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刑初25号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成，男，汉族，1966年11月12日出生于甘肃省兰州市，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及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号××室。2020年5月1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同日因其患有严重疾病，生活无法自理被决定监视居住。2020年12月17日解除监视居住。2021年2月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1985年12月因扒窃他人财物，被决定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1989年12月因盗窃公共钱财，被决定劳动教养一年；1992年11月13日因扒窃他人财物，被决定劳动教养二年六个月；2016年3月30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罚金1000元，2016年6月23日刑满释放；2019年4月15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罚金2000元。2019年7月23日刑满释放。辩护人翟建勇，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一部刑诉〔2020〕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成及其辩护人翟建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0年12月20日15时许，被告人张成在兰州市城关区××号××室的家中，因琐事与被害人张某某发生争执，持刀将张某某捅伤后逃匿，张某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张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心脏所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报告书、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成故意伤害他人致其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张成提出其没有持刀，没有捅刺被害人的辩解理由。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成没有伤害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且有防卫情节，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应当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2000年12月20日15时许，被告人张成在兰州市城关区××号××室的家中，因毒品与被害人张某某发生厮打，二人在厮打中被告人张成持刀将张某某捅伤，后联系其姐张某2共同将被害人张某某送往三爱堂医院救治，张某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后被告人张成逃离现场。经鉴定，张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心脏所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抓获、破案经过，证实2000年12月21日10时许，张某3报警称：其弟张某某于2000年12月20日15时30分左右在家中被人刺伤，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查属实，于2000年12月21日立案侦查。后经侦查人员大数据分析，发现被告人张成在本市有活动轨迹。经摸排走访，获知其可能在兰州市市委党校保卫处工作，后于2020年5月14日在兰州市城关区××广场××委党校核查，将正在上班的张成抓获归案。2.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兰州市城关区××号××楼。中心现场位于闵家桥43号202室。经勘查，现场未见明显异常。3.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左胸锁骨中线第三肋处有一纵行创口，长2.3厘米，创角下钝上锐，创缘整齐，创道内无组织间桥，探之进入胸腔；左手背有二处皮擦伤。打开胸腹腔，见左胸腔内积有血性液体约1800ｍｌ，心包左侧有一2.3厘米的裂口，心脏前壁有一纵行创口，长2.2厘米，贯穿心壁全层。分析：死者因心脏破裂所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系单刃锐器作用形成，依据损伤部位及损伤的严重程度分析，自己不能作用形成，系别人所为。