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6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泽勋，男，195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越，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凡，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英，女，195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法定代理人：李开云，男，195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四川天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泽勋因与被上诉人李福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邛崃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3民初1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泽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越、毕凡，被上诉人李福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泽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福英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福英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泽勋分别于2006年8月19日向李福英借款55万元，于2006年10月20日向李福英借款45万元，后未偿还，王泽勋于2008年7月26日重新向李福英出具两份《借条》，若2006年12月8日王泽勋再次向李福英借款90万元，按照常理在2008年7月26日王泽勋向李福英重新出具《借条》时理应向李福英出具该笔借款的《借条》，而时隔多年该90万元只有转账凭证没有书面债权凭证，李福英没有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仅凭转账凭证认定90万元系借款于理不合；2.2013年6月19日、2014年1月3日王泽勋分别向李福英转账35万元共计70万元，王泽勋在转款附加信息及用途栏注明“还借款”，王泽勋只向李福英出具过100万元借款的《借条》，归还李福英的70万元注明是还借款，当然归还的是100万元借款中的70万元，一审不予采纳王泽勋已通过转账方式归还案涉100万元借款中的70万元的意见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2013年7月29日，王泽勋在银行取款50万元，并将其中的30万元现金归还李福英，一审仅以双方之间的往来均为转账为由，不采纳王泽勋现金偿还30万元的意见有误；4.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即使90万元系双方之间的借款，但两笔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未设定担保，那么王泽勋向李福英偿还的100万元也应当优先偿还产生在前且金额较大的债务，故双方之间的案涉借款已全部归还完毕。 李福英答辩称，2006年，李福英分4次共计借款190万元给王泽勋，其中100万元借款，王泽勋分别出具2张《借条》，其余90万元未出具《借条》，借款后，对未出具《借条》的90万元，王泽勋偿还了70万元给李福英，李福英在本案诉请为王泽勋出具《借条》上的100万元借款，该借款王泽勋未予归还。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李福英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王泽勋偿还李福英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本金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19日，王泽勋向李福英出具《借条》一份，主要载明:王泽勋借到李福英550000元。2006年8月21日，李福英向王泽勋转账500000元。2006年10月20日，王泽勋向李福英出具《借条》一份，主要载明：王泽勋借到李福英450000元。同日，李福英向王泽勋转账500000元。2008年7月26日，王泽勋重新向李福英出具《借条》两份，分别载明：王泽勋借到李福英550000元，原2006年8月19日的《借条》作废；王泽勋借到李福英450000元，原2006年10月20日的《借条》作废。 2006年12月8日，李福英向王泽勋转账250000元。2013年6月19日，王泽勋向李福英转账350000元。2014年1月3日，王泽勋向李福英转账350000元。 李福英还出示了以下证据：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主要载明：户名：王泽勋，交易日期：2006年12月8日，交易类型：银行卡转账存款，存款金额：650000元。 王泽勋在第一次庭审时质证称，2006年12月8日转账900000元属实（250000元和650000元），认为李福英主张的900000元不是借款，是其他业务往来，兰草买卖，与本案无关。王泽勋在第二次庭审时质证称，该650000元不能证明是李福英向王泽勋转账，仍然认为2006年12月8日的900000元不是借款，是双方之间生意往来。 王泽勋还出示了以下证据：银行明细，证明王泽勋在2013年7月29日取款500000元后，向李福英现金偿还了300000元。 李福英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李福英并未收到该300000元。 本案在审理中，王泽勋认为其于2008年7月26日出具的两份《借条》，在还清借款后李福英已退还给王泽勋；为此申请鉴定，鉴定该两份《借条》是否为原件。一审负责鉴定的技术部门委托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0月2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该两份《借条》是直接书写形成的原件。 李福英对鉴定意见予以认可。王泽勋对鉴定意见予以认可，认为李福英可能在归还《借条》时，归还的是复印件，原件可能是李福英保留下来了。 一审认为，王泽勋出具《借条》向李福英借款1000000元，双方借贷关系的形成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泽勋是否偿还了李福英该借款。 王泽勋申请鉴定时认为其已还清李福英借款，李福英已将《借条》原件退还给王泽勋，但《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该两份《借条》是直接书写形成的原件。王泽勋在《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后，又认为李福英可能在归还《借条》时，归还的是复印件，原件可能是李福英保留下来了。王泽勋的两次陈述存在明显矛盾之处。 王泽勋认为其已通过转账方式于2013年6月19日向李福英归还350000元，于2014年1月3日归还350000元。