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1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太原市高远腾混凝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徐某，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平顺比比物联网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2，执行董事。上诉人太原市高远腾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远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顺比比物联网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平顺比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7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远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徐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平顺比比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远腾公司的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撤销第三项；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先行提供资金取得水泥提单并以固定利润和远高于正常市场价格的“平台使用费”形式，向上诉人收取其高额融资借贷利息，双方间名为买卖合同，实为以水泥提单为载体的融资借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依据平顺比比公司所有的比比建材交易平台“找金融”网页“优质融资服务，融资不再难”、“采购订单融资”等放贷、融资信息，并结合双方水泥提单对账交易等客观事实，可以确定被上诉人实际是其平台所载“订单融资方式”，即在高远腾公司资金不足时，先提供资金向水泥厂商购买水泥提单，然后将水泥提单交付高远腾公司，从中赚取高额融资的利息；其中，平顺比比公司赚取的高额融资利息，在双方间三份水泥买卖合同约定中，均是指三份合同第七条“卖方承诺”第3条约定的“在水泥厂出厂价格基础上增加60元/吨”、“保证卖方每吨的利润空间不低于60元”，在实际履行中就是指其在历次对账结算中以远超正常市场价格向高远腾公司收取的“平台使用费”--对比平顺比比公司、高远腾公司关于平台使用费固定利润的约定，以及历次合同关于展期的约定和水泥厂商的正常市场价格，平顺比比公司以“平台使用费”形式向高远腾公司收取的融资借贷利息，月利率高达20%/月，实际年利率高达240%。因此，平顺比比公司实际通过先行提供资金向水泥厂商取得水泥提单，然后将水泥提单交付高远腾公司，以固定利润和远高于正常市场价格的“平台使用费”形式向高远腾公司收取其高额融资借贷利息。无论是双方间签订的多份《水泥买卖合同》，还是之后为了资金空转签订的《水泥买卖合同》、《石子买卖合同》，都属于同一合同序列，其目的都是平顺比比公司为了实现其基于水泥提单先行垫资，向高远腾公司收取高额的融资借贷利息。二、经查询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金融许可证信息网上查询平台，平顺比比公司并无主管部门批准的金融放贷许可和融资担保许可，不能从事金融放贷、融资担保业务。结合平顺比比公司在其比比建材交易平台融资放贷信息及涉案客观事实，平顺比比公司在没有取得主管部门许可的情况下，直接作为资金的投入方，通过比比建材交易平台向不特定对象以借款放贷或者融资担保名义发放贷款，以固定利润、“平台使用费”形式收取高额融资放贷利息，其行为违反国家金融法律、法规规定，危及国家金融秩序和金融安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和《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平顺比比公司“找金融”、“采购订单融资”等金融借贷、融资行为依法无效，平顺比比公司与高远腾公司间“固定利润”、“平台使用费”等条款依法无效，平台使用费911880.47元应从双方间货款5378831.74元中扣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平顺比比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平顺比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远腾公司向平顺比比公司支付货款3996000元；2.判令高远腾公司向平顺比比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截止2020年9月20日为853659.62元，自2020年9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以3996000元为基数，按照年24%计算）；3.