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8民终6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盘古路777号。 法定代表人：樊金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艳，女，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查贵升，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英俊，男，197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从事建筑行业，户籍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新，安徽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博力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宝林八村101号573室。 法定代表人：王树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英俊、上海博力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力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802民初4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十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对蔡英俊的施工范围认定不准确，应以工程报价表判断具体施工的子项目。第一，二十冶公司分包给蔡英俊的施工范围，除原判决业已认定的部分外，还包含了泥工（具体为砼工、砌筑、内墙粉刷、外墙粉刷、外墙保温、楼地面、屋面）、油漆工（具体为内墙、顶棚腻子，外墙腻子，内墙、顶棚涂料1底2面，外墙涂料1底2面）、水电安装等。第二，案涉分包合同约定的水电安装施工范围具体子项目，包括但不限于楼栋单体上下水、各类管线预埋、各类桥架敷设、洞口补洞、洞口预留、表后穿线、动力电缆敷设、水表后给水、楼外接水口至楼内给水立管安装等，原判决对“水电工”具体施工的子项目理解有误。2.原判决对案涉工程质保期限的认定不当。第一，《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了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其中“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保修期为5年，结合蔡英俊承包施工的泥工、油漆工及水电安装等具体子项目看，蔡英俊承担的保修期不得低于5年，而原判决认定为2年，适用法律欠妥。第二，蔡英俊施工的部分包含有外墙保温工程，且案涉工程性质为宣城市政府投资建设的保障性住房，根据《民用建筑节能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外墙保温工程的最低保修期亦应为5年，而非原判决认定的2年。3.原判决对案涉工程2019年3月17日前发生的维修费用，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第一，案涉工程出现保修事由后，二十冶公司系以电话、口头方式通知蔡英俊进行维修，但在2018年以后蔡英俊拒绝维修，该节事实通过一审庭审及（2019）皖1802民初650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前案一审判决）能够相为印证，在此情形下，因蔡英俊施工部分产生的维修费用应由其承担。第二，从证明的角度来说，蔡英俊已明确拒绝维修，二十冶公司再通知其进行维修已无实质意义，故而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既合乎情理，也符合法律规定。4.原判决对利息起算时点的认定欠妥。首先，二十冶公司在本案诉前即已付清案涉维修费用，一审中提交的证明材料系为佐证该节事实，而不是证明二十冶公司实际付款时间；其次，案涉大部分维修费用在前案中已涉及，也已支付完毕；再次，二十冶公司就案涉维修费用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利息的起算时间至迟应为一审法院采取诉前保全之日。 蔡英俊辩称，二十冶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1.二十冶公司诉称的油漆工程，全部不是蔡英俊的施工范围。2.案涉工程质保期为2年。蔡英俊提供的是劳务作业分包，根据二十冶公司与博力公司合同约定，由总包单位二十冶公司进行验收，维修期为2年，保修期自结算之日即2016年12月15日起算，因此该承诺的维修义务是约定义务，而非法定义务；相应的法定维修义务是由总包单位向业主单位承担。3.二十冶公司上诉主张的维修费没有事实根据。第一，二十冶公司主张维修费330万元，与其举证证据反映维修费总计为201万元之间不相对应。