结论：张某某系被别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心脏所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成出生于1966年11月12日，作案时已成年，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5.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张成于1985年12月因扒窃他人财物，被决定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1989年12月因盗窃公共钱财，被决定劳动教养一年；1992年11月13日因扒窃他人财物，被决定劳动教养二年六个月；2016年3月30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罚金1000元，2016年6月23日刑满释放。2019年4月15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罚金2000元。2019年7月23日刑满释放。6.提取笔录、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证实2020年6月2日提取张某3血样壹份，经兰州市城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张成与张某3血样在检出的ＤＹＳ19等25个Ｙ染色体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不排除二者来源于同一父系。7.纸条，证实被告人张成给其父母书写纸条，内容有“二哥中午回家后跟我要烟抽，我没有给，又骂了他许多不好听的话，他一气之下拿起刀把自己插了一刀”等内容。8.兰州市殡仪馆证明材料，证实张某某于2000年12月20日逝世，2000年12月26日在兰州市殡仪馆火化。9.辨认、指认笔录，证实经被告人张成辨认，确认被害人就是其兄张某某，指认兰州市城关区××号××室北侧卧室就是其实施犯罪的现场。10.证人张某3（张成之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00年12月20日下午三点三十分左右接到我妹妹张某2的电话说我二弟张某某被人捅伤，送到三爱堂医院了，我就赶紧去了三爱堂医院，当时我妹妹张某2、她单位的司机、我弟弟张成都在医院。张成好像穿了一件皮夹克，但是否有血迹、污渍我想不起来了。我问张某2和张成怎么回事，张成说张某某在外面被人捅伤，他一直在家里，什么也不知道，然后就一直哭。当天下午四点二十分左右，张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今天早上8点多，我母亲打电话说张成早上出门后留下了一张纸条。因为我和张某2知道的信息是张某某在外面让人捅了，我就打电话报警了。再后来我们就给张某某办了丧事，办丧事期间的这段时间里张成不在，我们也联系不上他。等办完丧事过了四五天，张成回来了。我们家人就问张成咋回事，张成才说了是当时他跟他哥张某某两个在闵家桥我父母家里闹矛盾了，他们俩推搡起来，先是张某某要打他，他情急之下就拿起一把刀朝张某某乱捅，不小心捅到张某某的身上了。我们家属认为已经失去一个亲人了，就不再追究张成的责任了。我不知道父母家里是否有类似的刀具，张成曾经劳教过两次，都是因为盗窃的事情被劳教。听我母亲说张成可能吸毒。经混合辨认，张某3确认被告人就是其弟弟张成，被害人就是其弟弟张某某。11.证人张某2（张成之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00年12月20日下午，我正在上班，接到我弟弟张成的电话，说我二哥张某某在闵家桥的家里被人捅伤，我赶紧找了我单位的司机到了闵家桥的家里，到家时门大开着，张成在客厅里打电话，见我来了，就把电话放下说“快快”，我们一起跑进小卧室，我看见张某某在小卧室的地毯上坐着，靠在沙发上，低着头，我喊了一声，他没反应，我就赶快和张成把张某某往三爱堂医院送，在车上我问张成，张成说伤到肺上了，不严重，我这时才看到张某某胸部衬衫上有血迹。送到医院张某某抢救无效死亡了。从医院出来后张成就不见了。我接到我母亲的电话才知道张成在家里留了字条，字条的大意是张成与张某某在家里吵架后，张某某将自己捅了一刀。过了一段时间张成突然回来，我和张某3问张某某的事，他说张某某跟他要毒品，张成说没有，张某某就要搜他身，他不让，张某某就打他，张成被打急了就拿着刀吓唬张某某，张某某就冲过去两个人厮打在一起，厮打过程中不知道怎么就把张某某捅了。我没见过家中有类似的刀具，也没见过他们谁拿着类似的刀。他们两个都吸毒，张某某是1999年开始吸毒的，张成什么时候开始吸毒我不知道。当时张成穿着黑色皮夹克，下身穿着蓝色裤子。张某某当天穿着白色衬衣，带暗条。经混合辨认，张某2确认被告人就是其弟弟张成，被害人就是其兄张某某。12.证人张某4（张成之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00年的一天（具体时间我想不起来了）下午，我大哥张某3给我打电话，说是我二哥张某某被人捅了一刀去世了，现在三爱堂医院太平间，我赶紧去了三爱堂医院太平间后，我看见张某3、我妹张某2、我弟张成当时都在，张某某的尸体就在停在太平间里，张某某的胸口的心脏部位有刀伤，我当时心里特别难过和伤心，就给张某2和张某3说赶紧报警。之后张某某的后事我再没参与，张某3和张某2他们俩操办了张某某的丧事。一直到后来，我听张某3和张某2提到过说是张某某的死是张成造成的，我当时特别生气，就再没跟张成来往过。经混合辨认，张某4确认被告人张成就是其弟弟。13.