理中的陈述，一审法院最终按照双方结算后签订的《协议》来认定债权债务金额，并无不当。 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并综合上述分析，案涉《协议》实际为双方就之前的民间借贷债权债务结算之后形成的以房抵债协议，且双方已经按照《协议》实际履行了大部分合同约定，本案诉争的房屋无法履行系因购房政策原因，而非因《协议》存在可撤销或无效事由，故赵龙洲有权就不能履行部分主张郑坤林支付相应对价。 综上所述，郑坤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50元，由郑坤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姚兰 审 判 员 莫雪 审 判 员 马雯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莉 书 记 员 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