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2民终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燕阳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封开县×××××××××××（香槟豪庭）1栋1层7卡铺位。法定代表人：杨鹤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慧，广东华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封开县××××××民委员会，地址广东省肇庆市封开县××××××××××。法定代表人：严振南，该村支书。委托诉讼代理人：伦瑞霞，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肇庆燕阳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封开县××××××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五一村委会）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封开县人民法院（2020）粤1225民初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燕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鹤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慧、被上诉人五一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伦瑞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燕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五一村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2.五一村委会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存在重大遗漏。一、一审法院忽略本案的重要政治意义，将对扶贫工作造成重大不利影响。1.案涉项目为扶贫项目工程，燕阳公司响应国家号召，到封开县×××建设扶贫工程光伏项目，在合同中已给予五一村委会诸多让利措施，甚至承诺为五一村委会补足15%的年收益。2.一审法院支持五一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实则变相说明了案涉项目扶贫工作并未达到预期效果，这会对县、市、乃至省扶贫工作造成重大不利影响。二、一审法院遗漏多处重要事实未审理，属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仅凭五一村委会所提交的《保洁员协议书》就认定五一村委会已聘请专门维修保养人员对案涉光伏电站进行定期维护保养，属认定事实不清。案涉《产品定制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五一村委会）有义务维护光伏发电设备，确保周围无影响或干扰光伏发电设备的物体，保持光伏发电清洁，并经常清洁光伏面板。”由此可知，案涉光伏电站投入使用后，其维护和清洁义务由五一村委会承担。一审中，五一村委会对其是否履行维护管理义务的事实，仅提供了与案外人陈子洪签署的《保洁员协议书》证明，但却未能提供支付陈子洪工资费用的流水凭据。燕阳公司在开庭时也多次质疑该份《协议书》的真实性，并提问其维护过程中的细节，五一村委会均未能解答。该证据有可能系伪造用以应付本次诉讼。2.一审法院遗漏审查发电站总装机工程量变更减少已经五一村委会确认的事实。关于古悦小学操场硬底化工程，燕阳公司本身是专业从事光伏发电的新能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并非燕阳公司的常规业务。从常理判断，若非应扶贫办及五一村委会要求建设，燕阳公司是不会主动提出要承建硬底化工程的。根据《并网竣工验收报告》和五一村委会提交的与平凤供电所签署的两份2018年5月签署的《380/220V分布式光伏发电购售电合同》的内容，两光伏电站合计35.51KW。换言之，早在工程移交之时，五一村委会就已经知晓发电站总装机容量变更的事实，但移交时却并未提出异议，并接收使用了案涉工程。这足以证明发电站总装机容量变更都是双方知晓并确认的。一审法院未审查认定以上事实，便认定燕阳公司需要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认定五一村委会违约，并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补偿义务，属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工程产能减少并非燕阳公司原因所导致。案涉工程开始投入使用以来，光伏电费一直下降。从五一村委会提交的《售电收入情况表》来看，2018年6月每KWH电价为0.73元，到2020年7月每KWH仅为0.4元，下降超过40%。光伏发电的电价均由国家发改委每年统筹决定，燕阳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是无法预见的。