李福英认为王泽勋归还的是2006年12月8日李福英向王泽勋的另一笔借款90万元，该笔借款由250000元和650000元构成。王泽勋在第一次庭审时认可2006年12月8日转账900000元属实（250000元和650000元），认为李福英主张的900000元不是借款，是其他业务往来，兰草买卖，与本案无关。在第二次庭审时认为该650000元不能证明是李福英向王泽勋转账，但仍然认为2006年12月8日的90万元不是借款，是双方之间生意往来，可以看出王泽勋在两次庭审中陈述存在矛盾之处，在第一次庭审中认可收到李福英该90万元，在第二次庭审中又认为其中65万元李福英不能证明是李福英向王泽勋转的，但又认为90万元不是借款，是双方之间生意往来，明显矛盾。王泽勋也不能对2006年12月8日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为什么在李福英处作出合理解释。李福英已对王泽勋转账支付的700000元不是偿还的案涉1000000元的借款完成了初步举证证明责任。王泽勋认为2006年12月8日的90万元是其他业务往来，兰草买卖，与本案无关，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合王泽勋的陈述存在明显矛盾之处，因此，对王泽勋主张其已通过转账方式归还案涉1000000元借款中700000元的意见，一审不予采纳。 王泽勋还认为其在2013年7月29日在银行取款500000元后，向李福英支付了300000元。李福英对此事实不予认可，因此，王泽勋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王泽勋出示的银行明细仅能证明2013年7月29日取款500000元，并不能证明其已将300000元偿还李福英。王泽勋认为其偿还300000元后李福英未出具收据，按照王泽勋的逻辑，其认为在2014年1月3日才还清借款，李福英未出具收据也不符合常理。结合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往来均为转账，故对王泽勋主张现金偿还案涉1000000元借款中300000元的意见，一审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王泽勋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偿还案涉借款1000000元，因此，对李福英主张王泽勋偿还借款1000000元的请求，一审予以支持。李福英主张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 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王泽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福英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尚欠本金为基数，从2020年7月3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6%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前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00元，鉴定费11400元，均由王泽勋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无新证据出示。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争议焦点问题在于王泽勋主张2013年6月19日、2014年1月3日向李福英转款两笔共计70万元是否为归还案涉借款以及王泽勋主张现金归还的30万元是否成立。针对70万元款项的归还问题。本案中，王泽勋对向李福英借款100万元不持异议，但认为已通过转账和现金的方式全部归还，对此，李福英对收到王泽勋转账支付的70万元不持异议，但认为系其归还双方之间另一笔90万元的借款。对此，本院认为，所谓多项债务清偿抵充顺序规则，是指债务人对同一债权人负担数项相同种类的债务，当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确定债务人履行债务顺序的规则。这里的种类相同可以理解为债务的给付形式相同，而不要求债务的成因相同，如果均为金钱给付时，可以适用多项债务清偿抵充顺序规则，就本案而言，在双方既存在案涉借贷关系又存在李福英直接向王泽勋转款90万元的情形下，应适用多项债务清偿抵充顺序规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该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从条款中不难看出，清偿抵充在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均应当让债务人更多获得清偿利益。之所以这样规定，乃在于法律允许清偿人更多获得清偿的好处，通过鼓励债务人履行义务，从而对债权的整体保护也有益处。因此，法理上一般允许债务人具有清偿抵充指定权，在不损债权的情况下，由债务人按照自己的意思来决定优先抵充哪一部分债务。具体到本案，对于李福英向王泽勋转款90万元的性质双方存在分歧，且李福英也没有证据证明收到王泽勋转账70万元系归还90万元的款项，结合王泽勋在转款时明确注明还借款的意思表示，该70万元应为归还案涉的借款。针对王泽勋主张现金支付30万元的问题，本案中，王泽勋提交2013年7月29日取款50万元的银行明细仅能证明其有取款行为，王泽勋还应进一步举示向李福英支付30万元现金的证据，同时从王泽勋与李福英之间交易习惯来看，双方发生资金往来均采取转账支付，且王泽勋也未对现金的交付时间、地点等作出明确说明，故对王泽勋主张已向李福英归还现金30万元不予支持。至于另一笔90万元的款项，因李福英未在本案主张，故本院不再审查。 综上，王泽勋上诉70万元是归还案涉借款的理由成立，王泽勋应向李福英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从李福英起诉之日（2020年7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对王泽勋主张已向李福英归还现金3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邛崃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3民初1803号民事判决； 二、王泽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福英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20年7月30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归还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李福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李福英负担4000元，由王泽勋负担2900元，鉴定费11400元，由王泽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李福英负担8000元，由王泽勋负担5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傅敏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