第二，二十冶公司在其诉称的代为维修前未向分包人尽到通知维修义务，相应的维修系其自行扩大损失。第三，二十冶公司提举的维修清单，没有业主签字，亦未附载对应照片等证据，系属孤证，不能证明质量问题。且该维修清单上记载的多数质量问题，如：卫生间、屋面、电梯井等涉渗漏水问题属于防水工程事项，内墙空鼓、开裂和腻子起皮、脱落及外墙真石漆等问题属于油漆工程事项，阳台框下封堵、进户门问题属于门窗安装事项，烟道、地库土建施工中的防水、防穿刺板、回填土工序为总包专业分包事项，均与蔡英俊施工行为无关。即若与蔡英俊施工相关，如：未预留排水管问题，系二十冶公司单方陈述，不符合事实；自行车坡道维修，未表明存在何种施工质量问题；污水管堵塞问题，不能证明是蔡英俊施工所致；外墙保温问题，除15#楼外，二十冶公司均未通知蔡英俊，亦不能反映所称的质量问题系蔡英俊施工所致，故均不予确认。第四，二十冶公司在2016年12月结算后，于2019年2月2日向蔡英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如若蔡英俊拒绝履行维修义务，二十冶公司不可能支付结算款。第五，二十冶公司诉称的维修范围与产生质量问题的责任边界模糊，以致质量问题形成原因、责任主体不明确。体现在：一是维修清单上显示的楼栋共有30多栋，而蔡英俊施工的仅有8栋；二是材料质量或施工工艺或使用行为或专业分包事项等均可能是产生房屋质量问题的原因，而二十冶公司提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蔡英俊施工的楼栋质量问题责任归及蔡英俊。4.二十冶公司代为支付维修费的利息起算点，应确定为其向施工人主张权利之日。另，二十冶公司在一审中主张蔡英俊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博力公司未作答辩。 二十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博力公司、蔡英俊给付维修费330万元及自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十冶公司系宣城市人民政府发包的宣城市夏渡新城项目二期工程的总包单位。蔡英俊挂靠博力公司分包其中5#、6#、13#、14#、15#、17#、22#、31#楼以及地库-4#区域等劳务工程，并以博力公司名义与二十冶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共计五份。合同约定：蔡英俊施工的具体内容为混凝土浇筑、砌墙、粉刷、钢筋工、木工、水电工、塔吊、人工电梯安装、外墙保温等，并提供辅材，主材由二十冶公司提供；第15.5条约定，“以下工作内容甲方（二十冶公司）实施专业分包：……防水工程（屋面结构以上的所有工序交由甲方另行防水专业分包，包括混凝土结构面以上找坡、保温、保护层、细部处理等全部工作内容）、内外墙涂料工程、门窗及幕墙工程……二次装修工程”；第21.2条约定，“本工程竣工验收后，劳务分包人按国家有关规定对承担施工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保修，并承担质量保修责任”。蔡英俊于2012年3月份进场施工，2014年陆续完工。其中5#、6#楼于2016年5月11日竣工验收，14#楼于2017年6月2日竣工验收，13#、15#、17#楼于2017年12月26日竣工验收，22#、31#楼于2018年1月31日竣工验收。2019年3月17日，二十冶公司向蔡英俊班组施工员小崔发送《关于夏渡新城二期外墙保温砂浆脱落维修的函》，要求蔡英俊班组于2019年3月25日前就其施工的15#、17#、31#楼外墙开裂及保温砂浆脱落问题进行维修。蔡英俊收到函件后未组织人员进行维修。2020年10月10日，二十冶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冻结蔡英俊在一审法院(2020)皖1802执2511号执行案件中享有的案件款350万元，为此支出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裁定准许。2020年11月6日，二十冶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另查明，2018年1月起，二十冶公司将宣城市保障性住房夏渡新城二期、桂花园三期项目维修工程劳务分包给上海大钧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钧公司），双方先后签订三份合同协议书及一份补充协议。2017年5月至2020年7月，大钧公司陆续对上述5#、6#、13#、14#、15#、17#、22#、31#楼进行维修；二十冶公司于2020年11月25日前支付了相应的维修费。2019年3月起，大钧公司涉及上述工程的维修项目包括污水管道堵塞维修、卫生间瓷砖做防水、卫生间瓷砖美缝、外墙维修、物业维修等，其中2019年8月维修15#楼外墙的费用为30650.94元。 一审法院认为，蔡英俊借用博力公司资质与二十冶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虽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系属无效，但蔡英俊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工程保修期内发生的质量问题应承担保修义务。