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终1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源市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凌源市东城街道高杖子社区。法定代表人：张丽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东艳，辽宁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保柱，男，197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胜玉，男，197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宏海，男，197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彦，男，197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经义，男，1964年3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江，男，1957年9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男，197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孔利，男，197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得奎，男，1964年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继凯，男，196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立，男，1967年3月11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凌源市。原审被告：凌源市亨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凌源市北大街（商业城四楼）。法定代表人：易祝国，总经理。原审被告：李华，男，197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凌源市。原审被告：张利，男，196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源市。上诉人凌源市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保柱等11人，原审被告凌源市亨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亨源公司”）、李华、张利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凌源市人民法院（2020）辽1382民初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东艳、被上诉人张彦、刘胜玉、原审被告张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结。华阳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切诉讼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被告李华为原告出具的欠条时间为2014年2月17日。而从大量证据显示，东方花园23号、24号、25号楼施工时间为2014年5月份。原告欠款形成之时，东方花园小区还没有开工，故该劳务费用并非在东方花园施工所欠付。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原告与上诉人之间既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劳务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我公司无义务给付原审原告劳务费。一审判决参照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中的相关规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是劳动合同纠纷，而是民事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该条例的适用范围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我公司不属于原审原告的用人单位。被上诉人张彦、刘胜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原审判决。原审被告亨源公司、李华未作答辩。原审被告张利称，请求法院维持原判。孙保柱等11人向原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孙保柱劳务费75,000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刘胜玉劳务费72,530元及利息；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陈宏海劳务费8,270元及利息；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张彦劳务费50,231元及利息；5、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左经义劳务费7,825元及利息；6、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刘江劳务费16,377元及利息；7、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张树劳务费35,000元及利息；8、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宋孔利劳务费22,416元及利息；9、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黄得奎劳务费6,358元及利息；10、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马继凯劳务费350元及利息；1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王国立劳务费130,000元及利息；1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5月25日，被告亨源公司（甲方）与被告李华（乙方）签订《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约定被告李华借用被告亨源公司施工资质。2015年7月3日，被告华阳公司（发包人）与被告亨源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东方花园20#、23#、24#、25#，工程地点凌源市东城街道高杖子社区；工程承包范围民用建筑土建及水电安装；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5月25日，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12月30日；签约合同价为贰仟肆佰伍拾万零柒仟零捌拾伍元叁角壹分；合同签订时间2015年7月3日；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被告华阳公司在合同发包人处加盖公司印章，被告亨源公司在合同承包人处加盖公司印章。2015年7月9日，被告华阳公司、被告亨源公司将上述合同进行备案，备案编号15070714040150113。被告李华在实际施工过程中，雇佣被告张利为其招募工人，被告张利雇佣原告等人从事木工工作。工程完工后，被告李华向原告等人支付了部分劳务费，后2014年2月17日，被告李华向包括原告在内的多名农民工共同出具欠据一张，欠据中载明“今欠人民币肆拾贰万元正，此款系工地木工工资”。被告李华在欠款人处签名并捺印。后被告张利出具工资表明细，表中载明“2014-2015年在凌源市亨源建筑工程公司东方花园23#、24#、25#楼李华工地、木工工资……其中包括：孙保柱75,000元、刘胜玉72,530元、陈宏海8,270元、张彦50,231元、左经义7,825元、刘江16,377元、张树35,000元、宋孔利22,416元、黄得奎6,358元、马继凯350、王国立130,000元”。因被告李华至今未及时给付拖欠的劳务费，致使原告等人诉至本院。另查，被告华阳公司与李华就其承建工程的工程款事宜于本院另行提起诉讼【（2019）辽1382民初4054号】，该案正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华阳公司开发建设，被告李华借用被告亨源公司施工资质实际承包建设的位于凌源东城街道东方土建及水电工程。原告孙保柱等人经被告张利雇佣，为被告李华承建的23#、24#、25#楼工程中从事木工工作。诉讼过程中，被告华阳公司提出原告等工人不是在23#、24#、25#楼工程中从事木工工作，而是在李华承建的其他工程施工地从事木工工作的辩解，虽被告华阳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5月25日，但该合同的实际签订日期是2015年7月3日，应属于在实际施工之后发包方与承包方补签该合同，故该合同不能证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时间，被告华阳公司仅以此份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故被告华阳公司的辩驳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原告出示的证据中有被告张利作出的工资表明细，该表中明确载明了原告等人工作的地点是案涉东方花园20#、23#、24#、25#楼工程，故原告等人提供劳务的事实存在，虽被告李华在雇佣原告等人时，未与其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但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务合同关系。