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1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洪侠，女，196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芳，黑龙江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泽华，女，196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阅强，黑龙江**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洪侠因与被上诉人张泽华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10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洪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芳、被上诉人张泽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阅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洪侠上诉请求：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1046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泽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泽华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4月7日的两份公证状的性质为赠与，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张泽华在起诉书中明确阐述案涉房屋系其母亲焦淑英生前遗留的两套房产，落户在其及已故丈夫张泽义名下，但无充分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并未查明焦淑英的见证书与案涉房屋的关系，而拆迁协议能证明房屋为张泽义所有，与焦淑英及张泽华无关。张泽华应对其起诉状自认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该证据亦是其将房产有偿转让的前提，原审法院在未查明该事实的基础上判决案涉房屋张泽华可基于赠与行为取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原审未查明其为何将案涉房屋“赠与”张泽华，其丈夫与张泽华系姐弟关系，无相互扶助义务，张泽华自述基于赡养取得房产，但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因尽赡养义务而取得，亦无证据证实其履行了赡养义务；3.其夫妇所做出的公证书明确记载为有偿转让房产，并非赠与。原审法院认定为赠与行为无法律依据，而张泽华在见证后长达8年时间并未及时向其交付案涉房屋的款项，也未向任何部门办理房产所有权转移的各项备案手续，因此无论是转让或者赠与，张泽华均未履行约定的义务，故张泽华亦无权享有主张案涉房屋权属的权利。张泽华辩称，公证书声明中张泽义、徐洪侠明确自愿将哈尔滨市××家园小区××单元××号房产的产权、购买金及购房时产生的其它费用转让给张泽华，即将该房屋的所有权赠与给张泽华，同时购房金及购房时产生的其他费用由张泽华承担。2005年12月20日购房时产生的其他费用19277.20元并不是张泽义、徐洪侠支付，2018年11月23日徐洪侠支付购房金82407元，张泽华同意承担这两笔费用。徐洪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张泽华对哈尔滨市南岗区千山路会展家园36栋5单元403室房屋享有所有权，徐洪侠协助张泽华办理房屋更名过户；2．诉讼费用由徐洪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张泽义（已故）与徐洪侠系夫妻关系，2010年4月7日，夫妻双方在黑龙江省××南岗公证处分别作了（2010）哈南证民字第1310号、1311号公证，内容为：“我与徐洪侠／张泽义系夫妻关系。我们夫妻在哈尔滨市××家园小区××单元××号购买房产壹处。经征得我妻子徐洪侠的同意，现我自愿将上述房产的房权、购房金及购房时产生的其它费用转让给张泽华。”2005年12月20日张泽义为办理进户手续向哈尔滨工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交纳了煤气费、电费、煤气报警费等费用共计19277.20元人民币。直至2018年案涉拆迁安置房才可以统一办理不动产权证，同年11月23日徐洪侠为办理案涉争议房产的不动产权证向哈尔滨工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交纳了82407元购房款（63.39平方米×1300元／平方米），2019年3月11日下发不动产权证（黑2019哈尔滨市不动产权证第0059159号），该房产登记为徐洪侠单独所有。2002年10月28日，哈尔滨国际会展体育中心周边地区征地拆迁指挥部（拆迁人）（甲方）与张泽义（被拆迁人）（乙方）签订《住宅拆迁安置协议书》（55号），约定：“一、乙方原住房屋位于南岗区××）28-4号，有合法产权证的房屋建筑面积200.14平方米，1993年1月1日前旧土地使用证并标明面积的房屋建筑面积—平方米，合计有效房屋建筑面积200.14平方米。二、2004年10月末前，甲方按原房有效建筑面积为乙方在民建小区（南直路以东，规划路以西，长江路以南，闽江路以北。该区域除公建项目外，全部作为安置用地，会展中心周边被拆迁居民优先选择安置地点。）按“拆一还一”办发安置2.0室1厨，建筑面积178.8平方米左右住房3套，新房楼层、朝向待乙方参加公开自选房号后确定……四、乙方同意就近上靠户型超过原房建筑面积—平方米部分，按1300元／平方米×—平方米（超过部分建筑面积），计—元交款。对超过标准户型面积—平方米部分，按商品房价格交款”，该条款处盖有印章：“已选完房号此协议只限办理产权用”。“八、乙方房屋如有房产纠纷，应主动向甲方说明，提供有关资料和证据，若乙方不如实反映情况，造成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行负责。”后哈尔滨工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代）（拆迁人）与张泽义（被拆迁人）签订《哈尔滨国际会展体育中心周边地区拆迁安置房屋补充协议》，约定：“二、安置房屋坐落：南岗区（南直路以东，规划路以西，长江路以南，闽江路以北）会展家园小区36栋5单元403号。三、安置房屋建筑面积：63.39平方米，总房款金额82407元，其中“拆一还一”返还建筑面积为63.39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1300元，计房款金额82407元……五、双方已结清上述安置房屋的售房款。六、本补充协议签字盖章后与《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原协议号：5-55）共同生效。七、其他事项：因哈尔滨国际会展体育中心周边地区征地拆迁指挥部已经解散，本补充协议由哈尔滨工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代为签署。”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010年4月7日徐洪侠夫妻做的两份公证书的性质系赠与还是买卖。公证书声明徐洪侠夫妻自愿将哈尔滨市××家园小区××单元××号房产的房权、购房金及购房时产生的其它费用转让给张泽华。