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3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甸县龙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罗甸县龙坪镇环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728009820224T。 负责人：罗庆艺，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勇，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凤高，男，1995年6月18日生，布依族，贵州省罗甸县人，住贵州省罗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甬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女，1990年1月3日生，布依族，贵州省罗甸县人，住贵州省罗甸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女，2009年11月5日生，布依族，贵州省罗甸县人，住贵州省罗甸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2，男，2011年10月15日生，布依族，贵州省罗甸县人，住贵州省罗甸县。 法定代理人：罗某，女，1990年1月3日生，贵州省罗甸县人，布依族，住贵州省罗甸县，系黄某1、黄某2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米玉先，女，1949年7月9日生，布依族，贵州省罗甸县人，住贵州省罗甸县。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贵州秀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朝琼，贵州秀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夫，男，1971年12月8日生，布依族，贵州省罗甸县人，住贵州省罗甸县。 原审被告：罗甸县自然资源局，住所罗甸县龙坪镇城东新区行政服务中心2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728MB151151XN。 负责人：刘明富，该局局长。 原审被告：黄元喜，男，1968年12月6日生，布依族，贵州省罗甸县人，住贵州省罗甸县。 原审被告：黄吉祥，男,1968年7月17日生，贵州省罗甸县人，布依族，住贵州省罗甸县。 原审被告：黄元勇，男，1968年7月14日生，布依族，贵州省罗甸县人，住贵州省罗甸县。 上诉人罗甸县龙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坪镇政府）、罗凤高因与被上诉人罗某、黄某1、黄某2、黄米玉先、王建夫、原审被告罗甸县自然资源局、黄元喜、黄吉祥、黄元勇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罗甸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8民初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坪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龙坪镇政府不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王建夫的行为并非履行工作职责，龙坪镇政府不应其行为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王建夫协助被拆迁户选择施工队的行为系完全独立于行政职权之外的个人民事行为，且案涉房屋未经审批即自行拆除，产生的任何后果与龙坪镇政府无关。二、原判认定王建夫负责拆除旧房工作，其个人或其代表政府交由黄元喜承揽施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龙坪镇政府不存在任何施工义务，不可能成为案涉施工项目的施工人或总承包人，王建夫不具有代表龙坪镇政府的基础。王建夫只是为被拆迁户提供黄元喜施工队这一信息，确定施工队的权利在于被拆迁户。三、原判扩大责任承担主体范围，实为对被扩大范围主体权益的侵害。原判认定死者黄元要系为罗凤高帮工遭受损害，应适用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以确定被帮工人与帮工人之间的责任承担比例，而不是在事故因果关系之外确定其他主体存在过错，并以此作出对其他主体不利的认定。 罗凤高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罗凤高不承担；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错误。本案系提供劳务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错误定性为生命权纠纷，死者黄元要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对自身安全的漠视，意外受到二楼楼梯倒塌致死，没有人为的直接侵权。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遗漏当事人。户主雷加红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理当追加为本案当事人，且雷加红因拆除旧房而获利，也应承担相应责任。三、死者黄元要与黄元喜、黄元勇、黄吉祥系拆除旧房的合伙人，共同向王建夫承揽拆除旧房的工程，罗凤高只是为黄元要等四人提供劳务，而不是黄元要为罗凤高义务帮工，罗凤高在拆房过程中，是受四合伙人的监督指挥，黄元要不是在义务帮工过程中受到损害，而是在为其获取承揽利益过程中，由于意外受到损害，罗凤高没有责任。罗凤高作为挖掘机师傅，是有资格证的，黄元喜等四人不存在选任上的错误。四、一审法院在责任分担上存在错误。导致本案事故的原因纯属意外，龙坪镇政府是旧房拆除的组织实施者，没有落实安全措施，将拆除旧房工程承包给无拆迁资质的黄元喜等四人，应当承担不少于30％的责任；罗凤高具有操作挖机的资质，操作过程无过错，理应不承担责任。即便从无过错责任承担角度出发，最多承担5％-10％的人道主义赔偿责任；黄元要作为承包人、合伙人，无视自身安全，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理应承担40％以上责任。 原告罗某、黄某1、黄某2、黄米玉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三被告连带赔偿四原告赔偿金1069907元；2、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王建夫是罗甸县供电局工作人员，2018年2月3日，因脱贫攻坚政策被派驻罗甸县龙坪镇顶访村驻村担任网格员，开展脱贫攻坚工作，与原单位脱钩，直接受龙坪镇政府管理。