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2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顺易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七里路499号2幢6楼618号。 法定代表人：高凯，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芳，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永昌建筑机具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新津县花桥镇。 法定代表人：王永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伟，四川正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慧，四川正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市越秀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庆亿街1号1006。 法定代表人：陈剑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屈，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市越秀住宅建设有限公司金堂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赵镇金凤路671号夹层1号。 负责人：杨锐，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屈，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顺易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易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永昌建筑机具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昌公司）、原审被告广州市越秀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秀公司）、广州市越秀住宅建设有限公司金堂分公司（以下简称越秀金堂分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9）川0132民初1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易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9）川0132民初183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永昌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由永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范围。永昌公司在一审中请求撤销其与顺易达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但是一审法院却判决解除其与顺易达公司、越秀公司、越秀金堂分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二、永昌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错误。永昌公司提供的违约金计算表显示，租金总计3316269.65元，到期应付租金总计3174811.96元，应付租金支付比例高达95%，显然不符合案涉租赁合同的约定支付比例40%。按照其提供的表格显示，2018年2月19日租金总额为457587.09元，应支付租金总额为292855.74元，支付比例超过50%。即使法院认为顺易达公司要支付违约金，按照过高的月息2%计算，违约金也应该是3517.05元。按照永昌公司所述，加上未经顺易达公司授权，顺易达公司不认可的所谓B区部分，违约金才21229.8元。正确的计算违约金方式如下：2018年2月11日，顺易达公司收到劳务款。此时已产生的租金是双方从起租日至2018年1月25日结算的354212.88元，应支付租金是354212.88元*40%=141685.15元，应在2018年2月21日前支付；顺易达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租金20万元，已经提前超额支付租金。2018年2月12日，顺易达公司收到劳务款，此时已产生的租金是双方从起租日至2018年1月25日结算的354212.88元，此时租金总额应支付至141685.15元，应在2018年2月21日前支付；顺易达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租金20万元，已经提前超额支付租金，以此类推。顺易达公司最后一次收到劳务款的时间是2018年11月9日，按照约定此后不应该有新的租金支付时间产生，以及由此形成的违约金。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违约金应该在上述正确方式计算所得金额的基础上予以调低调整。四、永昌公司一审主张的律师费金额不合理，不应得到支持。顺易达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永昌公司系根本违约方，由此导致合同解除，永昌公司在自身有过错的情况下提起一审恶意诉讼，其主张的律师费不应得到支持。此外，永昌公司虚构、抬高诉讼标的近1500万元，以此抬高律师费。律师费的计算标准也远远高于行业标准。一审法院即便认为顺易达公司应该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顺易达公司认为违约金无论按照3517.05元计算还是按照21229.8元计算，律师费都不超过5000元。顺易达公司在一审法庭上向法院提供了类似案例，这些案例均对虚构诉讼标的，恶意抬高的律师费、超过收费标准的律师费主张均不予支持，供法庭参考。五、永昌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导致案涉合同解除，永昌公司作为根本违约方无权单方解除合同。越秀金堂分公司与永昌公司有某种紧密关系，越秀金堂分公司利用总包方的优势地位要求顺易达公司与永昌公司签订租赁合同。2018年越秀公司与越秀金堂分公司恶意拖欠劳务款，致顺易达公司被迫停工诉讼维权，越秀金堂分公司将顺易达公司强行清场，并阻止其取回租赁物，开始实际占有、控制、使用租赁物，与永昌公司建立事实租赁关系，顺易达公司为取回租赁物多次报警信访无果。此外，永昌公司违约私自涨价，企图让顺易达公司支付不合理费用，永昌公司提供的租金结算单单价与案涉租赁合同不一致，系涨价几倍后的金额，永昌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支付租金4381959.03元也系涨价后计算所得。2019年7月25日，永昌公司与越秀金堂分公司恶意串通，私自签订租赁合同，一物二租，将与越秀金堂分公司的事实租赁关系书面化、合同化。