同时，案涉工程项目因装机容量变更并减少2KW，也必然导致年收益率未达预期。2.五一村委会未积极履行维护保养义务，导致光伏面板发电量未达正常水平，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根据燕阳公司与五一村委会签署的产品定制合同，案涉光伏电站投入使用后，其维护和清洁义务由五一村委会承担。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可知，案涉光伏电站于2018年5月竣工验收完成，6月份正式投入使用。但从燕阳公司提供的《保洁员协议书》可看出，直至2019年3月燕阳公司才聘请保洁员进行光伏面板的清洁，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期间都未对光伏面板进行保养，导致发电量无法达到正常水平。综上，案涉工程产能减少并非燕阳公司原因所致。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认定燕阳公司需承担违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错误和遗漏，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支持燕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法庭调查中，燕阳公司补充以下意见：1.关于光伏电站工程量的问题。根据校长与五一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的电话录音（二审新证据），该录音反映校长明确表示小学操场硬底化工程是由帮扶单位广东烟草中山市××××××××干部提出，并且村委会干部均知情，其次根据2018年5月各方均盖章确认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五一村委会已经确认检查验收后符合合同要求，工程质量合格，且当时与平凤供电所签订的《购售电合同》中明确光伏电站的总装机容量是35.51千瓦，在工程交付给五一村委会时，其已知发电站总装机容量变更的事实，且未提出异议。2019年7月，五一村委会已经把质量保证金16000元退还给燕阳公司，如发电站的总装机容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五一村委会怎么会把质量保证金退回。这充分证明五一村委会在一审中的陈述自相矛盾。2.收益的减少系因案涉两光伏电站未得到及时的维护及保养，燕阳公司在五一村委会建设多个光伏发电站，其中陈子洪与陈培煌的发电站在案涉两光伏电站两百米范围内，在同等天气、同等光照的条件下，根据平凤供电所出具的发电量统计表，上述两发电站的发电效率为案涉五一村委会的光伏电站的发电效率的两倍有余，充分说明只有得到维护及保养，光伏电站才能正常发电，方可达到合同约定的15%收益率。五一村委会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在案涉电站投入使用后，五一村委会先后安排工作人员及聘请陈子洪为案涉电站进行保养维护工作，不存在怠于管理维护案涉发电站的情况；2.案涉合同签订后，双方没有签订任何书面文件变更案涉合同，且五一村委会也从来没有授意燕阳公司挪用案涉款项用于其他用途，故燕阳公司应当按照案涉合同履行其义务，向五一村委会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37.64KW光伏板的并网的分布式发电站；3.《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调整光伏发电陆上风电标杆上网电价的通知》（发改价格【2016】2729号）系燕阳公司在明知前述情况的条件下，仍在投标文件及产品定制合同中就售电收益向五一村委会作出承诺，其就应受约束。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燕阳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法庭调查中，五一村委会补充答辩理由如下：1.燕阳公司称本案判决会影响扶贫的政治意义，而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时是基于本案事实作出的，且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同时，本案在讲法律时不应上升到政治层面。2.燕阳公司称2018年5月工程竣工验收时五一村委会已经盖章确认，但该竣工验收材料没有载明发电总量。五一村委会在验收时对验收总量不足是不知情的。3.质量保证金是保证电站的正常运行，并不等于收益保证金或者是五一村委会对燕阳公司建设电站的发电总量的认可。五一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燕阳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在30天内补充制作2.13KW光伏板的并网的分布式发电站，并完成竣工验收移交使用手续；2.燕阳公司补足支付五一村委会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的售电收益65228.49元（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燕阳公司应补足支付五一村委会售电收益30417.75元；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燕阳公司应补足支付五一村委会售电收益34810.74元）；3.