该公证书声明内容系案涉争议房产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附义务的赠与，即2010年4月7日徐洪侠夫妻将哈尔滨市××家园小区××单元××号房产的所有权赠与给张泽华所有，同时该房产所应交纳的购房金及购房时产生的其它费用一并交由张泽华负担。办理公证时张泽华、徐洪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购房金及购房时产生的其它费用的确切金额，其后也未签订补充协议明确具体金额。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张泽华、徐洪侠达成共识：购房金为82407元人民币，购房时产生的其它费用为19277.20元人民币，该购房金系2018年11月23日徐洪侠办理不动产权证时向哈尔滨工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交纳，购房时产生的其它费用系2005年12月20日徐洪侠夫妻办理进户手续时向哈尔滨工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交纳，该两笔费用本应由张泽华负担，实际由徐洪侠夫妻垫付，张泽华理应返还徐洪侠垫付的购房金及购房时产生的其它费用，张泽华表示同意支付该两笔费用的利息，予以支持。判决：一、徐洪侠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张泽华办理不动产权证登记坐落于哈尔滨市××直路××小区××单元××层××号［拆迁安置补充协议中为：南岗区（南直路以东，规划路以西，长江路以南，闽江路以北）会展家园小区36栋5单元403号］房屋的更名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张泽华承担；二、张泽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徐洪侠购房时产生的其它费用19277.20元人民币及利息（以19277.20元为基数，自2005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上述款项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张泽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徐洪侠购房金82407元人民币及利息（以82407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上述款项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上述条文，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徐洪侠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两份公证书的性质是赠与还是买卖。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并取得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订约的目的是买受人取得标的物所有权、出卖人取得价款，是买卖合同区别于赠与合同的最主要、最基本的特征,且房屋买卖合同必须采取书面形式;而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受赠与人无须向赠与人支付相应的对价，但赠与合同约定了负担义务的，受赠与人应当按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徐洪侠与死者张泽义系夫妻关系，张泽义与张泽华系姐弟关系，双方纠纷属于家庭内部纠纷。案涉房屋无论徐洪侠夫妇如何取得的，其夫妇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有权处分自己的财产。徐洪侠依据拆迁安置房屋补偿协议，取得了案涉房屋的相应债权后，于2010年4月7日，与张泽华共同到公证机关，徐洪侠夫妇分别做出公证声明书，自愿将其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无偿转移给张泽华所享有，同时附加了由张泽华承担购买该房屋所应缴纳的款项及购房所产生的一切费用义务，张泽华亦明确表示接受赠与及承担相应义务，双方意思表示一致。此外，原审庭审中，原审法院询问徐洪侠：“2010年4月7日做的两份公证书，出于什么原因？”徐洪侠陈述：“当时原告（张泽华）家没有房子，我家有房子，原告家儿子要结婚，我爱人说原告家没有房子就给他一套房子，但是迟迟没有给我钱。”综合上述事实，结合张泽义与张泽华间系直系亲属关系，双方当事人间的行为更符合附条件的赠与合同的法律特征，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间系附条件的赠与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徐洪侠在上诉中虽提出案涉两份公证书声明记载为有偿转让房产，并非赠与的上诉主张，但如上所述，根据案涉公证书的内容以及徐洪侠在原审中的自述，双方当事人间更符合附条件赠与合同关系，而非有偿转让即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结合徐洪侠在原审中亦自认双方就案涉房屋的买卖并未达成合意的事实，徐洪侠虽上诉主张其系有偿转让案涉房产，但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条规定：“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或者依法不得撤销的具有救灾、扶贫、助残等公益、道德意义性质的赠与合同，赠与人不交付财产的，受赠与人可以请求交付。依据前款规定应当交付的赠与财产因赠与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使毁损、灭失的，赠与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徐洪侠夫妇办理公证赠与时，案涉房屋并未取得房屋权属证书，当时亦不具备办理房屋产权更名过户的条件，2019年3月11日徐洪侠方取得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现张泽华依据2010年4月7日徐洪侠夫妇在黑龙江省××南岗公证处公证书，要求徐洪侠协助办理案涉房屋更名过户手续，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徐洪侠拒绝履行交付房屋产权的义务，有悖诚实信用原则，更有违其“不反悔”的承诺。一审法院认定徐洪侠转移案涉房屋权利的行为是赠与行为，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同时，在判令徐洪侠协助张泽华办理案涉房屋更名过户手续的同时，判令张泽华依约承担给付徐洪侠垫付的购房款、与房屋有关的相关费用及利息义务，既符合赠与合同的约定，亦符合公平原则，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因此，对徐洪侠提出驳回张泽华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洪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徐洪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曲海涛审判员  柳 红审判员  张晓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侯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