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7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春福，女，1949年11月14日出生，朝鲜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敦化市丹江街林峰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牧宇，吉林华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佳璇，吉林华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敦化市宏大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渤海街金穗家园10号楼。法定代表人：黄秋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波，吉林衡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建东，男，1967年8月7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蒋春福与被上诉人敦化市宏大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大公司”）、郭建东执行程序中的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3民初2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春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牧宇、潘佳璇，被上诉人宏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春福上诉称：1.请求撤销敦化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3民初292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对郭建东在延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5万股权及股息红利停止执行。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涉股权性质认定错误,郭建东并非是在工商机关登记的显名股东。案涉股权属于延边农村商业银行发行的内部职工股,并未进行工商登记,只是由延边农商行签发了股权证书，郭建东并非是工商登记显名股东，对此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提供了工商档案。但一审法院却以“债权人有权根据工商登记的归属申请法院对股权强制执行”作为判决依据，一审判决对于案涉股权是否为工商登记的股权这一事实,认定错误。因案涉股权并非是工商登记的股权,故本案不适用公司法对股权的相关规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以及《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只有工商登记的股权对社会才具有公示公信效力,对善意第三人产生登记信赖，故本案也不应适用工商登记的权利外观和公示信赖原则。延边农商行出具的股权证，实际是一种投资收益权,不具有设权性,不能作为判定股权权属的依据。本案判断上诉人的权利主张能否排除执行,应当以上诉人是否为案涉股权的出资人和权益人为标准。上诉人是案涉股权的出资人,与郭建东签订了股权转让和投资协议,并且股权的分红收益也归上诉人所有,故上诉人为案涉股权的实际权利人，且该权利合法,可以排除执行。二、从权利性质来看,宏大公司是基于借款合同纠纷形成的一般债权,上诉人是基于对案涉股权享有所有权主张排除执行异议,具有物权性质,根据物权优先于债权的权利保护顺序原则，宏大公司的权利主张不能对抗上诉人的权利主张。三、从执行裁定书第二页中宏大公司的答辩内容来看,其答辩称“郭建东借款时，我们问过郭建东这个股权有没有其他人的”、“当时要办理抵押登记，但是了解情况得知延边农商行无法办理抵押登记,所以只是将股权证押到了宏大公司”,由此可以推断,宏大公司是明确知晓案涉股权为仅对农商行员工发行的内部股,且农商行多数都存在由他人出资但由员工代持的情形,股权未在工商部门办理登记故无法办理质押手续。宏大公司在了解上述固有事实和风险的情况下,仍然发放贷款,放任可能存在的风险,其自身存在过错。宏大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实与理由：除一审适用的法律外，《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二》第14个问题：“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以其系涉案股权的实际出资人或隐名股东为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人民法院如何处理？”回答是：“金钱债权执行中，人民法院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股权实行执行，案外人仅以其系涉案股权实际出资人和隐名股东为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的，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不予执行。”除了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外，吉林省高院的解答也是不予支持的，所以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蒋春福原审诉讼请求：1.请求对郭建东在延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5万股股权及股息红利停止执行；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0年12月27日，蒋春福与郭建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募集股票投资协议》，内容为：因郭建东为敦化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职工，蒋春福以郭建东名义参加敦化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募集股票投资，由蒋春福出资10万元购买郭建东持有股份的5万股，每股按两元计算，股份一切权益的受益人为蒋春福。蒋春福委托曹广林于2010年12月25日将10万元支付给郭建东后，郭建东出具收条。敦化市宏大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因与郭建东小额借款合同纠纷向敦化市人民法院起诉后申请诉讼保全，敦化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吉2403财保34号民事裁定书，冻结郭建东在延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万股权及股息红利。2019年8月19日，敦化市法院对该案作出（2019）吉2403民初2474号民事调解书。后蒋春福得知延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经可以对代持股份办理股权登记及分割，蒋春福多次要求郭建东办理无果后，方得知股权已经被冻结。