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2民终6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祥好，男，196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益华，男，197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兰，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蓉，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联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区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孙嗣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嗣水，男，196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天荣，女，196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区。 上诉人钱祥好、方益华因与被上诉人芜湖市联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强公司）、孙嗣水、张天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区人民法院（2020）皖0222民初2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祥好、方益华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的逾期利息为按照案涉《购销合同》第9条约定的标准确定，联强公司、孙嗣水、张天荣向钱祥好、方益华支付拖欠垫资、货款的违约金利息4026054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联强公司、孙嗣水、张天荣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自联强公司2015年11月30日出具《对账函》后，双方就断绝了一切供货业务往来。2016年12月25日的《对账函》是联强公司向钱祥好、方益华转让哥山公司债权后核减欠款的《对账函》，并非一审法院误认为至2016年12月25日业务往来的《对账函》。对此，钱祥好、方益华向一审法院当庭提交了弋江区人民法院（2017）皖0203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书加以证实。第二，一审法院认为，《对账函》上没有注明所欠黄砂款的起始时间，只能证明截至2016年12月25日联强公司所欠黄砂款5583377.68元的事实，不能证明是《购销合同》中所欠的款项，系认定事实错误。联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过磅单是足以证明案涉欠款系2015年1月份之后所欠的证据，且由其持有。联强公司承诺在一审庭审后的一周内向法院提交过磅单，但却故意不提交，按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联强公司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联强公司只要提交2015年1月1日后双方发生供货交易的过磅单凭证及双方先交钱后供货、一手交钱一手供货支付货款的会计账单，联强公司的欠款时间系发生在2015年1月1日之前还是之后即一清二楚。第三，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2月25日《对账函》上所欠黄砂款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系适用法律上的错误。援引了错误的法条，且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同案同判的要求。 联强公司、孙嗣水、张天荣辩称，第一，钱祥好、方益华主张的黄砂款由双方财务核对无误后，联强公司、孙嗣水、张天荣在收到相关票据后同意分批支付。第二，钱祥好、方益华提出的利息和违约金诉请不能成立。第三，一审法院对案件受理费的分摊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更能反映人情化的执法理念。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钱祥好、方益华不合理的上诉请求。 钱祥好、方益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强公司、孙嗣水向钱祥好、方益华支付拖欠黄砂货款本金4283037.68元及利息【以4283037.68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6日起至本案黄砂货款本息还清日止，按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9条约定，以月利率2%标准向钱祥好、方益华支付利息】；2.判令张天荣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联强公司、孙嗣水、张天荣依法连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0日，钱祥好、方益华与联强公司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钱祥好、方益华向联强公司提供混凝土用砂；自2014年1月起钱祥好、方益华一次为联强公司垫资500万元，钱祥好、方益华必须确保联强公司生产用各类黄砂，联强公司所需的混凝土用砂由钱祥好、方益华独家；付款方式：联强公司确定500万元垫资款到位后，在次月内付清垫资款外的所供砂款；合同期限为2014年元月1日至2015年元月1日，为期1年；合同到期后，在3个月内联强公司付清钱祥好、方益华500万元垫资款和所供货款，如不能付清余款(指垫资及货款)，联强公司给付钱祥好、方益华总欠款的违约金按月息3%月结算。合同到期后，钱祥好、方益华与联强公司口头达成黄砂购销合同又继续进行业务往来，未再签订书面《购销合同》。2016年12月25日，联强公司在钱祥好、方益华出具的《对账函》上盖章确认共欠钱祥好、方益华黄砂供应款5583377.68元。之后，联强公司陆续归还钱祥好、方益华100万、14.5万元、5万元、105340元，合计1300340元。现尚欠黄砂款4283037.68元。后经钱祥好、方益华多次催要未果，为此，钱祥好、方益华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联强公司创办于2010年5月27日，变更前内容：注册资本为1200万元；投资人：盛继华1.66%、安经英10%、盛继军3.33%、盛继秀1.66%、谢国强25…。市场主体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4年9月22日企业变更，变更后内容：注册资本为2500万元；投资人：孙嗣水；市场主体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主要人员信息：张天荣任监事、孙嗣水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一、关于联强公司尚欠钱祥好、方益华黄砂款数额的问题。2016年12月25日，联强公司已在钱祥好、方益华出具的《对账函》上盖章确认共欠钱祥好、方益华黄砂款5583377.68元，之后，联强公司陆续归还了钱祥好、方益华1300340元。