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9民终2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巴中市峰磊节能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南江县××乡××村四社（杜家嘴）。 法定代表人：张凯丽，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鲜爱萍，四川九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訾金玉，男，汉族，1981年10月30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蒙城县，现住巴中市南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小红，女，汉族，1980年12月13日出生，住安徽省蒙城县。系被上诉人訾金玉之妻。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丽琼，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巴中市峰磊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中峰磊节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訾金玉、马小红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2民初3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巴中峰磊节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凯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鲜爱萍、被上诉人訾金玉、马小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丽琼（特别授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巴中峰磊节能公司的上诉请求：1.维持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2民初301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撤销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2民初301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2019年12月起至被上诉人实际撤离清场之日止非法占有采矿区的损失（暂计算至一审起诉之日即2020年10月的损失共计3735542.25元）3.判决被上诉人自行将矿山一采区的设备撤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退还巴中市南江县××乡××村××区场地，及时撤场，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是正确的。2.一审法院未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损失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向法院举出了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期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承包费结算单据以及南江县法院（2019）川1922民初2960号民事判决书，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9民终683号民事判决书，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了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纳承包费的金额，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石子厂承包经营合同》于2019年7月1日终止，被上诉人应当按上诉人函告撤离经营场地，上诉人就能自己生产经营，或承包给另外主体生产经营，上诉人就能获得收益。因此，上诉人要求按以前的承包费主张赔偿损失合情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3.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撤离石灰石矿山一采区场地，应当包括被上诉人的设备撤离，因为其设备不撤离上诉人仍无法自己生产经营。 被上诉人訾金玉、马小红辩称：1.被答辩人陈述的事实发生根本改变，被答辩人无权对答辩人主张任何权利，案涉矿山一采区全部股权以及债权债务已被岳开明全部收购或承继。答辩人与岳开明重新建立了合作关系。2.被答辩人请求答辩人赔偿非法占有采矿区的损失，主张于法无据，3.答辩人与被答辩人通过合同的形式承包了一采区矿山，属于合法有权占有，虽然（2019）川1922民初2960号判决书确认双方的合同在2019年7月1日终止，但是双方一直就另行签订合同继续合作事宜进行谈判磋商，因此不属于非法占有。4.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上诉费用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巴中峰磊节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在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将原告位于巴中市南江县××乡××村××区场地及财物返还原告；2.判决被告在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将原告位于巴中市南江县××乡××村××区机器设备等撤离；3.判决被告按照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期间被告向原告交纳承包费平均数339594.75元／月的标准赔偿原告从2019年12月起至被告实际清场之日止非法占用采矿区的损失（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10月的损失共计3735542.25元）。一审诉讼中巴中峰磊节能公司自愿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要求被告返还财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6日南江县国土资源管理局向原告巴中峰磊节能公司颁发证号××的《采矿许可证》，矿山名称为四川省南江县红岩乡杜家嘴建筑用石灰岩矿，矿区面积0.0679平方公里，有效期限2014年1月16日至2023年1月16日。2018年6月1日，原告作为甲方与二被告为股东注册的原宜兴市德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石子厂承包经营合同》。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一、石子加工厂位于四川省南江县××乡××村四社河田里（杜家嘴）石灰石矿山。二、甲方将本合同石子加工厂一采区承包给乙方生产经营。三、承包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23年6月1日止；如采矿证可延续下来，乙方有优先承包权。四、承包费的计算和结算方法，甲方按照乙方实际销售产品的价格和数量收取承包费（注：经双方约定一致同意，应上交给甲方每吨13元，价格涨幅下降，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负）。承包费用结算方式，甲乙双方每月1-5号对账确认，核算销售计算承包费用，每月6-10日由乙方根据双方计算的金额将承包费用转至甲方指定账户。五、乙方向甲方缴纳风险保证金50万元，双方合作结束后，乙方未发生安全生产责任事故，甲方一次性无息退还给乙方风险保证金50万元，合同签订之后三日内乙方向甲方缴纳。乙方应按时向甲方支付承包费用、安全风险保证金等不得迟延，如有迟延的，乙方每日按照拖延支付的承包费的1%向甲方支付滞纳金；乙方正常生产三个月后向甲方另行支付违约保证金50万元。