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2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汇博利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浮桥镇新港中路2-1号4幢604室。法定代表人：徐巧平，总经理。诉讼委托代理人：熊瑞成，江苏娄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前明，男，198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江苏夺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仓汇博利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博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前明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5民初4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利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决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二倍工资差额48000元。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驾驶拉货的车辆车牌号为晋Ａ×××××,该车辆登记所有人为:王金菊,该车辆实际所有人为徐某,4,该车辆系徐某,4挂靠在上诉人处的车辆,该车辆并非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招聘,其系徐某,4通过58同城网络招聘的,其与徐某,4之间为雇佣关系。徐某,4招聘的被上诉人并与之约定了劳动报酬,从而确定徐某,4雇佣被上诉人从事挂靠车辆的驾驶员业务。基于徐某,4将车辆挂靠在上诉人处,因此该车辆装载及拉货上诉人偶尔也会安排,但徐某,4实际负责安排该车辆的日常运输业务,另基于徐巧平与徐某,4为堂弟关系,且徐某,4经济并不宽裕,徐巧平经徐某,4多次要求常帮忙向其雇佣的司机垫付各种费用,因此不能因垫付费用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具有劳动关系。2020年8月20日,徐某,4返回老家照顾家庭,此时被上诉人管理工作全部由暂时由被上诉人法人代表徐巧平安排,因此在2019年9月下旬时微信聊天内容中才有提及清算劳动报酬事宜,但这并不能因此就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高前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汇博利公司支付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9月1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8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汇博利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10日，法定代表人为徐巧平，股东为徐巧平、陈紫玲，经营范围包括普通货物道路运输、货物专用运输（冷藏、保鲜）、货物专用运输（集装箱）、大型货物道路运输、仓储服务、装卸搬运；包装服务；货运代理（代办）；汽车租赁服务、叉车租赁。（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9年9月26日，高前明向汇博利公司寄送《辞职》一份，内容为：“2019年3月23日进入太仓汇博利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至2019年9月17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和未交五险一金，本人辞职。”之后，高前明诉至太仓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要求汇博利公司支付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9月1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0000元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000元。2020年7月9日，该委作出太劳人仲案字[2020]第856号仲裁裁决书，对高前明的上述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之后，高前明不服，提起诉讼。关于入职、离职、工作的情况、工资的发放等基本事实，高前明陈述：2019年3月23日通过58同城应聘，由汇博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巧平面试后进入汇博利公司处工作，工作内容为运输司机，所驾驶车辆号牌为晋Ｌ×××××，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缴纳社会保险，平时上下班不打卡，工作听从汇博利公司处法定代表人徐巧平的指挥和安排，公司提供员工宿舍，当时约定了工资每月10000元，一个月出车25趟，如超过，则以每趟200元计算，出车费由汇博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配偶陈紫玲（微信名为“花璃”）及法定代表人徐巧平（微信备注名为“徐老板”）通过微信支付，发放周期比较随意，2019年9月17日高前明最后一天提供正常劳动。为此，高前明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账单等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晚上送这里（定位：浙江先锋彩印包装有限公司）……-对了，你堂弟说每个月保底1万还有补贴，我都来半年怎么一分钱补贴都没拿到的。-是年终奖，你都不干了，还问那么多有用吗？-年终奖是年终奖，补贴是补贴。-没有补贴。-中秋节支1000给我过节。-知道了……-支3000块钱工资给我啊，我找了个房子把钱交了。（转账2000）……-下午回来，晚上要装货了。-中秋装什么的。-晚上都要装货……-徐总，5000块钱去掉房租4000，还有1000还要去医院挂水还要还信用卡心力憔悴，把工资结了吧我这边实在困难。-你抓紧把违章处理好，我直接给你……”“-对了，你堂弟说每个月保底1万元还有补贴，我都来半年怎么一分钱补贴都没拿到的。-是年终奖，你都不干了，还问那么多有用吗？-年终奖是年终奖，补贴是补贴。-没有补贴……-明天给你房间安个电表，这边电一块一度，也不知道节约，你知道我们现在一礼拜多少电费吗？-要不我这空调卖给你吧，以后来司机也可以在楼下睡……”高前明陈述：微信聊天记录的对象系汇博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巧平。“徐老板”的微信×××为：wxid_2or8ql5squiu21。2、微信群聊记录，显示微信群名为“太仓汇博利货运代理有限公司”。高前明陈述已于2019年9月17日退出群聊。