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2民终7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邓利民，男，196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健，湖南湘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饶永明，男，196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龙，湖南天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邓利民因与被上诉人饶永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3民初5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案情简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利民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请求。（二）本案一、二审及反诉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双方未就2016年7月1日的借据利息做出明确约定，应视为没有约定，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猜测与单方陈述，认定约定明确是错误的；（二）2018年7月23日的欠条并未写明按月息壹分伍计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偿还给被上诉人的99万元中的66万元系偿还案外人张中石的借款利息无事实根据；（四）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均属事实，被上诉人应将多付的99万元退还给上诉人。 饶永明辩称，（一）2016年7月1日的借据约定明确，只是因为笔误将月息3分写成了月息3月，事实上双方也是按照这个利息约定进行支付的。（二）2018年7月23日上的欠条约定系壹分伍系按月计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三）99万中的66万还给了案外人张中石，一审中我方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双方结算时也确认了该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饶永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邓利民偿还借款本金720000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利息206400元;（二）邓利民支付2018年9月1日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借款本金720000元，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三）邓利民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邓利民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饶永明立即退还990000元整；（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饶永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饶永明、邓利民系朋友关系，邓利民开发房地产项目邀请饶永明投资，2014年3月4日，饶永明向邓利民投资4000000元，并由邓利民出具了投资款收据。2016年6月经双方协商一致确定，饶永明退出投资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并确认饶永明的投资额损失10%，只能退回3600000元。2016年7月1日，邓利民退回饶永明投资款1600000元，剩余款项2000000元经双方协商转为借款，由邓利民在2016年7月1日向饶永明出具了借款借据，载明：“今借到饶永明现金贰佰万元整（￥2000000元），资金周转，按月息叁月计息，三个月结息一次。邓利民委托张龙飞于2017年1月3日向饶永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990000元，于2018年2月1日转账支付1000000元。2018年7月23日，双方对剩余借款本息进行结算，由邓利民出具新的借条一份，载明：今欠到绕人民人民币壹佰柒拾贰万元整，原2016年7月1日所出具的借款单贰佰万元借据作废。以上欠款壹佰柒拾贰万元整承诺在2018年8月底前全部还清。若未还清，本人愿意承担1-8月份的利息按壹分伍计息。”。后邓利民于2018年10月26日通过姚安县时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饶永明转账还款1000000元。饶永明认为，邓利民尚欠借款本金720000元，邓利民辩称其已按约定还清全部借款，并多还款990000元，要求退回，遂酿成本案纠纷。 另查明，饶永明主张邓利民2017年1月3日还款990000元，其中660000元系邓利民偿还案外人张中石借款利息，该笔钱已由饶永明于次日即2017年1月4日实际付至张中石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偿还借款金额及利息的认定。现分析如下： 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由投资转借贷，有饶永明提交的借款单、欠条及双方庭审陈述为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借款单上双方对利息约定为按月息叁月计息，饶永明主张系笔误，实际为按月息三分计息，邓利民辩称应属对利息约定不明，一审法院认为，从邓利民实际还款情况来看，其于2017年2月1日向饶永明转账990000元，饶永明主张其中660000元系代付给邓利民债权人张中石，且有银行转账为证，扣除后，如按月息3分计算，截至2017年1月1日，利息为360000元（2000000×3%/月×6个月）。后邓利民于2018年2月1日偿还1000000元，双方于2018年7月23日对账，邓利民尚欠借款本金1720000元，按月息3分计算，截至2018年1月1日，利息为720000元（2000000×3%/月×12个月），扣除利息后，尚欠借款本金1720000元。双方于2018年7月23日对账结算，从欠条中“邓利民承诺于2018年8月底还清，若未还清，愿承担1-8月份的利息按壹分伍计息，”约定来看，如邓利民按期还款，则2018年1月-8月份期间利息予以免除。结合2018年2月3日还款1000000元，按月息3分扣除利息（720000元）后，还本280000元，尚欠借款本金1720000元。从还款情况看，可以佐证双方实际按月息3%进行还款，且存在660000元系饶永明代邓利民向案外人张中石还款，因此，一审法院对饶永明关于双方利息为月息3分的主张予以采信。 双方对2018年1-8月份的利息约定存在争议，欠条载明：利息按壹分伍计息，饶永明主张按月息1.5%计息，邓利民辩称应按1.5%计息，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从双方的交易习惯可以看出，双方对利息的约定系按月计息，故对于利息按壹分伍计息，应理解为按月利率1.5%计息，故对于邓利民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及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因此，对于邓利民已按月利率3%即年利率36%的标准偿还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邓利民应按照欠条上的承诺于2018年8月底之前向饶永明偿还借款，其届期未还的行为属于违约，应承担继续还款的法律责任。