永昌公司提供的其与越秀金堂分公司的租赁合同、出库单证明上述事实，永昌公司一审起诉状中将与顺易达公司的租金计算至2019年7月25日的主张也佐证了上述事实。2019年8月23日，永昌公司恶意向顺易达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书》。鉴于上述永昌公司的严重根本违约行为，合同已经无法实际履行。六、越秀金堂分公司没有代顺易达公司向永昌公司支付租金2266269.65元，案涉租赁合同于2018年10月25日解除，之后的租金不应由顺易达公司支付。案外人深圳国信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公司）向案外人王永生的转账均产生于永昌公司与越秀金堂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之后，上述款项是针对这份合同的付款，而且越秀金堂分公司自2018年10月25日顺易达公司被迫停工诉讼维权后一直占有、控制、使用案涉租赁物，故即使该款是越秀金堂分公司支付的租金，也是基于其与永昌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支付的款项。除2019年8月23日的100万元外，所有转账均有附言“成都金堂六期工人工资”或“成都御景半岛工人工资”，国信公司已陈述该款是工人工资，并且请法庭注意转款中有13个6万，显然是某种特定款项，而不是代付租金，如果是代付租金，直接支付总金额即可。永昌公司2019年8月23日转款备注代顺易达公司付租金，系单方陈述，顺易达公司没有委托案外人国信公司代付。越秀公司和越秀金堂分公司在前两次一审庭审答辩中均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即便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也届满。由此可见国信公司的转款不是代顺易达公司支付的租金。七、顺易达公司没有延期支付，没有违约。案涉租赁合同第一、二条对租金支付条件、结算时间、支付时间、支付标准、代付条件作了约定。支付条件为顺易达公司收到劳务款以及永昌公司提供与收取租金等额的发票，否则顺易达公司有权不予支付该款项。结算时间为每月25日。租金支付时间节点与顺易达公司收到劳务款节点同步，具体支付时间为收到劳务款7个工作日内支付。支付标准为已产生租金的40%。越秀金堂分公司代为付款的条件，永昌公司未向顺易达公司提供租金发票，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但顺易达公司仍然支付了租金，没有延期支付。八、永昌公司在一审期间多次变更诉讼请求，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仅余下不实的、高额的违约金和律师费。永昌公司存在虚构诉讼标的，恶意抬高诉讼标的近1500万元，进而恶意抬高律师费。其在一审期间无视举证期限，提交篡改后的证据，在自身有重大过错的情况下，永昌公司提起恶意诉讼，其全部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永昌公司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一审法院判决是否超过范围的问题，永昌公司起诉时请求法院判令解除与顺易达公司的合同，其后永昌公司撤销了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最后判决认定租赁合同于2019年8月25日解除，一审法院判决了解除合同的具体时间，没有判决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判决并没有超出永昌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2.关于违约金计算方式错误的问题，由于顺易达公司不认可越秀公司向其支付劳务费的时间和金额，也不认可租赁合同解除的时间，所以永昌公司在此基础上按照顺易达公司认为的越秀公司代付劳务费的时间和解除合同时间来计算的违约金，跟永昌公司根据客观事实计算出来的违约金是不一致的，所以永昌公司认为顺易达公司不是建立在客观事实上计算出来的违约金；3.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永昌公司一审中第一次提出诉讼请求，是要求顺易达公司归还租赁物、支付租赁费及支付违约金等等诉讼请求，这些诉讼请求都是真实有效且有相应的证据证明，永昌公司没有虚构任何的诉讼请求及诉讼标的。而且律师费的计算标准也没有超过四川省律协发布的《四川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4.关于永昌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永昌公司在租赁合同中的义务就是向顺易达公司交付租赁物，收取租金是永昌公司的权利，该义务在永昌公司签订合同后就全部履行了义务，不存在任何的违约行为；5.关于越秀公司代付租金的问题，永昌公司当时和越秀公司在诉讼期间达成的协议就是要求越秀公司先支付完毕之前产生的租金之后，永昌公司才同意与越秀公司继续签订合同，由越秀公司履行租赁合同。所以当越秀公司在2019年8月23日把在此之前顺易达公司产生的租金全部代付完毕之后，永昌公司才与越秀公司签订了合同，由越秀公司来继续承租租赁物；6.关于顺易达公司应当支付租金条件是否有先提供发票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并没有要求永昌公司提供发票之后，顺易达公司才支付租赁费，而是提供发票之后越秀公司可以代付租金，该条件是越秀公司与永昌公司之间的约定，而不是永昌公司和顺易达公司之间的约定。永昌公司认为顺易达公司的理解是错误的。 越秀公司、越秀金堂分公司的述称意见与永昌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永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永昌公司与顺易达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2．判令顺易达公司归还永昌公司租赁物：架管510136.3米，扣件356248套，架管接头3581个，顶托3188套，快拆架7097.5米（以上货物价值11715627元）；3．判令顺易达公司支付永昌公司租金至实际还清租赁物时止（计算至2019年7月25日为人民币4381959.03元）；4．判令顺易达公司向永昌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付清租赁物时止，共计396870.25元及律师费800000元；5．判令越秀公司对顺易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由顺易达公司和越秀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诉讼中，因越秀金堂分公司代顺易达公司支付了欠付租金，永昌公司撤回第2、3项诉讼请求，并将律师费调整为4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9日，出租方永昌公司（甲方）与承租方顺易达公司（乙方）、担保方越秀金堂分公司（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永昌公司向顺易达公司承包的恒大御景半岛六期（一标段）提供租赁物，合同对租赁物的品种、数量、单价进行了约定。