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2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栖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松山支行，住所地栖霞市松山镇松山村。负责人：姜高文，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智勇，山东大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省栖霞市分公司，住所地：栖霞市迎宾路西振兴桥北。法定代表人：宋政委，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卫，山东张志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肖川，男，1977年2月9日出生，住栖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瑛，栖霞翠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东栖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松山支行、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省栖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肖川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6民初2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东栖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松山支行（以下简称松山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王肖川未能去德国工作预期损失34500元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肖川未能到德国工作的损失是依据金鹏矿业机械有限公司的证明，该证明无论从形式还是内容均无法证明此事项。首先，证明的出具格式和要求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另外，作为国内的金鹏公司对德国的收入证明，纯属无稽之谈。被上诉人即便不能到德国工作，在国内努力工作仍然可以有可观的收入，王肖川被限制高消费并不当然影响其收入减少。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肖川支出的交通费、代理费没有证据支持。被上诉人王肖川提供交通票据与本案无关，数额存在较大差异，代理费没有支付的证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王肖川欠缴的保险费、代理费、诉讼期间不能工作的误工损失，让上诉人承担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同意栖霞邮政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对费用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省栖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栖霞邮政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见到被上诉人情况下自行填写“拒收”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损失成立的证据不足，且认定被上诉人“诉讼期间不能正常工作”的证据不足。二、原审判决的归责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案件事实经过不清楚，上诉人认为，如果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的证据存在虚假问题导致被上诉人败诉并被纳入失信名单造成损失，并据此要求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根据。同意松山支行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王肖川对松山支行上诉请求答辩称，首先，从被上诉人的工作性质分析，被上诉人所在的公司是矿山机械公司，专门制作销售并负责安装调试矿山机械，被上诉人任工程师，公司安排上诉人等员工到德国工作也是去安装调试矿山机械设备。被上诉人从事的工作是专业的团队作业，离开单位很难找到等同的工作。其次，从上诉人松山支行将被上诉人打入失信的客观后果分析，由于上诉人松山支行的过错，不仅让被上诉人失去了去德国劳务的收入和工作，也直接影响被上诉人寻找新工作。被上诉人的损失与上诉人松山支行的侵权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理当依法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肖川对栖霞邮政公司上诉请求答辩称，上诉人栖霞邮政公司没有依法向被上诉人送达法律文书，与被上诉人所受损失存因果关系，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王肖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共计89500元（见赔偿明细）；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份，原告作为一名工程师因工作需要准备到德国工作三个月，当时邀请函、行程单、签证资料等手续全部办理完毕，在购买出国机票时，突然被航空公司告知其被纳入了失信被执行人，无法购买。这一情况直接致原告失去了去德国的机会和收入，原告很震惊，经过落实得知，第一被告在借款担保合同上伪造了原告签名，起诉了原告，并在判决生效后到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将原告纳入了失信被执行人，原告无端蒙受不白之冤，感到气愤至极，于是便到处讨说法解决此事，与第一被告交涉多次，第一被告自知理亏，但要求被告走法律程序，无奈原告又委托栖霞翠屏法律服务所（原栖霞市翠屏第三法律服务所）代理此案。经过了申请再审和抗诉再审，栖霞市人民法院最终作出（2019）鲁0686民再1号判决，将被告错误起诉原告的原审（2006）栖民二初字第912号民事判决撤销，可见，第一被告的行为致原告不仅损失了出国工作的机会和收入，而且因到处交涉维权，花费了很多费用和时间，原来的那份好工作也丢了。另外，在原告维权中查阅法院卷宗时发现，原告之所以被错误起诉，直至被强制执行却全然不知，还因为第二被告没有按法律规定进行有效送达，就违规按“拒收”处理了法院传票和判决，起到了一定的“帮凶”作用。可见两被告的共同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也使原告的精神备受煎熬，显然两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因赔偿事宜，原告与两被告无法达成协商，故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增加到97108.2元，把误工费和交通费调低了，把误工费调至2个月，按城镇居民标准6958.2元，交通费是2000元，增加了欠缴的社会保险费13650元，与前面的损失合计下来就是97108.2元。一审期间，王肖川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供了十三份证据：证据一、栖霞市人民法院（2006）栖民二初字第912号判决书，证明被告农商银行曾于2006年以原告为借款担保人起诉原告让原告在截止到2017年8月份需向被告农商银行还款约10万元，在申请法院对原告强制执行中将原告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证据二、栖霞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6民申15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在得知被法院列入失信的情况后，向栖霞市人民法院提起再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驳回原告申请的裁定；证据三、烟台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烟检民（行）监【2018】37060000084号通知书，证明原告在栖霞市人民法院驳回再审申请后，又依法向检察院提起了抗诉申请，烟台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了检民（行）监【2018】37060000084号通知书，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证据四、（2018）鲁06民抗14号，证明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