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111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霍尔果斯昊天世博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霍尔果斯市友谊路12号3楼340室。法定代表人：郝秀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好，天津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海河东路218号渤海银行大厦8-15层。主要负责人：郑可，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萌，天津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津凯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西二道82号丽港大厦裙房二层201-A099。法定代表人：郝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邸纯，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霍尔果斯昊天世博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天世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以下简称渤海银行天津分行），原审被告天津凯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华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24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昊天世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渤海银行天津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撤销权的行使客体必须为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本案中凯华投资系借款合同项下的担保人，一审判决对担保人适用撤销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且渤海银行天津分行的起诉早已超过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不应支持。渤海银行天津分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证人是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保障，保证责任存续期间保证人负有使自己保持稳定清偿能力的义务，当保证人不当处分自己财产使自己清偿能力受损进而对债权人债权构成损害时，债权人当然有权依法对保证人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最长存续期间为五年，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算，本案撤销权五年的存续期间没有经过且撤销权的一年行使期间也没有经过，故昊天世博公司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凯华公司述称，同意昊天世博公司的上诉意见，渤海银行天津分行的起诉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且已超过诉讼时效。渤海银行天津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凯华公司将其持有的天津商汇投资（控股）有限公司4.35%的股权无偿转让给昊天世博公司的行为；2．判令凯华公司与昊天世博公司将天津商汇投资（控股）有限公司4.35%的股权变更至凯华公司名下；3．渤海银行天津分行为提起本诉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60000元及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凯华公司和昊天世博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5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8）津02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天津市峻峰钢材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借款本金40000000元，支付截至2018年4月26日的利息30208.33元及复利（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公司贷款借据》约定的复利标准计算），并支付自2018年4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罚息（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公司贷款借据》约定的罚息标准计算）；二、被告天津市强大实业有限公司、天津辰盈凯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天津凯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宋涌、宋涛、张倩茹分别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事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天津市峻峰钢材贸易有限公司追偿。”该案系于2018年11月15日提起诉讼，并进行了诉讼保全。2019年8月12日，渤海银行天津分行就上述判决申请执行，2019年11月12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9）津02执97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写明：“经查询被执行人名下房产、车辆、银行账户、工商登记，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亦无财产线索提供。本院向被执行人发出限制消费令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本院向申请执行人告知了本案的执行情况以及本案终结的法律后果，即本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申请执行人享有要求被执行人继续履行债务以及依法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的权利，被执行人负有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的义务，申请执行人未表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规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11月14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9）津02执975号执行调查令，指定李晓娜律师、曹海娜律师持令前往工商部门进行调查，2019年12月12日，调查取得2018年3月14日凯华公司与昊天世博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写明：“出让方为天津凯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受让方为霍尔果斯昊天世博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一、出让方同意将其在天津商汇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中的全部股权（6000万股，占总股本的4.35%）转让给受让方。二、受让方同意接受出让方在天津商汇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6000万股，占总股本的4.35%）的股份转让。三、转股前后，受让方按其在天津商汇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中所占股份比例承担有限债权债务。”2018年4月18日，天津商汇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办理了股东工商变更。另查，昊天世博公司提供证据显示，2018年2月12日凯华公司与昊天世博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合同写明：“鉴于丙方（债务人）天津金畦兴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拖欠乙方（受让人）霍尔果斯昊天世博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欠款，具体欠款金额及明细见本合同附件一，甲方（出让方）天津凯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持有天津商汇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4.35%股权，该股权账面价值为6000万元，乙方拟受让目标公司前述股权，甲方与丙方为关联公司，甲方愿意代丙方向乙方清偿附件一所列欠款。甲方、乙方一致同意本次目标股权的交易价格为基础价格与收益价格，其中基础价格为人民币6000万元，各方确认该价格为市场价格。收益价格为乙方将本合同项下股权通过大宗交易市场等形式进行交易，对于交易所得扣款按约定比例应属甲方的部分。各方确认，鉴于本合同项下股权存在限售期，在乙方通过交易形式将该股权变现之前，乙方无义务向任何一方支付任何款项。”附件一中载明，丙方（债务人）天津金畦兴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拖欠乙方（受让人）霍尔果斯昊天世博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欠款135366000元。