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18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静宁路358号。负责人：蒲五斤，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梅，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卓，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权，男，198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兰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王权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甘0102民初41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商银行兰州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甘0102民初41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王权立即向工商银行兰州分行偿还截止2020年11月25日所欠信用卡滞纳金（违约金）70207.54元,2020年11月26日起的违约金依据《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约定支付至本息全额付清之日；2.本案上诉费用由王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无溯及力，2017年1月1日前该通知并未实施，王权应当依照约定交纳滞纳金(违约金)。2016年4月15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自2017年1月1日起实施要求取消滞纳金。即自2017年1月1日开始各大银行信用卡业务不得计收滞纳金。但王权所持两张信用卡均自2013年开始违约还款，工商银行兰州分行随即依据其履行状况、以每月到期还款日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计收滞纳金，该标准王权已签署声明予以确认，案涉两张信用卡自2013年开始计收滞纳金，截至2016年12月31日前计收的滞纳金不违反任何规定，应予支持。2.2017年1月1日后工商银行兰州分行对王权取消滞纳金项目，收取违约金的规定已经进行了公告及官网对外公示，根据双方签署的《个人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约定，工商银行兰州分行有权将滞纳金调整为违约金后继续收取。《个人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第九条“乙方有权根据政府有关部门的相关规定调整透支利率、超限费和滞纳金；对于其他收费项目和收费标准乙方有权根据《商业银行服务价格管理暂行办法》或其他适用法规监管规定决定或调整。乙方对上述关于透支利率超限费、滞纳金及其他收费项目和收费标准进行调整的将进行公告，公告期满即为生效，无需另行通知甲方。公告期内甲方亦可选择是否继续使用信用卡;甲方如不同意有关变更，可按照规定办理销户手续，公告期满未办理销户手续的，视为甲方同意有关变更。”2016年9月30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发布《关于我行服务价目表中部分信用卡服务项目进行调整的公告》规定:取消滞纳金收费项目，同时新增违约金收费项目，收取标准仍为最低还款额夫还部分的5%，每期最高500元。上述文件公告期间，王权并未办理信用卡销户手续，按照双方约定其已经同意工商银行兰州分行将滞纳金变更为违约金的收费规定。工商银行兰州分行有权将滞纳金调整为违约金后继续向王权收取。3.工商银行兰州分行在每期账单日将具体收费项目及金额定期发送至王权预留的手机，其从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在每期对账单日收到账单后，王权在工行营业网点及网上客服予以查询后持续不断地进行小额的还款，王权用行动已经表明工商银行兰州分行收取费用的认可，故要求王权支付违约金(滞纳金)的诉讼要求应得到法院支持。二、一审判决依据《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认定违约金主张标准为月违约金比例为5%进而年化为60%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严重违背。无论是滞纳金还是违约金，收取依据为王权签署确认过的《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收取基数为每月最低还款额的未还部分;收取标准为每月最低还款额的未还部分的5%。据此可知滞纳金、违约金金额与被上诉人还款状况密切相关，即出现持卡人在还款日未按最低还款额还款的情形随即计收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5%的滞纳金或违约金，该5%即为最终计收比例，且违约金每期最高限额500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工商银行兰州分行对滞纳金、违约金的收取依法合规对有关收费项目的变更，已经进行了公示公告也得到了王权的实际认可，工商银行兰州分行一审诉讼要求王权支付违约金(滞纳金)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王权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工商银行兰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权立即向工商银行兰州分行偿还截止2019年8月5日所欠信用卡本金106355.37元、透支利息848103.41元、违约金69707.54元，合计1024166.32元，以及依照《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规定自2019年8月6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新增的透支利息及违约金；2.判令王权承担工商银行兰州分行为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及其他为实现债权的费用；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王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9日、2010年10月4日，被告王权向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申领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同时签署声明确认已仔细阅读《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相关条款。其中《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第三条“对账及还款”第3项牡丹贷记卡条款对透支利率等内容作以约定：“甲方（被告）使用信用额度取现及转账的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并应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所用款项从银行记账日起至还款日止的透支利息；甲方（被告）按照最低还款额规定还款的，乙方（原告）只对未清偿部分计收从银行记账日起至还款日止的透支利息。甲方（被告）未能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偿还最低还款额的，除按上述计息方法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滞纳金（即违约金）；乙方（原告）对甲方（被告）不符合免息条件的交易款项、费用等从银行记账日开始计算透支利息，透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执行。”原告审核批准被告申请后，于2008年6月24日为被告办理了牡丹信用卡金卡一张，卡号为：4270××××4356，后于2010年1月7日变更卡号为：4270××××4148；2010年10月21日为被告办理了牡丹信用卡白金卡一张，卡号为：5430××××0009。2013年9月25日起被告所持信用卡（卡号为：5430××××0009）、同年10月12日起被告所持信用卡（卡号为：4270××××4148）开始逾期还款，截止2020年11月25日，上述两张信用卡尚欠透支本金509.02元。尚欠透支利息1085939.94元、违约金70207.54元。原告催收无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自然人与金融机构之间的信用卡纠纷。信用卡业务作为金融机构的一项特殊业务,中国人民银行对其有明确规定。信用卡业务具有特殊性,高违约金是与银行承担的义务相对应的。如果持卡人按期还款,则银行为其提供了免费资金,并不会收取利息和费用,在这一点上银行承担了较多的责任,持卡人享有较多的利益;如果持卡人不按期还款,则持卡人支付高额违约金,此时持卡人应当承担较多的责任。如果持卡人按期还款时免费享受银行的资金,违约时却不承担较高的违约金,这完全有悖于公平原则。