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3民终1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太，男，199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英俊，河北律己律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林市顺昌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阳江路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7276827192。 法定代表人：陈应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军，广西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超，男，198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 上诉人杨明太因与被上诉人桂林市顺昌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昌公司）、吴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2民初2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明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顺昌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顺昌公司的法律关系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为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是错误的。吴超与杨明太签订了《合伙协议》，协议中约定，合伙店铺只能售卖被上诉人顺昌公司生产的品牌产品，且由吴超管理合伙店铺。经查，吴超为被上诉人顺昌公司的在职员工且一直领工资，其聘请管理合伙店铺账目的陈凤兰实际为被上诉人顺昌公司的财务人员，且陈凤兰与被上诉人顺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亲戚关系，可见，上诉人身为合伙人的权利被架空，顺昌公司一直从合伙店铺中获利，为该店铺的实际掌控者。顺昌公司借员工吴超名义与杨明太签订合伙协议，存在欺骗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与公平原则。该合伙协议的实际合伙人是顺昌公司与杨明太，吴超在合伙期间一直未缴纳应缴出资额，故，被上诉人顺昌公司所主张的借款20万元应为合伙出资金额，而非借款，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其次，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而未予采纳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该聊天记录与本案有关，吴超将20万元转账截屏发给老板，上诉人认为吴超是向被上诉人顺昌公司汇报合伙店铺账目，该截屏可以从侧面证明被上诉人顺昌公司为实际掌控者。如果吴超为独立的合伙人，不应向被上诉人顺昌公司进行汇报，顺昌公司应对该20万元进行合理解释，但其并未提供合法合理的证据（如借条）。二、本案如果认定为借款关系，也是被上诉人吴超以个人名义向顺昌公司借款，与上诉人无关。其一，借款的全部过程是由被上诉人吴超和被上诉人顺昌公司对接，上诉人并未参与此事。借款过程中被上诉人吴超并未使用合伙字号而是以自己的真实姓名对外借款。其二，陈凤兰作为店铺管理会计向上诉人杨明太的转账20万元的性质无法认定，即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吴超借款所得的20万元和上诉人杨明太收到的20万元系同一笔价款，且上诉人有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吴超确实收到了20万元的转款。其三，合伙店铺在无力支付50万元房租后已经宣告终止，合伙人吴超收到了合伙人杨明太的转款并认可合伙终止这一事实。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吴超向被上诉人顺昌公司的借款也没有实际应用到合伙店铺的经营中来，故该笔借款与上诉人杨明太无关。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为合伙关系，被上诉人主张的20万元借款实际为合伙出资，且吴超已经实际代表顺昌公司收取20万元并终止合伙关系，双方已经进行了清算。一审认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顺昌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吴超辩称：上诉人与吴超合伙经营的店铺于2016年开业，吴超并非顺昌公司的代理人，吴超也没有和被上诉人说过是代表顺昌公司与其合作，按照常理，也没有合伙人会同意对方在散伙时才出资。并且，店铺经营以来已经进行了多次分红，若吴超没有出资，上诉人也不会同意按比例分红。关于上诉人提供的微信截图，吴超与上诉人终止合伙时就已经告诉顺昌公司店铺不开了，虽然借条是吴超所写，但顺昌公司的财务直接将钱打给了上诉人的账户，上诉人将该借款占为己有，并多次利用吴超是老乡让其去借钱，借到钱后也没有将钱给房东。吴超借钱是为了店铺运营，实际上是上诉人与吴超共同借款，并非吴超私人借款，否则吴超会要求将钱打给其本人。综上，吴超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顺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20万元整；2.判令两被告支付利息7167.12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8月9日，2020年8月9日以后利息另计，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直至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和保险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5日，被告杨明太（乙方）与被告吴超（甲方）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在广西桂林市店，销售原告生产的“金顺昌”系列预包装食品、土特产、茶叶及旅游相关产品等。被告吴超（甲方）以现金方式出资25.5万元，占总投资的51%，被告杨明太（乙方）以商铺押金及租金等方式出资，计人民币24.5万元，占总投资的49%。店铺由被告吴超（甲方）管理。合伙的期限为2016年7月20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止，若商铺到期后不能续约，在合伙协议自动终止，若商铺可以续约由甲乙双方协商是否合作。同时合伙协议还约定，合伙店铺由甲方即被告吴超管理，被告吴超在管理合伙店铺期间委托原告的财务人员陈凤兰对该店的账目进行管理。该合伙企业一直延续经营至2020年1月9日，2020年6月28日，两被告经结算协商后终止了合伙。被告杨明太向被告吴超支付了20万元。被告吴超向被告杨明太出具了收条一份，认可收到杨明太的转款以及确认双方合伙的终止。 2019年10月31日，原告的财务陈凤兰将阳朔县西街金顺昌伴手礼西街2店账上的30万元转给被告杨明太，在辅助明细账上备注的是预付租金。2020年1月3日被告杨明太在微信中与被告吴超对话称：“超哥那个房租催下会计。我来和那边沟通一下。超哥会计催下”，被告吴超回复：“已经催了，下午我看一下转出去了没有”。