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17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秋立，男，1982年8月6日生，汉族，农民，现住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兰，河北春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丽民，河北春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林，男，1969年11月12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唐山市海港经济开发区。 上诉人刘秋立因与被上诉人王小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2020）冀0225民初2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秋立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冀0225民初2310号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王小林对上诉人刘秋立的事故只承担10%的赔偿责任存在错误。理由如下：首先原审已查清，被上诉人王小林负责刘秋立拉载设备的装卸行为，所以说，王小林不光在管理上要尽到安全警示义务，而且还要保证上诉人及工人在设备装卸期间的人身安全；其次，根据王小林原审所举证据并不能证实刘秋立驾驶车辆到达卸货地点后，存在私自解绳子的行为，证人张某、葛某、袁某1及袁某2陈述的均是刘秋立被砸后的情况，并且证人张某陈述看见刘秋立受伤后手里有绳子，证人葛某陈述并未看到刘秋立手里有绳子，关于此部分事实两位证人证言前后矛盾，同时，证人多用的是推测性语言，证人并未亲眼看见刘秋立解绳子导致设备脱落将上诉人砸伤的过程。所以，上述证人证言不存在证明力，不能证实刘秋立存在解绳子的行为，原审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采纳证人证言，导致认定事实错误。王小林所举证据并不能证实其主张，王小林应当对刘秋立被砸伤情况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请法院查清事实，依法纠正错误。二、原审认定上诉人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783472.60元，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存在错误，理由如下：1、上诉人因本次事故造成了两个八级、三个九级伤残，上诉人在治疗过程中，中上腹部采用结肠造瘘口辅助治疗，上诉人因该造瘘口必须要购买大量药品及用品，该部分药物及用品的支出应当被支持，所以在医疗费上，原审法院存在认定错误，请予以纠正。2、关于上诉人的误工费问题，上诉人一直从事着交通运输行业，并且本次事故中上诉人就是一名运输车的司机，所以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误工费是按照农民牧渔业计算存在错误，应当按照交通运输业计算比较妥当。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伤残赔偿金系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一种方式，所以，不支持上诉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原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残疾赔偿金实际是对受害者误工费的补偿，并且该解释将残疾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分开罗列，所以，残疾赔偿金并不是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请予以纠正。 王小林答辩称，我与刘秋立并不认识，是付晓强雇佣的刘秋立，刘秋立受伤是其私自解开绳子造成的，与我方无关。医疗费是法院计算，故刘秋立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秋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84,312.8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9日，被告王小林联系张某准备将被告王小林所有的打桩机设备从乐亭县浩森尚府工地运输至王滩镇王滩村，约定运费500元，被告王小林方负责装卸。后张某联系董伟，董伟联系刘志江、付晓强，董伟联系付晓强约定运输打桩机运费500元，付晓强称其当时有病让刘秋立驾驶付晓强所有的车辆去。刘志江、刘秋立到达浩森尚府工地后，刘志江驾驶车辆装载集装箱，刘秋立驾驶车辆（冀Ｂ×××××，系付晓强所有）装载打桩机底座和螺旋钻杆。在刘秋立驾驶车辆到达目的地后在车旁等待卸车时，所装载的设备从车上滑落致刘秋立倒地受伤。被告王小林装卸处卸车工作流程为：车辆排队等待卸车，一辆卸完后卸下一辆，卸车时由车辆司机将车辆驾驶至吊车处，由工人将设备固定在吊车上，然后由装卸工人解开运输车辆绳子。被告方主张事故发生前系原告刘秋立自己擅自将固定绳索解开，导致设备松动滑落将原告砸伤，被告并就其主张提供张某、葛某、袁某1、袁某2证人证言，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称：受伤的人是后边开车的，我们在卸前边车的时候，受伤的人下车把自己车的绳索解开了，当时停车的时候受伤人开的车停的地方是斜坡，钻杆滚落把受伤的人砸了。证人张某还称原告受伤后手里还有绳子。证人葛某出庭作证称：我们卸第一个车的时候，原告离我们较远，当时听见声响，我们就过去了，看见钻杆掉下来把原告砸了，原告说胸闷就打120送到医院了，可能原告没有经验自己把绳子解开了。葛某称当时没看见是谁解的绳子，问受伤的人说是自己解开的绳子，当时原告手里没有绳子。证人袁某1出庭作证称：当时我们在卸车，听见有叫声我们过去看，后边车的绳子解开了，看见后边车司机受伤了，当时司机手里没有绳子。证人袁某2出庭作证称：听受伤的人自己所说系受伤的人自己解的绳子，没注意上边的东西把自己砸了，受伤的人手里没有绳子。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唐山海港经济开发区医院入院治疗，初步诊断为：胸腹联合伤、脾破裂、失血性休克、多发肋骨骨折、右侧血气胸、两肺挫伤、脑外伤神经症性反应、多发性软组织挫伤、左侧中颅窝囊肿。入院时间为2018年11月19日14时，出院日期为2018年11月29日15时，实际住院10天。2018年11月29日17时、2019年3月5日11时、2019年6月21日15时，原告刘秋立在唐山市工人医院入院治疗三次，住院天数分别为：64天、11天、48天。