指令栖霞市人民法院对（2006）栖民二初字第912号案再审；证据五、栖霞市人民法院所作的（2019）鲁0686民再1号判决书及生效证明，证明2019年12月2日，栖霞市人民法院撤销了（2006）栖民二初字第912号民事判决，并驳回了被告农商银行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19年12月19日发生法律效力；证据三、四、五同时还证实是被告农商银行伪造原告签名才导致原告被栖霞市人民法院错误地强制执行，从而给原告带来了一系列的损失，其对原告所遭受的损失存在故意和严重过错；证据六、从栖霞市人民法院档案室调取的（2006）栖民二初字第912号案卷宗材料中的邮政快递单两份，一份是2007年4月27日送达起诉状和传票的，一份是2007年5月25日送达民事判决书的，上面均显示拒收；证据七、2020年4月19日代理人所作的调查笔录（含光盘）；证据八、租房证明，证据六、七、八共同证明被告邮政公司的快递工作人员没有按邮政快递的相关法律规定有效送达涉案快递，客观上让原告失去了答辩的机会，对原告所遭受的损失存在相应的过错；证据九、原告去德国的工作邀请函、雇佣雇员名单、签证邀请函；证据十、原告金鹏矿业机械有限公司的证明二份，证据九和证据十共同证明两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预期损失34500元，二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证据十一、法律服务代理费相关证据三份，证明原告为维权诉讼，三个阶段共花费代理费20000元；证据十二交通费票据，证明原告为维权讨说法，到处奔走，共花费交通费2000元（保存票据885.9元）；证据十三、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及单位出具的原告的离职原因证明，证明原告因两被告的原因不得不离职，为此造成中断缴纳社会保险费13个月（2017年10月至2018年10月），共计13650元（1050*13）。被告松山支行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二、三、四、五法律文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原告的证明事项有异议，这几份法律文书中，没有任何一个文书中的查明事实有被告农商行伪造原告签名的情节，其中证据二民申15号裁定书第二页中原告作为再审申请人时，于2017年9月15日向栖霞市人民法院执行局提交申请书，申请撤销对原告纳入失信并将王肖川从失信名单屏蔽，从这一细节可以看出栖霞法院已经于2017年9月取消了对原告的限高，但原告在起诉状中称2017年9月需要到德国工作不能购买机票，而实际我们可以看出即便原告发现不能购买机票，那么栖霞法院也及时的将原告从失信人员名单屏蔽，并不会对他出国造成实际的影响，对证据六邮政快递单两张真实性我们无法核实，但从内容上看出收件人为本案的原告王肖川，地址是松山西鹿头村与原告今天在法庭所陈述的居住地址一致，法院通过邮政EMS送达法律文书符合法定程序，原告拒收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我方认为送达方式合法有效，同时原告也应当接到执行过程中的各种法律文书，有理由推断原告对其应承担的法律义务是明知的，证据七代理人做的调查笔录和光盘，这个证据不符合民诉法的证据规定，我方不质证，证据八证明不符合民诉法对证人证言的规范，另外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我们对这个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九德国的邀请函材料等，代理人看不懂，根据民诉法的规定，参加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有权利使用本民族的语言和文字，我方不发表意见，证据十两份证明应当属于证人证言，出具证明的当事人应当到法庭接受质证，对两份证明中的内容也不认可，其中2017年9月18日的证明中称原告因工作需要到德国出差三个月，因银行方面的原因导致无法购买高铁和出国机票，可以看出原告是到德国出差，即便因其被限高，那么原告在金鹏公司依然可以参加工作，并不减少收入，第二个是2018年8月21日的证明，这份内容与原告诉讼中所称的去德国三个月不符，证明中按5个月给原告计算的收入，另外，金鹏公司怎么能来管德国公司的收入情况，并且无法购买机票不是松山支行的原因，在答辩意见中也提过，原告完全可以乘坐其他交通工具，对证据十一律师费让被告承担没有法律依据，对原告代理合同的真实性我们也无法核实，原告提交的收据真实性也无法核实，同时代理合同和收据不能证实费用已经支出，对证据十二交通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中被告注意到原告提交的车票中多次出现原告往返烟台和淄博，我们认为该组票据与该案没有关联性，证据十三原告没有说明证据的来源，所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明事项也不认可，原告即便被法院纳入失信人名单，也不影响缴纳社保，缴纳社保是原告用工单位的法定义务，与本案无任何关联。被告栖霞邮政公司的质证意见与松山支行相同。根据当事人当庭陈述、举证、质证及法院认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份，原告王肖川以烟台金鹏矿业机械有限公司工程师身份被安排去德国工作，因松山支行申请执行（2006）栖民二初字第912号民间借贷案，被栖霞市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高消费，无法赴德国工作造成工资减少的经济损失34500元。2019年12月2日，栖霞市人民法院以经鉴定保证合同上的签字不是王肖川本人所签等理由，撤销了（2006）栖民二初字第912号判决，判决驳回了松山支行的诉讼请求。被告栖霞邮政公司工作人员在2007年4月27日送达起诉状和传票，5月25日送达民事判决书时，在未见到原告情况下自行填写拒收字样。原告王肖川申诉、抗诉、再审共花费代理费20000元，交通费885.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松山支行以不是原告王肖川签字的保证合同作为证据起诉原告，导致原告被人民法院限制高消费，无法去德国工作，存在过错，造成工资减少及花费交通费、代理费，诉讼期间不能正常工作，造成误工损失，欠缴了劳动保险，应当赔偿损失。被告栖霞邮政公司不依规送达，擅自填写拒收，导致原告王肖川无法行使诉讼权利，对上述损失亦存在过错，亦应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失费，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六项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0日判决：一、被告山东栖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松山支行、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省栖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肖川经济损失75994.1元。二、上述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4元，由二被告负担。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2006年，上诉人松山支行因提供非被上诉人王肖川本人签名的担保合同，致使被上诉人王肖川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造成其财产损失的事实客观存在。上诉人栖霞邮政公司没有按邮政快递的相关规定有效送达，对被上诉人王肖川所受财产损失存在一定过错。二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了被上诉人财产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王肖川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合法。经审查，一审法院对王肖川损失的认定合理、合法，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上诉人对此所提异议，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栖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松山支行、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省栖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8元，由上诉人山东栖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松山支行负担1114元，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省栖霞市分公司负担11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