截至2018年7月23日，邓利民尚欠借款本金1720000元，邓利民于2018年10月26日偿还1000000元，故对于饶永明要求邓利民偿还借款本金72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逾期付款利息，其中，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利息，双方约定为月息1.5%，经计算，利息为206400元（1720000×1.5%×8个月）；2018年9月1日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鉴于双方并未进行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一条第二款及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此，邓利民应于2018年9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饶永明支付利息至2020年8月19日止，2020年8月20日起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按照当时（即出具欠条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对于饶永明超出部分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邓利民并未多偿还借款本息，其要求饶永明退还990000元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限邓利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饶永明偿还借款本金720000元，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利息2064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720000为基数，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2020年8月20日起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3.85%标准计算）；二、驳回饶永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邓利民的全部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3916元，减半收取69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受理费6850元，合计18808元，由邓利民负担18000元，饶永明负担80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根据一审的转账凭证、张中石的证人证言以及二审询问中饶永明的自认，查明以下事实：一审判决在事实查明中确认“饶永明主张邓利民2017年1月3日还款990000元，其中660000元系邓利民偿还案外人张中石借款利息，该笔钱已由饶永明于次日即2017年1月4日实际付至张中石处”，其中“660000元”系笔误，应为“630000元”。而从一审判决说理“从邓利民实际还款情况来看，其于2017年2月1日向饶永明转账990000元，饶永明主张其中660000元系代付给邓利民债权人张中石，且有银行转账为证，扣除后，如按月息3分计算，截至2017年1月1日，利息为360000元（2000000×3%/月×6个月）”，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虽对张中石的转账金额存在书写笔误，但最终认定仍是按照“990000元-630000元=360000元”进行计算，故该笔误对一审判决主文并无实际影响。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对利息约定的理解及63万元的性质问题。现具体分析如下： 焦点一，对利息约定的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依据本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争议条款的含义。”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2016年7月1日当事人双方在借款借据中约定“按月息叁月计息”，根据民间借贷计息习惯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结合邓利民其后的还款金额及双方2018年7月23日对账确认邓利民尚欠借款本金172000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按月息叁月计息”的约定系笔误，应为“按月息叁分计息”，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邓利民上诉主张双方系约定不明，不符合民间借贷计息习惯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亦与双方最终的对账结果相悖，本院不予认可。双方对2018年7月23日借条中约定的“利息按壹分伍计息”亦存在争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计息习惯，运用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认定该约定系按月计息，并无不当。邓利民上诉称并非按月计息，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亦不符合交易习惯，本院不予认可。 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根据饶永明一方提供的证据，2017年1月3日邓利民委托张龙飞向饶永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990000元，饶永明即于次日将630000元转账给案外人张中石，该转账事实结合一审中张中石的证人证言以及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7月23日确认的对账结果，足以认定630000元系饶永明代邓利民偿还案外人张中石借款利息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现邓利民主张该事实认定错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使以上事实真伪不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邓利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48元，由邓利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焦平 审判员  邓画文 审判员  王 虹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黄慧娟 书记员王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