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24民终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中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永春镇长春堡村。法定代表人：陈宇夫，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吉林诚途（安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中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安图二道白河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安图县二道白河镇长胜村。负责人：董亮，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吉林诚途（安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秀，女，196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安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万欣，吉林华耀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原审第三人）：李洪杰，男，197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安图县。上诉人吉林中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商混公司”）、吉林中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安图二道白河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秀及第三人李洪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2020）吉2426民初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建商混公司、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被上诉人何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万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商混公司、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驳回何秀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中建商混公司、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与何秀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何秀起诉中建商混公司、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017年，中建商混松江河站未办理营业执照，往来业务一直由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代办。2017年8、9月份，李洪杰向中建商混公司松江河站送砂石。2020年4月1日，应李洪杰的要求，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与李洪杰补签了一份《河沙、卵石、碎石混凝土采购合同》，合同乙方为李洪杰。何秀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何秀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向中建商混松江河站送过砂石。2017年11月6日，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代表松江河站出具了十份对账单，何秀与李洪杰一同来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对账，应李洪杰的要求，就写了供应商“何秀、李洪杰字样”，实际上供应商是李洪杰。（二）李洪杰向何秀转让25万元债权后未通知债务人中建商混公司、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该转让行为对债务人中建商混公司和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判决对该转让未通知债务人的事实应予认定而未予认定，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李洪杰于2018年12月15日签署的放弃权益的声明，也足已说明只有李洪杰与商混公司和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具有合同关系。（三）中建商混公司、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已替第三人李洪杰偿还12.5万元（10万元的债务、2.5万元的差价款及税金）商品砼，应当抵减公司欠李洪杰的债务。一审中，李洪杰已经自认上述事实，该行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李洪杰与何秀系合伙关系，其合伙协议对外无法律效力。既然是合伙关系，李洪杰对外代表何秀执行合伙事务，李洪杰对外签订合同，中建商混公司、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始终与李洪杰发生业务往来。中建商混公司、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与何秀无任何法律关系。（五）一审未划分中建商混公司与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的责任，并且何秀的诉讼请求为支付欠款25万元及利息，但一审判令中建商混公司、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支付25万元商品砼，与何秀诉请不符，超出了何秀的诉请。何秀向一审法院提出请求：判令中建商混公司、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给付欠款2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1月6日起计算，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中建商混公司、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0日，李洪杰与何秀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从即日起李洪杰与何秀合伙经营沙石，向“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松江河站”供应黄沙。李洪杰负责联系商混站、买沙、运输等业务，何秀负责资金等事宜。利润各占50%。2017年11月6日，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为供应商何秀、李洪杰出具《2017年中建商混松江河站原材料对账单》确认供应商何秀、李洪杰向中建商混松江河站提供黄沙4000立方米，单价125元/立方米，货款金额50万元，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已付沙石款金额25万元，尚欠供应商何秀、李洪杰沙石款金额25万元（以同等价值的商品砼抵顶）。2018年12月15日，李洪杰为何秀出具《关于李洪杰放弃权益的声明》（以下简称声明）载明：“本人与何秀合伙经营沙石，2017年向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松江河站供应黄沙，截止2017年11月6日，共向该站供应黄沙4000立方米，价格125元/立方米，共计50万元。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已经支付砂石款25万元，目前还欠25万没有支付。已经支付的25万元归我李洪杰所有，所欠25万元归何秀所有，我李洪杰郑重声明放弃。”据此，何秀向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多次催要该25万元砂石款，并应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要求于2018年7月12日到抚松县松江河镇春财砂石经销部开具25万元商品砼发票（相关税款均由何秀支付），但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至今未向何秀支付此款，现何秀诉讼来院，请求依法判决。庭审中，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称，因李洪杰欠案外人孙某借款10万元，2019年5月，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向孙某支付价值12.5万元商品砼抵顶孙某借款10万元。现还欠李洪杰12.5万元商品砼。但未提供相关有效的、证明其已将应付给李洪杰的12.5万元商品砼支付给孙某抵顶借款10万元的证据。庭审中李洪杰同意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将10万元商品砼抵顶孙某借款10万元，但对超出的2.5万元商品砼也用于抵顶孙某借款10万元不予认可。