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4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台优培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三中家属院2单元701。 法定代表人：卢燕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勇，河北浩博（魏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丽，女，197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上诉人邢台优培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艳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4民初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邢台优培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复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404民初81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收购款400000元，租金380000元并赔偿上诉人损失16582元而非15000元；2、本案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收购款40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错误。1、被上诉人故意隐瞒涉案幼儿园对外担保债务，构成违约上诉人在收购涉案幼儿园之前，该幼儿园已经对外设定担保，对此事实一审法院已审理查明。根据《邯郸小博士岭北幼儿园收购协议》第四条第1款：“如乙方（上诉人）接管经营后发现幼儿园上述资产存在设定担保、权属纠纷或甲方隐瞒了幼儿园的真实负债情况，乙方（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小博士幼儿园对外担保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2、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已支付的收购款40000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邯郸小博士岭北园收购解除协议》虽未约定上诉人需要返还被上诉人40万元收购款，但被上诉人故意隐瞒涉案幼儿园对外担保的事实。说明被上诉人未能按《邯郸小博士岭北幼儿园收购协议》约定完成相关约定事宜，违反了该收购协议第四条第3款：“甲方（被上诉人）若不能按合同约定完成相关约定事宜，乙方（上诉人）有权解除协议，甲方（被上诉人）应返还乙方（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全部款项，并赔偿损失”约定，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支付的涉案幼儿园收购款400000元。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涉案幼儿园注销是明知的，并且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合同予以变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起诉之前，上诉人对涉案幼儿园注销的事实并不知情，从2019年1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解除协议》到上诉人将被上诉人起诉至一审法院以前，上诉人始终不知道涉案幼儿园注销的事实，直到上诉人从复兴区审批局和文教局调取证据时，方才知道涉案幼儿园已被被上诉人注销的事实。2、申洁明出具的《终止办学申请书》申请》依法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首先，申洁明于2018年11月1日出具的《终止办学申请书》和2019年2月27日出具的《申请》上诉人均不知情，且申洁明未取得上诉人的授权，涉案幼儿园的投资人为上诉人，而非申洁明个人；其次，申洁明出具的《终止办学申请书》和《申请》本未倒置，原因在于涉案幼儿园注销（包括设立、变更）的行政审批流程是先向复兴区文教体局申请注销，该申请批准后，再持相关批准文件到复兴区行政审批局办理注销审批手续，对此事实，2019年4月4日复兴区教体局《关于注销复兴区小博士早慧幼儿园等二所民办教育机构的批复》和复兴区行政审批局《关于准予注销复兴区小博士早慧幼儿园的决定书》可以印证。第三，上诉人持法院调查令向复兴区文教体局调取证据时，查阅全部涉案幼儿园证据材料，未曾见到申洁明2019年2月27日的《申请》并且申洁明本人当庭对这两份申请提出了异议。3、上诉人支付剩余19万元租金并非是对解约条件的变更。2019年4月1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19万元租金时，对涉案幼儿园注销的事实仍然是不知情的。上诉人之所以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19万元租金，完全是在被上诉人的再三催要下支付的，根本不存在上诉人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解除条件进行变更之说。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损失中的1582元未予支持错误，由于被上诉人故意隐瞒涉案幼儿园对外担保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员工申洁明被上海市徐汇区法院限制高消费，上诉人为了解除申洁明限高令而支出差旅费1582元，该差旅费1582系上诉人实际支出的费用，属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所造成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服，特向中院提出上诉，层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予以改判。 