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02民初1208号原告：李王启，男，195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忠，河南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上白作街道田涧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焦作市解放区解放西路田涧村。法定代表人：陈理奎，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栋，河南敏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王启与被告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上白作街道田涧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田涧村委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4月6日、2021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李王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忠，被告田涧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陈理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王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37000元及利息（2017年1月7日至2020年8月19日间的利息以本金1537000元的基数，按月息2%计算，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1537000元的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从2020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截止2021年1月8日已产生利息：1426577.43元，详见利息计算清单）；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追索借款支出的律师费75000元;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被告辖区内居民，经商为业，被告以需要资金给村民办福利为由分别于2013年6月3日向原告借款50万元，2013年12月5日向原告借款103.7万元。被告收到借款后久拖数年不还，在原告多次催要后，双方于2018年5月10日经协商一致就上述借款签订了两份《协议书》，确认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双方同意将借款利息调整为从借款之日起按月息2%计算，并约定了延期还款时间，同时，双方约定如被告不按期还款，被告还自愿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损失。被告于2018年8月17日向原告偿还利息50万元，2021年1月25日向原告偿还利息700000元，经原告计算，计为偿还原告2013年6月3日至2017年1月6日的借款利息。之后，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不偿还借款本金1537000元及利息，为此形成本案诉讼。被告田涧村委会辩称，1.被告在借款之初向原告出具有收据，收据上约定利息为一分，后期协议被告负责人没有见过，应当以原先约定的一分利息计算。2.借款后被告共计还款两笔分别是50万、70万，另2020年8月13日，因原告欠被告租金26640元，该笔借款应当一并计入还款总额中。3.根据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被告认为上述还款应当先折抵被告已到期的五十万本息。4.原告所要求的承兑费用被告并未收到，被告只是向原告借款100万现金，该笔现金所对应的承兑费用被告不应承担。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交付出借款的数额如何确定；2.原被告双方借款的利率标准如何确定；3.被告归还借款的性质及数额如何确定。原告李王启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在庭审中提交了下列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1页，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出具日期为2013年6月3日的河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一份1页、情况说明一份1页、贾绍英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1页、出具日期为2013年12月5日的河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一份1页、协议书两份各1页、银行卡存款凭证复印件一份、银行卡取款凭证复印件一份、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复印件二份1页，证明：1.被告收到原告借款本金共计1537000元；2.原被告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3.原告与被告在2018年5月10日签订了两份协议书，约定原告于2013年6月3日出借给被告的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按月息2%计息，从2013年6月3日起计算;原告于2013年12月5日出借给被告的借款本金是103.7万元，利息按月息2%计息，从2013年12月5日起计算;被告自愿承担原告为主张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经济损失。4.民事行政委托代理合同一份2页、律师费发票一份8页，证明原告因本次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的花费75000元，按照原被告双方的协议约定，该费用应由被告承担。被告田涧村委会对上述证据质证后，发表如下意见：对2018年5月10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包括村委会换届以后，没有任何人给法定代表人交接过此两份协议书，对协议书上加盖印章的真实性不能完全确定，但是不申请鉴定；对两笔借款，直到2018年一分钱没还，当时借款利息是一分，突然在2018年5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变成二分，不合乎情理；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指向有异议，50万借款发生在2013年6月3日，该笔借款提前到期；根据司法解释规定，被告还款应当优先偿还已到期的借款本息；该两份收据明确显示借款利息为一分。