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3民终7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军，男，1971年9月7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勇，广西齐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恭城大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县莲花镇水果交易市场B-1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32MA5L22KX97。 法定代表人：李好庄。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志亮，广西全德（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好庄，男，1971年10月21日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瑞志，男，1970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 上诉人蒋军因与被上诉人恭城大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团公司）、李好庄、焦瑞志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0332民初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勇，大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志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外人广西万世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世达公司）拖欠上诉人模板款项的事实真实存在，大团公司对万世达公司拖欠上诉人模板款项完全知情，且同意接受该债务转让。2012年，万世达公司的原股东黄星云负责与上诉人蒋军对接购买模板事宜。2013年2月4日，黄星云向上诉人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南宁市银亿木业有限公司蒋军模板款共人民币伍拾壹万元正（¥510000），如在年前支付贰拾万元正（¥200000），余款在2013年4月30日前付清。如果逾期未付，则所欠余款全部按月息3分计息，计息时间从2013年1月1日开始计算。”2016年4月20日，黄星云在该《欠条》补充签字确认:“该欠款从2013、2、4起至2016年4月20日止共计本货款及利息共按玫拾万元整计算，此款全部由广西恭城县莲花镇综合市场的商铺市场二20号、21号、22号作为抵款，具体按2016年4月20日定金合同为准。”2019年3月27日，被上诉人大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好庄在该《欠条》上确认：“大团公司同意该债务转让”，并加盖大团公司的公章。这完全说明，大团公司在与上诉人于2019年3月28日签订《欠款确认书》前，就已知悉万世达公司拖欠上诉人模板款的真实存在。2016年4月20日，万世达公司作为甲方与蒋军作为乙方签订了《广西恭城瑶族自治县莲花镇综合市场定金合同》（以下简称《定金合同》）约定以万世达公司拖欠上诉人的模板款及利息抵扣上诉人购买广西恭城县的款项。大团公司并在该定金合同上盖章。签订定金合同的当日，万世达公司与大团公司共同向上诉人出具《收据》，同时加盖万世达公司、大团公司公章，万世达公司代表黄星云、大团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庄好分别在《收据》上签字确认。2017年4月12日，万世达公司作为甲方与大团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恭城莲花水果交易市场升级改造项目合作合同》，因万世达公司与大团公司系合作关系，经协商由大团公司接受万世达公司对拖欠上诉人模板款的债务转移。2019年3月28日，上诉人作为甲方与大团公司作为乙方、焦瑞志作为丙方（保证人）、李好庄作为丁方（保证人）签订了《欠款确认书）。该《欠款确认书》约定，乙方大团公司确认：2016年4月20日，在接手××水果交易市场升级改造项目时，乙方接受了原建设方广西万世达投资有限公司尚欠甲方蒋军的债务（模板材料款）。该债务本金为900000元。该债务乙方已确认接受，并自2016年4月20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计息，此欠款乙方同意并保证在2019年6月30日前连本带利还清。若未偿还而导致诉讼的，乙方应按照月利率3%支付逾期利息，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律师费等）。丙、丁方愿意为乙方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直至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债务还清本息之日止。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保全费、评估费、律师费等）。合同还就管辖法院进行了约定。以上事实足以证明，万世达公司尚欠上诉人蒋军的模板款项，而大团公司愿意接受该债务转移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实际不符，二审法院应予纠正。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欠款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合法有效，而原审法院却没有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欠款确认书》的签订在《定金合同》签订之后，足以覆盖定金合同，应以《欠款协议书》为处理本案的依据。虽然《定金合同》签订的内容以万世达公司拖欠上诉人的模板款抵扣购买商铺的款项，但是在商铺迟迟无法交付给上诉人时，大团公司、焦瑞志、李好庄以及上诉人均同意按后签订的《欠款确认书》履行，因此，以《欠款确认书》作为本案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四、综合本案的证据链，万世达公司一开始就对其拖欠上诉人模板款的债务转移给大团公司的事宜完全知情。因此，上诉人无需承担通知万世达公司对其所负债务已转移由大团公司、焦瑞志、李好庄承担的义务。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大团公司辩称：上诉人在一审中，是以万世达公司欠上诉人模板材料款作为基础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依据来起诉被上诉人的，上诉人现在又以与案外人黄星云之间存在模板材料买卖合同关系来上诉，这是两个买受方主体不一样的基础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案案由是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所以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一审中的起诉理由依据完全不同。