王艳丽答辩称，邢台优培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邢台优培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返还原告收购款40万元、租金38万元；二、被告赔偿原告损失费16,582元；三、被告协助原告将复兴区小博士早慧幼儿园的负责人申洁明予以变更；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放弃第三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9日，原告（受让方、乙方）与被告（转让方、甲方）签订《邯郸市小博士北园岭北收购协议》一份，约定：乙方收购甲方的小博士早慧幼儿园，转让款250万元，首次付款50万元，二次付款150万元，尾款5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乙方将三所幼儿园收购款的20%作为首付款支付给甲方，并派驻相关园所管理人员；岭北园全部证照更改完毕后，乙方在10个工作日内，将三所幼儿园收购款的60%支付给甲方；乙方在本协议第6款约定的交接期结束后10个工作日内，将剩余幼儿园收购款的20%尾款支付给甲方；甲方须保证在向乙方交付的幼儿园、设施、设备等没有设定担保，没有权属纠纷，乙方接管全部经营管理前，该幼儿园所欠一切债务及责任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如乙方接管经营后发现幼儿园上述资产存在设定担保，权属纠纷或甲方隐瞒了幼儿园的真实负债情况，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同日，原告（受让方、乙方）与被告（转让方、甲方）签订《邯郸市金泽园收购协议》一份，约定：乙方收购甲方的金博士幼儿园，转让款450万元，首次付款90万元，二次付款270万元，尾款90万元；其他付款的时间约定同《邯郸市小博士北园收购协议》。上述两协议签订后，被告将幼儿园交付原告进行经营，2018年3月30日至2018年9月3日，被告支付原告上述二所幼儿园转让款490万元。2018年11月1日，申洁明向邯郸市行政审批局出具《终止办学申请书》一份，内容为：“复兴区行政审批局：由于市场行情不好，幼儿园增加太多，经营压力太大，幼儿减少太多，收入不好，另外行业的风险性很大，所以并向勉强经营下去。特申请终止办学”。同时向该局出具《保证书》一份，内容为：“本人保证所提供的资料，实质内容真实”。2019年1月18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邯郸小博士岭北园收购解除协议》一份，约定：一、双方自愿签订本解除协议，双方互不违约，无需承担终止合同的违约责任；二、根据《收购协议》第二条中约定的收购款及付款节奏，经双方确认，剩余的收购款204万元乙方无需再向甲方支付；三、自2019年2月1日起，邯郸市复兴区小博士早慧幼儿园由甲方运营管理，乙方不再承担该园所由于经营管理所产生的一切风险与责任；四、双方确定2019年1月31日为交割日，双方各指定一名人员负责交接工作，交割日前园所的收入由乙方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承担2019年1月员工工资，交割日后园所的收入由甲方所有，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保证，交割日前，园所无尚未结清的债权债务关系；五、甲方在2019年3月31日前完成该园所相关证件主体变更工作，乙方予以协助配合；六、解约条件：乙方向甲方支付38万元园所房租，协议签订后10个工作日支付50%，另50%于证照变更完毕后支付。原告于2019年1月25日支付被告19万元，2019年4月17日支付被告19万元。2019年2月27日，小博士幼儿园向复兴区文教体局出具《申请》一份，内容为：“复兴区文教体局：复兴区小博士早慧幼儿园申请终止办学，幼儿亦妥善安置，家长费用全部结清，妥善沟通了所有问题。”申洁明在该《申请》上签字，小博士幼儿园加盖了公章。同日，小博士幼儿园向复兴区行政审批局出具《学生安置情况报告》一份，内容为：“复兴区行政审批局：之前幼儿园共65名，其中20名幼儿找到附近幼儿园入学，40名我园帮着推荐两所幼儿园入学：小博士人民园和小博士岭南园。另外5名幼儿冬季回老家。全部幼儿安置妥当。”申洁明在“法人”处签字，该报告未加盖小博士幼儿园公章。2019年4月4日，邯郸市复兴区教育体育局发文注销小博士早慧幼儿园，2019年4月24日，复兴区行政审批局发文注销小博士早慧幼儿园。另查明，转让之前，小博士幼儿园因欠申请人马大的民间借贷款项，被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以（2018）沪0104执3894号限制消费令对小博士幼儿园以及小博士幼儿园（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申洁明不得实施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原告为提起执行异议或解除限制高消费令，委托河北三河时代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支付委托代理费15,000元。以上事实有王亚丽身份证复印件一份，《邯郸小博士岭北园收购协议》、《协议书》各一份，《小博士金泽苑收购协议》、《协议书》各一份，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八份，《小博士岭北园收购解除协议》一份，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二份，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执3894号《限制消费令》一份，申洁明购买高铁票截图一份，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执5566号执行裁定书、（2018）沪0104执3894号执行裁定书各一份，《委托代理合同》、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各一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许可证》复印件一份，邯郸市复兴区行政审批局复审批字〔2018〕16号《关于准予复兴区小博士早慧也已变更法人的批复》复印件一份，复兴区行政审批局复审批字〔2019〕14号《关于准予注销复兴区小博士早慧幼儿园的决定书》复印件一份、邯郸市复兴区教育体育局复教字〔2019〕23号《复兴区教体局关于注销复兴区小博士早慧幼儿园等二所民办教育机构的批复》复印件一份，《复兴区小博士早慧幼儿园终止办学申请书》，《复兴区小博士早慧幼儿园学生安置情况报告》、《复兴区小博士早慧幼儿园财产处置情况报告》各一份，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邯郸市金泽园收购协议》、《邯郸市小博士岭岭北园收购协议》，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原告的起诉和被告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收购款40万元。原、被告签订两所幼儿园收购协议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金泽园的收购款450万元，支付了岭北园的收购款40万元，被告亦将涉案的两所幼儿园交付原告经营管理。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双方又签订《邯郸小博士岭北园收购解除协议》，约定自愿解除上述协议，剩余的收购款204万元被告无需再向原告支付，从合同的约定看，合同并未约定被告需返还原告已支付的40万元，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原告自2018年3月29日至2019年1月18日期间也在实际经营管理该幼儿园，前期的合同义务双方均已履行，原告再要求返还已支付的40万元收购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 二、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租金38万元。