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1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云蔓，女，198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阆中市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健，男，198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北京东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阆中市弥摄影婚纱影楼，住所地阆中市东方广场7-1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1381MA6ATJ3R7A。 经营者：罗云蔓，女，198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东仙，男，198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诉人罗云蔓因与被上诉人付健、阆中市弥摄影婚纱影楼（以下简称弥摄影影楼）、杨东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3043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云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定的上诉人罗云蔓的给付义务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双方系合伙关系，在任何经营行为过程中，合伙人应当遵循的原则应是风险共担，利益共享，被上诉人付健从与上诉人合伙后以上诉人经营的弥摄影影楼对外开展婚庆业务，获得了相应的利益分配，被上诉人亦应承担经营过程中的亏损。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法律意识缺乏，在签订合同时单方拟定了对上诉人不利的条款，违背市场经营原则，其诉讼理由不应当得到法院支持。 被上诉人付健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杨东仙是实际经营者，应就所有还款承担连带责任。第二，本案涉及的《阆中弥摄影婚纱影楼员工入股协议书》（下称协议书），其实质并非一审认定的个人合伙，而是员工持股协议。员工持股与个人合伙有如下区别：1、名称不同；2、主体不同；3、目的不同；4、签订时间点不同；5、可选择的合同相对方不同；6、主动权不同；7、知情权不同；8、退出方式不同。合伙协议中，退出一般是合伙事务结束，合伙人进行结算；或者找到其他合伙人认可的继任合伙人，就合伙份额进行转让。在员工持股协议中，其股份无法转让给公司之外的第三人，其持有的股份不能在市场上正常流通，只能由公司回购，或者大股东回购。员工在退出时，甲方应该无条件的回购员工持有的股权，回购金额，可以是按照原价回购，也可以是按照一定的溢价回购。具体到本案，付健已经离职，不具有员工身份，甲方就应该履行合同约定的回购义务。9、权利义务不同。在合伙协议中，因为签署协议的各合伙人地位平等，所以他们要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在员工持股协议中，员工的权利与老板的权利明显失衡，要求员工与老板共担风险，员工就不会签署员工持股协议，老板就达不到让员工持股的目的。为了达到权责利的平衡，在员工持股协议中，通常会对员工的合同义务进行有限的明确，只要求其兢兢业业履职，或者设一个工作目标即可，不会要求其承担更多的责任。第三，本案协议书的甲方是婚纱影楼，不是罗云曼。承担回购义务的，是甲方婚纱影楼。因为婚纱影楼是个体户，其权利义务最终归结到登记的经营者罗云曼，且12万元合同款实际由罗云曼收取，罗云曼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杨东仙是实际经营者，也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弥摄影影楼、杨东仙未作答辩。 付健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罗云蔓与弥摄影影楼共同支付付健投资款本金120,000元，并从2018年4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2、判令罗云蔓与弥摄影影楼共同支付租房及装修垫付费用4,000元，并从2019年4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3、判令杨东仙对第一、二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罗云蔓与弥摄影影楼、杨东仙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弥摄影影楼的注册经营者为罗云蔓，现实际经营者为杨东仙；付健原系弥摄影影楼员工；付健、王娇杨系夫妻关系。 2018年4月2日，弥摄影影楼原经营者罗云蔓（甲方）与王娇杨（乙方）就入股事宜签订《阆中弥摄影婚纱影楼员工入股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一、持股方式：内部员工持股主要采取出资购股，内部员工持股由持股员工以自然人的身份直接持有；二、持股金额：甲方现有资产为人民币60万元，共分100股，每股6,000元；三、乙方持股比例及持股时间：乙方自行出资共计12万元，计20股，占甲方总股份的20%，出资购股部分自2018年4月1日计算生效；四、利润分享和亏损分担：1、甲乙双方按各自实际股权比例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乙方按出资购股比例分享共同投资所获的利润；2、甲乙双方各自以其所占有的实际股份为限对共同投资承担责任；五、利润分配时间及分配方法：净利润为每月收入扣除税费、成本、费用等所有应支出后为当月净利润，分红时间为每年5月6日和12月6日；六、退股：自本协议签订日起，如乙方正常申请退股的，或损害弥摄影影楼集团利益，及工作时间外违反法律规定不能正常履行公司职责的，甲方应按乙方出资额购回乙方所持有的股份；七、违约责任：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注：因付健为弥摄影影楼员工，员工入股协议由王娇杨代替付健签署，并享有此协议赋予的权利和应履行的责任义务。弥摄影影楼经营者罗云蔓、王娇杨均在入股协议书上签字并捺印；付健在入股协议书上补签名并捺印。 协议签订后，王娇杨向罗云蔓指定的收款人银行和微信转账共计120,000元。2019年3月，弥摄影影楼店门搬迁，付健垫支租金和装修款16,000元。2019年4月25日，杨东仙向付健微信转账8,000元，转账说明为“还垫资一半”；2019年9月6日，杨东仙向付健微信转账4,000元，转账说明为“公司垫资还款”。付健已于2019年11月30日离职。2018年4月2日，罗云蔓将弥摄影影楼交给杨东仙负责经营，未向杨东仙移交账务。 一审认为，弥摄影影楼经营者为罗云蔓个人，属于起字号的个体工商户。从付健与罗云蔓签订的入股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看，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双方应按照协议的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付健按照协议约定向罗云蔓支付了合伙资金120,000元，该资金由罗云蔓收取、占有、使用，现付健离职，罗云蔓应按照约定退还付健支付的合伙资金120,000元。2019年3月，弥摄影影楼店门搬迁，付健垫支的租金和装修款4,000元，弥摄影影楼应当支付付健。双方未约定利息，现付健主张的利息可从付健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罗云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退还付健合伙资金120,000元；并从2020年7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二、弥摄影影楼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支付付健垫资款4,000元；并从2020年7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三、驳回付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罗云蔓负担1,325元，弥摄影影楼负担25元。 二审中，罗云蔓及付健均陈述签订《阆中弥摄影婚纱影楼员工入股协议书》时未对弥摄影影楼资产进行评估、审计，付健负责弥摄影影楼婚纱摄影及后期制作业务。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罗云蔓及付健签订的《阆中弥摄影婚纱影楼员工入股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从双方签订的协议名称看，为员工入股协议书，一方主体为公司或个体经营者，另一方为员工。从该协议内容看，实质是弥摄影影楼赋予核心团队人员持有影楼一定的股权，使得持股员工付健一方面作为经营管理人才，领取劳动报酬，一方面作为影楼股东，参与公司决策，且对作为员工的付健一旦与影楼的依附性（包括离职）丧失后，对付健所持影楼股权的转让赋予一定的限制而约定了退出性条款，即付健正常离职申请退股的，弥摄影影楼应按付健原出资额购回其持有的股份。故，上诉人罗云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处理结果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罗云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龚 莉 审判员 熊 东 审判员 严钲棚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杨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