且以上诉人二审的理由来看，本案还应当追加当事人黄新云以及万世达公司来参与诉讼。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大团公司向原告支付债务本金900000元；二、判令被告恭城大团公司向原告支付债务利息623700元（利息计算方式：以债务本金9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自2016年4月20日起至2020年10月23日止利息为623700元；自2020年10月24日起至债务本金全部支付之日止，另行再计）；三、判令被告大团公司向原告承担支付律师费60000元。以上合计1583700元；四、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全部由被告大团公司承担；五、判令被告焦瑞志、李好庄对上述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3月28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大团公司作为乙方、被告焦瑞志作为丙方（保证人）、被告李好庄作为丁方（保证人）签订了《欠款确认书》。该《欠款确认书》约定，乙方大团公司确认：2016年4月20日，在接手××水果交易市场升级改造项目时，乙方接受了原建设方广西万世达投资有限公司尚欠甲方蒋军的债务（模板材料款）。该债务本金为900000元。该债务乙方已确认接受，并自2016年4月20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此欠款乙方同意并保证在2019年6月30日前连本带利还清。若未偿还而导致诉讼的，乙方应按月利率3%支付逾期利息，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律师费等）。丙、丁方愿意为乙方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直至借款合同项下债务全部还清本息之日止。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及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律师费等）。合同还就管辖法院进行了约定。原告以欠款到期后，三被告不予偿还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原告为此支付了律师费60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案外人万世达公司出具说明，其公司在开发莲花镇水果交易市场升级改造项目期间，从未收到蒋军向莲花镇水果交易市场升级改造项目工地供应的模板材料，不欠蒋军任何材料款。原告也未能提供案外人万世达公司拖欠其货款900000元的材料。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转移是指债权人或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达成债务转移的协议，由第三人取代原债务人承担全部债务，原债务人脱离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原告主张案外人万世达公司为原债务人，被告大团公司取代原债务人案外人万世达公司承担全部债务，被告焦瑞志、李好庄承担保证责任。故原告主张债务转移的前提是要证明案外人万世达公司对其负有债务且被告大团公司、焦瑞志、李好庄就该债务与原告达成了债务转移协议。原告主张案外人万世达公司对其负有给付货款900000元的义务，可原告未提供案外人万世达公司拖欠其货款900000元的证据，同时案外人万世达公司否认拖欠原告任何货款，故原告与案外人万世达公司是否具有债权债务关系尚不能确定；且原告也未告知案外人万世达公司对其所负债务已转由被告大团公司、焦瑞志、李好庄承担。因此，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大团公司、焦瑞志、李好庄签订拖欠其货款900000元欠款确认书，系承诺代为给付其案外人广西万世达投资有限公司拖欠其货款900000元，原告与被告恭城大团公司、焦瑞志、李好庄已达成债务转移协议，故被告恭城大团公司、焦瑞志、李好庄应对该货款900000元承担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证据不足，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蒋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5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依法减半收取9527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蒋军负担。 二审中，蒋军提交如下新证据：1.证据一欠条，拟证明万世达公司拖欠上诉人模板款项，及大团公司愿意接受该债务转移的事实。2.证据二广西恭城瑶族自治县莲花镇综合市场定金合同，拟证明万世达公司拖欠上诉人模板款项，万世达公司、大团公司均同意用其抵扣商铺款项。3.证据三收据，拟证明万世达公司、大团公司均同意用其抵扣商铺款项开具收据。4.证据四上诉人与黄星云的清单，拟证明上诉人确实给黄星云送了模板，且该款项计算得很清楚。大团公司质证意见为：1.证据一被上诉人盖章、法人签字部分真实性认可，其余的欠条内容真实性不认可。2.证据二、证据三的被上诉人法人签字和盖章部分真实性认可，其余部分真实性不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的债务转移合同没有关联性，定金合同中并没有提及到用上诉人的货款抵扣万世达公司出售商铺的购房款，且该两份证据是商铺买卖合同，并没有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购房款。因此，被上诉人也不会接受万世达公司的该笔债务。被上诉人之所以在该两份证据上盖章，是受到了上诉人蒋军的欺骗。在盖章前一天和之后一天，上诉人愿意出借50万元给被上诉人用于交纳恭城县的罚款，所以被上诉人信任上诉人，上诉人承诺在签字盖章之后，可以提供相应的模板材料款的合同和送货单等依据以及万世达公司在欠条上补签字盖章，但是，一直到现在，万世达公司也没有在提交的证据中签字盖章确认，也没有收到上诉人蒋军的900000元购房款，也没有收到蒋军的模板材料。最后一份证据的真实性与关联性不认可。该份材料没有原件也没有签名，且与证据一有矛盾。欠条上所写的被欠款单位是南宁市银亿木业有限公司，而据工商查询信息结果显示蒋军并非南宁市银亿木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股东等高级管理人员，证据四上黄星云的签字时间与欠条上的签字时间相互矛盾。 本院对上诉人蒋军提交的新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对于证据一，案外人黄星云出具的欠条上有被上诉人大团公司加盖了公章，且其法定代表人李好庄签字并注明“大团公司同意接受该债务转让”，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二、三，定金合同及两份收据上都加盖了大团公司与万世达公司的公章，定金合同上有李好庄的签名，收据上均有李好庄和黄星云的签名，该两份证据也与黄星云在原欠条上补写的内容相一致，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四，该清单上有黄星云的签名，欠款金额与黄星云所写欠条基本一致，故本院予以采信。