经查，在二十冶公司发出质量维修通知的情况下，蔡英俊未提供维修义务,二十冶公司因此自行委托第三方维修造成的经济损失,蔡英俊应予以赔偿；博力公司作为资质出借方，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双方约定质量保修期按国家有关规定即《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执行，因二十冶公司提交的维修清单中未涉及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且防水工程系由二十冶公司专业分包，故二十冶公司主张的已维修的涉及蔡英俊施工的工程部分保修期应认定为2年，分别自各单体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算。二十冶公司实际于2019年3月17日发出维修通知，故蔡英俊应承担的维修费用为2019年3月17日起产生的且在各单体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两年内的维修费用，结合二十冶公司提交的维修清单，蔡英俊应承担的维修费用为15#外墙维修费用30650.94元。上述时段内的其他维修项目，或属二十冶公司专业分包工程维修范围或维修事项不清，且二十冶公司亦无证据证明该维修项目涉及的工程系由蔡英俊施工，故二十冶公司主张该部分费用由蔡英俊承担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中，二十冶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于2019年3月17日前履行通知维修义务，故对此前其自行委托第三方维修产生的费用，确定由其自行承担。二十冶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于2020年11月25日前付清维修费，故对其主张的自2020年11月26日起的维修费利息损失部分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蔡英俊、上海博力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维修费30650.94元及利息（自2020年11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21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合计40210元，由二十冶公司负担4万元，蔡英俊负担210元。 二十冶公司为证明诉请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举证据如下：1.博力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查询单1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4份、《宣城市保障性住房夏渡新城二期劳务分包工程分包合同补充协议》1份、前案一审判决书1份；2.工程竣工验收报告8份；3.《关于夏渡新城二期外墙保温砂浆脱落维修的函》、微信聊天记录各1份；4.二十冶公司与大钧公司合同协议书3份、《宣城市夏渡新城二期项目二标段维修工程补充协议书》1份、增值税发票3份；5.夏渡二期维修任务单11份、照片8组；6.大钧公司出具的《土建一队维修明细表》1份；7.大钧公司营业执照及出具的《情况说明》各1份，二十冶公司给付大钧公司维修工程款转账凭证、大钧公司给付李纪林维修工程款审批单及转账凭证6组；8.宣城市诚信物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及出具的《情况说明》各1份。 蔡英俊为支持辩驳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举证据如下：1.《工程项目施工分包竣工结算（项目）审批单》1份；2.博力公司出具给二十冶公司的《报告》1份、《现场签证单》3份；3.《外墙节能构造钻芯法检测报告》《室内空气质量检测报告》各8份。 博力公司未提举证据。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二审期间，二十冶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8民终1138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前案二审判决）1份，宣城夏渡新城二期及桂花园三期项目（高层、多层、地库、零星项目）工程报价表各1份，拟证明：（1）蔡英俊的施工范围包含泥工（具体为砼工、砌筑、内墙粉刷、外墙粉刷、外墙保温、楼地面、屋面）、油漆工（具体为内墙、顶棚腻子，外墙腻子，内墙、顶棚涂料1底2面；外墙涂料1底2面）、水电安装等子项目的施工；（2）蔡英俊施工的工程竣工验收时间是2018年1月30日；（3）前案二审判决认定二十冶公司与蔡英俊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4）案涉维修工程的签字人员孙志伟，系二十冶公司派驻的负责具体维修事宜的工作人员。2.