判令高远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平顺比比公司系山西比比网络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高远腾公司（甲方）与平顺比比公司（乙方）于2018年7月12日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是一家商品砼生产企业，乙方是一家物联网及电商平台服务企业，甲方同意在乙方的比比建材交易平台上进行水泥等原材料的在线交易；甲乙双方的建材交易都经过交易平台进行，乙方也可以与平台上的其它客户进行在线交易；甲方在乙方平台注册账户；本协议为双方合作框架协议，具体合作项目需单独签订合同；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平顺比比公司（卖方）与高远腾公司（买方）于2019年6月22日签订编号为PBX2019003的《石子买卖合同》，约定：双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PBX2019002号的水泥买卖合同，在此合同的基础上，双方就石子的供应签订本合同；产品名称为石子，型号规格为1-2石子，数量为20000吨，单价为71.5元/吨，金额为143万元，以上单价为含税价，数量为暂定量，结算数量按照实际发生的买卖的数量为准；结算时的结算总价按照单价乘以结算数量计算；因石子厂家为买方指定厂家，买方签收了过泵单（包括复制件、扫描件）即视为卖方完成了交货义务，买方签收之日即为卖方完成交货义务之日；双方每月前三个工作日内完成对上个自然月的每日石子供货情况进行书面对账，双方在对账单上盖章确认，石子实际供货数量以卖方向买方交付的过磅单（包括复制件、扫描件）为准，买方不按期对账，则以经卖方盖章确认的对账单为准；卖方向买方指定的供应商付款之日起90天内，买方向卖方结清当次付款金额对应货款的80%，卖方向买方指定的供应商付款之日起180天内，买方向卖方结清当次付款金额对应货款的20%，依次类推；如石子供应商调整石子价格，则本合同第一条中约定的石子价格也相应进行调整，即在石子供应商价格的基础上增加10%为双方之间的石子结算单价；任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均应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如买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向卖方支付货款，则自逾期之日起，买方每日按应付未付货款的千分之一向卖方支付违约金，直至货款全部付清。逾期超过十五日的，卖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高远腾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签订10份文件签收单，文件签收单内容包括序号、文件名、文件内容摘要、份数、备注，文件名填写为“山西瑞钧利德”或“山西瑞钧石子平顺比比→高远腾”，文件内容摘要填写为“1-2石子”或“1-2石子+吨数”，份数填写为“吨数”或“1”，备注填写为具体金额。平顺比比公司（卖方）与高远腾公司（买方）于2019年7月5日签订《平顺比比物联网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结算对账单》一份，内容为：收货单位为高远腾公司，对账期间为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经双方协商一致，对石子的价格进行优惠2%，即在石子供应商价格的基础上增加8%为双方之间的石子结算单价，故本次石子供应共计优惠22000元；截止2019年5月31日高远腾公司共欠平顺比比公司货款4504045.74元；本对账期间高远腾公司共计支付货款150万元；截止2019年7月1日高远腾公司共欠平顺比比公司货款4618031.74元。平顺比比公司（卖方）与高远腾公司（买方）于2019年8月7日签订《平顺比比物联网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结算对账单》一份，内容为：收货单位为高远腾公司，对账期间为2019年7月2日至2019年8月1日；经双方协商一致，对石子的价格进行优惠2%，即在石子供应商价格的基础上增加8%为双方之间的石子结算单价，故本次石子供应共计优惠52000元；截止2019年7月1日高远腾公司共欠平顺比比公司货款4618031.74元；本对账期间高远腾公司共计支付货款300万元；本对账期间去年库存剩25.27吨，共涉及金额9703.68元需退回高远腾公司，2018年供应高远站双良水泥13142.85吨，其中剩25.27吨未拉完，涉及金额为9703.68元；截止2019年8月1日高远腾公司共欠平顺比比公司货款4865128元。