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1民终40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钟山支公司，住所地：广西钟山县城兴钟中路38号。 负责人：黎娟，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以焜，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咏莲。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廖某3，男，1950年8月10日生，汉族，住址广西钟山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某，女，1957年6月12日生，汉族，住址广西钟山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廖某1，男，2011年1月15日生，汉族，住址广西钟山县。 法定代理人：廖某3、杨某，系廖某1祖父母。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廖某2，女，2012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址广西钟山县。 法定代理人：廖某3、杨某，系廖某2祖父母。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晋冀，广西裕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钟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钟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某2、杨某、廖某3、廖某1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钟山县人民法院（2020）桂1122民初1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公司钟山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钟山县人民法院（2020)桂112 2 2民初143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就廖增考与上诉人签订保险合同的方式作出认定，属于对案件关键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廖增考于2020年5月20日向上诉人投保了《国寿绿舟全家保》（判决书第13页第二段第8行），这是属于对案件主要事实的错误认定。投保人廖增考的投保方式是属于网络、电话签订保险合同的方式投保，其与配偶钟七妹通过上诉人（保险人）工作人员的宣传与解释，通过电话投保的方式与上诉人签订了保险合同而非传统的面签纸质保险的方式。这一事实由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电子保险单》所证实。二、一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就免责条款充分提示及说明义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被继承人廖增考是以网络、电话方式签订保险合同。以此方式签订合同的，关于保险人就免责条款的提示及说明义务，对此签订保险合同之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作出了特殊规定。按照特别条款优于一般条款之原则，应当适用第十二条之规定认定上诉人的提示及说明义务。三、上诉人已经依法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2、最高人民法院之所以作出此条规定，是在传统方式签订保险合同情形保险人的提示义务法律规定之下，充分考虑了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签订保险合同这一随着科学技术发展出现技术手段,平衡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利益、平衡效率与公正的情况下，作出的司法解释。3、在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证据《电子保单》中，明确列有“险种名称”、“如需查询本公司最新偿付能力和具体条款内容，请登陆网站”、“免责条款提示”、“保单查询网站”“全国统一客户服务电话”等内容属于司法解释十二条所规定的“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4、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签订保险合同前通过微信发送《中国人寿云助理》app的方式向投保人及投保人的配偶宣讲保险产品的信息(包括免责条款），该app的界面中有明确的“投保前提示”“同意并开始投保”、“投保须知（责任免除）”等内容，经工作人员的反复宣 3 讲，解答疑问后，最终决定投保。这样的宣讲及最终签订保险合同的过程，也应认定为上诉人履行了告知义务。5、上诉人还通过上诉人的《客户联络系统》向投保人的手机号码发送短信的方式告知了投保人相关的查询网址及客户服务专线电话。这也应当认定为上诉人履行了司法解释第十二条规定的告知义务。四、被上诉人的被继承人廖增考出险的行为因符合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约定的第五条“责任免除”第七项之情形，上诉人免除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被继承人廖增考以电话的方式与上诉人签订保险合同，上诉人作为保险人，以网页、微信、短信推送等方式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说明，保险人对投保人属于免责条款行为所引发的保险事由不须承担支付保险金的义务。一审判决未能查清本案的全部事实，因而未能正确适用法律规定，错误地分配了上诉人的提示说明义务。保险人固然应当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详尽说明，而投保人同时也负有遵守国家法律法规，保障自身安全之义务。原审判决不仅对上诉人在本案的正当权益造成损害，还可能误导其他投保人利用立法者对投保人的权益进行适当保护之立法善意，滥用保险法对保险人之约束条款，最终使保险法对保险合同的各方当事人的指引作用失去正确的方向。上诉人现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廖某2、杨某、廖某3、廖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廖某2、杨某、廖某3、廖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赔付保险金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1日，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罗云连在醉酒状态下驾驶罗云醒所有的粤Ｓ×××××号小型轿车从钟山县燕塘镇方向往公安镇方向行驶，当日22时45分行驶至国道323线737ＫＭ＋750Ｍ路段时，在超车过程中与对向行驶的廖增考驾驶并搭乘钟七妹的无号牌电动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该事故造成廖增考与钟七妹当场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罗云连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廖增考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钟七妹不负事故责任。廖增考于2020年5月20日向被告投保了“国寿绿舟全家保”，被保险人数为3人，分别是廖增考、钟七妹、杨某，其中，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为300000元。《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第五条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残疾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 4 责任：……七、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事故发生后，被告赔付了钟七妹的身故保险金100,000元。因廖增考生前只取得准驾小汽车的C1驾驶证，未取得与事故准驾车型相符的驾驶资格，被告以此为由拒绝赔偿廖增考的身故保险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对廖增考的意外身故是否可免除保险责任？依据我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本案所涉《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自廖增考向被告提出保险要求或表达投保意愿，经被告同意承保后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正确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关于免责条款的约定，被告应当在订立合同时向投保人充分提示并说明，或者以书面形式送达并告知，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以格式合同为依据主张对廖增考的意外身故免除保险责任，为了保护被保险人的合法权益，必须加重保险公司关于免责条款充分提示或告知的举证责任。在质证过程中，被告演示电子投保流程拟证明已向投保人履行了充分提示或告知义务，但并不能证明通过手机完成投保流程的实际操作人就是廖增考本人，保险公司应当就免责条款已经向投保人提示告知进一步举证，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原告廖某3、杨某、廖某1、廖某2均为廖增考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其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寿保险公司钟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廖某3、杨某、廖某1、廖某2赔付保险金1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已减半收取，原告缓交），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钟山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及全案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保险金？ 本院认为，廖增考向上诉人投保《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并按约定向上诉人足额交纳保险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此均无异议，双方的人寿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 5 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关于免责条款的约定，无论采取何种方式签订保险合同，保险人均应当在订立合同时向投保人充分提示并说明，或者以书面形式送达并告知，否则该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以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为依据主张对廖增考的意外身故免除保险责任，但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上诉人的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宣讲保险产品信息时没有提及免责条款事项。上诉人通过网上app及手机短信给投保人发送的信息主要是告知其投保成功并生效，并未就免责条款的内容进行明确告知和说明。上诉人未提供投保人在网上购买保险产品的录入信息和操作轨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向投保人送达电子保险单时当面就免责条款内容对其进行了明确告知。因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的证明在廖增考投保时已向其就免责条款履行了充分提示和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提出其已经依法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不应当向被上诉人赔偿保险金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付保险金100,0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钟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钟山支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立峰 6 审判员陈小坤 审判员贺昌盛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杨福临 书记员王文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