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6民终1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任尔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天浦路28号浦江智汇园1号楼10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320000MD0200552C。 负责人：房明忠，系该事务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明忠，江苏任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俊萍，江苏任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口民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江口县双江街道民俗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21785466213J。 法定代表人：雷世民，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破产管理人）：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 负责人：姚元勋，系该事务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大坤，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任尔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任尔律所）因与被上诉人江口民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口民众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江口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1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尔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明忠、被上诉人江口民众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大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尔律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50万元破产债权。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证据采信错误，进而导致其认定明弘律所并未履行《委托代理合同》载明的合同事务这一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供了以下证据：①房明忠律师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雷世民在2018年7月7日至2018年11月22日之间的聊天记录；②房明忠律师往返于贵州铜仁的机票。③房明忠律师参与民众公司破产纠纷过程中出具的加盖民众公司公章的《破产异议申请书》及其参与破产清算纠纷的证据材料；④房明忠律师在2018年参与被上诉人会议的工作记录本。从①②两份证据的关联性上来看，房明忠与雷世民之间的聊天记录与其订购机票去贵州铜仁从事谈判的事实之间能够形成一一对应的关系（微信聊天记录的时间与机票记载的时间相互吻合）。这足以印证明弘律所先后多次委派律师房明忠就被上诉人与江口县政府之间的拆迁纠纷事宜、被上诉人目前的债务制定处理方案进行协调、谈判、提供相关法律服务，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明弘律所并未履行《委托代理合同》载明的合同事务。证据③《破产异议申请书》系房明忠律师参与被上诉人破产纠纷案件出具，该份申请书最终经过了被上诉人加盖公章确认，且相关法律意见在江口县人民法院（2018）黔0621破申1号民事裁定中也有引用和提及，房明忠律师也与该破产案件承办人杨坤有过直接沟通。这充分说明，明弘律所积极参与了合同事务的履行，且该履行行为最终经过了被上诉人的确认。证据④的提交虽然是在一审第一次开庭结束之后，但是因2019年房明忠从明弘律所转至上诉人处执业，许多工作档案交接存在困难，故相关工作记载本一直难以寻得，在一次庭审结束之后，几经查找，房明忠律师翻到了2018年的工作记录本，对于证据④逾期提交的相关原因和事实上诉人也向一审法庭做出了说明，因一审法庭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故在二审过程中证据④作为新证据提交。从证据④的内容看，房明忠律师详细记载了会议日期、拆迁指挥部工作人员的联系电话、拆迁评估的标准及相关工作事项，因该份证据形成于会议期间，故所有事项不可能一一记载，但从记载内容的纲要看，房明忠律师确实远赴贵州代理被上诉人谈判、磋商，并向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关法律服务。以上证据都是明弘律所履行合同的体现，一审判决证据采信错误，忽略证据①②的相互印证和关联，对于证据③中房明忠律师向被上诉人提供法律服务的事实避而不谈，对证据④更是以过了举证期限为由不予接收，其证据采信错误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在被上诉人被裁定破产之后，其破产管理人即单方解除了明弘律所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导致明弘律所并未完全履行该合同项下的义务是客观事实，对此上诉人也予以认可，但我们并不能因此忽略明弘律所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结合上述明弘律所提供法律服务的内容，被上诉人在解除合同时应就明弘律所向其履行义务的部分支付相关律师服务费，或者其完全可以就律师代理费的变更事宜与上诉人磋商，而非违反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直接否认上诉人提供非诉法律服务的事实。一审判决证据采信错误，导致其认定案件事实时做出了有利于被上诉人的事实判断，有失公平公正原则。二、一审判决对明弘律所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的履行事实认定错误，进而导致其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上诉人不能通过与明弘律所签订的债权转移《协议》取得诉争破产债权。关于明弘律所已经履行的合同义务，前文已经说明，在此不再赘述。根据合同法对债权转让的规定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已将《委托代理合同》项下债权转移协议经通知债务人，且该项债务不存在不得转让的情形，加之明弘律所实际委派提供非诉法律服务的律师为房明忠、上诉人实际委派提供非诉法律服务的律师也为房明忠，其对合同的实然上的履约行为充分了解，故明弘律所与任尔律所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必然产生实然上的债权转让与法律效果。一审判决忽略客观事实，最终导致法律适用不准确，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合以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考虑到《委托代理合同》项下的法律服务事项并未完全得到履行，上诉人主动酌情减少债权数额为50万元，系对自身权利的放弃，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江口民众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无权取得本案的债权确认资格，上诉人与案外人明弘律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该代理合同转让应该经被上诉人方同意才对被上诉人具有约束力。二、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的义务未履行，被上诉人不需要支付任何费用。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任尔律所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对江口民众公司享有200万元普通破产债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4日，被告与明弘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2019年7月3日，明弘律所与原告签订《协议》。2019年8月原告向被告申报债权。2020年8月20日，对原告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2020年8月28日，原告向江口县人民法院寄出的立案民事起诉状的破产债权起诉。