3、微信账单，显示2019年3月30日、2019年4月6日、5月14日、5月28日、6月1日、6月4日、6月12日、6月17日、6月24日、6月28日、7月5日、7月10日、7月15日、7月20日、7月22日、7月29日、2月2日、8月3日、8月7日、8月9日、8月12日、8月14日、8月20日、8月22日、8月24日、8月26日、8月29日、9月1日、9月3日、9月6日、9月10日、9月12日、9月14日、9月19日，微信名“徐老板”的用户通过微信分别向高前明支付500元、2000元、2000元、600元、3400元、2000元、1000元、2000元、5000元、2000元、1860元、1000元、2000元、2000元、4000元、3000元、500元、500元、1000元、1000元、2000元、30元、1000元、2000元、4000元、500元、2000元（1000元+1000元）、300元、2000元、2000元、550元、2000元、1000元、9800元。2019年4月10日、4月14日、4月17日、4月22日、4月26日、5月3日、5月9日、5月19日、5月23日、5月24日微信名“花璃”的用户通过微信分别向高前明支付1000元、1000元、1000元、5000元（4900元+1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1000元、2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5、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显示2019年5月24日所涉1000元，付款方为陈紫玲，收款方为高前明，2019年9月19日所涉9800元，付款方为徐巧平，收款方为高前明。徐巧平微信×××为：wxid_2or8ql5squiu21。一审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查看高前明微信原始载体发现高前明曾于2019年9月6日与微信名为“徐老板”存在如下对话：“-我做到月底不做了。-我提前和你说了给你找司机时间，但是找到了司机我工资就把我结了。”2019年9月17日与微信名为“徐老板”存在如下对话：“-你回来了吗？-在楼上洗澡了。-你回去的，要不要请假。-我不是辞职了么？-好的，下午算一下。-恩。”2020年10月14日，一审法院对高前明制作调查笔录，高前明陈述：（1）2019年3月23日，高前明进入汇博利公司处从事驾驶员工作，工作内容为拉玖龙公司的纸、楼板等，送至昆山、浙江、上海等，2019年9月17日最后一天提供正常劳动；（2）当时约定每月工资为固定工资10000元，一个月出车25趟，超过一趟200元/趟，少跑不扣钱，但由于我会支取生活费，所以存在每月多笔发放的情况，具体工资发放情况为：2019年4月6日“徐老板”微信支付2000元、2019年4月14日“花璃”微信支付1000元，合计3000元，为2019年3月工资；2019年4月22日、4月26日、5月3日、5月14日“花璃”微信分别支付5000元、2000元、2000元、1000元，合计10000元，为2019年4月工资；2019年5月14日、5月23日“花璃”分别转账1000元、2000元，2019年6月4日、6月17日、6月24日“徐老板”微信分别转账2000元、2000元、3000元，上述合计10000元，为2019年5月工资；2019年6月24日、6月29日、7月10日、7月15日、7月22日“徐老板”微信分别转账2000元、1000元、1000元、2000元、4000元，合计10000元，为2019年6月工资；2019年7月29日、8月9日、8月12日、8月20日、8月24日“徐老板”微信分别转账3000元、1000元、2000元、1000元、3000元，合计10000元，为2019年7月工资；2019年8月24日、8月29日、9月3日、9月12日、9月19日“徐老板”微信分别转账1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3000元，合计10000元，为2019年8月工资；2019年9月19日“徐老板”微信转账6800元，为2019年9月工资。与“花璃”、“徐老板”微信往来中所涉其他款项为出车费以及工人消费等，与工资无关；（3）当时是徐巧平招录我进入汇博利公司处，平时工作由徐巧平通过微信进行安排，没有进行过入职培训，也没有意外保险，当时公司提供过宿舍，位于北上海机电城。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微信聊天记录、辞职书、快递单、签收单、微信交易记录、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一审中的调查笔录及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相对稳定的具有劳动内容的权利义务关系，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及劳动保护并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同时，劳动者必须服从用人单位安排，接受用人单位管理，遵守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双方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指挥与被指挥的从属关系。劳动关系一般应通过书面劳动合同确立，但是在劳动合同缔结及履行过程中，用人单位往往基于管理者的优势地位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以规避其应承担的劳动法上义务，故劳动者只需初步证明其在一定期限内向用人单位提供过有偿劳动，受用人单位指派、管理和监督，与用人单位之间在人身上存在一定隶属关系，即可在判断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时，作出对有利于劳动者的认定。本案中，高前明据以证明自己与汇博利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要事实为汇博利公司处法定代表人徐巧平以及监事陈紫玲通过微信的方式向高前明支付工资并报销费用、汇博利公司处法定代表人徐巧平通过微信方式对高前明的工作任务进行布置并管理。结合本案高前明举证情况，高前明、汇博利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在于：首先，汇博利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而高前明亦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者主体资格，高前明自述的从事的运输工作亦为汇博利公司处主营业务；其次，结合微信交易流水及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可知，汇博利公司处法定代表人徐巧平、监事陈紫玲自2019年3月起多次通过微信方式向高前明支付款项，对于款项的性质，高前明主张系工资及报销款；再次，结合高前明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汇博利公司处法定代表人徐巧平对高前明的工作任务进行了布置、安排，高前明也不定时的向汇博利公司处法定代表人徐巧平汇报工作进展情况，且双方之间微信聊天中也提及解除劳动关系以及结清劳动报酬等事宜。因此，高前明已就劳动关系的存在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而汇博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高前明不存在劳动关系。在此情况下，依据优势证据规则，对高前明主张的劳动关系予以认定。有鉴于此，关于高前明主张的要求汇博利公司支付高前明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8000元（2019年4月23日-2019年9月17日）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二倍工资。