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7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兰煤节净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夏官营镇夏官营村839号。法定代表人:刘雄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巴俊，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刚，男，197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静雍，北京德恒（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兰煤节净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煤公司）因与上诉人黄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8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兰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巴俊，上诉人黄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静雍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81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黄刚向兰煤公司支付拖欠货款317660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20505元（以拖欠货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7年9月16日起暂计至2019年7月2日止，并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兰煤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绥德县畅达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给兰煤公司的煤款123607.40元及案外人支付给兰煤公司的押金（保证金）20000元，与黄刚并无关联，一审法院将该两笔款项在黄刚应付货款中予以抵扣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未将截止时间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且认定违约金标准过低，均不符合公平原则。黄刚针对兰煤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双方之间账目核算不清，兰煤公司主张的不应减扣的数额包含在历史遗留问题清单中，该清单所列内容与兰煤公司主张的煤款重合且有直接关系，系时任兰煤公司经理对黄刚对外销售中应当处理但尚未进行核减的货款进行确认后，承诺处理的意思表示，且被现任经理谷强及公司法务所确认，兰煤公司在一审中也是认可的，应当视为兰煤公司对款项的确认。兰煤公司所提不应扣减的123607.40元及20000元都包含在该清单中，故应予以扣减。二、兰煤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无事实依据，首先双方之间并无任何合同关系，黄刚对兰煤公司没有付款义务，更谈不上违约金；其次导致现在货款未能支付的根本原因在于买卖煤炭的双方未按期付款，并非黄刚的原因，故黄刚不具备给兰煤公司付款的条件，更为重要的是货款回收应当以实际回款的情况为准。综上，请求驳回兰煤公司的上诉请求。黄刚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810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兰煤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兰煤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标的额系不同买卖关系项下的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可以一案受理的范围，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错误。首先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的供货关系发生在兰煤公司与案外人王小伦之间，黄刚不是承担责任的主体；其次兰煤公司主张的两笔货款数额相互独立，不具有连续性和关联性。二、兰煤公司主张的全部货款构成复杂，其中部分是由兰煤公司与案外人王小伦之间的煤炭供应关系所产生，部分是兰煤公司为内部平账要求黄刚配合签署但并未实际履行的煤炭购销合同所产生，还有部分为兰煤公司认可应当由其承担的费用，一审判决对此未予区分，属事实认定错误。兰煤公司针对黄刚的上诉请求辩称，一、一审法院基于双方煤炭买卖交易及事实履行情况，本着节约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诉累的原则进行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兰煤公司根据黄刚的申请已将2016年3月到2017年10月未供货的288.8吨的煤款抵扣到2017年10月到2018年3月的煤款中。黄刚所主张的抵扣时合并计算，付款时却要分别来看，不符合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二、兰煤公司除对黄刚提出的款项抵扣中的123607.40元和20000元认为不应抵扣外，对一审法院关于其他款项抵扣的认定均无异议。三、关于孙国兵出具的情况说明，其出具时间无法确定，说明内容与本案无关，且孙国兵并非本案的证人或当事人，无法核实该说明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此未予采纳并无不当。兰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黄刚向兰煤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3376607.6元；2.黄刚向兰煤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20505元（以拖欠货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利率计算，自2017年9月16日起暂计至2019年7月2日止，并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保全保险费用均由黄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至2017年3月，兰煤公司向黄刚配送洁净型煤4943.83吨，货款合计4048996.77元。2017年10月10日、2018年1月5日，兰煤公司与黄刚分别签订《洁净型煤购销合同》三份，该合同约定了货物的质量标准、数量、价格、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等。上述合同签订后，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兰煤公司向黄刚配送洁净型煤7554.76吨，货款8059688.53元。以上货款总计12108685.3元。在此期间，2017年9月11日，兰煤公司、黄刚、北京秦晋恒远科贸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经三方确认，截止2017年9月11日，兰煤公司欠付北京秦晋恒远科贸有限公司货款613030.30元，黄刚欠付兰煤公司货款1783764.07元；经三方协商，由黄刚向北京秦晋恒远科贸有限公司支付613030.30元后，黄刚于2017年9月15日之前向兰煤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170733.77元（1783764.07元-613030.30元）。2018年3月19日，兰煤公司、黄刚、甘肃佳烨清洁能源有限公司签订《债务抵销协议》约定：截止2018年3月19日，经三方确认，黄刚欠付兰煤公司货款1170733.77元，甘肃佳烨清洁能源有限公司欠付黄刚货款144396元；经三方协商，由甘肃佳烨清洁能源有限公司向兰煤公司支付144396元后，黄刚向兰煤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026337.77元（1170733.77元-144396元）。2018年4月27日，经兰煤公司、黄刚对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供货进行对账，黄刚尚欠兰煤公司货款3200269.83元。庭审中，黄刚陈述向兰煤公司自2016年11月3日至2017年10月22日累计支付6114320元，兰煤公司对上述付款认可，予以确认。黄刚于2018年4月10日、7月5日、7月25日、8月23日付款50000元、5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黄刚于2018年4月10日、7月5日、7月25日、8月23日付款50000元、5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庭审中，兰煤公司认可收到共计1050000元，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兰煤公司与黄刚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二是若兰煤公司与黄刚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兰煤公司供货款应如何认定；三是黄刚已支付的款项应如何认定。在判断合同性质和类型时，应根据当事人在合同中关于权利义务的约定、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合同进行认定。从在案证据来看，兰煤公司直接向黄刚配送煤炭，黄刚向其他买受人进行供货，供货的相对方、数量、时间等均由黄刚安排，向相对方供货后，由黄刚与兰煤公司进行货款结算。黄刚在部分配送单及兰煤公司与案外人的结算单上均签字确认部分货款，故兰煤公司与黄刚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黄刚关于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不予采纳。