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8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古露辉，女，汉族，1987年8月4日出生，住所地：大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玲，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善龙，男，汉族，1984年2月11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洪文，广东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静，广东立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子晨，男，汉族，1996年7月27日出生，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相琳，男，汉族，1992年11月28日出生，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古露辉因与被上诉人罗善龙、张子晨、徐相琳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2民初3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古露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玲，被上诉人罗善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洪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子晨、徐相琳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院现依据审理终结。上诉人古露辉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20)粤1402民初367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判决，改判上诉人与张子晨、徐相琳无需支付罗善龙退股款；支付给叶绍深的装修款项由上诉人、被上诉人一、二、三按照退伙前的比例承担（罗善龙应当对63265元的工程欠款承担32.5%的债务，即应承担20561元，而剩余的工程欠款人民币42704由上诉人与其他被告按照《合作协议》股份比例直接支付给叶绍深（即被上诉人二承担47%,人民币20071元；上诉人承担38.7%，人民币16526元；被上诉人三承担14.3%，人民币6107元）。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罗善龙在与上诉人签订《退伙协议书》时，存在欺诈、隐瞒重大事实的行为。该《退伙协议书》是罗善龙主笔拟写的，《退伙协议书》的内容对上诉人与张子晨、徐相琳极其不公平。当时上诉人与张子晨、徐相琳均没有参与“大隐料理店”的经营，总投资人民币80万元（己实际出资到位，）出于信任将大隐料理店交由罗善龙打理，罗善龙只现金出资了28705元，却以技术入股（劳务出资），给予罗善龙32.5%的股份。“大隐料理店”开业以后，罗善龙从未给上诉人以及其他被告人分红，除罗善龙外，上诉人以及其他两位被告还陆续出资了合计30多万元。2020年1月开始，罗善龙萌生退伙的念头，由于上诉人与其他合伙人不同意，便将“大隐料理店”歇业怠工。上诉人与其他合伙人迫于无奈便与罗善龙签订了《退伙协议书》，在此之前，上诉人与其他合伙人对“大隐料理店”的经营情况不知情，仅从罗善龙口中得知“大隐料理店”常年处于亏损边缘状态，在签订时才得知罗善龙与叶绍深的工程款纠纷。上诉人与其他合伙人在罗善龙退伙、接手店内经营后发现一个月的支出费用在营业额14万的情况下就能收支平衡，而2019年一年的营业额就有220万，但罗善龙从未将该盈利进行分红，也未存入股东们指定的账户中，还欠装修工程款，才发觉被罗善龙欺骗。因此，该协议的签订存在欺诈行为。二、关于与叶绍深的工程款纠纷，罗善龙存在过错，应当按照其出资比例共同承担该笔债务，且该笔工程款应当直接支付给叶绍深。关于与叶绍深的工程欠款属于开业之初的装修债务，罗善龙对该纠纷以及处理方式从未告知过上诉人和其他合伙人，上诉人与张子晨、徐相琳也从未与叶绍深接触过。罗善龙在“大隐料理店”经营过程中，除了原有投入的80万资金外，上诉人以及其他合伙人还额外增加了30多万的投资款，店内的经营资金完全可以付清该笔工程欠款。关于工程欠款的偿还，罗善龙也没有将其与叶绍深的《民事调解书》交由三被告，关于调解书的内容三被告完全不知情，且罗善龙未向三被告提供叶绍深的联系方式，罗善龙也未主动找三被告配合偿还叶绍深的工程欠款；恢复营业后，叶绍深从未找过“大隐料理店”要求支付工程款，“大隐料理店”的水池也依旧存在漏水问题，无法履行《民事调解书》的约定。因此，罗善龙被叶绍深申请强制执行，是罗善龙自身过错造成的，与上诉人无关。罗善龙应当对63265元的工程欠款承担32.5%的债务（即应承担20561元），且该笔欠款属于“大隐料理店”与叶绍深的债务，罗善龙也没有将该笔欠款足额支付给叶绍深，罗善龙没有权代为叶绍深向上诉人等人收取工程款。因此，而剩余的工程欠款人民币42704元由上诉人与其他被告按照《合作协议》股份比例（即被上诉人二承担47%,人民币20071元；上诉人承担38.7%,人民币16526元；被上诉人三承担14.3%，人民币6107元）直接支付给叶绍深。综上所述，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重新作出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罗善龙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退伙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020年2月26日，答辩人与上诉人、两位被上诉人签订了《退伙协议书》，根据退伙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应在大隐料理店恢复堂食经营满一个月后支付退股款28705元给答辩人。答辩人认为，签订《退伙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主张其与答辩人退伙协议的签订存在欺诈、隐瞒重大事实的行为依据不足，应当予以驳回。