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内04民终9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瑞贤，女，1970年1月7日出生，蒙古族，售货员，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睿华，女，1971年5月4日出生，蒙古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瑞东，男，1975年6月18日出生，蒙古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海，男，1968年3月28日出生，蒙古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玥，内蒙古赤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瑞贤、苏睿华、苏瑞东因与被上诉人张文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4民初8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瑞贤、苏睿华、苏瑞东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松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4民初8030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合同已经解除。事实和理由：一、松山区人民法院（1996）松民初字第1455号案件中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询问笔录、执行收据及杜小平律师的调查笔录的内容足以证明苏珍解除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一，在执行笔录中，松山区法院执行法官明确告知三上诉人的父亲苏珍，如果你同意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就将被上诉人交到你处的购房款7500元冻结，待法院提取。其二，在杜小平律师对苏珍的调查笔录中，苏珍又明确表示只要被上诉人交清尾款5500元，并支付两年的利息1000元，其还是愿意出售房屋。其三，执行收据与杜小平律师的笔录结合使用可以看出，如果苏珍解除合同，除应退还张文海已交购房款7500元外，也应当支付1000元的利息，故在松山区法院的“执行收据”中才会出现8500元的数字，这完全符合当时事实的真相。二、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交纳购房款的义务，则不应享有房屋买卖合同的权利。其一，松山区人民法院（1996）松民初字第1455号案件中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笔录、询问笔录及执行收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交给苏珍的购房款，被松山区人民法院执行，用于偿还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刘某的债务。其二，被上诉人在庭审时没有提交另行向苏珍支付过购房款12500元的证据。其三，被上诉人如今只是口头说没有告知其解除合同就可以否认上述书面证据，更可以否认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经生效判决及执行完毕的案卷材料，让上诉人难以信服。三、被上诉人提供的8份证人证言、水电费卡及电费收据等证据欲证明其在涉案房屋居住，但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水电费卡及电费收据均是在被上诉人起诉后使用伪造的房屋买卖合同办理的，不具有真实性和本案关联性，因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张文海辩称，一、上诉人主体严重不适格。本案买卖合同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所规定的权利、义务，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不能主张合同上的权利，除非有法律特别规定。二、另案“执行收据”不能作为本案依据的理由。首先，执行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事实存疑、程序违法，存疑且违反程序规定的证据坚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其次，执行收据不是判决，不具有解除合同关系的效力，且载明的内容与被执行人和苏珍之间的购房款不存在关联性。综上，“执行收据”记载不清、存疑，更因程序违法不能正确反映客观事实，此种证据应按法律规定不得作为证据使用。“执行收据”不具有判决的效力，不能因执行行为就定性合同关系的解除，更不能在上诉人没有拿出任何合同已解除的证据下就肆意推断买卖合同已经解除。三、买卖合同有效且未解除不但有法律依据也有事实依据。首先，在审理合同有效的案件中，已经就对方提出的合同解除的所有观点及提交的证据经过了法庭辩论及质证，最终法院认定因不存在解除事由而合同有效，并对上诉人不存在解除事由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做了充分阐述，足以证明合同不存在解除事由。现上诉人不但没有新证据而且对于房屋已经解除也没有拿出合理证据的情况下，理应依法被驳回本就不属于上诉人资格的诉请。其次，对于未过户问题，未过户不影响合同法律关系有效的存在，而事实上未过户的宅基地上建筑房屋买卖大有存在，这与商品房买卖不同，被上诉人具有本村户口，有资格购买此房。最后，一切都推不翻的事实就是被上诉人自94年至房屋拆迁之前一直占有使用此房屋，不但生效判决证明房屋买卖合同有效，20多年占有使用的行为也佐证了合同至今有效未解除的事实。苏瑞贤、苏睿华、苏瑞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苏珍与张文海订立的口头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珍系苏瑞贤、苏睿华、苏瑞东之父，于2018年8月30日去世。张文海与苏珍均系穆家营子镇北洼子村民组村民，1994年，张文海与苏珍口头达成房屋买卖协议，约定苏珍将其所有的位于赤峰市××区的房屋出售给张文海，张文海向苏珍交付了购房款7500元，苏珍于1994年10月1日后向张文海实际交付了房屋，双方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亦未将房产证交给张文海。因张文海与案外人刘某有债务纠纷，刘某于1996年5月25日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该院于一九九六年五月二十九日作出（1996）松民初字第14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张文海财产七千五百元”，并于同日向苏珍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下列项目“你与张文海房屋买卖关系如果解除，请将张文海已付的七千五元冻结你处，由法院提取”，并对苏珍作出询问笔录。