虽《解除协议》约定被告在2019年3月31日前完成该园所相关证件主体变更工作，解约条件为原告向被告支付38万元园所房租，协议签订后10个工作日支付50%，另50%于证照变更完毕后支付。但原告于2019年1月25日支付被告19万元，仍于2019年4月4日在邯郸市复兴区后，又将剩余款项19万元且支付被告，且申洁明于2018年11月1日也向邯郸市行政审批局出具了《终止办学申请书》，可以看出原告对涉案幼儿园的注销是明知，且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合同也予以了变更。故原告主张被告因为变更证照违约要求被告该返还38万元的诉讼请求，亦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 三、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损失16,582元。《邯郸市小博士北园岭北收购协议》约定，被告须保证在向原告交付的幼儿园、设施、设备等没有设定担保，没有权属纠纷。现原告因该园在收购之前产生的担保导致原告员工申洁明被限高，原告遂委托律师代为提起执行中异议或解除限高令支出代理费15,000元，属于合理损失，被告应当承担赔偿损失。原告另主张的差旅费损失1,582元，仅有《差旅费报销单》，并未有车票等票据佐证，对此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已将担保的事实告知原告，已按照申洁明的要求向赵子尧转款45万元，另给予申洁明现金3万元，并申请追加申洁明为本案的第三人，因申洁明已作为原告的证人到庭作证，对上述事实予以了否认，双方对此已做了陈述和质证，对被告要求追加申洁明为第三人的申请，法院不予准许。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艳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邢台优培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损失15,000元。二、驳回原告邢台优培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83元，由原告邢台优培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772元，被告王艳丽负担111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其上诉主张应支持其损失1582元的证据，即两张住宿费发票及往返车（飞机）费，被上诉人王艳丽对该证据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联。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另查明，上诉人委托律师代为提起执行中异议或解除限高令，到涉诉法院所在地上海实际支出差旅费1,582元。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二审审理焦点为：一、王艳丽应否返还上诉人收购款40万元；二、王艳丽是否应当返还原告租金38万元；三、上诉人一审主张的1582元未予以支持是否正确。 关于上诉人提到的因王艳丽故意隐瞒案涉幼儿园对外担保债务构成违约故应返还收购款40万元的问题。虽然双方合同中约定：“如乙方（上诉人）接管经营后，发现幼儿园上述资产存在设定担保，……，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的内容，但是并没有约定发现担保后承担违约责任的明确内容，同时双方已协议解除案涉合同，在解除协议中认可双方互不违约，应依据对收购合同进行解约的后一合同（即双方于2019年1月18日订立的《邯郸小博士岭北园收购解除协议》），判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该合同中没有返还收购款40万元内容，因此上诉人提出的返还收购款40万元不能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人亦或申洁明对“申请”及“注销”不知情，一审以我方“明知”为由判决不予返还租金38万元错误的问题。经审查，双方在解除协议中约定了该38万元付款期限为：协议签订后10给工作日支付50%，另50%于证照变更完毕后支付。同时约定：王艳丽应在2019年3月31日前完成该园相关证件变更工作，上诉人予以协助配合。根据该约定，“申请”及“注销”等证照变更工作的相关内容是王艳丽的义务，也是上诉人应当协助的内容，同时与付款节点关系密切，上诉人在付余款19万元时就应当是证照变更之后。从合同履行看，双方签订解除协议是2019年1月18日，后王艳丽接管案涉幼儿园，1月25日上诉人付王艳丽19万元，2月27日“申请终止办学”，4月4日复兴区行政审批局发文注销案涉幼儿园，4月17日上诉人付王艳丽余款19万元。结合合同签订的上述内容及对上述内容的实际履行情况，可以推定上诉人应当对证照变更知情。同时，上诉人向王艳丽支付38万元属于解除协议中的约定义务，且已实际履行完毕，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主张返还的请求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应当变更增加赔偿1582元的问题，本院经审查，上诉人委托律师代为提起执行中异议或解除限高令支出的差旅费用，在二审期间补强了证据，属于合理损失，王艳丽应当承担。 综上所述，邢台优培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4民初8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艳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邢台优培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损失16582元； 二、撤销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4民初8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邢台优培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邢台优培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案件诉讼费5883元，由邢台优培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772元，王艳丽负担1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15.8元，由邢台优培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000元，王艳丽负担61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颖 审 判 员  聂洪文 审 判 员  谢 珂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赵 鹏 书 记 员  李 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