现经一审法院查明，大隐料理店已在2020年7月恢复堂食经营，上诉人及张子晨、徐相琳的履约条件达成，应当支付退股款28705元给答辩人。二、关于与叶绍深工程款纠纷问题，依据退伙协议的约定，该笔债务应由上诉人及张子晨、徐相琳承担，上诉人要求按出资比例承担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退伙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大隐日式料理店还需向叶绍深分期支付63265元工程纠纷款，此款项自退伙协议签订日起，答辩人不再承担此债务，由此债务产生的所有事项由上诉人和张子晨、徐相琳共同承担。现答辩人于2020年10月19日与叶绍深达成执行和解，由答辩人分期清偿该笔债务，在对外清偿债务关系上，答辩人与上诉人因合伙关系形成对债权人的共同债务清偿责任，因此，答辩人独自对外清偿了债权人的债务后，有权依据内部退伙协议的约定行使对其他合伙人的追偿权。截至目前为止，答辩人共支付了工程款23265元给叶绍深，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及张子晨、徐相琳支付23265元给答辩人并无不当。答辩人已将剩余的工程款40000元支付给了叶绍深，上诉人依法应当将该笔款项支付给答辩人。综上，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退伙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及张子晨、徐相琳应当依约支付退股款28705元及工程款63265元给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后，判决上诉人及张子晨、徐相琳支付退股款28705元及工程款63265元给答辩人。被上诉人徐相琳、张子晨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一审原告罗善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继续履行《退伙协议书》并依约向原告支付该协议项下的款项合计91970元及利息2637元（利息从2020年2月26日起暂计至2020年10月27日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之后继续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损害赔偿金5000元并赔礼道歉；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原、被告签订《合伙投资经营协议书》，约定四方合伙投资经营梅州市梅江区大隐料理店，总投资额为80万元，原告罗善龙占股比例为32.5%，技术入股加现金出资28705元，被告张子晨占股比例为32.5%，现金入股出资371315元，古露辉占股比例为25%，现金入股出资285700元，徐相琳占股比例为10%，现金入股出资114280元；合伙经营项目日常管理由罗善龙统一管理，徐相琳协助完成，其他合伙人不参与经营项目日常管理等事务，财务资金由徐相琳负责保管及使用审核；合伙经营期限为5年，合伙经营期间各合伙人不得私自以任何理由退伙或变相退伙，但经过三位合伙人并65%股权以上的股权决议通过的，则按决议结果执行等内容。2020年2月26日，原、被告签订《退伙协议书》一份，就双方合伙经营的梅江水岸101.102.103店铺的大隐日式料理店退伙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如下：1.罗善龙于2020年2月26日退伙，脱离合伙关系；2.罗善龙退伙后，终止双方之间关于大隐日式料理店场的一切合作关系和合伙协议，自2020年2月26日起，梅江水岸大隐日式料理店归三被告所有，由三被告全面接管并继续该市场事务，承担相应的债权债务；3.罗善龙退伙后，需将合伙期间的一切账单、凭据于2020年2月26日交于三被告，同时应将签订场地租赁等书面文件交由三被告处理，须配合房屋租赁合同、工商登记变更等相关事项；4.双方合伙关系截止2020年2月26日为止收支结算已经双方会算结束，而且双方确认两方就合伙会算并没有相互应负债务，日后任何一方均不得向对方作出任何主张，双方已确认并无异议；5.补充协议如下：三被告需向罗善龙支付所退股份金额28705元，因疫情原因，目前大隐料理店暂时未经营营业，支付时间为大隐日式料理店恢复堂食经营后满一个月支付；根据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2民初2969号民事调解书，大隐日式料理店还需向叶绍深分期支付63265元工程纠纷款，此款项自退伙协议签订日起，罗善龙不再承担此债务，由此债务产生的所有事项由三被告承担。签订退伙协议后，原告将店铺交由三被告管理经营，并协助三被告办理了大隐料理店的工商变更登记，现登记经营者为徐相琳。因三被告未向原告支付退股款及向案外人支付拖欠工程款，原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被告张子晨、古露辉到庭作如上答辩，被告徐相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审理。另查明，梅州市梅江区大隐料理店为个体工商户，原告原为梅州市梅江区大隐料理店的经营者。因梅州市梅江区大隐料理店尚欠叶绍深装饰装修工程款未支付，叶绍深于2019年11月7日向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梅州市梅江区大隐料理店和罗善龙共同支付剩余工程款。