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1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铜，男，汉族，1955年9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进原，北京市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惠华，男，汉族，1973年9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雷，河南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北京中银亚银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李铜，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进原，北京市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李铜因与被上诉人宋惠华、北京中银亚银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银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3民初2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铜及原审被告中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进原，被上诉人宋惠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宋惠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宋惠华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股转债”属于股东抽逃出资，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中银公司出具的借条属于无效合同。宋惠华与中银公司签署《股权（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宋惠华出资成为中银公司的股东，宋惠华也依照该份协议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直接将出资款200万元汇入了中银公司银行账户。该200万元进入公司账户后，即成为公司的法人财产，无论是宋惠华主动要求中银公司将其出资转变为借款，还是李铜代表中银公司向宋惠华出具借条并将出资作为借款偿还，抑或是宋惠华与中银公司协商一致，将出资转变为借款而归还，本质上都是根本改变宋惠华对中银公司出资性质的违法行为，都会导致宋惠华抽回出资并退股的法律后果，这是有违公司法的禁止性规定的，因而上述行为均应无效。李铜在中银公司仅仅持股50％，其余50％股份由安丽芳持有，李铜代表中银公司出具的借条并未由公司股东会决议确认，中银公司也未按公司法规定办理减资公告等手续，无论是从借条的有效性，抑或公司减资退股的有效性方面，宋惠华都无权以借款名义向中银公司主张权利。二、李铜签字属于职务行为，没有承担连带责任或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李铜为共同借款人事实不清。中银公司作为公司法人并未在借条上加盖印章，李铜是以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中银公司签字确认，属于典型的职务行为。在借条正文中没有任何李铜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在借条尾部李铜签字处也没有保证人或担保人字样，同样也没有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宋惠华直接将出资款支付给公司账户用于项目投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借款由李铜个人使用，因此即使股转债行为成立李铜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三、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超出宋惠华诉讼请求主张的利息作出判决，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或改判。在本案庭审期间，宋惠华提交证据4证明目的第2项明确写明：“李铜应向宋惠华返还200万元借款本金与利息（利息以200万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自2019年8月7日起计付）”，宋惠华主张的利息部分特意以下划线注明。目前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四倍利率为年息15.4％，一审法院最终的判决却是：利率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8月6日起开始计算。一审法院的判决超过宋惠华主张的上线，计息开始日也比被上诉人主张的时间多了1天。四、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宋惠华主张的借款本质上是返还出资款及其违约责任，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应当以其实际损失为限，宋惠华未举证其实际损失，因此其利息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宋惠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是股权转让，而不是出资或者回购。且李铜作为中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9年7月7日向宋惠华出具了借条，在借条中明确约定了还款的期限并承担了利息，即使可以认定为职务行为，但李铜个人在借条上加以签字是作为共同还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原审的判决正确。中银公司述称，认可李铜的上诉意见。宋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银公司向宋惠华偿还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李铜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银公司是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项目为：投资、投资顾问、投资咨询、技术开发、服务、转让、房地产咨询、信息咨询、组织国内文化交流等。公司共有李铜和安丽芳两个股东，其中李铜是公司的经理兼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安丽芳为监事。2019年5月31日，宋惠华与中银公司签订《股权（股份）转让协议》一份，双方约定：1、中银公司将51％的公司股权（股份）转让给宋惠华，转让价款为10000000元，分三次付清，第一笔2000000元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付清，第二笔4000000元在十五日内付清，剩余4000000元在合作经营后按照经营需要及时提供；2、第一笔资金到账后，双方办理股权变更事宜。在协议中，双方还就企业管理、效益分成、债权债务、股权退出、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由中银公司盖章和李铜签字。同日，宋惠华向中银公司账户转入投资款2000000元。协议履行期间，因为其他原因，股东（股权）变更没有进行。2019年7月7日，李铜向宋惠华出具由其手写的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原与宋惠华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经双方同意，该协议终止，所投入的2000000元资金转为借款，并保证30天内返回偿还。到期不能支付，愿按月息3％支付。借款人：中银公司、李铜。”借款到期后，李铜与中银公司没有向宋惠华偿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宋惠华与中银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签订的《股权（股份）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但在合同履行中，由于其他原因，没有完成股权（股份）转让的行为，双方当事人达成新的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自愿终止了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宋惠华的投资款转化借款，并约定了履行期限、利息计算方式及利率，双方的民事法律关系由股权转让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双方新达成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利息约定以外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双方应当按照新的民间借贷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借款条中的借款人项下为“借款人：中银公司、李铜。”二者为并列关系，且李铜又是中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当认定李铜和中银公司是共同借款人。因此，李铜和中银公司称李铜书写借款条的行为仅是代表中银公司的职务行为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的利息计算部分，因本案中借款的事实发生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法院受理此案的时间为2020年6月2日，亦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本案中的利息计算应当按照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计算。因为双方当事人在借款条中关于利息的约定为月息3％，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年利率24％的规定，对超过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计算的时间问题，因为双方当事人在2019年7月7日的借款条中约定“并保证30天内返回偿还。到期不能支付，愿按月息3％支付”，因此，本案的计息时间应当从2019年8月6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中银亚银投资有限公司、李铜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宋惠华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利率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8月6日起开始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宋惠华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中银公司、李铜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应如何定性；2.案涉借条的效力应如何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20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李铜是否为共同借款人，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对利息的认定是否超出当事人的诉请范围。关于本案定性的问题。“股转债”的前提是转让一方持有公司股份，然后将股份从股权形态转为债权形态，而本案中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得到实际履行，中银公司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在收到宋惠华支付的首笔转让款项后即将相应股权变更至宋惠华名下，故宋惠华并不持有中银公司的股权，李铜主张本案纠纷系因“股转债”而来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在查明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后，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李铜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条效力及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200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李铜是否为共同借款人、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在中银公司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后，双方就宋惠华已经支付的首笔款项2000000元应如何偿还形成了新的合意，即将该笔股权收购费用转化为借款，同时双方约定了还款期间及利息，并由中银公司与李铜共同以借款人的名义向宋惠华出具了案涉的借条。双方之间关于款项性质的约定转化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李铜作为共同借款人的意思表示明确，中银公司也已实际收到该笔款项，故一审认定借条有效，双方之间存在20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李铜作为共同借款人与中银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李铜的该项上诉请求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对利息认定是否超出诉请范围的问题。通过审阅一审庭审笔录及宋惠华提交的证据目录可知，宋惠华在提交案涉借条时的证明目的是“要求李铜返还2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从2019年8月7日起计付”，而一审判令中银公司及李铜所应偿还的利息是以月息2分进行计算的，故一审判决超出了当事人主张权利的范围，李铜的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对利息部分予以变更，为便于执行，案涉借款的利率参照宋惠华起诉时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进行计算。综上所述，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对利息的认定不当，李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3民初26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宋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3民初26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中银亚银投资有限公司、李铜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宋惠华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利率按照2020年5月份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自2019年8月6日起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共计45600元，由上诉人李铜、原审被告北京中银亚银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倩审判员 王保中审判员 刘玉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静哲书记员贺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