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35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华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沣惠南路36号橡树街区。法定代表人：陈乃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文江，男，197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兰州恒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辉，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宴牟，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会平，男，196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兰州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华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油公司）、杜文江因与被上诉人颜会平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10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油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1062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颜会平、杜文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其作为发包方与杜文江就涉案工程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依据该合同约定，杜文江自负盈亏，自行承担对外债务。原审亦查明，涉案工程早已完成竣工验收交付，其已足额向杜文江支付全部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即便杜文江对外欠付工程款属实，其也不应再承担该部分款项的支付义务。一审判决其与杜文江对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涉案工程确已竣工验收并已完成交付，但颜会平自认其只完成部分施工项目，颜会平作为原告负有对其实际施工量举证的义务，一审法院以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为由，支持颜会平的工程款诉请，存在明显逻辑错误。三、颜会平提交的所谓工程签证单，没有任何单位的盖章及签字确认，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对于施工过程中发生的设计变更或现场签证，需由监理、工程师、发包方签字确认，工程竣工结算前应进行变更、签证的确认手续，故一审法院将空白签证单对应的工程款计入工程总价并判决其支付，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颜会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杜文江辩称，其认可华油公司的上诉请求。杜文江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1062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颜会平的各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颜会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工程颜会平并未如约全部完工，颜会平仅施工合同约定的部分工程量就中途退场。一审庭审中，颜会平称其为全部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施工量，亦无任何证据证明自己是实际施工人，故一审判决认定杜文江欠付工程款并判令杜文江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杜文江已足额支付涉案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根据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37.7条的约定，通过估算，其至今已超额支付至本工程暂定价款（145万元）的80%，没有欠付工程款。三、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不存在任何变更或者签证，颜会平也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存在杜文江认可的工程签证。鉴定机构依据不存在的签证认定“本工程无签字和盖章的签证部分工程造价为282002.12元”，一审法院又依据该鉴定结论草率认定其欠付颜会平签证部分工程款270000元无事实依据。四、陕西康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超出委托范围，鉴定时限超期，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存在严重错误，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错误判决应予以更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颜会平辩称，一、杜文江未取得施工资质，杜文江与华油公司的合同无效，故杜文江与其的分包合同也无效，一审法院对于合同分包的定性没有任何问题。二、其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存在甩项或者由案外人施工的问题，其申请鉴定工程造价是案情的需要。鉴定人员在司法鉴定过程中进行了现场勘验，对施工量进行了核查，根据国家标准对工程造价进行计算，杜文江、华油公司没有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现杜文江提出对鉴定结论的质疑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杜文江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华油公司述称，一、其是与杜文江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将工程交给杜文江施工，其并没有与颜会平签订合同，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两份合同无效，但其与颜会平之间没有合同关系，而其与杜文江之间已经结算清楚，即使存在欠付，也是杜文江与颜会平之间的问题。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将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合同交给鉴定中心作工程造价鉴定。颜会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文江向其支付尚欠的工程款560000元，即合同内290000元和签证270000元；2、判令杜文江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5年1月8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华油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华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3日华油公司与西安市碑林区残疾人联合会签订《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西安市碑林区残疾人联合会将西安市碑林区残疾人综合服务中心室内装饰及室外建设项目发包给华油公司。合同总价4641736.45元。2014年11月4日，华油公司与杜文江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华油公司将西安市碑林区残疾人联合会综合办公室内装饰及室外建设项目工程由杜文江任项目工程承包责任人，并以内部承包方式，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债权、债务自行负责工程款专款专用，工程造价4641736.45元。2014年11月6日，颜会平与杜文江签订《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杜文江将西安市碑林区残疾人联合会综合办公楼室内精装修工程发包给颜会平。合同总价1450000元，工期自2014年11月8日至2015年1月8日。合同签订后，颜会平作为实际施工人以包工包料、先行垫资方式履行合同义务。施工期间，华油公司支付杜文江工程款4207461.47元。杜文江支付颜会平工程款1160000元。现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颜会平与杜文江关于工程量未结算。法院审理过程中，颜会平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康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陕西康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报告书，鉴定意见为：1、鉴定委托范围内涉案工程造价为1296372.52元。2、单列部分的工程造价为362002.12元；其中，签证部分（无签字和盖章）的工程造价为282002.12元，部分清单项（无证及资料）的工程造价为80000元；该单列部分的费用由法庭调查后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杜文江未取得建筑企业施工资质，故杜文江与华油公司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应认定无效。颜会平与杜文江在此基础上签订的《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亦为无效合同。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西安市碑林区残疾人联合会综合办公楼室内精装修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故颜会平要求杜文江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陕西康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报告书，鉴定意见为：鉴定委托范围内涉案工程造价为1296372.52元。杜文江已支付颜会平1160000元，故应再支付颜会平136372.52元工程款。关于颜会平要求杜文江支付签证费一节，因该部分工程量确已产生，鉴定结论签证部分（无签字和盖章）的工程造价为282002.12元，颜会平只主张270000元，故杜文江应支付颜会平签证部分工程款270000元。关于颜会平要求杜文江承担自2015年1月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审遂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杜文江、陕西华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颜会平合同内的工程款136372.52元，签证部分工程款270000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杜文江、陕西华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原告颜会平自2015年1月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金406372.52元）。三、驳回原告颜会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12元、鉴定费40000元，由原告颜会平负担2856元，被告杜文江、陕西华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7556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负担款项支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杜文江在二审中称颜会平主张的签证部分工程系由案外人施工，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华油公司和杜文江均认可双方已经结算并已结清全部工程款。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对于颜会平主张的工程款如何进行认定；二、华油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颜会平在一审中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陕西康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为：“1、鉴定委托范围内涉案工程造价为1296372.52元。2、单列部分工程造价为362002.12元；其中，签证部分（无签字和盖章）工程造价为282002.12元，部分清单项（无证及资料）工程造价为80000元；该单列部分的费用由法庭调查后处理”。虽然杜文江和华油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鉴定意见的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于鉴定意见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对于杜文江上诉称，颜会平仅完成了部分施工项目，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施工量，且司法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意见的依据不足，不能依据鉴定意见认定涉案工程款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鉴定意见中单列的签证部分工程款，虽然颜会平提供的签证单上没有监理单位和发包方的签字，但经委托鉴定单位现场勘验，签证单所列工程均已实际施工，杜文江称该部分工程由案外人施工，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支持颜会平起诉的270000元签订部分工程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华油公司、杜文江上诉主张不应支持该部分工程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涉案工程系由西安市碑林区残疾人联合会发包给华油公司，华油公司转包给杜文江，杜文江又将其中的室内装修工程分包给颜会平，因此颜会平是与杜文江建立的合同关系，与华油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并且杜文江与华油公司一致表示双方已经结算并已结清全部工程款，故一审判决华油公司承担本案付款责任不当，应予纠正。对于华油公司上诉提出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另，关于颜会平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涉案工程款利息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106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106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杜文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颜会平工程款406372.52元；三、变更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106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杜文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颜会平以406372.52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8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四、驳回颜会平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12元、鉴定费40000元，颜会平已预交，由颜会平负担2856元，杜文江负担475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66元，杜文江已预交9083元，陕西华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9083元，由杜文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慧 芳审 判 员  周 向 红审 判 员  侯 林 泉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闫   琼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