2020年1月4日，原告的财务陈凤兰将20万元转给被告杨明太。2020年1月31日，被告吴超在原告处记账凭证上签字认可收到20万元，摘要标明为“借款”。 另查明，阳朔县西街金顺昌伴手礼西街2店的每年房租为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杨明太对于收到20万元转款是房租的事实予以认可，仅以被告吴超与原告构成表见代理，其与被告吴超终止合伙时退给吴超的20万元实际已经偿还了原告的借款为由进行抗辩，但被告杨明太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被告吴超构成表见代理，该院因其举证不能而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从两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被告杨明太与被告吴超合伙的伴手礼西街2店因账目上的余款不足以支付2020年该店铺的租金，由被告吴超出面向原告借款20万元用于缴纳2020年的租金，被告吴超对此予以认可，并在原告的记账凭证上签字确认，而该笔款项也实际转入了被告杨明太的账户内，故该院对原告出借20万元给伴手礼西街2店交纳2020年房租的事实予以认可。双方有借贷的合意并且原告已经完成了借款的给付，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故原告要求偿还借款的诉求该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由于双方没有约定还款的期限，也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原告也未举证何时向两被告主张归还借款，故应当以两被告最后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计算逾期还款利息，被告杨明太于2020年11月13日收到起诉状副本，故应当从该日次日开始计算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1月14日以2020年10月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至于两被告的责任问题，被告杨明太与被告吴超于2017年7月15日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据此成立的合伙关系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告吴超因为交纳伴手礼西街2店2020年的房租向原告借款，系用于合伙事务，且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合伙期间，故该债务应当认定为合伙的债务，被告杨明太与被告吴超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杨明太与被告吴超连带偿还原告借款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杨明太、吴超连带偿还原告桂林市顺昌食品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000元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1月14日以2020年10月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诉讼请求当庭用手机播放了一段电话录音，拟证明被上诉人吴超是被上诉人顺昌公司的员工，吴超与上诉人的合伙行为实际上是顺昌公司与上诉人的合伙行为，双方本次通话的具体内容也反映出，吴超与上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构成表见代理，吴超是在履行顺昌公司的职务行为。二被上诉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组织质证，被上诉人吴超对上诉人二审中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顺昌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是新的证据，且该证据从头到尾都未提到顺昌公司，他们通话的内容并不能代表顺昌公司的意见，顺昌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中所提交通话录音中的通话双方（即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吴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因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次通话内容也确实未提及顺昌公司之名，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以及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顺昌公司偿还涉案款项。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杨明太（乙方）与吴超（甲方）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在广西店，销售顺昌公司生产的“金顺昌”系列预包装食品、土特产、茶叶及旅游相关产品等，该合伙协议系杨明太与吴超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合伙关系合法有效。2019年10月31日，因金顺昌伴手礼西街2店账目上的余额不足以支付2020年的租金，顺昌公司的财务陈凤兰将该店账上的30万元转给杨明太，在辅助明细账上备注的是预付租金。2020年1月4日，顺昌公司的财务陈凤兰又向杨明太转账20万元，同年1月31日，吴超在记账凭证上签字认可收到20万元，摘要标明为“借款”。杨明太在本案中对涉案20万元转款是房租这一事实亦予以认可，该笔款项也实际转入了杨明太的个人账户内，因此，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因吴超向顺昌公司借款系用于交纳房租，属于合伙事务，故该债务应当认定为合伙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杨明太与吴超对该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判决杨明太与吴超连带偿还顺昌公司借款本金200000元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杨明太主张吴超与顺昌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其与吴超终止合伙时退给吴超的20万元实际已经偿还了顺昌公司的借款，但吴超与顺昌公司对其该项主张均不予认可，杨明太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该项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杨明太对其该项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明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杨明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子秀 审 判 员 王 凯 审 判 员 张 芳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匡雅萍 书 记 员 文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