七、开采过程中及前期机械设施设备由乙方自行投资，在施工过程中，由甲乙双方共同协调相关部门、地方政府、当地村民的关系，产生费用由乙方承担。八、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应保证石子加工厂全部证件、手续合法，包括开采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银行开户许可证。若因甲方的前述证件和手续为虚假不实或者不完善造成的一切后果由甲方承担。5.甲方负责办理建设石子加工厂炸药相关手续，在正常后移交给乙方，由乙方自行办理相关业务。乙方权利与义务：3.对被承包企业的财产无权行使任何形式的处置权，如转让、变卖、抵押、质押、出租；且不得以甲方名义对外借款。5.石子厂区域内占用农民土地及青苗补偿款，如需另行租用另行自负。十一、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均应遵守执行不得反悔或违约，如一方违约应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赔偿另一方由此而产生的损失；2.若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费用，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并要求违约方承担本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甲方不（该“不”字系添加但按有手印）退还履约保证金。3.如因乙方原因未能在合同规定的期限内正常生产，导致合同终止或解除，乙方必须无偿向甲方移交建设的基础设施和乙方生产购买的固定设备。该合同签订后，訾金玉、马小红入场并投资经营至2019年10月，期间断断续续生产。停产原因从南江县应急管理局、南江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等相关部门的批复、复工通知书等文件看为未配备安全检查工，主要负责人发生变更未提供任命文件，露天开采平台建设不规范，警示标示、标牌不齐，横跨公路的生产线未提供行政许可文件，安全专篇的变更等。 另认定，原宜兴市德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于2014年7月9日，住所宜兴市××镇××路××号，法定代表人訾金玉，股东为訾金玉、马小红两人；该公司于2019年7月1日注销。2019年10月13日，经南江县红岩乡人民政府组织双方对履行合同相关问题进行调解，形成了初步意见，但最终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亦未签订新的合同。2019年10月28日，訾金玉作为法定代表人成立了南江县玉顺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人民币，住所南江县××镇××道××庙段××号。 2019年11月25日，一审法院受理原告巴中峰磊节能公司诉被告訾金玉、马小红合同纠纷一案，巴中峰磊节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原宜兴市德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告巴中峰磊节能公司签订的《石子厂承包经营合同》，并要求訾金玉、马小红支付承包费、滞纳金、违约金、违约损失6555701.86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19）川1922民初29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訾金玉、马小红给付原告巴中峰磊节能公司承包费2086160.00元，驳回巴中峰磊节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被告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20）川19民终68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訾金玉、马小红的上诉，维持（2019）川1922民初2960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由于被告訾金玉、马小红成立的宜兴市德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7月1日注销，（2019）川1922民初296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宜兴市德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巴中峰磊节能公司签订的《石子厂承包经营合同》于2019年7月1日终止。2019年11月12日向被告訾金玉发出函告，要求被告撤离场地。2020年9月10日，一审法院受理原告巴中峰磊节能公司的执行申请，原告请求强制执行（2019）川1922民初296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被告应履行的义务，在执行过程中，2020年10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川1922执109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查封訾金玉所有的南江县红岩乡杜家嘴石灰岩矿一采区振动给料机1台、小型给料机1台、锤式破碎机2台、振动筛7台、制砂机2台、干式制砂设备1套、输送带1套，查封期限二年；二、查封期间訾金玉负责保管被告查封的财产，不得转移被查封的财产，不得对查封的财产设立权利负担，不得妨碍执行的其他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原宜兴市德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7月1日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之规定，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原宜兴市德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主体资格丧失，其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在公司被注销之日已消灭。故原告巴中峰磊节能公司与原宜兴市德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石子厂承包经营合同》于2019年7月1日终止。而原宜兴市德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两股东为被告訾金玉、马小红，被告訾金玉、马小红根据《石子厂承包经营合同》而对案涉矿山采区场地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力。现《石子厂承包经营合同》己终止，被告訾金玉、马小红与原告巴中峰磊节能公司未形成新的合同，因而被告訾金玉、马小红无占有、使用该矿山的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因而原告请求被告退还巴中市南江县××乡××村××区场地，及时撤场，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巴中峰磊节能公司要求被告将矿区一采区的设备撤离的诉讼请求。原告诉称的机器设备目前处于矿山一采区范围内，保存完好，原告在申请执行（2019）川1922民初2960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应履行义务的过程中，原告诉称的机器设备，已经被一审法院作出（2020）川1922执1096号执行裁定书进行了查封，且该机器设备正处于一审法院委托作价评估中。