另查明：房明忠系明弘律所履行《委托代理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同时也系本案原告的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明弘律所与被告于2018年7月24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明弘律所为被告与江口县政府之间拆迁事宜提供法律服务，法律服务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协调、谈判、诉讼等事务。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破产管理人对此并不持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依法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明弘律所对被告享有《委托代理合同》载明的债权取决于自己是否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双方《委托代理合同》载明法律服务事项内容主要表现为非诉法律服务，虽然明弘律所与被告对服务费用进行了约定，但明弘律所要获得合同债权必须以自己外化于行的具体履约事实为先决条件，原告提交的房明忠往返南京至铜仁的机票并不能证实其代表明弘律所已经履行约定合同义务，原告并未举出充分证据证实明弘律所依约履行了协调、谈判、诉讼及制定债务处理方案的事实，因此破产管理人认为原告未举证证实明弘律所已经履行合同义务的抗辩理由能够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原告诉称明弘律所已经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不予采信。原告能否依据明弘律所与被告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和明弘律所与其签订的《协议》取得诉争破产债权。《委托代理合同》载明先合同义务未得到实质性履行，明弘律所与原告之间的债权转移《协议》不能产生实然层面上的债权让与法律效果，因此破产管理人在本案中提出明弘律所未依约履行合同事务和原告对被告不享有本案破产债权的抗辩理由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苏任尔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由原告江苏任尔律师事务所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任尔律所提交以下证据： 南京市律师协会工作记录本五页，证明明弘律所履行了代理合同中约定的相关法律事务。 被上诉人江口民众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制作，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笔记系上诉人的记录，不属《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为江口民众公司与政府拆迁纠纷提供法律服务事项，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江口民众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2018年7月24日，江口民众公司（合同中作为甲方）与明弘律所（合同中作为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房明忠律师就甲方与江口县政府之间的拆迁事宜提供法律服务，法律服务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协调、谈判、诉讼等事务，就甲方目前的债务制定处理方案并全权负责该等债务的具体处理事务。包括但不限于协调、谈判、参与诉讼等事务。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乙方代理本协议项下的相关法律事务的基本代理费为200万元，如甲方最终通过乙方代理律师的代理活动，与政府确定的拆迁补偿费为M，则甲方应按照M×5%的标准另行向甲方支付律师风险代理费。2018年11月2日，贵州江口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621破申1号裁定书，受理申请人贵州华骏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熊仕能对江口民众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7月3日，明弘律所（合同中为甲方）与任尔律所（合同中为乙方）签订《协议》，约定：因房明忠律师调离明弘律所，转至任尔律所执业，江口民众公司进入破产程序，现就代理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约定如下:一、代理合同项下约定的明弘律所的相关义务由任尔律所继续履行；该合同项下的相应权利由乙方享有。二、明弘律所因该代理合同所形成的破产债权转让给任尔律所，并由任尔律所行使破产债权的所有权利。之后，明弘律所向江口民众公司破产管理人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将其因《委托代理合同》享有权利转让给任尔律所。2019年8月20日，任尔律所向江口民众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200万元债权，管理人对任尔律所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涉及的争议焦点是：一、明弘律所是否履行了《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义务，是否对江口民众公司享有债权；二、明弘律所将其基于《委托代理合同》享有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上诉人是否有效。 关于明弘律所是否履行了《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义务，是否对江口民众公司享有债权的问题。明弘律所与江口民众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之规定，委托合同中受托人获得报酬应当以完成委托事务为前提，而完成委托事务应以缔约双方在合同中的意思表示予以确定。涉案的委托合同签订后，明弘律所不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就委托合同中约定的江口民众公司与江口县政府之间的拆迁事宜向委托人江口民众公司提供相关的法律服务（协调、谈判、诉讼等），已达到江口民众公司获得拆迁补偿相关权益的目的，故明弘律所不能获得委托费用，其对江口民众公司不享有委托费用的债权。 明弘律所将其基于《委托代理合同》享有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上诉人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受托人应当亲自处理委托事务。经委托人同意，受托人可以转委托。转委托经同意的，委托人可以就委托事务直接指示转委托的第三人，受托人仅就第三人的选任及其对第三人的指示承担责任。转委托未经同意的，受托人应当对转委托的第三人的行为承担责任，但在紧急情况下受托人为维护委托人的利益需要转委托的除外。”之规定,明弘律所未经委托人江口民众公司同意与任尔律所签订《协议》，将其在《委托代理合同》享有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任尔律所，该行为对委托人不发生效力。因2018年11月2日江口民众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一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死亡、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或者破产的，委托合同终止，但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根据委托事务的性质不宜终止的除外。”之规定，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终止，即该合同履行终止及合同关系消灭。故明弘律所未经委托人同意将合同中已消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任尔律所，双方签订的《协议》应属无效。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所持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江苏任尔律师事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金勇 审判员  张 全 审判员  芦化莉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翁寿炳 书记员李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