另查明，平顺比比公司（卖方）与高远腾公司（买方）于2018年7月12日签订编号为PB2018003的《水泥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高远腾公司向平顺比比公司购买水泥，水泥品种为P.042.5，品牌为双良水泥，包装形式散装，单价为345元/吨，数量为17400吨，金额共计60030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若水泥单价进行调整，则货物总价款进行相应的调整，如供货数量有变，以实际结算为准；买方保证本次采购水泥使用在以下项目的混凝土中，如有剩余可以使用在其他项目中，项目名称山西大学东山校区（电力学院教学与实验楼桩基及临建工程），项目总承包方为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山西安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根据买方就以上项目与施工单位签订的商品砼供货合同中的付款条件，卖方分批次供应水泥，具体为签订合同后供应5000吨水泥，收到第一批货款后供应第二批6000吨水泥，收到第二批货款后供应第三批6400吨水泥，直至完成全部供货；全部货物由买方自提并承担运输等费用（不含水泥厂内装车费），提货地点为山西双良鼎新水泥有限公司厂内（地址：太原市××区内），水泥厂凭提货单发货；签订合同后，卖方将水泥厂制作的提货单交给买方，买方签收确认；买方承诺如水泥厂家调整水泥价格，则本合同约定的水泥价格也相应进行调整，在水泥厂出厂价格基础上增加60元/吨为本合同的水泥结算单价，即买方需保证卖方每吨的利润空间不低于60元；合同还就供货、验收方法、付款方式和时间、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因价格调整，平顺比比公司（卖方）与高远腾公司（买方）于2018年9月26日签订编号为PB2018003-1的《补充协议》。平顺比比公司（卖方）与高远腾公司（买方）于2018年8月2日签订编号为PB2018005的《水泥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高远腾公司向平顺比比公司采购品种为P.042.5的散装双良水泥，单价345元/吨，数量为16000吨，金额共计552万元；买方保证本次采购水泥使用在山西大学东山校区（一期一阶段）项目中，如有剩余可以使用在其他项目中，项目施工单位为中铁三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卖方签订合同后供应5000吨水泥，收到第一批货款后供应第二批5000吨水泥，收到第二批货款后供应第三批6000吨水泥，直到完成全部供货；合同其他内容与编号为PB2018003的《水泥买卖合同》内容一致。合同签订后，平顺比比公司依约向高远腾公司交付了太原金隅冀东水泥经贸有限公司销售订单，高远腾公司出具了收条和文件签收单，文件签收单上写明了水泥提单的编号和具体吨数。平顺比比公司（卖方）与高远腾公司（买方）于2018年9月10日签订编号为PB2018011的《超细粉买卖合同》，约定超细粉的生产厂家及品种、质量均系由买方指定，按买方要求，卖方供应的超细粉产地为太钢，单价271.2元/吨，数量23000吨，金额为6237600元；买方保证本次采购的超细粉使用在山西大学东山校区软件学院教学楼项目中，如有剩余可以使用在其他项目中，项目施工单位为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买方承诺如超细粉供货商调整超细粉价格，则本合同约定的买卖双方超细粉价格也相应进行调整，在超细粉供货商价格基础上增加20%为本合同的超细粉结算单价，即买方需保证卖方每吨的利润空间不低于20%；合同还就供货、验收方法、付款方式和时间、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后因价格调整，平顺比比公司（卖方）与高远腾公司（买方）先后分别签订编号为PB2018011-1、PB2018011-2、PB2018011-3、PB2018011-4、PB2018011-5的《补充协议》。平顺比比公司与高远腾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签订《平顺比比物联网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结算对账单》一份，写明高远腾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支付货款30万元、于2019年2月2日支付货款30万元，截止2019年4月10日共欠水泥和超细粉货款4504045.74元。高远腾公司（出质人）与平顺比比公司（质权人）于2018年8月2日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一份，约定鉴于出质人与质权人签订了编号为PB2018005的水泥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为保障主合同项下债权的实现，出质人愿意以其有处分权的应收账款提供质押；出质标的为出质人与中铁三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次债务人”）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商品混凝土）合同（合同编号ZTSJAJW-170736）下共计6288219.5元的应收账款，包括现有的以及未来履行合同后形成的应收账款；担保的主债权为主合同项下的本金552万元，其他具体内容按主合同约定；质押期间，出质人需与质权人共同开设