2019年10月15日，经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刘秋立外伤致脾破裂，行脾脏切除术，为八级伤残；刘秋立外伤致横结肠破裂，行横结肠部分切除造瘘术及横结肠造口还纳术，为九级伤残；刘秋立外伤致胰腺损伤，胰瘘并假性囊肿形成，并行胰体尾切除术，为八级伤残；刘秋立行广泛肠粘连松解术，并切除部分小肠，为九级伤残；刘秋立外伤致右侧第2-12肋骨、左侧第5、7、8、11肋骨骨折，为九级伤残；刘秋立伤后，建议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至伤残评定前一日。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至伤残评定前一日，经计算实际天数为330天。原告刘秋立与高卫环系夫妻关系，2005年11月24日，二人婚后生育一女刘宸冉，2010年11月29日生育一子刘宸硕。刘秋立父亲刘秀强出生于1956年7月1日，母亲李云侠出生于1954年11月3日，刘秀强与李云侠还育有一子刘宏利。此次事故给原告刘秋立造成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人民币457007.16元、第三方自费医用耗材（加盖唐山市工人医院医务部公章）人民币8232.84元、人血白蛋白（有医嘱）人民币11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5320元（40元／天×133天）、营养费13200元（40元／天×330天）、护理费人民币38075.40元（115.38元／天×330天）、误工费人民币25495.80元（77.26元／天×330天）、伤残赔偿金人民币119909.40元、鉴定费人民币4060元、合理交通费人民币2000元（原告主张交通费5000元，仅提供了河北省客运发票75张，该票据均未载明日期和金额，本院酌定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人民币98922元，以上共计人民币783472.60元。原告尚主张精神抚慰金人民币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小林准备将其所有的打桩机设备从乐亭县浩森尚府工地运输至王滩镇王滩村，被告王小林方负责装卸。原告刘秋立驾驶车辆将被告王小林所有的打桩机设备运送至目的地后等待卸车时，所装载的设备从车上滑落，原告刘秋立被钻杆砸伤。被告王小林作为装卸场地管理人，应在装卸现场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在管理上尽到安全警示义务，故此被告对于事故的结果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此对事故的发生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情况，对刘秋立发生的事故被告王小林以承担10%的责任为宜。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本院依法确认为人民币783472.60元，被告王小林就本次事故承担10%的责任，故被告王小林应赔偿原告方合理经济损失人民币78347.26元。原告方主张精神抚慰金4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伤残赔偿金系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一种方式，故原告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调解未果，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王小林赔偿原告刘秋立因受伤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人民币78347.26元，该款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王小林应承担事故责任比例的问题，王小林作为事故现场的负责人及管理者，虽对提供劳务者的不当行为有制止和纠正、防范和降低危险发生的责任，但是上诉人刘秋立作为司机，未对自己尽到安全防护义务，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判令王小林承担1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的问题，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刘秋立系临时从事运输工作，一审法院根据其户籍上的信息按照农林牧渔业计算误工损失并无不妥。上诉人刘秋立主张应支持其院外购药的费用，一审时刘秋立提交了院外购买人血白蛋白的发票共计66,960元，根据医嘱记录单上诉人共使用170g的人血白蛋白，且未提交证据证实有使用人血白蛋白未被记录的情况，一审法院根据医嘱认定人血白蛋白费用11,250元并无不当。另外，一审法院已将加盖唐山市工人医院医务部公章的第三方自费医用耗材8,232.84元计算入刘秋立的总损失中，故对于刘秋立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与伤残赔偿金关系问题，2001年3月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虽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及其他精神抚慰金”，但是2004年5月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用并列的法条分别规定了上述三项赔偿项目，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精神损害抚慰金与伤残赔偿金不是包含关系。一审法院将伤残赔偿金归为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错误，但一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情况，未判决被上诉人王小林给付上诉人刘秋立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刘秋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06元，由上诉人刘秋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学静 审 判 员 邹辉平 审 判 员 孙申惠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康寿文 书 记 员 李晓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