李洪杰同意对此纠纷与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另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1月6日，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为供应商何秀、李洪杰出具《2017年中建商混松江河站原材料对账单》确认供应商何秀、李洪杰向中建商混松江河站提供黄沙4000立方米，单价125元/立方米，货款金额50万元，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已付沙石款金额25万元，尚欠供应商何秀、李洪杰沙石款金额25万元（双方约定支付价值25万元的商品砼）。之后，何秀以此向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主张25万商品砼债权，并应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要求，何秀于2018年7月12日到抚松县松江河镇春财砂石经销部开具25万元商品砼发票，但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至今未向何秀支付沙石款25万元，对此应负全部民事责任。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称其将应付给何秀、李洪杰25万元商品砼中的12.5万元商品砼已支付给案外人孙某，作为抵偿李洪杰欠孙某10万元借款。虽然李洪杰在庭审中予以追认，但由于在庭审前，2018年12月25日，李洪杰依据其与何秀签订的《合伙协议》为何秀出具了《关于李洪杰放弃权益的声明》，已将25万元河砂款易货债权全部转让给了何秀。这是何秀与李洪杰之间关于《合伙协议》的结算，从此李洪杰对案涉25万元砂石款丧失了处分权。因此本案庭审中，李洪杰对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用12.5万元商品砼抵偿李洪杰欠孙某10万元借款的行为追认无效。何秀要求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支付25万元商品砼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应按市场价格支付给何秀价值25万元河砂款的商品砼。中建商混公司应对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的行为承担责任。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辩解称“2017年11月6日，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给何秀、李洪杰出具对账单时加盖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公章，是受中建商混池西分公司委托代管的，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不负责任。”经查中建商混池西分公司成立于2018年7月18日，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的该项辩解，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的其他辩解，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吉林中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吉林中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安图二道白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给何秀（交货时市场价）25万元商品砼。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吉林中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吉林中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安图二道白河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何秀要求中建商混公司、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支付25万元及利息是基于李洪杰向何秀转让的25万元债权。因此，中建商混公司、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提出何秀并非供应商，故何秀无权要求货款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债权转让通知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应当理解为，在债权转让通知未送达债务人时，债务人对债权转让人的清偿仍发生债务清偿之法律效果，但不影响债权受让人取得受让债权。虽然该款法律规定的债权转让通知行为人，从文义上应理解为债权转让人，但在可以确认债权转让行为真实性的前提下，亦不应否定债权受让人通知债权转让行为的法律效力，即应以债务人是否知晓债权转让事实作为认定债权转让是否发生效力的关键。本案中，李洪杰作为债权转让人，并未通知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债权转让事实，但何秀作为债权受让人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并以借助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向债务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亦可以发生通知转让之法律效力。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于2020年3月8日签收起诉状，李洪杰与何秀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于2020年3月8日起对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发生效力。关于剩余债权金额的问题，中建商混公司、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提出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于2019年5月向孙某支付了价值12.5万元的商品砼抵顶李洪杰的债务，故剩余债权为12.5万元。但除了李洪杰的陈述外，中建商混公司、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未能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佐证，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本院认定截止2020年3月8日，何秀的剩余债权为25万元。关于支付方式的问题，虽然何秀在一审最后陈述中表示，中建商混公司、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可支付25万元现金或支付25万元（按市场价计算）商品混凝土。但庭审的最后陈述不能视为对诉讼请求的变更，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中建商混公司、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支付何秀25万元商品砼（按交货时市场价计算），与何秀的诉讼请求不相符，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何秀并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继续要求中建商混公司、中建商混二道分公司承担相应的利息，本院视为何秀放弃该部分诉求，故本院对此不予改正。综上所述，吉林中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吉林中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安图二道白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2020）吉2426民初288号民事判决；二、吉林中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吉林中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安图二道白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何秀25万元；三、驳回何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共计10,100元，由吉林中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吉林中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安图二道白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成日审 判 员 朴美兰审 判 员 咸柱英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鲁雪莲书 记 员 李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