共管账户作为已出质应收账款的专用收款账户；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之后双方于2018年8月23日签订了与该《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相对应的《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高远腾公司（出质人）与平顺比比公司（质权人）于2018年8月26日签订编号为PBZ2018002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鉴于出质人与质权人签订了编号为PB2018007的水泥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为保障主合同项下债权的实现，出质人愿意以其有处分权的应收账款提供质押；出质标的为出质人与广州天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次债务人”）签订的采购订单下的应收账款；担保的主债权为主合同项下的本金25012500元，其他具体内容按主合同约定；质押期间，出质人需与质权人共同开设共管账户；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之后双方于2018年8月26日签订了与该《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相对应的《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高远腾公司（出质人）与平顺比比公司（质权人）于2018年9月10日签订编号为PBZ2018004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鉴于出质人与质权人签订了编号为PB20180011的超细粉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为保障主合同项下债权的实现，出质人愿意以其有处分权的应收账款提供质押；出质标的为出质人与宁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次债务人”）签订的预拌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合同编号：物CG2018698）下的应收账款；担保的主债权为主合同项下的本金6237600元，其他具体内容按主合同约定；质押期间，出质人需与质权人共同开设共管账户；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之后双方于2018年9月10日签订了与该《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相对应的《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平顺比比公司（卖方）与高远腾公司（买方）于2019年6月21日签订编号为PBX2019002《水泥买卖合同》，约定基于双方签订的PB2018003《水泥买卖合同》、PB2018005《水泥买卖合同》、PB2018007《水泥买卖合同》、PB2018011《超细粉买卖合同》，卖方于2018年7月开始向买方供应水泥、超细粉，截止2019年6月15日，买方累计欠卖方水泥、超细粉货款共计4504045.74元，买方承诺于2019年7月30日前付清该款；卖方承诺收到买方货款后，于次日起向买方继续供应与还款金额等价值的水泥，如需供应砂子、石子，另行签订合同；水泥品种为po42.5，品牌为双良，单价为374元/吨，数量为12000吨，金额为4488000元；买方指定本合同水泥的生产厂家为山西双良鼎新水泥有限公司；如水泥厂家调整水泥价格，则本合同约定的水泥价格也相应进行调整，即在水泥厂家出厂价格的基础上增加10%为双方之间的水泥结算；合同还就对账及付款时间和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又查明，高远腾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向平顺比比公司支付185000元，于2018年11月13日支付140325元，于2018年12月27日支付30万元，于2019年2月2日支付30万元，于2019年6月20日支付20万元，于2019年6月24日支付两笔共计10万元，于2019年6月26日支付四笔共计20万元，于2019年6月27日支付两笔共计30万元，于2019年6月28日支付三笔共计50万元，于2019年7月22日支付45万元，于2019年7月23日支付两笔共计75万元；于2019年7月24日支付40万元，于2019年7月25日支付45万元，于2019年7月26日支付两笔共计30万元，于2019年7月29日支付30万元，于2019年7月30日支付两笔共计35万元，于2019年10月通过纸质承兑汇票支付10万元，于2019年10月23日支付10万元，于2019年12月7日支付四笔共计20万元，于2019年12月31日支付20万元，于2020年2月3日支付10万元，于2020年6月30日支付10万元，于2020年9月30日支付5万元；合计支付6075325元。