证人张某5（张某某儿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大概是2000年年底我接到大伯还是我姑姑的电话，他们说我父亲在医院，情况不太好，我去医院之后，我姑父和我三叔就带我去了太平间，那时我才知道我父亲已经去世了。我父亲的后事是我姑姑和我叔叔他们办的。后面办案民警来家里调查取证，听警察说初步怀疑是我小叔（张成）干的，我父亲后事办完之后我就回学校上学了。我父亲的事情发生以后我在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见过我小叔张成，大概有十年时间。经混合辨认，张某5确认被告人张成就是其叔叔。14.被告人张成供述，证实2000年下半年一天下午，我在闵家桥226号201室的家里睡觉，我二哥张某某回到家里跟我说他毒瘾犯了很难受，因为我也吸毒，他认为我有海洛因，就跟我要。我说没有，他不信，就过来在我睡的床上翻着找海洛因，没有找到，他就开始骂我，我也顶撞了他几句，他就朝我的脸上打了几拳，扇了几巴掌，我把他从床边推搡开，他右手就从他的裤兜里拿出了一把单刃刀，刀长约20公分，刀柄是红色塑料材质的。他拿刀指着我，吓唬我把海洛因拿出来，我说没有，他就开始骂我，并拿着刀向我走来。他当时毒瘾发作，表现出很急躁，鼻涕眼泪都在流，我怕他拿刀捅我，我就从床上坐起来，双手抓住他拿刀的右手，将他的手腕翻转，刀尖朝他，在来回撕扯夺刀的过程中，张某某身体向前倾斜，刀子就捅到了他的左胸部。然后他就把我甩开，走到衣柜跟前将刀扔到地上，把自己的上衣撕开看伤口，突然他猛地斜躺在衣柜旁边的沙发上，眼睛开始翻白眼，我就赶紧下床到他身边扶他起来，看到他左胸部在流血，我喊他他不理会我，我就赶紧给我姐张某2打电话说张某某在外面被人捅伤了，让她赶紧来。过了一会，我姐张某2和他们单位的一个司机来了，我们三个就把我二哥张某某送到三爱堂医院抢救了。在我们把张某某背下楼送往医院的时候，我把刀扔在了楼下的垃圾桶里。后面我大哥张某3也来医院了，他们问我张某某的伤是怎么回事，我就说他是在外面被人捅了的，具体我也不知道。我不敢说是我们夺刀的过程中捅的，因为这也有我的原因。后我二哥张某某没被抢救过来，我们将他尸体送到了三爱堂医院的太平间，由于我当时毒瘾发作了，再加上我怕我哥张某3、我姐张某2问我张某某的伤，就先回闵家桥的家里了。医院里我大哥、我姐他们看着处理。到家里后我就写了一张纸条放在客厅桌子上离开了，纸条上的内容大概说的就是我二哥张某某他是自己把自己捅了一刀。离开家在兰州闲逛了一周左右后，我就又回到了闵家桥家里，当时回去的时候我二哥张某某的后事已经处理完了。15.谅解书，证实被害人母亲韩某对被告人张成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上述证据，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张成所提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根据被告人张成供述，双方因毒品产生矛盾进而厮打，被害人与其持刀厮打过程中，其将刀尖转向被害人。普通人遇到他人持刀侵害时一般采取夺取刀具或打掉刀具等方法，但本案被告人张成在撕扯中将刀尖朝向被害人，可能对被害人造成伤害的结果应当是明知的，其主观上对伤害结果持放任态度，客观上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不存在过失犯罪，也不符合防卫的构成要件，且根据尸体检验鉴定书，被害人的伤情自己不能作用形成，系别人所为，故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所提被告人张成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成归案后，被害人母亲韩某出具了对被告人犯罪行为的谅解书，但被害人之子坚决表示不谅解，辩护人所提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但鉴于被害人母亲出具谅解书，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虑。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成曾因扒窃、盗窃被劳动教养三次，仍不思悔改，2000年12月20日与被害人因毒品问题产生矛盾后，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其应依法惩处。鉴于被告人张成取得部分被害人亲属谅解，案发后通知亲属救治被害人，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案件基本事实，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为保障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害，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1年2月2日起至2035年1月1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宋世明审 判 员 王 娟审 判 员 李银莉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金 凤书 记 员 陈嘉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