租赁期限从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8日止，如期满租赁物资未还清，以乙方实际使用时间为准。租金结清，物资退还完毕，合同终止。合同对租金结算依据和标准约定为：以双方签订的合同为依据，以甲方“租赁物资收发凭证、码单”并经双方指定经办人签字为准，并同时作为租金结算的有效凭证，以物资发出时日起，按每月25日为租金结算日，甲方收款节点与丙方支付乙方劳务款节点同步。乙方在收到丙方款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甲方已产生租金的40%-70%（不低于40%含40%），（具体支付比例按甲乙双方在前述范围内协商的比例为准）；如乙方不按最低40%的比例支付甲方租金时，差额部分按2%／月承担违约金。（在已产生租金的40%内付款，乙方在收到甲方发票的情况下，同意丙方代扣代付甲方）。工程竣工后乙方在收到丙方工程款95%时，乙方应付清全部租赁费。甲方指定经办人（发货人）为潘明伟，乙方指定经办人（领料人）为高凯。合同在执行中如发生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妥，任何一方均可向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由此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合同签订后，顺易达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内容为“恒大御景半岛六期（一标段）B区我公司全权委托赵昌慧办理与成都永昌建筑机具租赁公司租赁相关事宜，该区域协助赵昌慧租赁材料员蔡国东，特此委托”。后永昌公司陆续向顺易达公司提供了租赁物，顺易达公司指定经办人高凯与受托人赵昌慧分别在A区和B区的租金结算表中签字确认。 2018年2月11日起，越秀金堂分公司开始向顺易达公司支付劳务款，其付款时间分别为：2018年2月11日、2月12日、2月14日、3月15日、5月14日、5月17日、6月1日、6月6日、6月25日、8月16日、8月24日、8月29日、9月29日、11月9日、11月15日。顺易达公司向永昌公司支付租金的时间分别为：2018年2月14日、2月15日、5月14日、6月3日、6月12日、11月27日、12月27日、2019年2月1日、2019年8月20日，共计支付租金1050000元。一审诉讼中，越秀金堂分公司代顺易达公司向永昌公司支付租金2266269.65元，至此，顺易达公司欠付永昌公司的租金全部支付完毕。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7月25日，永昌公司与越秀金堂分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签订《架料物资租赁合同》。2019年8月25日，永昌公司向顺易达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顺易达公司于2019年8月25日签收。 一审法院再查明，2019年8月10日，永昌公司与四川正刚律师事务所就本案所涉纠纷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代理费400000元，永昌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2019年10月11日向四川正刚律师事务所合计转账支付400000元。2019年10月12日，四川正刚律师事务所向永昌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永昌公司与顺易达公司、越秀金堂分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永昌公司收款节点与越秀金堂分公司支付顺易达公司劳务款节点同步。顺易达公司在收到越秀金堂分公司款项后7个工作日内应支付永昌公司已产生租金的40%-70%（不低于40%含40%），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顺易达公司并未按照约定的付款节点向永昌公司支付租金，且最终由越秀金堂分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代顺易达公司支付完毕全部的租金，顺易达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永昌公司于2019年8月25日向顺易达公司送达《合同解除通知书》，顺易达公司于同日签收。顺易达公司在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后，未在三个月内向法院起诉，故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8月25日解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顺易达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永昌公司明确因顺易达公司的违约给其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永昌公司主张按照月2%计算违约金，顺易达公司认为其不存在违约，且即使违约，该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予以调整。结合顺易达公司付款的时间和比例以及过错程度、永昌公司的预期利益、已收到全部租金等综合因素，一审法院将永昌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酌定为200000元，越秀金堂分公司在《租赁合同》担保方处签章，虽未约定保证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权承担责任”之规定，越秀金堂分公司应当对顺易达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因越秀金堂分公司作为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应当由越秀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对永昌公司要求越秀公司对顺易达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依据双方《租赁合同》约定，因该《租赁合同》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违约方承担，本案系因顺易达公司违约导致诉讼，永昌公司提交的证据亦证明该律师费实际发生，顺易达公司抗辩律师费过高，一审法院结合永昌公司的损失、顺易达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参照《四川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四川省司法厅关于规范律师法律服务收费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酌情确定律师费200000元。