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3民终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朗欣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系宁夏麟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某，系宁夏天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宁夏朗欣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20）宁0302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朗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马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朗欣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货款79082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在上诉人公司股权转让给胡晓军之前，上诉人的公章、财务章一直由他人持有，上诉人实际欠被上诉人货款仅7.9万余元，2018年2月28日的三笔货款四十余万元是虚构的。因为2018年2月公司已停产，直至6月才复产，在这期间根本不可能购买原材料，上诉人购买原材料的历史也从未有过一天达到40余万元的记录。上诉人股权转让协议所附清单欠被上诉人的债务为79082元，加上2月28日虚构的三笔货款40余万元，基本与原材料明细、对账单吻合。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供应商明细及其诉求欠款金额并不一致，也能说明最后三笔货款是虚构的；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鉴于被上诉人证据相互矛盾等原因，被上诉人应继续补强证据，如提供供货清单、被上诉人2月28日前后从何处购买的原材料及数量等，并合理解释证据相互矛盾的理由。一审法院没有要求被上诉人补强证据，却以供货明细作为上诉人欠款依据。同样是加盖上诉人公章的两份证据，一审何以认定一份是真，一份是假。退一步讲，即便认定，也应该认定对账单，而不是供货明细，因为对账单是支付货款的最终结算依据，其效力明显要高于供货单。马某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审应当维持原判；2.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第一、上诉人不认可一审判决的理由之一是认为公司公章一直由他人持有，认为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原件上所盖印章均为伪造，首先这是公司内部管理问题，由于管理问题而出现的责任，不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次，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不仅向法庭出具了盖有公司印章的供应商明细账，还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晓东签字的欠原材料明细单，而上诉人对于张晓东在原材料明细单签字的真实性在一审庭审时予以认可，既然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对认可的欠款数额与被上诉人提交的供应商明细账上所反应的金额相符，上诉人的这一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第二、本案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2017年至2018年，虽然在2019的8月以后朗欣公司股权及法定代表人有所变更，但在本案一审审理时，张晓东一直系朗欣公司法定代表人，所以张晓东对被上诉人欠付金额的确认，应当认定为朗欣公司对欠付金额的确认。第三、上诉人辩称朗欣公司在2018年2月份停产，所以在2月份不可能收取货物，而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张晓东出具欠原材料明细单的时间为2018年6月19日，如果朗欣公司2018年2月停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知公司停产的情况下，仍然在4个月后对差距40万元的欠款金额予以确认，而且上诉人对其抗辩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是上诉人并没有向法庭提交有效证据予以抗辩，所以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第一、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向法庭提交的供应商明细账所记载的供货单及金额与上诉人出具的马某对账单中的供货数量与金额完全相符，不存在相互矛盾和不相符的情形，所以，被上诉人没有义务对该部分再举证证明。第二、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对自己的主张已经提交了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也是在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以后对本案基本事实予以确认。而上诉人作为一审被告，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有义务对自己的抗辩举证证明，但上诉人则将所有举证责任归于被上诉人，显然违反民事案件的举证规则。所以，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因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马某作为原告一审时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499242.96元及利息67397.80元（利息自2018年3月8日起暂算至起诉之日，剩余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庭审中，马某将利息变更为43080.5元（利息自2018年3月8日起暂算至起诉之日，剩余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7年至2018年向被告公司供应钢灰、泥巴等材料，经对账，截止2018年3月31日，被告共计欠付原告材料款499242.96元未付。2019年6月9日，被告原法定代表人张晓东出具欠原材料明细，其中亦载明欠付原告马某原材料款499242.96元。因此款至今未付，原告起诉至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被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欠付原告原材料款499242.96元的事实，有被告向原告出具的供应商明细账及被告原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欠原材料明细予以证实，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499242.96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实际欠付原告货款79082.05元，剩余债务系虚构，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因原、被告均未举证证明双方对付款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应以2018年3月31日被告出具供应商明细账的时间为被告付款时间。