高前明自述自2019年3月23日起入职汇博利公司处，故双方应自2019年3月23日建立劳动关系，2019年9月17日高前明最后一天提供正常劳动，故高前明主张的二倍工资计算期间应自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9月17日。关于工资标准，高前明主张每月固定工资10000元，并对汇博利公司已支付的工资金额及支付时间予以了合理说明，结合微信聊天记录中高前明陈述的“每月保底一万还有年终奖”，汇博利公司并未对保底1万元予以否认的事实，对高前明主张的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的意见，予以采纳。经核算，高前明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8000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予以确认。汇博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太仓汇博利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高前明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9月17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48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公告费560元，合计565元，由被告太仓汇博利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汇博利公司提供晋Ｌ×××××的行驶证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晋Ｌ×××××的车辆所有人不是上诉人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复印件两份，以证明徐某,4在上诉人处挂靠的车牌号为晋Ｌ×××××和苏Ｅ×××××的车辆；微信转账记录截图复印件两份，以证明徐某,4向上诉人履行了挂靠协议所约定支付挂靠费的义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电子保单两份以及中国人民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卡，以证明2019年7月至2021年7月期间，徐某,4为车牌号为晋Ｌ×××××的车辆投保了交强险；高前明与徐巧平的微信聊天记录照片一份，以证明徐某,4招聘的高前明，并与之约定了劳动报酬；高前明与徐某,4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以证明徐某,4安排被上诉人进行车检、安装etc、车辆加油等工作；车牌号为苏Ｅ×××××的挂车购车合同及首付款收据以及徐某,4中国建设银行2019年4月至2020年4月的银行流水明细，以证明徐某,4至2019年2月后因购车经济紧张，每月还贷款后并无多余钱支付高前明的劳务报酬，恳请徐巧平垫资高前明2019年上半年期间的劳动报酬以及出车费用；出生证明照片以及通行宝微信付款记录，以证明2019年8月20日，徐某,4因小孩出生驾车回老家的事实，回老家期间，徐巧平代徐某,4管理被上诉人。汇博利公司还提供证人徐某,4的证言，以证明以上的证据材料是真实的。徐某,4陈述：车辆的运输业务是是上诉人的；没有给高前明发过钱是徐巧平发的，但是这个钱是因为我经济困难，徐巧平帮衬我的；高前明是徐巧平招聘的，招聘完之后跟我说过了招聘的事情；高前明的工资标准是徐巧平跟他谈的，谈好的是月工资保底1万，每月25趟，超过25趟，每趟200元。招聘完后，徐巧平把这个事情跟我说的；当时其也有在招聘司机的；高前明平时的工作是基本上是我安排，业务和调配的方面徐巧平也有去管过。是徐巧平跟我说了，我才安排业务给车辆。高前明质证认为，晋Ｌ×××××的行驶证，《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微信转账记录、强制保险单、商业保险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以认可；高前明与徐巧平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主张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证据并不能证明系徐某,4招聘的高前明并与之约定了劳动报酬，再结合当庭徐某,4本人的证人证言，可以明确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徐巧平招聘的被上诉人并与之约定了劳动报酬；高前明与徐某,4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购车合同及首付款收据、徐某,4的银行流水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其证明内容也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也不能直接证明徐巧平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的行为系徐某,4授意的；对出生证明及通行宝微信付款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其证明内容也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二审中汇博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高前明与汇博利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汇博利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在一审过程中提供，本院不予采纳。高前明的陈述与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反映的情况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高前明在汇博利公司提供劳动，高前明是接受汇博利公司的指挥、监督、管理的，汇博利公司向高前明支付了劳动报酬。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采信高前明的陈述，确定双方自2019年3月23日建立劳动关系，高前明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并无不当。汇博利公司未在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高前明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向高前明支付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后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一审经核算后，按照高前明的主张认定汇博利公司应向高前明支付的二倍工资差额亦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太仓汇博利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汪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韩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