燕阳公司赔偿五一村委会的损失约2466.48元（以30417.75元为基数，按年6%的利率计算，从2019年6月1日暂计至2020年7月30日，即2124.17元；以34810.74元为基数，按年6%的利率计算，从2020年6月1日暂计至2020年7月30日，即342.31元，以后发生的损失按前述标准计算至燕阳公司补足支付五一村委会售电收益65228.49元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9日，五一村委会（甲方）与燕阳公司（乙方）签订《肇庆燕阳新能源有限公司产品定制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定制的发电站性质为享受国家新能源光伏补贴的分布式光伏发电站；质量要求：乙方根据甲方提供小学及广场要求制作280平方米，计37.64KW的分布式发电站（高架结构）；加工、售后服务方式：甲方有义务维护光伏发电设备，……保持光伏发电设备清洁，并经常清洁光伏面板等等；付款方式及期限：乙方在2017年12月19日（分二期）收到甲方款项26万元，于并网后缴清，逾期按每天3%滞纳金计算，总金额为319988.51元；合同中还对交货时间及地点、运输费用、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在乙方违约责任处记载“承诺电站实际年收益为15%。未超收益金额由乙方承补”。双方在合同上盖章确认。2017年12月22日，五一村委会（甲方）与燕阳公司（乙方）就上述《定制合同》第七条付款方式及期限的内容进行补充约定，并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内容：在合同的第七条（付款方式及期限）中的第二条：乙方在2017年12月19日（分二期）收到甲方款项26万元；分期余款共59988.51元，于并网后缴清，总金额319988.51元。在乙方收到甲方项目总价319988.51元5个工作日内，乙方要将项目总价319988.51元的约5%即16000元作为质保金，质押于双方共同在农业银行办理的联名共管账号内，并网满一年光伏电站正常运行无质量问题5个工作日内双方共同到银行办理相关解押手续，逾期按每天3%滞纳金计算。上述合同签订后，燕阳公司依照合同约定进场施工搭建光伏棚架及并网发电，案涉工程于2018年5月18日通过了竣工验收。根据案涉项目的《并网竣工验收报告》记载“本光伏系统总装机容量35.51KW……”。五一村委会于2017年12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燕阳公司支付第一期工程款26万元，于2018年6月8日向燕阳公司支付了光伏电站工程的尾款59988元。2018年5月17日，五一村委会（售电人）与广东电网有限公司肇庆封开供电局（购电人）签订《380/220V分布式光伏发电购售电合同》（合同编号：031××××××××××061），约定售电人将在古悦小学拥有并经营管理总装机容量为22.45千瓦（KW）的光伏发电设备并入购电人经营管理电网运行，由购电人按照国家规定收购售电人光伏发电上网电量。同日，五一村委会（售电人）与广东电网有限公司肇庆封开供电局（购电人）签订《380/220V分布式光伏发电购售电合同》（合同编号：031××××××××××793），约定售电人将在五一村委会文化广场拥有并经营管理总装机容量为13.06千瓦（KW）的光伏发电设备并入购电人经营管理电网运行，由购电人按照国家规定收购售电人光伏发电上网电量。上述合同签订后，案涉发电设备（22.45千瓦+13.06千瓦）自2018年6月起至2020年5月止总发电量为66225KWh，售电费用为30771.47元。2019年3月1日，五一村委会（甲方）与陈子洪（乙方）签订《保洁员协议书》，约定由甲方聘用乙方对包含案涉项目区域范围的光伏发电站光伏板进行保养清洁，聘用期限为1年，即从2019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止。2020年2月28日，五一村委会（甲方）与陈子洪（乙方）签订《保洁员协议书》，约定由甲方聘用乙方对包含案涉项目区域范围的光伏发电站光伏板进行保养清洁，聘用期限为1年，即从2020年3月1日起至2021年2月28日止。另查明，1.案涉项目为新时期精准扶贫的帮扶项目，资金来源：拟省6.3.1专项资金全额支付；2.根据2016年12月26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发的《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调整光伏发电陆上风电标杆上网电价的通知》（发改价格〔2016〕2729号），降低2017年1月1日之后新建光伏发电和2018年1月1日之后新核准建设的陆上风电标杆上网电价。……3.2018年3月、5月，燕阳公司曾派员工到五一村委会对光伏电站进行维护、保养，并对其他光伏电站的业主进行了培训。以上事实，有五一村委会提供的《太阳能光伏建设项目安装预算书》《肇庆燕阳新能源有限公司产品定制合同》《补充协议》、工程竣工验收证明、《并网竣工验收报告》、两份《380/220V分布式光伏发电购售电合同》、转账记录、古悦小学和文体广场电站2018年6月至2020年7月的售电收入情况表、《新时期精准扶贫精准脱贫帮扶项目审议表》《保洁员协议书》等，燕阳公司提供的光伏电站维护表、《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调整光伏发电陆上风电标杆上网电价的通知》（发改价格〔2016〕2729号）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争议焦点如下：一、案涉合同是否成立及效力问题。