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3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云山，男，196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红，河北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建立，男，196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玲，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云山因与被上诉人马建立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9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云山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20）冀0109民初2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终1022号民事裁定书明确说明：重审时应对村委会底账上有铅笔标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土地互换的情况、双方是否报村委会备案、是否履行了相关手续等事实予以查明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未对上述情况进行任何了解，更没有到村委会对铅笔标注的真实性、是否经过双方同意等进行调查，对案件事实未予查明。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草率作出的判决必定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并非流转。村委会张贴及二人各自支取粮食补贴的存折均可看出，上诉人一直是按涉案土地5.34亩来支取粮食补贴，而被上诉人占用部分耕地建养猪场后，村委会从被上诉人本人原有耕地5.33亩中扣除其建养猪场1.5亩部分，仅支取剩余3.83亩的粮食补贴款。如果村委会认为二人土地已经互换，就应当向上诉人支付5.33亩土地补贴款，向被上诉人支付3.84亩土地补贴款。可见，村委会是不认可二人的承包经营权互换的。对于村委会底账铅笔备注“换地马云山，换地马建立”，一审法院并未审查其真实性，也没有到村委会核实标注的过程，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该备注是村委会工作人员所书写，该备注不具法律效力。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的规定，没有承包方的书面委托，任何组织和个人无权以任何方式决定流转农户的承包土地。即使该备注是村委会工作人员所书写，在没有经过上诉人同意并授权的情况下，此备注也是无效的。上诉人在以前查看底账时并未见过该备注内容，备注内容可以肯定并非原始存在，而是在土地确权时二人发生争议后所作的虚假备注。合同的效力是法院依法审查的必要内容，被上诉人在涉案地块上建养猪场，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已经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法院应当直接审查并宣判合同无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马建立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了土地互换，并履行了向发包方备案手续，土地互换行为已经完成，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所提的土地补偿款粮食补贴款不能证明上诉请求，不论他所说的事是真是假，粮食补贴款反倒能证明争议地块的承包经营权人是被上诉人马建立。猪圈是盖在5.34亩的地块上，粮食补贴款应该发放给现在的土地承包经营人，被上诉人所领取的粮食补贴款是扣除了猪圈面积数额的，所以5.34亩的争议地块实际承包经营权人是被上诉人。上诉人上诉状所提的村委会授权引用的规定与本案无关，因为指的是委托互换，本案所指的是备案手续。盖猪圈的事情不是法院的受理范围，因为互换行为已经完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上诉。 马云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间土地租赁合同，并判令被告将原告承包地交付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马云山作为家庭承包户于1997年从南龙宫村委会承包土地5.34亩，四至为北至道，南至村边，东至云海，西至难看。被告马建立作为家庭承包户从南龙宫村委会承包土地5.33亩，东至建永，西至军为，南至5队，北至道。现被告在案涉地块建有猪场。另在马建立（力）的农民承包土地使用证上标注有“换地马云山”字样，在马云山农民承包土地使用证上标注有：换地马建立（力）字样。案外人马建永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四至载明东至马云山，原告认可东至马云山地块指的是被告97年承包的地块，但不认可与被告互换，即不认可马建永经营权证上载明的是原告承包地。 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互换、转让方式流转，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本案争议焦点就是原、被告对涉案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互换还是出租方式进行的流转。原、被告为方便耕种对各自原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了互换，有在村委会留存的各自的农民承包土地使用证上标注有“换地马云山，换地马建立（力）”字样，虽然原告对该标注不予认可，但该字样均不是原、被告书写，且系在村委会底账中做的备注，一审法院对该互换备注予以认可。在一审法院对马难看做的询问笔录中，其陈述“2000年因马建立和马云山要换地，马云山父亲就不让其租种案涉地块了。他们换地是事实，签协议的事我就不知道了”。在一审法院对马小娃作的询问笔录上其陈述“租金都交给了马云山，分地的时候知道是马建立的地，他们互换地的事我知道，但里面具体的事不清楚”。马难看作为当时租种案涉地块的承租人，马小娃作为互换后的5.33亩地块的承租人，两人的陈述效力较高，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被告互换地也已长达十年，被告在案涉地块上盖有养猪场，原告称系租赁不符合正常土地承包出租的租赁习惯，以上种种证据应能够认定原、被告已实际形成了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未登记只是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未登记并不影响互换合同发生的法律效力。原告提交的马云新的经营权证备注的互换标注并不能用来证明原、被告的经营权证上用铅笔标注的互换字样没有效力，从而不能证明其主张。原、被告提交的粮食补贴支取的记录也不能证明原、被告是互换还是租地的事实。综上，原告诉称与被告系土地出租合同而非互换，要求被告返还土地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所称被告在承包地上建有猪场，改变农业用途合同应为无效，因被告建设猪场的行为不属于本案受理范围，应由相关部门予以审查。 综上，经一审法院法官专业会议讨论决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马云山要求解除与被告马建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要求被告马建立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马云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经原审法院调取村委会留存的农民承包土地使用证，马建立（力）使用证标注“换地马云山”、马云山使用证标注“换地马建立（力）”，故双方互换土地已经过发包方备案。上诉人虽对标注不予认可，但该字样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书写，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标注为被上诉人私自添加，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信。经原审法院对马小娃、马难看进行询问，该二人均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换土地的事实，该二人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不存在亲属关系且曾耕种土地，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较高，原审予以采纳并无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互换土地十余年，被上诉人在案涉土地上盖有养猪场，上诉人称系租赁不符合通常土地承包出租的租赁习惯。此外，原被上诉人承包地的租金由上诉人收取，上诉人称该租金是为了支付被上诉人使用争议土地的租金，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提交的粮食补贴支取记录，亦不能证明双方是互换还是租地的事实。据此，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其对争议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但相关部门并未对该土地进行确权登记，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承包地上建有猪场，改变农业用途合同应为无效，因被上诉人建设猪场的行为不属于本案受理范围，本案不作判处，当事人可申请相关部门予以审查。综上所述，马云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马云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靖 审判员 李 祥 审判员 高瑞江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杨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