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民终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戚云，男，197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国，江苏举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栗田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解放路46号。法定代表人：戴立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哓军，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金幕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张堰镇花贤路69号1幢A2392室。法定代表人：游迎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昕，北京市墨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志，北京市墨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戚云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栗田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栗田公司）、上海金幕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幕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京02民撤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戚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终2034号（以下简称2034号案件）民事判决第六项关于“南京栗田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上海金幕建筑科技有限公司59万元”的判决。事实和理由：一、2034号案件民事判决书认定栗田公司支付款项550万元，少认定160万元，导致中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投公司）向戚云主张该160万元，故戚云与该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系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案涉工程实质由栗田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中投公司操作，戚云原系中投公司副总经理，2015年5、7月及2016年春节期间，为处理案涉工程纠纷，中投公司安排戚云从公司“借款”160万元用于预付劳务款及材料款，其中，2015年5月30日借款50万元，戚云按盛化龙要求转至其岳父周粉喜名下账户，2015年7月8日“借款”50万元，按盛化龙要求转至其妻子张庆妹名下账户，2016年2月4日、2月6日、2月7日分别“借款”20万元，按盛化龙要求将40万元转给其妻子张庆妹，20万元用于处理张雪华的劳务费。栗田公司自认安排戚云支付160万元预付工程款，金幕公司和盛化龙自认收到100万元。二、由于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兴法院）在（2016）京0115民初10918号案件中没有支持栗田公司关于160万元付款的主张，中投公司遂于2017年10月25日向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对戚云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9月25日判决戚云偿还中投公司借款140万元。因2034号案件判决对戚云支付的160万元未予认定，损害了戚云的民事权益，故该判决应予撤销。诉讼中，戚云申请盛化龙、张庆妹、周粉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戚云起诉认为2034号案件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影响其民事权益，其与该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系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对此，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2034号案件的案由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施工合同当事人分别为栗田公司及金幕公司，该案为原诉双方之间系因履行合同产生的纠纷，戚云对双方争议标的无独立请求权，2034号案件判决结果对其本人利益不产生直接影响，其非2034号案件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故不享有针对原诉判决提起撤销之诉的原告资格。综上，戚云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应予驳回。相应的，对戚云申请盛化龙、张庆妹、周粉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戚云的起诉。戚云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京02民撤7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2.判令栗田公司、金幕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2034号案件民事判决系处理栗田公司与金幕公司之间履行合同发生的纠纷，与戚云没有利害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1.2034号案件民事判决书虽是处理栗田公司与金幕公司之间履行合同发生的纠纷，但戚云在一审时所提供证据材料充分证明，栗田公司与金幕公司所签合同的履行主体实质上系案外人中投公司与金幕公司签订合同和履行合同，案涉工程由中投公司承包，现场管理人员均是中投公司的人员，栗田公司在履行合同中从未支付过工程款，均系中投公司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盛化龙（金幕公司认可盛化龙与其存在挂靠关系，中投公司也是明知的）支付工程款；因盛化龙拖欠农民工工资，导致工地农民工闹事，中投公司委托戚云向盛化龙预付工程款160万元，系戚云按中投公司的指示履行职务行为，而非戚云个人借款。2.在大兴法院（2016）京0115民初10918号案件中，栗田公司也认同中投公司委托戚云向盛化龙支付的160万元系工程款。3.金幕公司施工过程中出具的《承诺书》已经认可收到了400万元工程款，其中包括戚云支付给金幕公司的100万元工程款。二、根据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2条规定，案外人申请再审与第三人撤销之诉功能上近似，如果案外人既有申请再审的权利，又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条件，案外人先启动了第三人撤销之诉，即便在执行程序中又提出执行异议，也只能继续进行第三人撤销之诉，而不能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7条申请再审。可见，戚云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精神。即便戚云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但在法院的判决侵犯了戚云合法权益的情况下，戚云仍具有提起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理由如下：1.大兴法院（2016）京0115民初10918号判决书，认定160万元不作为工程款，侵害了戚云的合法权益。2.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依据（2016）京0115民初10918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损害戚云利益的（2017）苏0115民初17910号民事判决，判决戚云偿还其中140万元。3.栗田公司怠于行使权利，故意放弃160万元权益，其在大兴法院（2016）京0115民初1091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二审中均没有提到案涉160万元工程款。4.戚云多次要求中投公司让其出庭作证，未被理睬。戚云也向大兴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出庭，也未被接受。因此，戚云作为第三人未能参加诉讼不应归责于其自身的原因。栗田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戚云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第三人撤销之诉”对于“第三人”身份的确认、行使权利的时效、适用范围等都作出了严格的定义和限定；（2）当事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必须首先审查当事人是否具备主体资格；（3）戚云不具有“有独立请求权”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戚云既不是栗田公司也不是金幕公司的员工或债权人，与两公司之间的争议工程款也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栗田公司、金幕公司对于劳务工程款的结算与戚云向案外第三人（中投公司）的借款款项也不会产生直接的抵扣；（4）戚云在涉诉案件中不存在“因不能规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情形。2.2034号案件的裁判结果并未损害戚云的合法利益，其不具有撤销该案的事实基础。3.戚云的民事权益仍有救济途径，不会因为驳回其起诉而丧失。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根据上述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应当是因不能归责于本人事由而未参加原案诉讼的第三人，包括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其中，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是指虽然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主体。本案系戚云认为2034号案件判决结果影响其民事权益，戚云与该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提起本案诉讼。2034号案件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合同当事人分别为栗田公司及金幕公司，该案为原诉双方之间系因履行合同产生的纠纷。2034号案件判决结果对戚云的利益不产生直接影响，与原诉处理结果之间尚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戚云不具有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身份，不能以该身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综上，上诉人戚云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史晓亮审 判 员 谷 升审 判 员 曹玉乾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范 琳书 记 员 张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