再查，2017年5月5日，渤海银行天津分行与凯华公司签订《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保证协议》，保证人为凯华公司，渤海银行天津分行为债权人，合同写明：债权人同意自2017年4月27日起至2018年4月26日止（以下简称“债权人发生期间”），与天津市峻峰钢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称“债务人”）签订总额度不超过币种人民币80000000元（以下称“额度”）的一系列授信协议（以下称“授信协议”）。债权发生期间内债权人与债务人签订的授信协议项下的额度有效期及单笔义务期限按照授信协议以及具体义务合同的相关规定执行。保证人同意向债权人提供无条件不可撤销的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以担保债务人按时足额清偿其在主合同及具体业务合同项下阐述的全部债务。此外，该合同内对保证人的具体保证义务进行了相关约定。后因案外人天津市峻峰钢材贸易有限公司未能按期偿还贷款，故渤海银行天津分行提起诉讼，引发本案。庭审中，渤海银行天津分行、凯华公司双方均认可在签订上述保证协议时，渤海银行天津分行知晓凯华公司持有案外人天津商汇的股权，渤海银行天津分行称凯华公司转让该股权时未通知渤海银行天津分行，凯华公司称已通知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昊天世博公司就此称，该股权变动系公开行为，不仅工商登记有变化，在天津商汇的2018年年报中亦有体现，渤海银行天津分行应当知道。另，渤海银行天津分行在诉讼中申请对昊天世博公司名下持有天津商汇投资（控股）有限公司4.35%股权进行冻结，支付保全费5000元。渤海银行天津分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委托合同》、发票及中信银行客户回单，客户回单的摘要载明：“峻峰钢材保证人案律师费”，拟证明其为本案支付律师费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渤海银行天津分行行使撤销权是否超出一年的除斥期间；二、渤海银行天津分行请求撤销的事由是否成立。关于撤销权的行使期限。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凯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将持有的天津商汇投资公司4.35%的股权转让给昊天世博公司的事实及时告知渤海银行天津分行，渤海银行天津分行在执行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因申请调查后得知凯华公司转让股权未有直接支付对价的事实，该时间已到2019年12月12日，渤海银行天津分行于2020年8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期一年的除斥期。虽有工商登记显示转让行为于2018年4月18日已经完成，且天津商汇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2018年年报亦能体现转让的事实，渤海银行天津分行作为债权人对借款人及担保人的资产变动应谨慎关注，但该抗辩理由不足以证实渤海银行天津分行属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情形，故其本次提起撤销权的诉讼，并未超过一年的行使期限。关于撤销的事由是否成立。通过庭审查明，天津市峻峰钢材贸易有限公司是渤海银行天津分行的主债务人，凯华公司为天津市峻峰钢材贸易有限公司所借款项作出了最高额为80000000元的连带责任保证，天津市峻峰钢材贸易有限公司的借款期限为2017年4月27日至2018年4月26日，而凯华公司转让案涉股权的行为完成于2018年4月18日。据此，凯华公司认为其转让股权时并非渤海银行天津分行的债务人，渤海银行天津分行无权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撤销其转让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保证人是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保障，在债务人无法清偿债务时对债务人负有清偿责任，当保证人的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时，债权人可以对保证人行使撤销权。凯华公司抗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另，凯华公司称向昊天世博公司转让股权未收到对价的行为系其替关联公司天津金畦兴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偿还拖欠昊天世博公司的款项。但凯华公司未举证证实其与金畦公司有何种业务往来，庭审中经询问，凯华公司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凯华公司仅依据《股权转让合同》及昊天世博公司和金畦公司往来票据难以证实其向昊天世博公司转让天津商汇投资（控股）有限公司4.35%股权收取了合理的对价，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一审庭审调查确认的事实，渤海银行天津分行经过执行程序未获得天津市峻峰钢材贸易有限公司或其他担保方的清偿，而凯华公司转让股权未支付合理对价的行为损害了渤海银行天津分行债权的实现，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条件。渤海银行天津分行提交的客户回单所载明内容不足以证实其为本案支付了60000元律师代理费，因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天津凯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天津商汇投资（控股）有限公司4.35%股权转让给第三人霍尔果斯昊天世博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行为；二、第三人霍尔果斯昊天世博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其持有的天津商汇投资（控股）有限公司4.35%的股权变更至被告天津凯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名下；三、驳回原告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原告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负担610元，被告天津凯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天津凯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昊天世博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天津商汇投资（控股）有限公司2018年年度报告，该报告于2019年6月20日即在网上公开，证明该报告发布时间点，昊天世博公司已成为公司股东，渤海银行天津分行不应迟于该时点才获知案涉股权转让信息。经庭审质证，渤海银行天津分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凯华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本院经认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对本案待证事实缺乏证明力，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股权转让行为应否撤销以及撤销权的行使是否超过除斥期间。关于涉案股权转让行为是否应予撤销一节，依据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凯华公司作为天津市峻峰钢材贸易有限公司向渤海银行天津分行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在渤海银行天津分行向天津市峻峰钢材贸易有限公司发放的贷款临近到期前，将其所有的天津商汇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股权份额未经评估即以替关联公司偿债之名转让给昊天世博公司，不符合一般商事主体交易规则，并对此不能做出合理解释，虽其主张对该股权转让事实已经通知渤海银行天津分行，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行为违反《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保证协议》，造成其自身履行保证合同债务的能力显著下降，对渤海银行天津分行实现债权构成障碍，故在渤海银行天津分行所涉债权不能受偿，利益受损之时，渤海银行天津分行有权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凯华公司与昊天世博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关于撤销权的行使是否超过除斥期间一节，昊天世博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股权转让的事实，是针对转让所涉股权权属进行的公示，不能据此证明股权转让的对价并推定债权人应当知悉撤销的事由，一审法院认定自渤海银行天津分行向法院申请调查令并向工商部门调查取得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之日起计算除斥期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昊天世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霍尔果斯昊天世博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 新审判员 毕云生审判员 姜 楠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杨宝真书记员贾晓琳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