对于永昌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永昌公司与顺易达公司、越秀金堂分公司于2017年9月1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8月25日解除；二、顺易达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永昌公司违约金200000元及律师费200000元，合计400000元；三、越秀公司对顺易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永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800元，由永昌公司负担3800元，顺易达公司和越秀公司负担4000元。 二审中，顺易达公司向本院举示：1.（2018）川01民初503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永昌公司向王永生的转账并不是代顺易达公司支付租金；2.庭审笔录，拟证明永昌公司庭上多次反言，虚假陈述。 永昌公司对顺易达公司提交的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尚未生效，即使生效该判决亦未对此问题作出确认，无法达到顺易达公司的证明目的；越秀公司及越秀金堂分公司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越秀公司及越秀金堂分公司向本院举示永昌公司出具的金额为2266269.65元的收据，拟证明越秀金堂分公司代顺易达公司支付了租赁费2266269.65元。 顺易达公司对越秀公司及越秀金堂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永昌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对顺易达公司、越秀公司及越秀金堂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是否采信，详见本院认为部分。 二审中，顺易达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合同签订后，顺易达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诉讼中，越秀金堂分公司代顺易达公司向永昌公司支付租金2266269.65元”以及对《解除合同通知书》的邮寄签收时间、部分付款时间有异议；永昌公司认为一审漏查了越秀金堂分公司向其支付的5笔费用；越秀公司及越秀金堂分公司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永昌公司与顺易达公司签署的案涉《租赁合同》第一条租赁物品种、数量、租价及价值约定：上述租赁物资数量及品种按双方经手人签字后的发料单为准。同时，甲方（永昌公司）应提供与所拿取租赁款等额发票，否则乙方（顺易达公司）有权不予支付该款项。 再查明，永昌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的一审庭审中，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顺易达公司支付永昌公司租金至实际还清租赁物时止（计算至2019年7月25日为人民币3381959.03元）；2.判令顺易达公司向永昌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付清租赁物时止（计算至2019年7月25日为人民币573906元）及律师费400000元；3.判令越秀公司及越秀金堂分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永昌公司与顺易达公司二审中一致确认，永昌公司未向顺易达公司开具过发票。永昌公司对于其未开具发票的原因解释如下，1.案涉合同第一条关于提供发票所指的租赁款是指归还租赁物时损坏、丢失部分的赔偿款，其表述的是“租赁款”而不是“租金”，2.从合同实际履行来看，双方在近二年的合同履行期间，顺易达公司支付了约10次租金，均未要求过永昌公司提供发票。顺易达公司解释为，顺易达公司索要发票无果，永昌公司只提供加盖其公章的收款收据。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顺易达公司是否存在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若存在则一审认定的违约金及律师费金额是否恰当。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一般而言，开具发票属于当事人一方的附随义务，不得作为对方拒绝履行主债务的抗辩理由，但在当事人明确将开具发票作为付款的前提时，基于意思自治原则，应当尊重当事人的约定。就本案而言，首先，案涉《租赁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永昌公司）应提供与所拿取租赁款等额发票，否则乙方有权不予支付该款项”，此处的“租赁款”从文意解释，应指包含租金在内的款项，并未仅限制为赔偿款，结合该条对租金及赔偿价等内容均有约定以及合同第二条再次申明越秀金堂分公司代扣代付租金的前提也为顺易达公司收到永昌公司的发票的约定，更能进一步证明“租赁款”为包含租金在内的款项，即各方达成的合意应为永昌公司应提供等额发票，否则顺易达公司有权不予支付案涉租金。永昌公司现辩称上述“租赁款”仅指赔偿款而非租金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因顺易达公司不认可越秀金堂分公司代其向永昌公司付清剩余的租金2266269.65元，现仅凭顺易达公司直接向永昌公司支付了部分租金（1050000元）的行为不足以证明顺易达公司放弃了合同赋予的该同时履行抗辩权以及双方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原合同中的上述约定。综上，在永昌公司未就案涉租金开具发票的情形下，顺易达公司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相应的迟延付款的责任应由永昌公司自行承担，本案中永昌公司诉请要求顺易达公司支付违约金、律师费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永昌公司、顺易达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上文已论述顺易达公司因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而不构成违约，而上述新证据均涉及支付租金金额的认定，与本案最终处理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另，依据本院已查明的事实，永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撤回要求解除案涉《租赁合同》的诉请，故合同解除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四川顺易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9）川0132民初183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成都永昌建筑机具租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均由成都永昌建筑机具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夏伟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