1999年1月5日,中国人民银行出台的《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贷记卡持卡人支取现金、准贷记卡透支,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和最低还款额待遇,应当支付现金交易额或透支额自银行记账日起,按规定利率计算的透支利息;第二十二条规定,发卡银行对贷记卡持卡人未偿还最低还款额和超信用额度用卡的行为,应当分别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超过信用额度部分的5%收取滞纳金和超限费;第二十三条规定,贷记卡透支按月计收复利,准贷记卡透支按月计收单利,透支利率为日利率万分之五,并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此项利率调整而调整。据此,中国人民银行针对信用卡业务的特殊性,对信用卡的计息计费作出了区别于一般银行贷款的规定。本案中，工商银行兰州分行与王权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第三条“对账及还款”第3项牡丹贷记卡条款对透支利率等内容约定：“甲方（被告）使用信用额度取现及转账的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并应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所用款项从银行记账日起至还款日止的透支利息；甲方（被告）按照最低还款额规定还款的，乙方（原告）只对未清偿部分计收从银行记账日起至还款日止的透支利息。……乙方（原告）对甲方(被告)不符合免息条件的交易款项、费用等从银行记账日开始计算透支利息，透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执行。”根据以上案涉信用卡领用合约之约定,持卡人在到期还款日之前未能偿还全部非现金透支款项，该账户存款不足发生透支时,银行对透支额适用上一条款关于免息和计收透支利息等相关规定。信用卡透支利息按月计收复利,日利率为万分之五(年化利率为18.25%);起息日以透支交易记账日为准。工商银行兰州分行与持卡人签订的信用卡领用合约中的上述约定，符合《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关于信用卡计息计费的相关规定。在持卡人违反合约约定,未按期归还信用卡欠款时,工商银行兰州分行按照合约约定要求持卡人支付利息（以逾期金额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为万分之五计算）、分期付款手续费（以未还分期账单为基数，按照不同期数手续费计算标准，月利率0%至0.9%计算）及其他手续费,符合领用合约约定及《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应予支持。《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同时规定：“甲方（被告）未能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偿还最低还款额的，除按上述计息方法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滞纳金（即违约金）”，中国人民银行2016年4月15日发布《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自2017年1月1日起实施。其中第三条规定:“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该通知是中国人民银行为规范信用卡业务而发布的规范性文件,对包括工商银行兰州分行在内的各银行均具有约束力。根据该通知要求,信用卡滞纳金应予取消,如发卡机构要收取违约金,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及收取方式、标准。且该通知中并未规定仅对生效日期之后发行的信用卡具有约束力,案涉信用卡发卡时间虽在该生效日期之前,但违约金系持卡人违约后持续产生,工商银行兰州分行在人民银行规范性通知下发后并未与持卡人通过协议对违约金进行约定,在向持卡人主张利息的基础上，依据原领用合约另行主张月利率5%年化高达60%的逾期还款违约金，则过分加重了被告逾期后承担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酌情不予支持。王权未按期归还透支款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对引起本案之诉应负全部过错责任。王权在本案审理期间已向工商银行兰州分行归还了部分透支本金，现应归还截止2020年11月25日上述两张信用卡透支本金509.02元，透支利息1085939.9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王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给付截止2020年11月25日信用卡透支本金509.02元，透支利息1085939.94元，并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约定支付自2020年11月26日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二、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18元，由王权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本院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工商银行兰州分行举证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官网上的截图一份，内容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向客户发布的《关于对我行服务价目表中部分信用卡服务项目进行调整的公告》，经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工商银行兰州分行所举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经本院审理查明，双方在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第九条约定:“本合约由乙方负责制定和修改，乙方有权根据政府有关部门的相关规定调整透支利率、超限费和滞纳金，对于其他收费项目和收费标准，乙方有权根据《商业银行服务价格管理暂行办法》或其他适用法律法规、监管规定决定或调整，乙方如对上述关于透支利率、超限费和滞纳金及其他收费项目和收费标准进行调整的，将进行公告，公告期满即为生效，无须另行通知甲方。公告期内，甲方可以选择是否继续使用牡丹信用卡，甲方如不同意有关变更，可按照规定办理销户手续;公告期满，未办理销户手续的，视为甲方同意有关变更。”2016年9月30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其网站上向客户发布《关于对我行服务价目表中部分信用卡服务项目进行调整的公告》，取消了“市场调节价项目”中的滞纳金收费项目，同时新增违约金项目，即持卡人未按约定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偿还最低还款额，向发卡银行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收取违约金。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工商银行兰州分行主张的违约金能否成立。本院认为，首先，工商银行兰州分行与王权在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中约定如王权未能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偿还最低还款额的，视为逾期，除应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滞纳金。其次，2016年9月30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发布的《关于对我行服务价目表中部分信用卡服务项目进行调整的公告》中载明，取消滞纳金收费项目，新增违约金项目，即持卡人未按约定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偿还最低还款额，向发卡银行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违约金。对于新增的收费项目，并非上述牡丹信用卡卡领用合约中约定的对之前收费项目的调整，因此工商银行兰州分行仅以公告形式告知客户不足以形成客户对该要约的承诺合意，故工商银行兰州分行以该公告为依据主张王权支付相应违约金无合同依据；最后，工商银行兰州分行与王权在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中约定的逾期还款应支付相应的透支利息（每日万分之五），即为弥补借方王权逾期还款给贷方工商银行兰州分行造成的损失，而滞纳金或违约金的性质亦是针对借方逾期还款给贷方造成的损失，与透支利息性质相同，就本案而言，透支利息足以起到弥补损失的作用，根据我国合同法中对违约赔偿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在支持透支利息的基础上，对工商银行兰州分行又主张违约金、滞纳金的诉请不予支持的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工商银行兰州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18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登光审 判 员 鄢莎莎审 判 员 景化冰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崔冬青书 记 员 吴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