本案中，燕阳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肇庆燕阳新能源有限公司产品定制合同》《补充协议》不是双方完整真实的意思表达，是一个不真实的合同，仅是一个意向合同，双方最终并没有签订正式合同。而五一村委会认为案涉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燕阳公司辩称的所谓“正式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案涉合同中就当事人名称、承揽的主要工作内容、质量要求、价款、加工售后方式、验收标准及方式、违约责任等均进行了约定，具备了定制合同的基本要件，这是双方经过协商一致达成的条款，并且五一村委会、燕阳公司均在合同书上签字或盖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五一村委会和燕阳公司均在《肇庆燕阳新能源有限公司产品定制合同》和《补充协议》盖章确认，因此，定制合同已经成立，案涉合同为正式的产品定制合同而非一个预约合同。燕阳公司认为案涉合同只是一份意向合同的抗辩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而且，案涉合同（包括《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二、关于五一村委会诉请燕阳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向其补充制作并交付2.13KW光伏板并网发电站应否支持的问题。经查明，案涉合同中约定燕阳公司按照五一村委会的要求制作37.64KW的分布式发电站，后经并网竣工验收得出案涉项目总装机容量为35.51KW，与约定的容量相差了2.13KW。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以及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燕阳公司作为承揽人，没有交付合同约定数量的工作成果，已构成违约。定做人有权要求其继续履行合同并且交付尚未交付的工作成果。故一审法院对五一村委会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燕阳公司在庭审中提出由于五一村委会要求其将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中2万元拿去帮古悦小学的操场进行硬底化，导致实际用于电站建设的工程款是30万元，实际总装机容量亦没有达到合同约定。庭审中，双方均确认燕阳公司已收到的全额工程款319988元和古悦小学操场硬底化工程是由燕阳公司承建的事实。燕阳公司主张是五一村委会要求其从案涉项目工程款中拿出2万元用于古悦小学操场硬底化建设，并提交了一份由“孔凡坚”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以及几张地面照片作为证据。但证人孔凡坚的证言只是证明其承包了古悦小学操场硬底化工程，收取2万元工程款，对工程款资金来源是不知情的。燕阳公司亦无其他证据可以证实五一村委会有授意其用2万元工程款帮古悦小学操场硬底化以及用于硬底化建设的2万元工程款是来源于案涉项目工程款。故一审法院对燕阳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及抗辩理由均不予采纳。若燕阳公司认为古悦小学操场硬底化是有偿的，可另寻途径解决。三、关于燕阳公司应否补足尚未达到年收益15%的售电收益给五一村委会的问题。从案涉合同的约定来看，合同中在乙方（燕阳公司）违约责任条款处明确约定承诺电站实际年收益为15%，未超收益金额由燕阳公司承补。该条款系燕阳公司自行在合同中确认的。由此可见，案涉合同在立约时，燕阳公司就年收益率的保底该如何进行补偿的意思表达明确，五一村委会亦对该条款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因此，合同中“保底收益”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五一村委会要求燕阳公司依约补足尚未达到年收益率15%的售电收益，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事实查明部分，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案涉光伏电站的售电收益为30771.47元，根据双方约定年收益率达到15%的约定，两年的收益应为95996.55元（329988.51元×15%×2年），故燕阳公司应补足自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的售电收益65225.08元（95996.55元-30771.47元）给五一村委会。至于燕阳公司提出抗辩认为，1.案涉合同不是正式合同，不能按照该合同约定计算售电收益；2.近几年国家规定的光伏收购电价一直在降价，因此造成收益减少；3.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时，有约定收益质保金，现五一村委会已将质保金返还给燕阳公司，证明五一村委会对产品收益是没有异议的；4.