2020年3月4日，罗甸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罗府办发（2020）17号文件《罗甸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罗甸县“十三五”期间异地扶贫搬迁暨“五位一体”农村旧房拆除及宅基地复垦复绿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该文件明确：1、各镇乡人民政府负责政策宣传、思想动员和组织群众自行拆除旧房及腾房等工作；负责协助牵头单位（县自然资源局）开展旧房拆除实施规划设计及方案预算编制工作；负责拆除过程前、中、后三张图片的收集，帮助群众申请腾房补助费或拆除费，协助红水河投资公司兑现给群众。2、县自然资源局作为旧房拆除及宅基地复垦复绿的牵头单位，负责牵头组织实施各类（异地扶贫搬迁旧房和“五位一体”农村老旧房）旧房拆除及宅基地复垦复绿工作，统筹安排，同步推进，完成一个拆除点就复垦一个点，确保6月底全面完成旧房拆除及复垦复绿目标任务。“十三五”期间异地扶贫搬迁旧房拆除及复垦复绿，采取拆除一户复垦复绿一户的方式实施，拆旧及复垦复绿费用按照人均3000元计算（其中，群众自行腾房费750元／人、旧房拆除及复垦复绿实施费2250元／人），对申请（县自然资源局）同意自行完成旧房拆除的搬迁户按人均1500元的标准给予搬迁腾房和拆除补助，剩余费用用于实施宅基地复垦复绿。2020年4月5日12时许，原告亲属黄元要在拆除××村××、××组村民雷加红家的旧房时，因建筑物倒塌砸中身亡。事发前一个星期左右，被告王建夫与被告黄元喜就拆除龙坪镇顶访村播讲组的老旧房达成一致意见，由黄元喜组织拆除老旧房，拆除旧房的费用按照拆除户人口1500元／人计算，其中750元／人的费用由拆除户户主所有，剩余750元／人的费用由拆除旧房的人所有。被告黄元喜找来被告黄元勇、黄吉祥、死者黄元要一起拆除旧房，并联系到被告罗凤高，由被告罗凤高用挖掘机拆除房屋，拆除一套房屋给予被告罗凤高600元，扣除每户水表箱的费用500元和挖机拆房的600元后，剩余部分拆除旧房补助款由被告黄元喜、黄元要、黄吉祥、黄元勇平均分配。被告罗凤高在用挖机拆房过程中，由于楼梯未掉下来，死者黄元要准备站在被告罗凤高的挖掘机斗上，通过挖掘机斗升高后其用钢丝绳套住楼梯，然后拉下来，但在黄元要刚站到挖掘机斗上时，楼梯突然倒塌，将其砸中，黄元要在该过程中未佩戴安全帽等防护装备。死者黄元要与其妻罗某共育有两个小孩，黄某1现年11岁、黄某2现年9岁。死者黄元要的母亲黄米玉先现年71岁，其父亲已去世，其父母共育有两个子女。 另外，被告王建夫陈述，拆除旧房是他们网格员的工作职责之一。对于雷加红户的旧房拆除，其是跟房主说过，但房主说找不到人拆，叫其帮忙拆除，拆房子的钱是由政府打到房主的账户，再由房主支付给拆房子的人。 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2、死者黄元要因死亡造成的损失的赔偿责任应如何划分？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焦点1、罗府办发（2020）17号文件《罗甸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罗甸县“十三五”期间异地扶贫搬迁暨“五位一体”农村旧房拆除及宅基地复垦复绿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中，要求各镇乡人民政府负责政策宣传、思想动员和组织群众自行拆除旧房及腾房等工作，其中规定对“申请（县自然资源局）同意自行完成旧房拆除的搬迁户按人均1500元的标准给予搬迁腾房和拆除补助”，被告王建夫履行工作职责，对其负责的顶访村播讲组的需拆除旧房进行自行拆除，其联系被告黄元喜拆除旧房，按照被拆除户人口数750元/人计算报酬给被告黄元喜，另外750元/人的拆除旧房费用归被拆除户享有，其只是接受被告黄元喜将旧房拆除后的工作成果，因此，其与被告黄元喜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被告黄元喜从被告王建夫处承揽拆除旧房的工程后，联系到被告黄元勇、黄吉祥、死者黄元要共同进行旧房拆除，所得利益平均分配，四人之间对拆除旧房形成合伙关系，对于在拆房过程中出现的责任，四人应当共同承担。被告黄元喜、黄元勇、黄吉祥、死者黄元要四人确定共同拆除旧房后，被告黄元喜又找来被告罗凤高用挖机拆除旧房，双方约定每拆除一栋房支付600元，此时，被告黄元喜也是接受被告罗凤高拆除旧房的工作成果，被告罗凤高与被告黄元喜之间又形成了新的承揽关系，被告黄元勇、黄吉祥、死者黄元要未反对被告黄元喜将拆除旧房以每栋600元承包给被告罗凤高施工，并且参与其中，应视为是对被告黄元喜的行为进行追认，对被告黄元喜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共同承担责任。被告罗凤高答应以每栋房600元的价格拆除，那么被拆除旧房的每个部位都应当属于其工作范围，由于拆除旧房的楼梯未掉下来，死者黄元要准备站在被告罗凤高的挖掘机斗上用钢丝绳去套住楼梯然后拉拽下来，该未掉落的楼梯也是被告罗凤高的工作范围，死者黄元要站在被告罗凤高的挖掘机斗上去套楼梯，是属于对被告罗凤高的义务帮工，黄元要是在义务帮工过程中遭受了人身损害。综合分析本案，其中包含了多个法律关系，但并不存在谁为谁提供劳务的法律关系，因此，本案立案时将案由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存在不妥，应更正为生命权纠纷。 对于焦点2、死者黄元要作为义务帮忙，其准备用钢丝绳套住楼梯然后拉拽的行为，被告罗凤高并未阻止，并且让黄元要站到自己的挖掘机斗上，准备升高挖掘机机斗让其去套楼梯，在此可以看出，被告罗凤高并未拒绝死者黄元要的帮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表示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之规定，被告罗凤高应对黄元要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所涉的老旧房拆除是属于危险作业，对工作人员、操作人员技术要求较高，被告王建夫将其承包给不具备资质的自然人被告黄元喜、黄元勇、黄吉祥及死者黄元要施工，被告黄元喜、黄元勇、黄吉祥及死者黄元要又将其承包给不具备资质的自然人被告罗凤高，被告王建夫、黄元喜、黄元勇、黄吉祥、死者黄元要均存在选任上的过错，并且被告黄元喜、黄元勇、黄吉祥在拆房过程中还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均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死者黄元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正在进行高危作业，自身对危险评估不足，而自身也未佩戴安全帽等防护装备，其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分析事故发生的原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死者黄元要自行承担20%的责任、被告罗凤高承担50%的责任、被告黄元喜、黄元要、黄吉祥共同承担20%的责任、被告王建夫承担1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就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被告王建夫是执行被告龙坪镇政府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工作事项产生的民事责任，其承担的责任应由龙坪镇政府承担。