100万的借款上面并未显示上面有承兑的费用，因此该100万应当按照出借的金额计算。被告田涧村委会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在庭审中提交了下列证据：原告出具的收据，证明被告于2020年8月13日偿还原告借款26640元。原告李王启对上述证据质证后，无异议。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2018年5月10日两份协议书，被告虽然称村委会换届时未交接，但其并未否定协议书上加盖印章的真实性，故此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各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根据原告的起诉以及法庭调查，本院确认案件事实如下：原告系被告村民。2013年6月3日，被告因集体事业需要，向贾绍英借款50万元，并向贾绍英出具了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凭据，载明“收贾绍英短期借款50万元，1分利息”。2013年6月18日，贾绍英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如下主要内容：“贾绍英系李王启公司职工，向被告出借的50万元系受李王启委托，并由李王启将款项转给自己后自己又转给被告，同意被告将此借款本息支付给李王启。”2013年12月5日，被告为李王启出具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凭据，载明“村委借李王启款100万元，利息1分”。原告向被告支付该100万元借款时，系由未到期承兑汇票提前贴现支取，原告支付了3.7万元贴息。同时李王启又支取了4万元，将其中3.7万元并入贴现后资金，累计100万元转给被告。2018年5月10日，原告李王启作为出借人（甲方）、田涧村委会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协议书两份。其中一份载明如下内容：“2013年6月3日借到甲方5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约定还款期限为一个月内还清。借款到期后，乙方至今未向甲方履行还款付息义务，双方重新约定如下：一、利息计算与调整：1.从2013年6月3日至2018年3月3日止统一按照月息2%计息；2.自2018年3月3日起，前期所欠利息列入本金，之后全按月息2%计息，直至还清为止。二、借款本金及利息以分期形式进行偿还。还款期限共分三期，第一期还款时间为2018年6月18日前归还利息20万元；第二期还款时间为2018年7月8日前归还利息20万元；第三期还款时间为2018年8月28日前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一次结清。三、违约责任：乙方如按期足额还清上述款项，双方之间的该项借贷关系即告终结；乙方在还款期间对未偿还的本金及利息仍然按照月息2%计算，直至还清全部款项；乙方同时自愿承担甲方为主张本协议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经济损失。四、银行转账显示出借人姓名是贾绍英，贾绍英系李王启公司工作人员，贾绍英的转账行为是受李王启委托代办银行转账事宜，本协议的50万元借款债权属李王启所有。五、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如其他文件与本协议冲突时，以本协议约定内容为准。”另一份协议载明如下内容：“乙方于2013年12月5日借到甲方100万元、承兑贴息3.7万元，共计本金103.7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1%，约定还款期限为一个月内还清。借款到期后，乙方至今未向甲方履行还款付息义务，双方重新约定如下：一、利息计算与调整：1.从2013年12月5日至2018年2月20日止统一按照本金103.7万元，月息2%计息；2.自2018年2月20日起，前期所欠利息列入本金，之后全按月息2%计息，直至还清为止。二、借款本金及利息以分期形式进行偿还。还款期限共分三期，第一期还款时间为2018年6月18日前归还利息30万元；第二期还款时间为2018年7月8日前归还利息30万元；第三期还款时间为2018年8月28日前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一次结清。三、违约责任：乙方如按期足额还清上述款项，双方之间的该项借贷关系即告终结；乙方在还款期间对未偿还的本金及利息仍然按照月息2%计算，直至还清全部款项；乙方同时自愿承担甲方为主张本协议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经济损失。四、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如其他文件与本协议冲突时，以本协议约定内容为准。”2018年8月17日，被告归还原告50万元；2020年8月13日以冲抵租赁费方式归还原告26640元；2021年1月25日归还原告70万元。因其余借款本息未归还，为此形成本案诉讼。2021年1月10日，原告为本案诉讼，委托河南首鼎律师事务所代理，并支出代理费75000元。原告于2021年3月17日向本院起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1年2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对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均无异议。虽然第一笔50万元借款原始凭据显示债权人是贾绍英，但通过贾绍英出具的情况说明、2018年5月10日协议书约定以及原告持有票据原件等事实，足以认定两笔借款的债权人均为原告。在此基础上，对本案所涉三个争议焦点进行评述。首先确定原告出借款项数额。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将150万元资金出借给被告，双方并无争议。关键在于承兑汇票贴息3.7万元，能否计入借款数额中。根据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虽然该规定指的是预先扣除利息，但其包含的实质性含义是，出借人交付给借款人的本金数额，应当以借款人实际收到的数额为准。据此规定，被告第一笔收到50万元、第二笔收到100万元，收到时即出具了相应的票据，足以认定。而在2018年5月10日即借款支付近五年后达成的协议，将原告为交付给被告借款而支出的费用（即贴息损失的3.7万元）计入借款本金，与查明的实际交付借款的数额不一致，本院仍然按照原告实际交付的借款150万元确定借款本金。至于原告为交付借款提前贴息损失的3.7万元，则完全可以通过获取的利息进行弥补，要求计入借款本金，没有明确法律依据。