后张文海与刘某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于一九九六年六月四日作出（1996）松民初字第1455号民事调解书，约定“张文海偿还刘某款八千九百八十元（定于一九九六年七月十日前付二千五百元，八月十日前付二千五百元，九月十日前付二千五百元，十月十日前全部付清）”。1996年11月26日该院执行人员出具执行收据，载明“今收到张文海交到苏珍处的现金捌仟伍佰圆整。?8500元”，后刘某作为收款人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我诉张文海案执行款捌仟伍佰圆整。?8500元”。关于房屋占有情况，张文海称其一直占有使用，苏瑞贤、苏睿华、苏瑞东称张文海居住到1997年，因双方解除了协议，张文海就搬走了，房屋一直由邻居看管。2019年6月3日，张文海将苏瑞贤诉至该院，要求确认位于赤峰市××区房屋归其所有，因双方争议的涉案房屋未进行过所有权初始登记，亦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张文海无权依所有权之诉主张涉案房屋的权利，该院于二0一九年七月八日作出（2019）内0404民初58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张文海的起诉”。2019年7月19日，张文海将苏瑞贤诉至该院，要求确认张文海与苏珍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该院于二0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作出（2019）内0404民初75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张文海的诉讼请求”。张文海不服该判决，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内04民终52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4民初7539号民事判决；二、张文海和苏珍于1994年达成的口头房屋买卖协议有效”。苏瑞贤不服（2019）内04民终5298号民事判决，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内04民再15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中院二审判决关于认定协议效力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协议是否解除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应予纠正，判决“维持（2019）内04民终5298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己方请求所依据之事实及反驳对方请求所依据之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苏瑞贤、苏睿华、苏瑞东起诉要求确认其父苏珍与张文海订立的口头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解除，苏瑞贤、苏睿华、苏瑞东应举证证明苏珍与张文海的口头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解除的事实，而苏瑞贤、苏睿华、苏瑞东提出解除的依据是该院在（1996）松民初字第1455号案件中执行人员为苏珍下发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询问笔录及执行收据，而张文海对解除的事实予以否认。该院认为执行手续仅能证明张文海为购买苏珍房屋给付苏珍7500元，该院因张文海与他人的债务纠纷冻结张文海交到苏珍处房款7500元，并提取8500元给付案外人，因从苏珍处提取的款项与保全裁定中冻结款项不一致，且执行收据中载明款项为“张文海交到苏珍处的现金”，未明确载明该款系双方解除合同后应退还的购房款，张文海否认合同解除仅提交证人证言等欲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一直居住使用至今，但证人未出庭作证，故张文海亦无直接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综上，因本案苏瑞贤、苏睿华、苏瑞东并未提交苏珍、张文海明确表示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解除的直接证据，仅依据执行手续不能推定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解除，而张文海与苏珍之间的口头房屋买卖合同亦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故苏瑞贤、苏睿华、苏瑞东提起的确认之诉，因苏瑞贤、苏睿华、苏瑞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解除的事实，对该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苏瑞贤、苏睿华、苏瑞东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三上诉人请求确认其父亲苏珍与被上诉人张文海订立的口头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解除，关于案涉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已经解除问题。解除权的性质是形成权，依法行使解除权的方式是通知。本案中三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解除的依据是松山区人民法院（1996）松民初字第1455号案件中执行人员为苏珍下发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询问笔录及执行收据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苏珍曾向该合同的相对方张文海直接表达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即使通过松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将张文海交付给苏珍的购房款提取并为苏珍出具了数额为8500元的执行收据的事实，但该事实仅能证明苏珍曾有解除合同的意向，但其并未将该意向直接表达给张文海，故不能依据以上事实推定合同解除，如此也剥夺了张文海对解除合同提出异议的法定权利，且案涉房屋在双方达成房屋买卖的口头合同后，直到苏珍于2018年去世，距离双方买卖房屋长达20余年的时间里，苏珍及三上诉人并未向张文海主张返还房屋或购房款，与三上诉人主张合同已经解除的事实不符。而案涉口头房屋买卖合同亦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故一审法院据此裁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苏瑞贤、苏睿华、苏瑞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苏瑞贤、苏睿华、苏瑞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麻秋野审  判  员   雷 蕾审  判  员   张淑丽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于艳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