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7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毅，男，197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继权，男，1983年4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进学，男，196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咏梅，女，196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行波，男，1975年6月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光，男，1966年1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建，男，197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立萍，女，197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喻恒麟，贵州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郭涛，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江，男，1964年8月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高远，黔西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梅，女，197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开勇，男，1973年5月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万富，贵州黔成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毅、苏继权、杨进学、李咏梅、王行波、陈明光、熊建、魏立萍因与被上诉人李永江、崔梅、邓开勇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4404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21年4月14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庭询，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涛、被上诉人李永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远、被上诉人崔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富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毅、苏继权、杨进学、李咏梅、王行波、陈明光、熊建、魏立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案涉执行标的物属于可供执行的财产。黔西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4日作出（2012）黔县执初字第71-1号执行裁定书，依法裁定：“被执行人吴学义所有的黔西县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和附属物归买受人李永江所有。黔西县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和附属物，自交付时起转移给买受人李永江。”案涉执行标的物系李永江所有，属于可供执行的财产。二、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三被上诉人仅凭《合伙购买吴学义房屋的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证明其享有案涉房屋及土地的不动产权，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1.《股权转让协议》系三被上诉人协商达成的，意图转让登记在吴学义名下房屋的部分权利，仅在协议当事人之间产生合同之债的法律关系，仅能约束合同当事人，不具有对世权，对外未产生公示效力。2.从内容上看，《股权转让协议》中没有任房屋所有权人吴学义的意思表示及签字认可，并且该协议欠缺房屋交付使用条件、日期以及办理产权转移登记等重要条款，因此该协议不是买卖合同。3.《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房屋所涉土地使用权人为吴学义，因该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尚未办理转移登记，依照《物权法》的规定，三被上诉人不能通过私下签订协议来获得房屋及土地的不动产权。但是，李永江可以依据（2012）黔县执初字第71-1号执行裁定书享有房屋及土地的不动产权。三被上诉人所依据的《股权转让协议》仅能证明崔梅、邓开勇对李永江享有债权上的权益，不能推翻李永江是不动产权人的事实，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三、《股权转让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2015年3月26日，黔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黔县民初字第410号民事裁定，已对案涉标的物进行保全查封，而三被上诉人是在前述裁定书保全期间签订的合同，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李永江拒不执行该保全裁定的行为违法，该《股权转让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四、二审庭询中补充，被上诉人可以依据一审已经举证的黔西县法院（2015）黔县民初字第410号和（2012）黔县执初字第71号裁定书办理过户登记，被上诉人未及时办理房产证书，应当自行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八上诉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二审中，被上诉人李永江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涉案房屋未过户并非李永江、崔梅等人原因。二审中，被上诉人邓勇、崔梅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房屋只有土地使用证，没有房产证不能过户，并非被上诉人自身原因。蔡毅、苏继权、杨进学、李咏梅、王行波、陈明光、熊建、魏立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继续执行黔西县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和附属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所涉土地及房屋和附属物位于黔西县，该案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吴学义名下，土地上的房屋和附属物未办理房屋和附属物登记。2012年因吴学义欠被告李永江等人的借款未偿还，在一审法院执行吴学义的过程中，需拍卖吴学义的该财产执行兑现，2013年5月20日被告李永江与李红梅、李雪艳、莫金凤、莫英即签订《合伙购买吴学义房屋协议》，该协议约定“吴学义欠李红梅、李雪艳、莫金凤、莫英的借款共计600000元未执行兑现，李红梅、李雪艳、莫金凤、莫艳将该600000元与李永江合伙购买吴学义的该土地房屋及附属物，如果拍卖价在1400000元内，李永江出资800000元，由李永江出面办理相关手续，李永江占该土地房屋及附属物的57.14%，其他四人占42.86%，拍得该房地产后按比例占有该房地产”。经法院委托拍卖公司拍卖李永江于2013年6月9日以140万价格购买到该房地产，2013年6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2）黔县执初字第7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该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其房屋和附属物归李永江所有。2015年1月3日，黔西县汇鑫小额有限责任公司向我院提起诉讼，诉请被告李永江等人偿还其借款本金260万元及利息。诉讼过程中，黔西县汇鑫小额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3月25日向我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被告李永江位于黔西县原城关镇黔化路29土地使用权等财产予以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5）黔县民初字第410号保全裁定书后，于2015年4月1日送达黔西县汇鑫小额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4月1日送达国土资源局进行保全，并于同年8月10日送达李永江。