2020年8月7日，敦化市法院作出（2020）吉2403执129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继续冻结郭建东在延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万元股权及股息红利。蒋春福就上述股权保全提出书面异议，敦化市法院于2020年9月8日作出（2020）吉2403执异5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蒋春福的异议请求。蒋春福认为，蒋春福为被保全股权的出资人及实际权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1条以及《民事诉讼法》第227条规定，原告有权要求对郭建东在延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5万股权及股息红利停止执行，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建东系吉林敦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职员。2010年12月25日，郭建东向曹广林出具收条，收条的内容为：“收条，收曹广林入股款叁拾万元整，￥300000元，计壹拾伍万股，收款人郭建东，2010年12月25日”。该300000元包括郭建东100000元，蒋春福100000元，刘艳春100000元。2010年12月27日，郭建东与蒋春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的内容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由吉林省敦化市农村信用社发行的职工内部股，由信用社职工郭建东持有股份中的5万股，是蒋春福出资10万元购买的，该5万股在以后分红、增值、上市流通、配股等一切权益的受益人为蒋春福，经双方认可同意，特签订本协议，由双方签字后生效，股权转让人：郭建东，股权出资人：蒋春福，2010年12月27日”。2010年12月27日，郭建东（甲方）与蒋春福（乙方）签订《募集股票投资协议》，蒋春福出资10万元以郭建东的名义购买延边农商行的股票，该协议载明2010年12月25日乙方已交付给甲方股票投资资金10万元，每股2元，计50000股。在股票没有上市前，甲方未经乙方同意不得以甲方名义将乙方的募集股票投资向他人转让，如甲方违约赔偿乙方投资额的双倍损失，在此期间乙方募集股票资金所得权益由甲方支取并交付给乙方。在股票上市后，甲方可根据乙方要求，将乙方募集股票投资所得权益由甲方提取交付乙方。若乙方募集股票投资资金因甲方单位或国家政策造成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郭建东名下的延边农商行股权证载明：股东姓名郭建东、发证日期2011年11月7日，入股日期2011年9月17日，股金账号2090087，股份数额20万股，股权性质投资股。延边农商行股东名册登记郭建东为股东。2015年11月10日，郭建东与宏大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郭建东将上述股权证及分红专用存折抵押给宏大公司（未办理抵押登记），向宏大公司借款25万元，月利率20‰，借款期限自2015年11月10日至2016年5月8日。借款到期后郭建东未能偿还借款。2019年8月5日，宏大公司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本院作出（2019）吉2403财保34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郭建东在延边农商行20万股权及股息红利。2019年8月19日，本院作出（2019）吉2403民初247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郭建东于2019年9月30日前偿还宏大公司借款本金23万元及利息。2020年8月7日，本院作出（2020）吉2403执1298号执行裁定，继续冻结郭建东在延边农商行20万股权及股息红利。蒋春福以自己为冻结股权中的50000股的实际权利人为由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20年9月8日作出（2020）吉2403执异5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蒋春福的异议请求，蒋春福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关于“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规定，工商登记是对股权情况的公示，与公司交易的善意第三人及登记股东之债权人有权信赖工商登记机关登记的股权情况并据此作出判断。本案中蒋春福与郭建东之间的《募集股票投资协议》仅具有内部效力，对于外部第三人而言，股权登记具有公信力，实际出资人对外不具有公示股东的法律地位，不得以内部股权代持协议有效为由对抗外部债权人对显名股东的正当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第三人，不仅指与显名股东存在股权交易关系的债权人，还包括其他法律关系的债权人。因此，本案中郭建东因其未能清偿到期债务而成为被执行人时，宏大公司作为债权人有权根据工商登记的股权归属申请法院对该股权强制执行。综上所述，蒋春福就郭建东在延边农商行的股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要求停止对（2020）吉2403执1298号执行裁定中郭建东在延边农商行5000股股权及股息红利的执行并解除冻结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蒋春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蒋春福负担。郭建东二审中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郭建东名下的延边农商行股权证载明：股东姓名为郭建东、股份数额20万股，股权性质为投资股，延边农商行股东名册中亦登记郭建东为股东，据此，上述郭建东名下20万股权登记，对外具有公示效力，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需审查蒋春福是否对郭建东在延边农商行的股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以其系案涉股权的实际出资人或隐名股东为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的，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不宜给予支持。本案中蒋春福与郭建东之间的《募集股票投资协议》仅具有内部效力，蒋春福不能因此享有阻止宏大公司对郭建东名下的股权申请查封、执行的正当权利，即蒋春福就郭建东在延边农商行的股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未支持其停止对（2020）吉2403执1298号执行裁定中郭建东在延边农商行5000股股权及股息红利的执行并解除冻结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蒋春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蒋春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秦承兰审判员刘晓娟审判员池东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