平顺比比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向瑞钧利德公司转账20万元，于2019年6月27日分两笔分别向瑞钧利德公司转账30万元、20万元，于2019年6月28日分两笔分别向瑞钧利德公司转账20万元，于2019年7月22日向瑞钧利德公司转账45万元，于2019年7月23日分两笔分别向瑞钧利德公司转账40万元、35万元，于2019年7月24日向瑞钧利德转账40万元，于2019年7月25日向瑞钧利德转账45万元，于2019年7月29日转账30万元，于2019年7月30日向瑞钧利德转账25万元；上述所有转账用途均备注为货款，合计转账金额为370万元。庭审中，平顺比比公司陈述双方签订的合同都有真实交易，高远腾公司尚欠3996000元，水泥合同和超细粉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了，高远腾公司支付的600多万元已经把水泥款和超细粉款都付清了，款项付清后双方又签订了《石子买卖合同》，现在高远腾公司所欠款项为石子款。高远腾公司陈述双方之间有水泥和超细粉的真实交易，目前所欠款项约为180万元。高远腾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证据山西比比网络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基本信用信息、平顺比比公司比比网“找金融”网页，用以证明平顺比比公司所有的比比建材交易平台属于比比网“比比生态”之一，平顺比比公司作为电商平台，通过“订单融资”、“存货质押融资”、“债权保理融资”等方式，以资金提供方身份在比比建材交易平台从事金融业务，结合双方签订的水泥买卖合同、超细粉买卖合同、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以及对应的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高远腾公司认为双方的交易方式实际属于“订单融资”模式，合同约定的固定利润实际都是平顺比比公司向高远腾公司提供水泥提单融资提前收取的非法高额利息；合同约定的“买方须在收到水泥提货单后30日内支付全部应付货款给卖方”实际属于平顺比比公司对其一个月资金展期，收取的固定利率、固定利息的明确约定；结合平顺比比公司的基本信用信息可以证明平顺比比公司通过电子商务平台获取高额融资借贷利息，属于违法金融行为，涉嫌职业放贷，平顺比比公司以此方式向高远腾公司多收取的或记取的平台使用费依法应从货款中扣除。平顺比比公司对高远腾公司提交的山西比比网络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基本信用信息无异议，认为高远腾公司提交的平顺比比公司比比网“找金融”网页与本案无关，不能说明案涉的就是非法金融、非法融资，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根据双方之间的合同定性。高远腾公司还提交了证据比比网电子商务平台信息（水泥）网页、太原金隅冀东水泥经贸有限公司发货对账单（2018年5月-2019年8月）、水泥结算单或对账结算单用以证明比比建材交易平台实际是平顺比比公司完全控制的电商平台，平顺比比公司不仅是电子商务平台的经营者，而且是平台内经营者，平顺比比公司在比比建材交易平台处于垄断支配的市场主体地位，太原金隅冀东水泥经贸有限公司的水泥在比比建材交易平台的同期市场销售报价远低于平顺比比公司在电商平台的水泥销售报价，认为平顺比比公司利用市场支配地位赚取违法的“平台使用费”，以不合理的高价向高远腾公司销售水泥，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多收取的平台使用费应从货款中扣除。平顺比比公司认为高远腾公司提交的比比网电子商务平台信息（水泥）网页、太原金隅冀东水泥经贸有限公司发货对账单（2018年5月-2019年8月）与本案无关，对高远腾公司提交的水泥结算单或对账结算单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高远腾公司还提交了一张网络打印的信息，用以证明2019年5月27日比比网召开股东大会，说明了比比网要在海外上市的事实。平顺比比公司对高远腾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无异议，表示确实有上市的说法，高远腾公司欠账时间确实比较长，要上市外边如果有欠款确实不好看，高远腾公司资金紧张，想让平顺比比公司给资金转一下，平顺比比公司是让他们把原来的交易清了，再做后来的业务，平顺比比公司未提出要与他们进行资金空转。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通知瑞钧利德公司到庭就有关事项说明情况，瑞钧利德公司委派其公司的兼职财务人员焦志清作为证人到庭说明情况。焦志清向法庭陈述：“我当时是山西瑞钧利德实业有限公司的财务负责人，2019年6月26日，公司领导即法定代表人郭勇跟我说要进行两个公司的资金空转业务，我当时不同意，因为公司从成立以来一直没有任何业务，基于财务管理方面无法下账，我坚决不同意空转。当时没有说是哪两个公司，后来知道是比比网和高远，具体的公司名字我不知道，当时郭勇就是想帮这个忙，当时公司的账目还是久悬账户，因为要空转，久悬账户必须要激活，当时我还存了200元激活的账户。2019年6月26日，比比网进了20万元，当天就打给高远，谈的时候就挺急的，当时户正常不了，20万元还是去柜台上转的。