《土建一队维修明细表说明》1份，拟证明：（1）案涉工程出现维修事项的具体组成；（2）相关维修事项系属蔡英俊的施工范围，其应承担维修责任。3.刻录光盘1份（内容为维修记录、现场照片），拟证明：（1）蔡英俊的施工范围；（2）2017年5月至2020年7月间的相应维修情况。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举证、质证。 经审查，本院对本案证据认定如下：1.二十冶公司一审提举的证据1、2、3、4、8及证据7中除《情况说明》以外的其他证据，蔡英俊一审提举的全部证据，二十冶公司二审提举的证据1，均符合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对各自证明目的与证据本身能够印证的客观事实相一致的部分，亦予认定。2.二十冶公司一审提举证据5、6及证据7中的《情况说明》，二审提举证据2、3，均为证明案涉工程发生具体维修及费用组成情况。（1）前述证据系互为关联证据。第一，二审证据3即刻录光盘内容由维修任务单、现场照片、部分维修事项统计表、维修工单组成，其中包含一审证据5即夏渡二期维修任务单11份、照片8组的内容，反映了自2017年5月至2020年7月间的维修情况；第二，一审证据6《土建一队维修明细表》与证据7中的《情况说明》，均系大钧公司出具，反映案涉8栋工程2017年5月至2020年7月产生维修项目102项、维修费总计2017477.23元；第三，二审证据2即《土建一队维修明细表说明》，系二十冶公司对一审证据6《土建一队维修明细表》自行作出的维修原因说明，性质相当于当事人陈述。（2）蔡英俊对二审证据3即刻录光盘内容来源合法性、内容真实性不持异议，且该组证据与案涉纠纷存在一定关联。经核查，一审证据6即《土建一队维修明细表》、证据7中的《情况说明》及二审证据2即《土建一队维修明细表说明》，与二审证据3即刻录光盘反映的维修情况无法一一对应，不能全面、客观反映案涉工程的维修情况及费用。主要体现在：①明细表记载的部分维修内容失实。如：明细表编号1反映维修时间为2017年5月10日、维修内容为“5#6#卫生间注浆”、工程量为3030个，但对应的维修任务单反映“4#5#6#卫生间注浆”共计“注浆钉”3030个，其中5#、6#楼应为1728个[288户（144户+144户）×6个/户]；编号11反映维修时间为2017年7月28日、维修内容为“5#6#腻子维修清理”、工程量为408.9平方米，但对应的维修任务单反映“4#、5#、6#腻子维修清理”共计408.9平方米，其中5#、6#楼应为296.2平方米（142.8平方米+153.4平方米）。②明细表编号87反映的维修事项“16#外墙维修”不属于案涉8栋工程。③明细表部分维修事项未提供对应维修任务单、照片等基础性证据，如：编号2、4、5、61、67、71等，还有的仅为电子统计表格。④明细表记载的部分事项如竣工验收前进行的检查、清扫积雪等不属于质量维修范围。⑤明细表记载的部分维修事项不明确，如编号45“安排人和物业与业主维修事宜”，且无对应反映系为案涉8栋工程。⑥部分维修任务单不属于明细表记载的维修事项，如：2017年4月10日维修任务单反映的“10#11#12#13#卫生间注浆”维修、2017年6月18日维修任务单反映的“6#屋面渗水”维修等。据此，本院仅对前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为印证的部分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15.3条约定，“以下物资由工程承包人供应：15.3.1土建及装饰类：混凝土、用于主体结构的蓝图钢筋、方案中措施部分的马镫及固定架用钢筋，……墙地砖、地下室防水保护板、穿墙套管、橡胶止水带、钢板止水带、蓝图瓷砖地砖。15.3.2安装类：（1）给排水方面：工程实体中用到的地漏、洁具、管材及同质配件。说明：本项目部土建单位提供构成工程实体的辅材及耗材。如胶带、胶布、麻丝、……弹簧卡等（2）电器方面：工程实体中用到的电柜、电箱、桥架、电费、电线、开关面板、灯具”；第15.4条约定，“除工程承包人供应以外的物资由工程劳务分包人供应：15.4.1构成工程实体的材料：包括并不限于各类砂浆等。15.4.2不构成工程实体的材料：包括并不限于各类脚手架，包括室内手架钢管、扣件、……模板、……胶带、垫块等，砖胎膜除外。15.4.3设备及工机具：……”；第15.5条约定的由二十冶公司实施专业分包的工程还包括：土方工程、桩基工程、电梯工程、通风工程、消防工程、空调工程、栏杆工程、安防及智能化工程、景观绿化工程、室外道路及排水工程、室外泛光照明工程、室外水电气配套工程、弱电配套工程、二次装修工程；第18.2条第⑦项约定，“余下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无息），由保修期开始计时满二年后付清”；第21.1条约定，“劳务分包人应确保所完成施工的质量，应符合本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劳务分包人施工完毕，应向工程承包人提交完工报告，通知工程承包人验收；工程承包人与发包人间的隐蔽工程验收结果或工程竣工验收结果表明劳务分包人施工质量不合格时，劳务分包人应负责无偿修复，不延长工期，并承担由此导致的工程承包人的相关损失”；第31.4条其他补充条款约定，“……31.4.15厨卫间的止水翻边需与楼板砼一次性浇筑。31.4.16水电预埋管线严格按照施工图纸走向施工，不得随意改动路径。