被告罗甸县自然资源局虽然是拆除旧房的牵头单位，但是本案中的旧房拆除导致的死亡事件是因被告王建夫履行工作职责而起，被告王建夫与被告罗甸县自然资源局没有职务上的隶属关系，因此，被告罗甸县自然资源局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四原告因黄元要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贵州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404元，死亡赔偿金则为688080元（34404元×20年）。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贵州省2019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6526.33元，丧葬费则为39157.98元（6526.33元×6个月），四原告主张29199元，未超过该数额，一审法院支持29199元。3、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本案已经支持四原告死亡赔偿金，其中已经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其再主张精神抚慰金，依法不予以支持。4、被扶养人生活费。需要死者黄元要抚养的人有原告黄某2、黄某1，需要其赡养的人有黄米玉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未成年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收入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贵州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1402元，被扶养人黄某2还需扶养9年、黄某1还需扶养7年、黄米玉先还需扶养9年，三人的扶养人均为二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则为192618元（21402元×9年）。5、交通费。交通费应以实际发生为准，虽然四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因为黄元要死亡后四原告需要处理其相关事宜，交通费必然产生，由于四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需要离开罗甸县境内而产生大额交通费，故对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以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合计910397元。根据各方的责任比例，被告罗凤高应承担455198.5元（910397元×50%）、被告黄元喜、黄元勇、黄吉祥应共同承担182079.4元（910397元×20%）、被告龙坪镇政府应承担91039.7元（910397元×10%），死者黄元要自行承担182079.4元（910397元×2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罗凤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罗某、黄某1、黄某2、黄米玉先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肆拾伍万伍仟壹佰玖拾捌元伍角（￥455198.50）；二、被告罗甸县龙坪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罗某、黄某1、黄某2、黄米玉先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玖万壹仟零叁拾玖元柒角（￥91039.70）；三、被告黄元喜、黄元勇、黄吉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罗某、黄某1、黄某2、黄米玉先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壹拾捌万贰仟零柒拾玖元肆角（￥182079.40）；四、驳回原告罗某、黄某1、黄某2、黄米玉先的其余诉讼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龙坪镇政府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罗凤高与黄元喜、黄元勇、黄吉祥、死者黄元要之间是提供劳务还是承揽关系；3、本案是否应当追加被拆房屋的户主雷加红为本案当事人；4、本案责任如何分担。 关于龙坪镇政府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龙坪镇政府负有组织、协调旧房拆除、复垦复绿的工作职责。王建夫作为在龙坪镇政府进行扶贫的驻村网格员，受龙坪镇政府管理，其将拆除旧房的工作交给黄元喜等人，在性质上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其法律责任应当由龙坪镇政府承担。 关于罗凤高与黄元喜、黄元勇、黄吉祥、死者黄元要之间是提供劳务还是承揽关系问题。本院认为，黄元喜等四人在承揽旧房拆除后，又以拆除旧房每户600元包给罗凤高施工，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罗凤高与黄元喜等人之间为承揽关系，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本案是否应当追加被拆房屋的户主雷加红为本案当事人问题。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系王建夫将雷加红的被拆旧房交由黄元喜等拆除，本案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雷加红直接或间接的参与拆房事宜，一审法院未追加雷加红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并不违反法定程序． 关于本案的责任分担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在分析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以及在此基础上对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所作的划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龙坪镇政府和罗凤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32元，由罗甸县龙坪镇人民政府承担456元，罗凤高承担25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浩 审判员  王军 审判员  王锦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向朝珊 书记员易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