20万元的用途我也不知道，领导就说钱进来就给高远转出去。后来6月27日进了20万元，又打出去20万元，钱进来都是当天又打出去。一直到了7月份，总共进了12笔一共370万元，最后一笔是7月30日，全部给高远打出去了，久悬账户显示不出来是谁给了的，然后又给了谁，我印象中是都给了高远的，如果要查转给谁还得激活账户，现在账户上还有57.66元，大额转账有15元的手续费，我们帮他们转账还贴了手续费。当时安排我的是郭勇，比比网联系我的是周杰，高远的和我联系的是胡志刚，比比网和我联系就是告诉我钱到了，让我赶紧给高远转出去，高远的打电话也是让我快点把钱给打出去。比比网小周打电话跟我要收据了，我说没办法开，我这儿也没办法下账。当时小周说是比比网要在新加坡上市，为了他们的财务符合上市标准，高远在他们那儿挂账的应收账款时间太长，上市不能挂太长，这样空转在财务上看起来就是高远把钱还了。高远是钱紧张，拿那几十万倒过来倒过去，资金在我这儿都没有过夜的，基本是当天到当天转出去，极少数是下午了第二天才转出去的。我今天带了从2019年1月1日到2019年12月31日瑞钧利德公司的银行流水，到目前就是这，我们任何业务都没有，就只帮他们空转了资金。我现在还在瑞钧利德兼职做财务，公司现在就是我给报报税，公司还有一个人就是我们领导，公司成立的时候手续也是我去办的，自成立就没有任何业务。我们公司成立时是房地产开发公司，当时在畜牧研究所有一个房地产项目，我们也中标了，但是后来也转出去了，我们就没有做。我们公司还有一个基本户。公司现在不需要年检。”证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瑞钧利德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现金存入200元、网银本行转账收入20万元、对公久悬户管理费支出104.56元，于2019年6月27日大额支付支出20万元、大额手续费支出15元、网银本行转账收入20万元、大额支付支出20万元、大额手续费15元、网银本行转账收入30万元，于2019年6月28日大额支付20万元、大额手续费支出15元、网银本行转账收入20万元、大额支付支出30万元、大额手续费支出15元、网银本行转账收入20万元、大额支付支出20万元、大额手续费支出15元，于2019年7月22日网银本行转账收入45万元，于2019年7月23日网银本行转账支出10元、网银跨行转账支出40万元、网银卡行转账支出5万元、网银本行转账收入40万元、网银跨行转账支出35万元、网银本行转账收入35万元，于2019年7月24日网银跨行转账支出40万元、网银本行转账收入40万元，于2019年7月25日网银跨行转账支出40万元、网银本行转账收入45万元、网银跨行转账支出45万元，于2019年7月29日网银本行转账收入30万元，于2019年7月30日网银本行转账收入25万元、网银跨行转账支出6笔每笔5万元，于2019年7月31日网银跨行转账支出15万元，于2019年8月17日网银跨行转账支出5万元，于2019年9月3日网银跨行转账支出5万元，于2019年9月21日收入利息47.17元，于2019年12月21日收入利息0.05元，2019年12月31日账户余额为57.66元。平顺比比公司认可证人证言及证人提交的银行流水，但认为证人的证言无法确认是资金空转，无法确认瑞钧利德不经营石子，即使现在没有交易，把钱转走了也没办法证明是经过了平顺比比公司同意的，是他们串通要把钱转走。高远腾公司认可证人证言及证人提交的银行流水，认可平顺比比公司向瑞钧利德公司转账了370万元，也认可瑞钧利德公司将370万元全部转出去了，高远腾公司只收到了340万元，三方间的账目往来也印证了三方之间就是资金空转。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平顺比比公司与高远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石子买卖交易、双方之间《石子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双方关于1-2石子结算条款的效力问题以及双方结算对账单中关于平台使用费计取条款的效力问题。一、关于平顺比比公司与高远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石子买卖交易以及双方之间《石子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平顺比比公司和高远腾公司均对证人焦志清代表瑞钧利德公司发表的证人证言无异议，故本院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结合证人证言和三方提交的转账记录及银行流水等证据，可以印证瑞钧利德公司未实际向高远腾公司供应石子，三方之间存在资金空转现象；从合同内容看，双方此前签订的《水泥买卖合同》（PB2018003、PB2018005）、《超细粉买卖合同》（PB2018011）均约定了购买水泥的用途，明确写明水泥在何项目中使用，写明了提货或供货地点，且双方针对《水泥买卖合同》（PB2018003）、《超细粉买卖合同》（PB2018011）签订了对应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双方签订的《水泥买卖合同》（PBX2019002）也明确约定了水泥的生产厂家，而上述内容在双方签订的《石子