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9民终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8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山西煤炭运销公司原平公司职工，住原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某，男，196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原平市公安局退休干部，住原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某，山西天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史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原平市人民法院（2020）晋0981民初1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被上诉人史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平市人民法院（2020）晋0981民初163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与山西成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为真正的借贷关系法律主体。一审法院仅凭一张借据及被上诉人陈述，罔顾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合理抗辩及调查取证申请，仅以借据即认定借贷关系的存在，系盲目草率执法，违背了我国对于借贷案件应从严、谨慎处理的司法审判精神与原则。借据系因工作原因为被上诉人出具，并非真实借贷关系的证明。因上诉人为工作人员，以公司职员身份接触了该笔款项，在公司接收该笔款项时公章及会计人员未在场未能当场出具借据，客观情况不便的情况下，以个人名义确认了一下该笔借款，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为其出具借据，故上诉人才以自己的名义出具了借据。但公司随后确认了该笔借款，同时为被上诉人补打了借条，这一点由公司审计报告（及同时段借款人借条、证人证言）予以佐证。原审判决以借据为上诉人出具，即认定上诉人为实际借款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未全面审核认定当事人证据，仅以被上诉人提供的一份借据作为定案证据，依据不足。为了认定借贷关系的存在，被上诉人提供证据：借据一张。上诉人提供：实际借款人出具的借款明细表、证人证言、银行交易明细、财务审计报告，说明借款的实际主体及流转情况。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未依法作出认定，只字未提。即使以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据来认定，也不能只看表面。借据虽由被上诉人出具，但上诉人并非真实以自己的身份向被上诉人借款，所借款项也未流向上诉人，出于借条的格式要求及被上诉人要求在形式上体现了一下而已。上诉人为解释借条的由来及实际借款主体，借款发生、支付、流转的真实情况，提供了所有的相关证据，其中包含实际借款人对该笔借款的确认及第三方审计机构认定该笔借款系公司借款的审计报告。这些证据一审法院未作出说明回应。依据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并非仅以借据即可认定借贷关系的成立。三、原审法院未按二审发回重审要求查明案情，以所要求查明事实与案情无关为由，拒绝查明，潦草下判，应予纠正。二审时，对于借款支付事实部分当事人陈述不一，贵院以事实不清理由发还重审。秉承对于借贷案件从严、谨慎处理的司法审判精神与原则，二审法院希望原审法院因属地原因可以将本案的疑点解开，事实查清，进入深入细致的调查核实后再做断定。二审法院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应进一步查明案涉借款交付情况为由，发还重审。然重审法院以借款的实际交付使用情况并非借款案件必要审查范围，与本案无关为由，拒绝查明。并以原有证据作出了认定。原审法院的做法系对二审法院裁判的不尊重，也是对法律的不尊重。那么到底这一问题应不应该查明，对于借款关系的主体问题、案涉款项到底是借给上诉人还是借给公司，资金的往来支付情况是怎么样，在证据抗衡的情况下，举证责任该如何重新分配等核心问题未能明确，在上诉人提出有效证据及抗辩足以推翻借据内容的情况下，法院未能进一步深入调查或者要求原告举证，是否可以仅以表面证据断定了事实？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本案经一审、二审发还重审，现在第二次二审开庭审理，充分说明本案案情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作为借款案件的被告，上诉人至始至终从未承认过以其自身的名义、以自己的身份向被上诉人借过钱，这笔钱也没有归属于自己，上诉人同时也提供了相关证据，而非口头狡辩，在双方争议较大，且均有证据的情况下，应进一步举证查明事实，而且懒惰执法、简单教条式断案。为了还原事实真相就必须举证资金的实际支付及流转情况，这也是发还重审的要求及意义所在，故原审法院未依法查明案情的情况下，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纳明显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史某辩称，本案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借款的事实有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两支，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指定银行账户转款的凭证在卷予以证实，同时上诉人对借款事实认可，承认收到借款，并且事后补打借据。也就是说借款行为发生在前，补打借据在后，等于上诉人对这一借贷关系双方主体及借款事实的再次确认。所以本案民间借贷关系存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史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清偿所借原告借款本金200000元；2、判令被告按约定的月息2分清偿所借本金20万元的借款利息，至被告实际还清本金之日止（该借款利息从2014年5月16日起算，计至2020年1月共计借款利息246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5月12日、7月3日，李某分两次向史某借款共计2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第一笔借款10万元，史某按照李某的指示通过转账方式转至户名为白日文的农行账户×××；第二笔借款10万元为现金交付。之后，李某向史某出具借条两支，载明：“借条今借到史某人民币10万元（壹拾万元）利率2%。2014年5月12日。今借到史某人民币10万元（壹拾万元）利率2%。2014年7月3日。借款人：李某”。借款后，李某分两次给付史某借款利息22000元。之后，再未支付史某借款利息也未归还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某向史某借款，史某按照李某的要求将款项以转账及现金交付的形式分别交付李某，李某予以认可并向史某出具借据，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故李某应按照约定归还借款。现李某未履行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故史某要求李某归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至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应按照2019年8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故史某要求李某支付从2014年5月16日至2020年1月及1月之后的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应当分段计算，同时已经支付的利息22000元应予以核减。李某辩称借款并非其所借而是代山西成铭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所借不予采信。本案借贷事实发生于2021年1月1日民法典施行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作为裁判依据。综上所述，史某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史某借款本金20万元，并从2014年5月16日至2014年7月3日按照月利率2%支付借款10万元的利息；2014年7月4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以借款2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已经支付的借款利息22000元应予以核减。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90元，由被告李某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李某与被上诉人史某之间是否存在20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九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合同成立：（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史某按照李某的要求将20万元借款以转账及现金交付的形式分别交付李某，李某予以认可并向史某出具借据，双方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李某主张其是代山西成铭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向史某借款，史某对此不予认可，且案涉借条内容上对此并无表述，借款人处也无山西成铭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或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盖章签名，故本院对李某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至于李某借款后是否用于山西成铭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与本案民间借贷不属于同一审理范围。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6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连林梅审判员 张 亮审判员 聂瑞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焦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