虽然2018年协议时被告认可，但本次开庭时又予以否认，在原告不能证明实际交付了153.7万元的前提下，被告的抗辩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次，关于借款的利率标准确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原被告双方在借款时达成的合意是月利率1%，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真实有效。但在2018年5月10日，双方重新达成了新的合意，将借款利率调整为月利率2%，该调整后的利率标准，同样符合法律规定。虽然在重新达成的合意里有将利息计入本金的约定，但客观上原告对此并未主张，因此，原被告重新达成的协议书，双方均应履行各自义务。由于双方达成的新协议将借款利息的起算点追溯至借款实际支付之日起，而被告在新的约定达成时并未实际支付之前的利息，因此对全部借款的利率，应当按照月利率2%给付。此后因司法解释对利率的调整，而原告主张亦未超出国家规定的范围，被告抗辩利率应按月利率1%确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再次，被告归还借款的性质及数额如何确定。被告在2018年8月17日归还原告50万元、2020年8月13日以冲抵租赁费方式归还原告26640元、2021年1月25日归还原告70万元，前述借款不足以清偿原告全部借款本息，被告主张其偿还借款优先清偿先到期的债务，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据此，在2020年12月31日该司法解释被废止之前归还的借款，应当优先用于偿还先到期的该50万元借款本息。在2021年1月1日民法典施行后归还的该70万元，民法典第五百六十条也做了与此相同的规定，在两笔债务均无担保、利率相同的情况下，被告主张继续优先偿还先到期的50万元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该50万元起息时间为2013年6月3日，按照月利率2%，至被告第一次归还借款的2018年8月17日，利息为624666.67元，被告归还50万元之后，仍欠付本金50万元及利息124666.67元。自2018年8月18日至2020年8月13日，该50万元本金产生的利息为238333.33元，冲抵26640元之后，仍欠付利息336360元（含首期冲抵后欠付利息）。自2020年8月14日至2020年8月19日，该笔50万元本金产生的利息为1666.67元。自2020年8月20日起，不再执行月利率2%的标准，而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2020年8月20日公布的该利率为3.85%，四倍即为15.4%。以此标准，自2020年8月20日至2021年1月25日该50万元本金产生的利息为33152.78元。至此，被告就该笔50万元借款所欠本息合计为871179.45元。被告在于2021年1月25日归还了70万元后，仍欠付本金171179.45元。对被告未偿还的100万元借款本息，依照约定和法律规定计息即可，双方并无争议。最后，关于原告主张的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损失。根据双方2018年5月10日达成的协议书，明确约定如因被告违约，其应当承担原告主张权利支出的律师费。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本案涉及到的金额基础上，原告支出的律师费并不超出合理范围，并有正规发票佐证，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条、第六百七十条、第六百七十九条、第六百八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上白作街道田涧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李王启借款本金171179.45元及利息（利息以171179.45元为本金，自2021年1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4%计算）；二、被告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上白作街道田涧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李王启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12月5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付；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仍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5.4%计算）；三、被告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上白作街道田涧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李王启因本次诉讼支出的律师费75000元；四、驳回原告李王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5555元，由被告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上白作街道田涧村村民委员会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理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苗滋滨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侯小燕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条债务人对同一债权人负担的数项债务种类相同，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由债务人在清偿时指定其履行的债务。债务人未作指定的，应当优先履行已经到期的债务；数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履行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最少的债务；均无担保或者担保相等的，优先履行债务人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履行；到期时间相同的，按照债务比例履行。第六百七十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第六百七十九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成立。第六百八十条第一款禁止高利放贷，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