买卖合同》（PBX2019003）中均未体现；双方之间的水泥买卖交易附有水泥提货单、文件签收单等，且文件签收单备注处写明了提货码，而石子买卖交易仅附有文件签收单，且石子买卖交易的文件签收单备注处备注的是金额；据此可以认定平顺比比公司与高远腾公司之间没有买卖石子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根据该规定，平顺比比公司与高远腾公司以虚假意思表示签订的《石子买卖合同》无效，也未实际履行，平顺比比公司要求高远腾公司支付石子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理由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高远腾公司要求确认该《石子买卖合同》无效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双方之间关于1-2石子结算条款的效力问题。由于平顺比比公司与高远腾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石子买卖交易，故双方关于石子价款的结算也是基于虚假的意思表示作出，平顺比比公司与高远腾公司于2019年7月5日与2019年8月7日签订的两份《平顺比比物联网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结算对账单》应为无效，1-2石子的结算条款作为对账单的组成部分，当然无效，故高远腾公司要求确认该两份结算单中1-2石子的相关条款（含金额）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双方结算对账单中关于平台使用费计取条款的效力问题。平顺比比公司与高远腾公司签订的《水泥买卖合同》及《超细粉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高远腾公司提交的比比网电子商务平台信息（水泥）网页、太原金隅冀东水泥经贸有限公司发货对账单等证据无法证明平顺比比公司具有市场支配地位并利用市场支配地位赚取违法的平台使用费，平顺比比公司从供应商处购买水泥、超细粉后再出卖给高远腾公司的交易模式以及高远腾公司提交的平顺比比公司比比网“找金融”网页等证据也不足以说明平顺比比公司存在违法放贷情形，故对高远腾公司要求确认双方结算对账单中关于平台使用费计取条款无效的反诉请求，理由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平顺比比物联网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太原市高远腾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2日签订的编号为PBX2019003的《石子买卖合同》无效，于2019年7月5日、2019年8月7日签订的两份《平顺比比物联网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结算对账单》中1-2石子的相关条款（含金额）无效。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平顺比比物联网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太原市高远腾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反诉的条件有三：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本案中，平顺比比公司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是双方签订的《石子买卖合同》及履行情况，而高远腾公司反诉请求的第一项所依据的事实为《水泥买卖合同》、《超细粉买卖合同》及履行情况；本案中，平顺比比公司并未主张《水泥买卖合同》、《超细粉买卖合同》中权利。按照上述规定，高远腾公司的反诉请求与平顺比比公司的诉讼请求既无因果关系，也非基于同一事实。高远腾公司的该项反诉情求无法抵消、吞并、排斥平顺比比公司的诉讼请求。故高远腾公司反诉请求的第一项不符合反诉的条件，应予驳回。对此，高远腾公司可另行提起诉讼加以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认定部分反诉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高远腾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平顺比比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二款、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20元，由上诉人太原市高远腾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志刚审判员 唐 璐审判员 安源生二O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赵文静书记员 袁卓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