被告未按时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核，原告主张的截止2020年5月22日逾期付款利息43080.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020年5月23日之后的利息，以499242.9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上浮40%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第一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朗欣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原告马某支付货款499242.96元、逾期付款利息43080.5元（2018年3月8日至2020年5月22日），2020年5月23日之后的利息以499242.96元为基础，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上浮40%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案件受理费9466元、保全费3353元，由被告朗欣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朗欣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马某提交6份过磅单，证明过磅单中载明的供货时间、货物名称及吨数与一审提交的供应商明细账及马某对账单中的数据一致，故本案的欠付货款并非虚构。上诉人朗欣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过磅单中的“马立”与被上诉人马某是否为同一人不能确定，另外过磅员处应该是手签名字而非打印名字，客户签字也是空白的，对该过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经审查，被上诉人马某提交的过磅单虽系复印件，且存在部分瑕疵，但从过磅单中载明的内容来看，能够对本案的关键证据即供应商明细账及马某对账单中的货款数额加以补强印证，故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并经质证确认的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依法予以确认。二审经审查案卷材料、询问双方当事人，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马某向上诉人朗欣公司履行了钢灰、泥巴等材料的供货义务，并持有加盖上诉人朗欣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供应商明细账和对账单及由上诉人朗欣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晓东签字确认的欠原材料明细单向上诉人朗欣公司主张货款，上诉人朗欣公司作为收货方亦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向被上诉人马某支付相应的货款。现上诉人朗欣公司认为在公司股权转让之前，公司的公章和财务章一直由他人持有，2018年2月28日的三笔40余万元货款是虚构的，实际下欠被上诉人货款仅79082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按照《九民会议纪要》中确立的“看人不看章”之裁判规则，本案中，被上诉人马某作为债权人，其提交的证据中不仅有加盖上诉人朗欣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对账单和明细账，亦有作为上诉人朗欣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晓龙签字确认的欠原材料明细，即使上诉人朗欣公司对该公司的印章不予认可，但对于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晓龙履行职务行为，签字确认的单据中所载明的货款应当承担给付责任。其次，从保护合同相对方的利益出发，本案中被上诉人马某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在向上诉人朗欣公司供应货物后，以该公司出具并加盖财务专用章的对账单和明细单主张权利，其完全有理由认定上诉人朗欣公司系合同交易的相对方，亦完全可以推定加盖财务专用章的证据中载明的内容系上诉人朗欣公司的意思表示，在上诉人朗欣公司没有足够证据推翻被上诉人马某持有单据中载明的内容时，应当按照上述单据的内容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再次，上诉人朗欣公司虽以公章、财务章由他人持有主张本案的债务系虚假债务，但对于涉案证据中所加盖的该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且上诉人朗欣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在对外从事商事活动中未严格规范管理公司的公章使用，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其不能以其使用公章不规范为由拒绝承担本案的债务。最后，被上诉人马某作为涉案买卖合同的债权人，在一、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双方之间的供货情况、已付货款数额和欠付货款数额，其举证责任已经完成。上诉人朗欣公司虽主张公司2018年2月份停产到6份复产，2018年2月28日的三笔债务系虚构债务，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反而从涉案对账单中载明的内容来看，上诉人朗欣公司曾于2018年3月1日还从被上诉人马某处购入91966元的泥巴，并对上期结转的欠款404791.96元在该对账单中加以确认，上诉人朗欣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张晓龙亦在2019年6月9日的欠原材料明细单中对欠付被上诉人马某原材料款499242.96元的事实予以签字确认，故上诉人朗欣公司关于2018年2月28日三笔债务系虚构的主张既无证据支持，也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另外，对于上诉人朗欣公司以其持有的股权转让协议所附清单主张实际下欠被上诉人马某的货款为79082元。经核，该清单系上诉人朗欣公司单方制作，并未得到被上诉人马某的确认，且股权转让协议系上诉人朗欣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协议，对被上诉人马某并不产生约束力，不能以此作为认定欠付货款的依据。综上，上诉人朗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66元，由上诉人宁夏朗欣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坤审判员 满丽娟审判员 王祺祺二Ｏ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李得夫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