……31.4.20门窗洞口需先刮底糙，方可进行下道工序施工。另门窗平面位置严格按照图纸执行，不得随意更改平面位置。……31.4.22外墙保温应保证保温层厚度，必须用大尺刮平，外墙抗裂砂浆完成后平整度及垂直度应满足设计及国家规范要求，下道工序施工前必须进行工序交接。……”。 前案一审判决反映，蔡英俊于2019年11月14日起诉博力公司、二十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请求判令博力公司、二十冶公司给付工程款315万元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审理后判决二十冶公司给付蔡英俊工程款3144235.64元及利息，对二十冶公司提出的维修费用告知另案起诉。二十冶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前案二审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生效判决载明：博力公司系二十冶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6年12月15日，二十冶公司与蔡英俊结算确认工程款为50026000元，尚欠工程款9476000元；结算后，蔡英俊还增加合同外工程款68235.34元。二十冶公司已付640万元，余欠3144235.64元。蔡英俊在该案中抗辩称，“（案涉工程）保修期最迟至2018年，其在2018年底前履行了维修义务”。 蔡英俊2014年1月7日出具的《宣城夏渡新城二期及桂花园三期项目工程报价表》共四份，分别为高层、多层、地库、零星项目。前述工程报价表反映：其上载有的“油漆工”及该项目下的“内墙、顶棚腻子，外墙腻子，内墙、顶棚涂料1底2面；外墙涂料1底2面”，报价部分均为“0”；“自带材料及周转材料”项目下的“内墙、顶棚装饰腻子、胶水等辅材”“外墙腻子”，报价部分亦均为“0”。二审中，蔡英俊对二十冶公司诉称的由其实际施工“泥工”“水电安装”一节不持异议，否认进行了“油漆工”施工。 关于工程维修情况。1.二十冶公司于一审提交四份维修合同。分别为：①2018年1月5日，二十冶公司与大钧公司签订一份劳务作业分包合同，约定：由大钧公司对二十冶公司总包施工范围内的“宣城市保障性住房夏渡新城二期、桂花园三期项目”工程实体成品保护、维护及修补工作，承包人可根据现场施工情况调整劳务分包作业范围及内容，劳务分包人应无条件接受，并不得因此提出调整合同价格的要求；固定价格为2296575元；计划开工日期为2018年1月10日、完工日期为2018年7月30日。②2018年7月26日，二十冶公司与大钧公司又签订一份劳务作业分包合同，约定：由大钧公司对二十冶公司总包施工范围内的“宣城市保障性住房夏渡新城二期项目”工程实体成品保护、维护及修补工作，承包人可根据现场施工情况调整劳务分包作业范围及内容，劳务分包人应无条件接受，并不得因此提出调整合同价格的要求；固定价格为982800元；计划开工日期为2018年7月30日、完工日期为2018年12月30日。③2019年11月19日，二十冶公司与大钧公司签订一份《宣城市夏渡新城二期项目二标段维修工程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劳务作业分包内容与2018年7月26日合同一致；协议工期于2019年11月20日开工、2020年1月30日竣工；暂定价款金额为1408000元，主合同金额为982800元，合计2390800元，最终结算工程量按实际完成工作量结算。④2018年9月27日，二十冶公司与大钧公司就“宣城市夏渡新城二期项目三标段维修工程”签订一份劳务作业分包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8年10月20日、完工日期为2019年1月30日，合同价款固定为969400元。上述四份合同，李纪林均作为大钧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字。 2.二十冶公司一审提交维修工程开票情况。①2018年2月6日，大钧公司向二十冶公司开具两张增值税发票，金额分别为100万元、20万元，备注工程名称为“夏度（渡）新城二期项目维修工程”。②2019年12月19日，大钧公司向二十冶公司开具金额为1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备注工程名称为“宣城市保障性住房夏渡新城二期、桂花园三期项目”。 3.二十冶公司一审提交支付维修工程款情况。2018年2月9日，二十冶公司向大钧公司分两笔转账支付工程款合计150万元。此后，二十冶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26日、2019年2月2日、2019年11月8日向大钧公司转账支付150万元、150万元、180万元，2018年12月28日交付一份承兑汇票金额为56894元。 4.二十冶公司一审提交有关维修证明材料情况。①2020年11月25日，大钧公司由李纪林经手出具一份《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我公司在2017年至2020年期间承接了原由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总包施工的宣城市夏渡新城项目二期工程的维修事宜。