造成售电收益没有达到预期的主要原因是五一村委会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没有设定责任人，没有定期派员维护保养光伏电站。对于燕阳公司上述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案涉合同是否成立有效的问题，在上述第一点已作论述，案涉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此处不赘述；第二，光伏电站售电价格调整问题。燕阳公司作为一家专业的新能源产品制作公司，在案涉合同签订前应明确知悉光伏发电上网电价因国家的政策调整将会下降，且燕阳公司在其提供的《太阳能光伏建设项目安装预算》上对项目所处的区域状况、气候环境等变量因素作了充分了解；第三，关于质保金问题。燕阳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是收益保证金，但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项目总价319988.51元的约5%即1.6万元作为质保金，……并网满一年光伏电站正常运行无质量问题5个工作日内双方共同到银行办理相关解押手续”，故该质保金应是双方对产品质量作出约定的质量保证金，而非燕阳公司所辩称的收益保证金；第四，关于电站发电后的维护保养问题。燕阳公司主张五一村委会没有履行对产品后期维护保养的义务是造成收益不达标的主要因素，但根据五一村委会提供的两份《保洁员协议书》及燕阳公司在庭审中亦确认保洁员陈子洪曾参加过其公司对光伏电站的维修保养培训，故一审法院认为五一村委会已聘请专门维修保养人员对案涉电站进行定期维护保养，不存在燕阳公司所主张的没有履行后续维保义务，而且燕阳公司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电站收益不达约定金额是后期维护保养原因造成的。综上，燕阳公司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四、关于五一村委会诉请燕阳公司赔偿其损失2466.48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由于五一村委会已诉请燕阳公司补足未达预期收益的损失，即对合同履行后可得利益已经主张赔偿，现又向燕阳公司主张利息损失（违约责任），属于重复计算，其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亦有违公平原则，故一审法院对五一村委会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燕阳公司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依照合同约定给五一村委会补充制作2.13KW光伏板并网分布式发电站，并完成竣工验收移交使用手续（若合同约定安装的场地无法加装2.13KW光伏板并网的分布式发电站，则由燕阳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项目总价款的比例向五一村委会返还未制作安装部分的发电站工程款18107.71元）；二、燕阳公司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五一村委会支付（补足）自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的售电差额收益共计65225.08元；三、驳回五一村委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92.38元，减半收取746.19元，由燕阳公司负担。二审中，燕阳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1.燕阳公司与古悦小学校长严健生关于古悦小学地面硬化的电话录音，拟证明古悦小学地面硬化工程系扶贫办罗队长及五一村委会提出让燕阳公司建设，并非燕阳公司主动提出。2.燕阳公司与光伏电站陈子洪关于电站维护的录音，拟证明光伏电站建设10个月后，即2019年3月，五一村委会聘请陈子洪为光伏电站进行清洁维护，但从未提供相关清洁工具，导致维护不善，发电量未达到预期。其后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国家发展改革委2017年实施的光伏电价及2018年实施的光伏电价，拟证明燕阳公司与五一村委会签署《产品定制合同》时，按当年国家发展改革委公布的政策，2017年实施的光伏电价为0.85元/KWh，五一村委会系在此基础上计算并作出的投资收益的承诺，而2018年实施的光伏电价仅为0.4元/KWh，骤降超过50%；2.2018年6月至2021年1月，案涉古悦小学电站和文化广场电站的发电量统计表；3.2018年6月至2021年1月，陈子洪发电站和严青连发电站的发电量统计表；4.关于不同电站发电量统计的情况说明。上述证据2-4拟证明2018年6月至2021年1月，古悦小学电站和文化广场电站与五一村方圆200米以内的其他光伏电站相比，其他光伏电站的发电量是古悦小学和文化广场电站的两倍，明显系因案涉发电站未及时维修保养所致。5.陈子洪发电站及严青连（原陈培煌）的购售电合同，拟证明陈子洪发电站及严青连发电站的具体位置位于五一村委会辖区内，离案涉两发电站200米左右，总装机容量分别为4.12KW及5.15KW。