2016年2月24日，经一审法院审查，作出（2015）黔县民初字第4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黔西县汇鑫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2016年4月28日，本案八原告以其黔西县汇鑫小额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的身份，主张2015年12月2日已被注销的黔西县汇鑫小额有限责任公司尚未处理的债权，诉请李永江等人偿还其借款本金26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6）黔0522民初18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永江等人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60万元及利息，因李永江等人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原告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8年6月29日，我院作出（2018）黔0522执149号执行裁定书，对被执行人李永江的财产即位于黔西县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和附属物进行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被告崔梅、邓开勇提出异议并向我院提交了其与李永江于2013年5月20日签订的《合伙购买吴学义房屋的协议》及其二人与被告李永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该执行标的物的《租赁合同》，我院审查后作出（2019）黔052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执行。原告对该裁定书不服，认为案涉黔西县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和附属物应该继续执行，于是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规定，本案中，被告崔梅、邓开勇是否具有足以排除法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的权利，应予考量本案情形是否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从被告崔梅、邓开勇提供的《合伙购买吴学义房屋协议》及一审法院依原告申请对被告李红梅、李雪艳、莫金凤、莫英提交的李永江与李红梅等人于2013年5月20日签订的合伙购买吴学义房屋协议形成时间委托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作为的粤财司（2020）文鉴字第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可认定被告李永江与被告李红梅、李雪艳、莫金凤、莫英合伙购买本案执行标的物的真实性。涉案被执行标的物虽然登记在吴学义的名下，而经执行拍卖该执行标的物时被告李永江购买，但在之前被告李红梅、李雪艳、莫金凤、莫英与被告李永江签订有《合伙购买吴学义房屋协议》，并在购买时被告李红梅、李雪艳、莫金凤、莫英已按该协议出资，故该执行标的物实际为被告李永江与李雪梅、李红艳、莫金凤、莫英按份共有。因本案申请执行人即原告的执行案件是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执行该执行标的物的裁定，而根据被告崔梅、邓开勇提供的与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于2015年6月1日签订，虽然其双方签订该协议时，该执行标的物系被另一案保全期间，但因该案被法院裁定驳回，且保全期限早已超过，故可认定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而被告李永江与被告崔梅、邓开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勇被告李永江所欠被告的借款以物抵债，故可认定已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另外被告崔梅、邓开勇与李红梅、李雪艳、莫金凤、莫英一直管理使用该执行标的物至今。据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红梅、李雪艳、莫金凤、莫英与被告李永江于涉案房屋被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和支付了合伙购买款及占有管理使用该执行标的物。二、该执行标的物至今未过户是因该标的物只有土地使用证无房产证，故至今未过户非因被告的缘故。一审法院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蔡毅、苏继权、杨进学、李咏梅、王行波、陈明光、熊建、魏立萍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在（2015）黔县民初字第410号一案中，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1日向国土资源局送达了保全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5年8月10日向李永江送达了保全裁定书，一审判决载明时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庭询中，被上诉人崔梅陈述称“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前我去问过的。至于是签订协议之前还是之后我忘记了”。另，一审根据邓勇、崔梅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认定：2015年6月1日，因被告李永江欠被告崔梅、邓开勇的91万元借款本金及2014年12月19日后的利息未偿还，经与李永江合伙购买该房地产的其余四人同意，李永江与崔梅、邓开勇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用李永江占57.14%与李红梅、李雪艳共同合伙购买的房地产股份折抵崔梅、邓开勇的欠款”。但该《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5年6月1日，系在2015年4月1日一审法院向国土资源局送达保全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后，该协议的真实性存疑，一审采信该证据不当，以致事实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结合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是否得当？本院认为，本案中，二被上诉人邓勇、崔梅持2015年6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但在黔西县汇鑫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诉李永江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案号为：（2015）黔县民初字第410号），一审法院依法准许了黔西县汇鑫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保全申请，并制作保全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5年4月1日送达了黔西县国土资源局。因此，李永江、邓勇、崔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在人民法院保全涉案房屋之后，不论该《股权转让协议》及协议所涉及的债权是否真实合法，也不论（2015）黔县民初字第410号的裁判结果如何，在涉案房屋处于保全状态下，基于人民法院保全措施的公示力，邓勇、崔梅签订协议时均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且根据被上诉人崔梅在二审庭询中的陈述，其在签订协议前后已经咨询过国土资源局涉案房屋情况，故邓勇、崔梅辩称涉案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登记非其自身原因的抗辩理由难以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二被上诉人邓勇、崔梅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符合上述四个要件。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二被上诉人邓勇、崔梅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蔡毅、苏继权、杨进学、李咏梅、王行波、陈明光、熊建、魏立萍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蔡毅、苏继权、杨进学、李咏梅、王行波、陈明光、熊建、魏立萍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4404号民事判决；二、在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2民初1861号一案中，准许执行位于黔西县土地使用权及房屋附属物中李永江占有的57.14%份额。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邓勇、崔梅负担25元，由被告李永江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邓勇、崔梅负担25元，由被上诉人李永江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红梅审 判 员 李厚军审 判 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成 梅书 记 员 张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