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蒋军提供的新证据，本院另查明：2012年，万世达公司黄星云向上诉人蒋军购买模板。2013年2月4日，黄星云向上诉人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南宁市银亿木业有限公司蒋军模板款共人民币伍拾壹万元正（¥510000），如在年前支付贰拾万元正（¥200000），余款在2013年4月30日前付清。如果逾期未付，则所欠余款全部按月息3分计息，计息时间从2013年1月1日开始计算。”2016年4月20日，黄星云在该《欠条》补充签字确认:“该欠款从2013、2、4起至2016年4月20日止共计本货款及利息共按玫拾万元整计算，此款全部由广西恭城县莲花镇综合市场的商铺市场二20号、21号、22号作为抵款，具体按2016年4月20日定金合同为准。”2016年4月20日，万世达公司作为甲方与蒋军作为乙方签订了《广西恭城瑶族自治县莲花镇综合市场定金合同》（以下简称《定金合同》）约定以万世达公司拖欠上诉人的模板款及利息抵扣上诉人购买广西恭城县的款项。大团公司并在该定金合同上盖章。签订定金合同的当日，万世达公司与大团公司共同向上诉人出具《收据》，收据上加盖万世达公司、大团公司公章，万世达公司代表黄星云、大团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庄好分别在《收据》上签字确认。事后，双方并未履行商铺买卖合同。2017年4月12日，万世达公司作为甲方与大团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恭城莲花水果交易市场升级改造项目合作合同》，就双方合作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9年3月27日，大团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好庄在黄星云出具的前述《欠条》上签字确认：“大团公司同意该债务转让”，并加盖了大团公司的公章。2019年3月28日，蒋军与大团公司、李好庄、焦瑞志签订了本案《欠款确认书》。 综合诉辨双方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债务转移是否成立。二、被上诉人应当给付的款项数额。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债务转移是否成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认定债务转移成立的前提是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合法有效的债务转移协议。本案中，原万世达公司黄星云出具的《欠条》载明了欠蒋军模板款510000元的事实，且黄星云于2016年4月20日在欠条上确认欠款本息为900000元，同时约定将此款作为购买恭城县莲花镇综合市场的商铺的定金抵款。其后，双方并未履行商铺买卖合同。大团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在《欠条》上明确表示“同意债务转移”，并于次日与与蒋军签订《欠款确认书》，明确了大团公司接受前述债务转移并由焦瑞志、李好庄作连带责任担保，故足以认定大团公司与万世达公司之间确有债务转移关系，蒋军对债务转移并无异议，故可认定本案债务转移合同成立并有效。大团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取代原债务人万世达公司对债权人蒋军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保证人焦瑞志、李好庄应按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应当给付的款项数额问题。万世达公司黄星云在《欠条》明确确认欠蒋军模板款510000元，虽然双方约定月息3%超出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但在2016年黄星云在《欠条》上的补充签字和《欠款确认书》中确认的模板款的本金与利息共900000元并未超出年利率24%的范围，且债务人大团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双方对于债务的相应约定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对于《欠款确认书》中本金为900000元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此外，因《欠款确认书》约定若未偿还债务导致诉讼的，债务人应承担债权人由此产生的实现债权费用（包括律师费等），蒋军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60000元符合广西律师收费标准，其主张该款由被上诉人负担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由于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应予撤销。上诉人蒋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0332民初75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恭城大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上诉人蒋军支付债务9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900000元为基数，按2019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6年4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被上诉人恭城大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赔偿上诉人蒋军律师费60000元； 四、被上诉人焦瑞志、李好庄对上述第二三项恭城大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9527元（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53元（上诉人蒋军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恭城大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焦瑞志、李好庄共同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春弟 审 判 员 李文练 审 判 员 邹国良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紫鑫 书 记 员 王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