原告等人在对案涉工程付出劳动后，理应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而被告李华对余欠劳务费借故不予给付的行为，属于违约。原告等人要求被告李华给付所欠其劳务费的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有关原告等人要求被告李华支付拖欠劳务费利息的请求，因双方未对此有相关约定，故被告李华应自原告向本院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7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等人给付所欠劳务费利息至该劳务费付清之日止。原告等人要求被告张利承担给付劳务费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张利不是劳务合同的当事人，故原告等人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有关被告华阳公司、亨源公司是否承担给付所欠原告劳务费责任的问题，参照《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724号）的相关规定，其中第三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本案中李华作为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借用亨源公司的施工资质承包案涉工程，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诉讼过程中，被告华阳公司提出其已向李华超额支付工程款，且该纠纷已由法院另案审理的辩解，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李华之间就案涉工程款已结算完毕，且另一案件目前仍在审理阶段。为维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故被告华阳公司对被告李华所欠原告的劳务报酬尚仍不能免除共同清偿责任。诉讼过程中，被告李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依法行使诉讼权利，应自行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华、凌源市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凌源市亨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所欠原告孙保柱劳务费75,000元，并自2020年7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给付所欠劳务费利息至该劳务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李华、凌源市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凌源市亨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所欠原告刘胜玉劳务费72,530元，并自2020年7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给付所欠劳务费利息至该劳务费付清之日止；三、被告李华、凌源市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凌源市亨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所欠原告陈宏海劳务费8,270元，并自2020年7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给付所欠劳务费利息至该劳务费付清之日止；四、被告李华、凌源市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凌源市亨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所欠原告张彦劳务费50,231元，并自2020年7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给付所欠劳务费利息至该劳务费付清之日止；五、被告李华、凌源市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凌源市亨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所欠原告左经义劳务费7,825元，并自2020年7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给付所欠劳务费利息至该劳务费付清之日止；六、被告李华、凌源市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凌源市亨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所欠原告刘江劳务费16,377元，并自2020年7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给付所欠劳务费利息至该劳务费付清之日止；七、被告李华、凌源市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凌源市亨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所欠原告张树劳务费35,000元，并自2020年7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给付所欠劳务费利息至该劳务费付清之日止；八、被告李华、凌源市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凌源市亨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所欠原告安孔利劳务费22,416元，并自2020年7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给付所欠劳务费利息至该劳务费付清之日止；九、被告李华、凌源市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凌源市亨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所欠原告黄得奎劳务费6,358元，并自2020年7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给付所欠劳务费利息至该劳务费付清之日止；十、被告李华、凌源市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凌源市亨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所欠原告马继凯劳务费350元，并自2020年7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给付所欠劳务费利息至该劳务费付清之日止；十一、被告李华、凌源市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凌源市亨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所欠原告王国立劳务费130,000元，并自2020年7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给付所欠劳务费利息至该劳务费付清之日止；十二、驳回原告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华阳地产公司提供民事起诉状一份、施工合同备案表一份、依法直接发包通知书一份，证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时间是2014年5月25日。被上诉人对施工时间不予认可。经本院审查，施工合同备案表及依法直接发包通知书均系2015年7月份签订，系在实际施工后补签合同，而并非在施工前形成的合同，不能按照正常的施工流程当然认定证据上记载的时间为实际施工时间，且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施工情况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此组证据不予采信。除上述认定事实，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在案涉工程进行施工。上诉人称该工程实际开工时间为2014年5月25日，而李华给上诉人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4年2月17日，被上诉人工资并非因案涉工程所欠付。上诉人提供了施工合同备案表一份、依法直接发包通知书等证据证明实际施工日期，但该组证据不能真实反映实际施工的时间。本案中，上诉人张利负责记工，因李华拖欠被上诉人工资，被上诉人和张利对欠付工资进行结算并制作了工资表，李华依据该表为上诉人出具了欠条。该工资表标注“2014-2015年在凌源市亨源建筑工程公司东方花园23#、24#、25#楼”，虽然李华给上诉人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4年2月17日，但李华依据该表出具欠条系对该表内容的认可，故该欠据欠付的工资应为被上诉人在案涉工程施工所欠。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劳务费的问题。《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系为保障农民工工资及时足额支付而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建筑领域提供劳动，符合条例关于适用主体的规定。根据该规定，在建筑工程领域对发包方及总承包方的主体责任作出了特别规定。上诉人作为发包方，未提供其已经足额支付工程款及欠付数额的证据，其清偿责任不能免除。综上，上诉人凌源市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65元，由凌源市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树立审判员  袁 源审判员  华政通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