（2020）川1922执1096号执行裁定书明确载明“查封期间訾金玉负责保管被查封的财产，不得转移被查封的财产，不得对查封的财产设立权利负担，不得妨碍执行的其他行为”，所以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便处理，由一审法院执行部门在原告申请执行（2019）川1922民初2960号民事判决书过程中进行处理，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巴中峰磊节能公司要求被告訾金玉、马小红赔偿损失3735542.25元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未向法庭举出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告所遭受具体的损失，而且原告与原宜兴市德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石子厂承包经营合同》对相关事项也未进行约定，事后双方也未达成一致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将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二被告系外来投资人员，希望双方协商处理，化解矛盾。据此判决：一、限被告訾金玉、马小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撤离四川省南江县××乡××村四社（杜家嘴）的石灰石矿山一采区场地。二、驳回原告巴中市峰磊节能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訾金玉、马小红在二审中提交了二组证据：1.（2019）川1922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该生效判决书对上诉人有关损失的主张已确认过，上诉人再次诉请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法律规定，依法不应当予以支持。2.一份收条和承诺书。证明目的：上诉人诉称的事实发生了改变，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股权受让人建立了新的合作关系，上诉人已无权对被上诉人主张任何权利。 上诉人巴中峰磊节能公司对被上诉人出示的证据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不能达到被上诉人证明目的，而且所说的（2019）川1922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第二组证据是一个收条和承诺书，是复印件，对真实性存疑，与本案没有关联，收条时间与承诺书时间是2020年12月23日，而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的时间是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0月，被上诉人转的收条也是以前的承包费，同时上诉人公司现在法定代表人仍然是张凯丽，股权仍然没有变更，上诉主张合法，也有权提出请求。 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经合议庭评议后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为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可，此案与本案的诉讼请求不尽一致，2019年10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承包费已经由（2019）川1922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支付244000元，本次诉讼主张2019年12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承包费构成重复起诉，2020年4月至2020年10月主张承包费不构成重复诉讼。第二组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上诉人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即便真实，矿山的转让发生在本案诉讼后并不影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 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20）川1922执1096号执行裁定书所查封的被上诉人訾金玉、马小红所有的位于巴中市南江县××乡××村××区场地的全部设备已经解封。被上诉人訾金玉、马小红已经履行完毕（2019）川1922民初2960号、（2020）川19民终68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巴中峰磊节能公司请求被上诉人訾金玉、马小红赔偿2019年12月起至2020年10月以及至实际清场之日止占有矿区的损失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上诉人巴中峰磊节能公司请求訾金玉、马小红支付2019年9月前的承包费的案件已经执行完毕，现上诉人巴中峰磊节能公司请求按照承包期内的标准计算占有矿区的损失。承包期内的承包费是经双方按照《石子厂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即“四、承包费的计算和结算方法，甲方按照乙方实际销售产品的价格和数量收取承包费（注：经双方约定一致同意，应上交给甲方每吨13元，价格涨幅下降，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负）”进行结算而得出的金额，在合同终止后，双方并未达成一致协议也未与訾金玉、马小红就2019年12月至2020年10月期间的占用费或损失进行明确的结算，《石子厂承包经营合同》中对退场及损失亦无明确的约定。上诉人巴中峰磊节能公司在一、二审中并未举出被上诉人在合同终止后矿山是否继续生产以及实际销售产品的价格和数量或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所遭受的具体损失，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被上诉人訾金玉、马小红在合同终止后一直未撤场的原因系双方一直在进行诉讼并就如何继续履行合同一直在协商处理，期间上诉人申请了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20）川1922执109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了訾金玉位于案涉矿区的所有的设施设备，查封期间交由訾金玉负责保管。不得转移被查封的财产，不得对查封的财产设立权利负担，不得妨碍执行的其他行为。客观上被上诉人訾金玉、马小红对矿区设施设备不能撤离。故对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占有矿区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20)川1922执1096号执行裁定书查封的被上诉人訾金玉的财产已经解封。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将矿区一采区的设备撤离的条件已经具备，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将设备撤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是在二审中出现了新的事实导致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2民初30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2民初30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訾金玉、马小红在本判决书送达后10日内将位于南江县××乡××村4社的石灰石矿山一采区机器设备撤离； 四、驳回上诉人巴中市峰磊节能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6684.00元，由上诉人巴中市峰磊节能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6684.00元，由被上诉人訾金玉、马小红负担200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奇林 审 判 员 袁 梅 审 判 员 杨璐菥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志民 书 记 员 文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