其中5#、6#、13#、14#、15#、17#、22#、31#楼维修的期间为2017年5月至2020年7月，产生的维修费共计2017477.23元，该费用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已全部支付给我公司。”②2020年12月2日，宣城市诚信物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由吴顺亮经办出具一份《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由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总包施工的夏渡新城二期工程，从2017年5月至2020年7月，夏渡新城二期工程5#、6#、13#、14#、15#、17#、22#、31#楼质保期内的外墙保温、室内地坪墙面空鼓、开裂、卫生间渗漏、屋面维修等质量问题全部由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维修施工。” 5.案涉工程具体维修情况。①2017年9月18日，博力公司（蔡英俊）向二十冶公司提交一份《报告》，反映配套单位施工进展缓慢、项目部材料进场缓慢导致其土建工程无法完成剩余收尾工作，其仍留有管理人员3人、水电领班人员3人、现场值班人员2人在工地现场；其自2014年以来已维修3年。蔡英俊于2017年7-8月进行了部分施工形成现场签证单，二十冶公司审核时间为2018年5月10日。②二十冶公司于2019年3月17日向蔡英俊发出的《关于夏渡新城二期外墙保温砂浆脱落维修的函》主要内容为，“夏渡新城二期土建一队、土建四队（蔡英俊队、李春林队）：夏渡新城二期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完成于2018年1月30日，按照合同要求，外墙保温保修期至2020年1月29日结束，现场发现土建一队所施工的15#、17#、31#楼和土建四队……外墙保温有开裂现象，个别部位保温砂浆已脱落，……要求你两个施工队于一周之内（截止至2019年3月25日）安排人员进行维修，否则项目部将自行安排维修，费用全部从你单位工程款中扣除。”。③二十冶公司于一审提交大钧公司出具的《土建一队维修明细表》，反映维修事项共计102项，时间跨度为2017年5月10日至2020年7月，其中2017年度34项、2018年度35项、2019年度15项、2020年度8项，合计价款为2017477.23元；涉及的质量问题主要为：卫生间、屋面渗漏水问题，内墙空鼓、开裂及腻子起皮、脱落问题，外墙保温问题，阳台框架封堵问题，烟道、门窗、自行道坡道问题等。结合二十冶公司二审提交的维修记录、现场照片证据，《土建一队维修明细表》部分维修项目或工程量有出入或无进行维修的基础性证据或不属于案涉工程质量保修范围。其中关于外墙保温维修事项，自2019年3月17日以来，大钧公司于2019年8月对15#楼外墙保温进行了维修（对应编号为90号），费用为30650.94元（549.3元/平方米×55.8平方米）；17#、31#楼外墙保温质量问题未予维修。此外，明细表编号61、67、71、74、76均反映维修事项为“外墙保温真石漆维修”，计算单价标准为550元/平方米或549.3元/平方米，维修时间均在2018年12月31日以前；编号91、93分别反映维修事项为2019年9月“5#外墙维修”费用77066.79元（140.3平方米×549.3元/平方米）、2019年10月“6#外墙维修”费用185663.4元（338平方米×549.3元/平方米），前述编号61、67、71、91、93所涉维修事宜无对应维修任务单等证据相为印证。关于编号17的2017年8月1日“22、31#自行车坡道维修”，维修任务单日期实际为2017年9月15日，维修原因为“自行车坡道接口处渗水严重”、“坡道防水卷材未施工”。④就案争质量问题，二十冶公司陈述称，建设单位均系口头通知其维修，双方无书面交接手续，其维修后亦未与建设单位或物业公司等相关单位办理书面确认手续；其自2017年始陆续交房，小区业主陆续提出质量问题投诉到政府行政主管部门，政府主管部门要求其立即组织维修，因情况紧急故以电话形式通知了蔡英俊，但其没有及时维修，随后其公司组织人员进行了维修。蔡英俊陈述称，自2016年12月15日双方结算后直至2018年底，其方均派员在施工现场，就案涉维修清单反映的由大钧公司进行维修的质量问题，是时二十冶公司从未通知其存在质量问题应予维修，其不存在拒绝维修的情形。⑤关于渗漏水问题，二十冶公司二审中确认案涉维修事项中涉及到的防水工程不是蔡英俊施工的，其未要求防水工程实际施工人解决质量问题，且称，“在防水工序前涉及到的土建批腻子，最后一道工序才是防水，我方认为渗水的原因是土建在施工的工程中可能有一定的问题，防水也可能有一定的问题造成了渗水”。蔡英俊表示“批腻子”工序属于油漆工，泥工涉及的仅为抹灰粉刷。对双方的工程款结算中是否包含“批腻子”等油漆工费用，蔡英俊明确表示不包含与油漆工程相关的任何费用，二十冶公司对此表示不清楚。 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蔡英俊实际施工的范围是否包括油漆工程；2.案涉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如何确定；3.