庭审中，联强公司对尚欠黄砂款数额有异议，但在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钱祥好、方益华要求联强公司给付黄砂款4283037.68元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二、联强公司是否承担月息2%的违约责任的问题。虽然钱祥好、方益华与联强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按月息3%月结算的规定，但合同的期限仅为1年，即2014年元月1日起至2015年元月1日止。由于《购销合同》到期后，钱祥好、方益华与联强公司又继续进行业务往来，双方未再签订书面《购销合同》，也未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对账函》上没有注明所欠黄砂款的起始时间，只能证明截至2016年12月25日联强公司所欠黄砂款5583377.68元的事实，不能证明是《购销合同》中所欠的款项。因此，对《对账函》上所欠黄砂款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钱祥好、方益华要求联强公司承担月息2%的违约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以支持。但钱祥好、方益华可以要求联强公司承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和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关于孙嗣水、张天荣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联强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孙嗣水、张天荣系夫妻，张天荣任监事、孙嗣水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孙嗣水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没有向该院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分离，张天荣作为联强公司的监事，监督公司的经营管理，可以认定为联强公司是孙嗣水、张天荣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公司，故钱祥好、方益华要求孙嗣水、张天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四、钱祥好、方益华是否要开具税票的问题。联强公司要求钱祥好、方益华开具所有黄砂款的税票后才支付余款，由于双方在签订的《购销合同》和对账函中，并未对给付黄砂款与开具黄砂款发票的履行顺序作特别约定，给付黄砂款义务与开具黄砂款发票义务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前者系合同主要义务，后者并非合同主要义务，二者不具有对等关系，不能将开具发票的行为视为与给付黄砂款同等的义务。因此，钱祥好、方益华未开具发票的行为，并不能成为联强公司拒绝给付黄砂款的理由。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第一，联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钱祥好、方益华黄砂款4283037.68元及逾期利息（以4283037.68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和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黄砂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第二，孙嗣水、张天荣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驳回钱祥好、方益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964元（钱祥好、方益华已预交），由联强公司、孙嗣水、张天荣共同负担39000元，由钱祥好、方益华负担30964元。 本院二审期间，法院责令联强公司提供2015年及2016年其与钱祥好、方益华之间黄砂供应往来的业务资料，联强公司向法院提交经钱祥好、方益华与联强公司双方确认的黄砂对账单复印件18张。钱祥好、方益华质证认为，2015年11月30日，联强公司出具《对账函》，确认截止2015年11月30日，欠钱祥好、方益华黄砂货款8564872.48元，该欠款额8564872.48元同时在弋江区人民法院（2016）皖0203民初1889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中表述：“联强公司欠钱祥好、方益华黄砂款8564872.48元”。由此可知，联强公司截止2015年11月30日欠款8564872.48元，2015年度全年双方仅发生交易额2041440元，两相对比差额为6523432.48元，此差额显然是2014年元月1日至2015年元月1日合同期间拖欠款。联强公司辩称至2015年元月1日合同期满后三个月内双方已结清拖欠货款，现拖欠款是2015年元月1日之后发生的拖欠，与事实不符，与联强公司补充提交的《对账单》相矛盾，联强公司显然在说谎话。而钱祥好、方益华在一审、二审陈述的关于自2015年元月1日后双方黄砂交易为“先付款后供货，一手交钱，一手供货”与《对账单》相吻合，证明钱祥好、方益华前后陈述真实，与联强公司现提交的《对账单》反映的数据事实相吻合。综上，联强公司拖欠钱祥好、方益华的5583377.68元货款确属2015年元月1日之前的拖欠，并非2015年元月1日合同期满后的拖欠。本院对联强公司所提交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钱祥好、方益华的上诉主张进行审查，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 第一，钱祥好、方益华一直主张自2015年元月1日后双方黄砂交易为“先付款后供货，一手交钱，一手供货”，故2016年12月25日联强公司财务部门盖章确认的对账函中的5583377.68元黄砂供应款系2014年元月1日至2015年元月1日期间黄砂供应的欠款。但联强公司二审所提交2015年及2016年的对账单反映，双方就黄砂供应款进行了按月对账结算，故对钱祥好、方益华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采信。第二，依据双方提供的在案证据，2014年至2016年，钱祥好、方益华与联强公司之间的黄砂供应关系一直在持续。一方面，无论是在2015年的对账函还是在2016年的对账函中，均未明确表述欠付的黄砂供应款系哪一年度发生。另一方面，钱祥好、方益华无证据证明联强公司已结清2015年及2016年的黄砂款。因而，钱祥好、方益华主张联强公司2016年对账函中的黄砂供应欠款5583377.68元系2014年元月1日至2015年元月1日期间的欠款，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钱祥好、方益华上诉要求联强公司按照案涉书面《购销合同》中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令联强公司按照相关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钱祥好、方益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121元，由上诉人钱祥好、方益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 珍 审判员 陈 勇 审判员 丁梦宁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凤婷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