经质证，五一村委会认为，燕阳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不属于一审庭审后发现的新证据，也不属于一审举证期满前向人民法院申请调取但未获准许的证据，故对上述7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具体理由如下：证据1、2无法证明电话的对方是严健生及陈子洪；谈话中提及扶贫那位，并不清楚指向的是谁；案涉合同是五一村委会与燕阳公司签订的，与扶贫人员没有直接关系，扶贫人员并非五一村委会人员，且五一村委会从未授权或者要求扶贫人员作扶贫工作以外的事情；录音的通话质量非常差，且陈子洪所说的话带有地方口音，完全听不清楚其说的内容，因此，不予认可该2组电话录音。补充证据1，该文件是从2017年1月1日起执行，燕阳公司与五一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时间是2017年12月19日；对于2729号发改文件，燕阳公司作为一家新能源公司，在签订案涉合同前应当是明确知悉光伏电站、光伏发电上网电价因国家政策调整会下降，不存在燕阳公司所称的光伏发电电价的下跌不可预测。补充证据2-4，其他电站的情况与本案无关，无法确保其他电站的建成时间、材质等具体情况与案涉电站相同，不具有可比性。五一村委会起诉时，仅针对案涉电站2018年5月-2020年5月的售电情况，五一村委会主张的也仅是该期间内的售电价格要求燕阳公司补差，超出该期限的并不在五一村委会主张的范围内。补充证据5，案外人的售电合同与本案无关，且这些合同中售电人也没有签字。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肇庆燕阳新能源有限公司产品定制合同》第三“加工、售后服务方式”中的第6条约定：“甲方小学及广场全权授权乙方肇庆燕阳新能源有限公司在供电部门获该发电运行情况，并获取每月发电数据。此授权只限在本合同所建设的光伏发电站。”本院认为，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燕阳公司是否应当补充制作2.13KW光伏板并网分布式发电站；2.燕阳公司是否应当补足两年的差额收益。关于燕阳公司是否应当补充制作2.13KW光伏板并网分布式发电站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肇庆燕阳新能源有限公司产品定制合同》约定，燕阳公司按照五一村委会的要求，制作280平方米，计37.64KW的分布式发电站。但以竣工验收得出案涉项目总装机容量为35.51KW，与约定的容量相差了2.13KW。燕阳公司提供的案涉项目总装机容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燕阳公司应当承担补充制作2.13KW光伏板并网分布式发电站的违约责任。对于燕阳公司上诉主张五一村委会要求其将工程款中2万元用于古悦小学的操场硬底化，导致实际工程款减少，实际总装机容量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上诉理由，燕阳公司对此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燕阳公司是否应当补足两年的收益差额的问题。根据《肇庆燕阳新能源有限公司产品定制合同》第八点“乙方违约责任”的约定，燕阳公司承诺电站实际年收益为15%，未超收益金额由燕阳公司承补。该条款虽以手写形式记载在案涉合同中，但已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其内容的真实性，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且五一村委会在本案中主张了两年时间的收益差额，并不明显偏高，应予支持。对于燕阳公司主张的光伏发电站售电价格调整问题。燕阳公司作为一家专业的新能源产品制作公司，在案涉合同签订前应当知悉光伏发电上网电价因国家的政策调整将会下降。对于燕阳公司主张五一村委会没有履行对产品后期维护保养的义务导致发电量不足的上诉理由。根据五一村委会提供的两份《保洁员协议书》及燕阳公司在庭审中亦确认保洁员陈子洪曾参加过其公司对光伏电站的维修保养培训。且根据案涉《肇庆燕阳新能源有限公司产品定制合同》的约定，五一村委会已全权授权燕阳公司在供电部门获取该发电运行情况和每月发电数据，在此情况下，燕阳公司作为专业的新能源产品制作公司，应当及时了解和掌握案涉发电站的运行情况和发电情况，在发电量不足的情况下，及时查找原因并予以解决。如存在维护保养问题，应及时向五一村委会提出维护和保养的建议，但燕阳公司在本案中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积极履行了上述义务。综上，一审法院对燕阳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并认定燕阳公司依约补足两年内尚未达到年收益率15%的售电收益给五一村委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燕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2.38元，由上诉人肇庆燕阳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喜跃审 判 员 张秀丽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梁展晴书 记 员 赵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