根据认定的事实，2016年10月至2017年3月，兰煤公司向黄刚累计配送4048996.77元煤炭，截止2017年9月11日的已付部分及抵销款项，形成《协议书》中黄刚确认尚欠兰煤公司1170733.77元。同时，兰煤公司与黄刚在2018年3月19日签订的《债务抵销协议》中约定以甘肃佳烨清洁能源有限公司的欠款抵销上述黄刚欠付兰煤公司2016年10月至2017年3月供货期间的货款，即1170733.77元-144396.00元=1026337.77元。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期间，兰煤公司累计向黄刚配送8059688.53元的煤炭，截止2018年4月27日的已付部分，形成对账单中黄刚确认尚欠兰煤公司3200269.83元。故黄刚欠付兰煤公司2016年10月至2017年3月的货款1026337.77元，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的货款3200269.83元。黄刚关于1.绥德县畅达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给兰煤公司的煤款123607.40元，2.各二级网点因煤质量问题产生的退款107993.34元，3.支付至兰煤公司处的押金（保证金）共计20000元，4.支付给赵玉喜的煤款24790元及装卸费2000元，5.黄刚代为支付的装卸费6249.4元，6.黄刚代为支付的二级网点场地租赁费17个共计425000元，以上共计709640.14元应当予以抵扣的主张，从上述款项的性质来看，第2项、第4项、第5项、第6项系黄刚向相对方出售煤炭的过程中，产生的人工费、场地租赁费，且该费用在黄刚与相对方之间发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关于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处理之规定，黄刚要求予以抵消，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对其主张的第1项、第3项，系由兰煤公司直接收取，黄刚主张抵销，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黄刚欠付兰煤公司2016年10月至2017年3月的货款应于2017年9月15日前支付，现已到期应优先抵充。故黄刚主张抵销的143607.40元、已支付的1050000元，合计1193607.40元抵充2016年10月至2017年3月的货款1026337.77元后剩余167269.63元。该款用于抵充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的货款3200269.83元后为3033000.60元。关于兰煤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同时，《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到50%”。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了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以黄刚欠付的货款3033000.60元为基数，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年利率）上浮30%予以确定，自2018年12月4日计算至2019年7月2日的违约金为265387.5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黄刚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兰州兰煤节净能源有限公司货款3033000.60元，并支付违约金为265387.54元；二、驳回兰州兰煤节净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423元，兰州兰煤节净能源有限公司承担7000元，黄刚承担26423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兰州兰煤节净能源有限公司。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兰煤公司提交其与绥德县畅达贸易公司的合同一份，证明其与该公司的合同的权利义务已全部清结，绥德县畅达贸易公司不存在向兰煤公司付款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黄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合同恰好证明兰煤公司欠付绥德县畅达贸易公司123607.40元未支付，该笔款项作为历史遗留问题清单中的第一项，应认定为对黄刚的扣减款项。黄刚提交其与兰煤公司现任经理谷强等工作人员的手机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双方之间账目核算不清，兰煤公司现任经理、公司法务均认可历史遗留问题清单中所涉及的709640.14元款项应从双方账务中予以扣减。兰煤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人身份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首先不属于新证据，其次录音中并未认可黄刚欠付货款的确切数额，不构成认定数额的依据，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亦不能作为对兰煤公司不利的证据。本院对兰煤公司及黄刚提交的证据审核后认为，上述证据所证明的内容均与本案的案件事实及当事人诉求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系黄刚与兰煤公司进行相应结算后支付煤款所引发的纠纷，根据庭审查明的内容及在卷证据可知，2016年10月至2017年3月期间与兰煤公司实际发生煤炭购销关系的是案外人王小伦，但黄刚在庭审中自认，在兰煤公司对王小伦授权经营期间，王小伦因故不再继续经营，其后由黄刚全盘接手王小伦与兰煤公司之间的煤炭经营业务，这也与黄刚在上述期间的煤炭配送单上进行签字及在兰煤公司与案外人的《债务抵销协议》中签字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兰煤公司所主张的前后两部分货款具有关联性、连续性和承继性，故黄刚所提一审法院违反一案一诉原则，程序存在错误，黄刚对王小伦与兰煤公司之间基于煤炭买卖合同所产生的货款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黄刚所提三份《洁净型煤购销合同》系兰煤公司为了内部平账而要求黄刚配合签署的上诉理由，因黄刚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法律规定，其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黄刚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对历史遗留问题清单中所列内容是否应从黄刚欠付货款中予以扣减的问题，一审法院对其中第1、3项因系由兰煤公司直接收取予以扣减，对第2、4、5、6项因无证据显示与兰煤公司存在关联未予扣减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对黄刚及兰煤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均不予支持。关于兰煤公司所提一审法院将黄刚应支付的违约金未支持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且认定违约金标准过低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认定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参照2019年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一年期）上浮30%予以确定，该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但截止目前因黄刚欠付货款的违约行为尚在持续中，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计算时间截止到2019年7月2日显属不当，且兰煤公司的诉讼请求亦为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故兰煤公司关于违约金支付截止时间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低的上诉理由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刚所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兰煤公司所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81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处理部分；二、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81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黄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兰州兰煤节净能源有限公司货款3033000.60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4日至2019年7月2日的违约金265387.54元，自2019年7月3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予以确定。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益。上诉人兰州兰煤节净能源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3423元，由兰州兰煤节净能源有限公司负担26423元，黄刚负担7000元；上诉人黄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3423元，由黄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新审判员 靳文丽审判员 王志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徐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