二十冶公司诉请主张蔡英俊承担维修费330万元，有无事实根据；4.原判决对案涉维修费利息起算时间的确定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关于系争焦点1。经审查认为，蔡英俊实际施工的范围不包括油漆工程。第一，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第15.5条业已明确约定，内外墙涂料工程属于二十冶公司专业分包的范围；该内外墙涂料工程与油漆工程虽称谓不同，但实指向同一分包工程事项，由此表明油漆工程不是蔡英俊的合同施工范围。第二，蔡英俊2014年1月7日出具的《宣城夏渡新城二期及桂花园三期项目工程报价表》，其上涉及“油漆工”工程量部分的报价均显示为“0”，由此进一步印证双方未就油漆工程由蔡英俊施工及确定工程价款进行过洽商，更遑论达成合意。第三，蔡英俊与二十冶公司业已作出工程款结算，蔡英俊明确表示结算的工程价款中不包含与油漆工程相关的任何费用；二十冶公司却对此含糊其辞，且未能提举对应证据加以反驳，故其该节上诉理由显属无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系争焦点2。第一，案涉防水工程亦系由二十冶公司另行专业分包，故《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的“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保修期为5年，与蔡英俊施工范围无涉，二十冶公司据此主张蔡英俊承担保修期不低于5年，理据不合，本院不予采信。第二，案涉外墙保温工程系属蔡英俊的施工范围，二十冶公司按照《民用建筑节能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主张蔡英俊对外墙保温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不低于5年，依据充分，予以采纳；但需要指出的是，蔡英俊仅应对其施工部分的质量问题承担保修责任，不包括外墙保温工程后道工序的真石漆等非其施工质量问题。关于系争焦点3。第一，二十冶公司诉请蔡英俊承担维修费330万元，但其提举的《土建一队维修明细表》等证据反映发生维修等费用合计为2017477.23元，对于差额部分无任何证据证实，明显不能成立。第二，结合对《土建一队维修明细表》等涉维修方面证据的审查认定可知，①二十冶公司将其分项分包给案外人施工的内外墙涂料工程、防水工程、门窗工程产生的渗漏水、墙面空鼓、腻子清理、进户门松动等质量问题归咎于蔡英俊，缺乏事实根据，相关维修费用不应由蔡英俊承担。②二十冶公司将竣工验收前进行的例行检查、清理积雪等事项发生的费用，当作蔡英俊应承担的质量维修责任，于法无据，相应费用亦不应由蔡英俊承担。③对于二十冶公司主张的属于蔡英俊施工范围内的质量问题，经核查主要涉及外墙维修事宜。一是除双方无争议的15#楼外墙维修外，明细表编号61、67、71、91、93所涉维修事宜均无维修任务单等基础性证据佐证，不予认定。二是编号74、76反映所涉维修事项为“外墙保温真石漆维修”，维修时间发生在2018年12月底前。本院认为，蔡英俊抗辩主张其直到2018年底均派员在案涉工程现场进行管理，该节与其举证的2017年9月18日《报告》、二十冶公司审核施工现场签证单日期等情况较为相符、相称；且因二十冶公司分项分包工程项目众多，施工中的主材亦主要由其提供给蔡英俊，以致产生质量问题时需对质量形成原因、责任归属等作出界定，对此实际施工人蔡英俊享有相应抗辩权，然而二十冶公司在能够联系到蔡英俊的情况下未就相关维修事宜及时通知蔡英俊，本案中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该质量问题归及于蔡英俊，故由此造成质量责任不明的后果应由二十冶公司自行承担。三是二十冶公司于2019年3月17日虽通知蔡英俊17#、31#楼外墙保温质量问题需要维修，但其在本案中未举证证明实际发生对应维修事实，故该节不存在维修费认定问题。据此，大钧公司出具的《土建一队维修明细表》不能客观反映蔡英俊施工的案涉8栋工程发生质量维修费2017477.23元，依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十冶公司该节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系争焦点4。二十冶公司与大钧公司之间涉多项维修工程，其向大钧公司支付维修费时，双方未明确维修费对应的具体维修事项，故原判决以大钧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反映的付款时间作为维修费利息起算时点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二十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955元，由上诉人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瑛 审 判 员  陈前香 审 判 员  包 娟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孙如梦 书 记 员  卢艳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