诉讼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叶绍深与梅州市梅江区大隐料理店、罗善龙达成调解协议，梅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依法作出（2019）粤1402民初296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叶绍深、梅州市梅江区大隐料理店、罗善龙确认梅州市梅江区大隐料理店、罗善龙仍欠叶绍深工程款82265元；二、梅州市梅江区大隐料理店、罗善龙应于2020年1月5日前支付19000元给叶绍深，剩余款项63265元，梅州市梅江区大隐料理店、罗善龙应于2020年2月15日前支付10544元、2020年3月15日前支付10544元、2020年4月15日前支付10544元、2020年5月15日前支付10544元、2020年6月15日前支付10544元、2020年7月15日支付10545元给叶绍深；三、叶绍深应于2020年2月15日后处理梅州市梅江区大隐料理店店内海鲜池的漏水问题，在梅州市梅江区大隐料理店、罗善龙支付款项期间，叶绍深应对海鲜池的质量问题承担维修维护责任；四、如梅州市梅江区大隐料理店、罗善龙有一期款项未按期支付，叶绍深可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剩余全部债权，如叶绍深未按协议维修，梅州市梅江区大隐料理店、罗善龙可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达成上述调解协议后，因梅州市梅江区大隐料理店、罗善龙未按调解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叶绍深于2020年10月1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标的为63265元、执行费为849元。2020年10月19日，罗善龙与叶绍深达成执行和解，约定对剩余的63265元，由罗善龙在2020年10月20日支付13265元给叶绍深，剩余50000元，由罗善龙从2020年11月开始每月13日前支付5000元给叶绍深。达成上述和解协议后，罗善龙于2020年10月20日支付了13265给叶绍深，于2020年11月13日、2020年12月13日各支付了5000元给叶绍深。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存在合作关系并签订退伙协议的事实，有双方签名确认的《合伙投资经营协议书》《退伙协议书》为据，予以确认。原、被告签订的《退伙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被告张子晨、古露辉主张该退伙协议的签订存在欺诈、隐瞒重大事实的行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俩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对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退股款28705元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退伙协议的约定，三被告应在大隐料理店恢复堂食经营满一个月后支付退股款28705元给原告。庭审中，被告张子晨、古露辉表示大隐料理店已在2020年7月恢复堂食经营，现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退股款28705元，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结欠叶绍深的工程款63265元的问题。根据原、被告签订的退伙协议中约定大隐日式料理店结欠叶绍深的工程款63265元由三被告承担。根据庭审调查，截止至法庭辩论终结前，罗善龙共支付了工程款23265元给叶绍深，虽然原告与叶绍深达成和解协议，由罗善龙分期支付63265元给叶绍深，但原告并未支付完毕全部款项给叶绍深。因此，三被告应支付23265元给原告，剩余款项因原告未实际支出，故对原告超出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因双方未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且未约定明确付款时间。现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赔偿损失及赔礼道歉的问题。虽然原、被告在退伙协议中约定（2019）粤1402民初296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由三被告承担。但因三被告并非（2019）粤1402民初2969号案件的当事人，而原告作为该案件当事人，在（2019）粤1402民初2969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未积极履行付款义务，亦未要求三被告向案外人履行付款义务，导致案外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告自身存在过错。此外，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三被告存在故意不履行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的情形，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子晨、古露辉、徐相琳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退股款28705元给原告罗善龙；二、被告张子晨、古露辉、徐相琳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结欠叶绍深的工程款23265元给原告罗善龙；三、驳回原告罗善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按规定减半收取计1145.09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张子晨、古露辉、徐相琳负担。对于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在二审中被上诉人罗善龙主张已经将上述63265元全部支付给了叶绍深，并提交有支付的转账凭证。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退伙协议书》，上诉人古露辉与被上诉人张子晨、徐相琳作为甲方共同承诺支付退股金28705元给被上诉人罗善龙，并承诺欠叶绍深的工程款63265元，由甲方承担。据此，一审判决认定由上诉人古露辉与被上诉人张子晨、徐相琳共同向被上诉人罗善龙支付退股金28705元，应予维持。上诉人古露辉与被上诉人张子晨、徐相琳的内部承担比例由其自行解决，因被上诉人罗善龙在一审判决前仅支付了工程款23265元给叶绍深，一审判决据此仅支持了该23265元。但二审中被上诉人罗善龙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将上述63265元全部支付给了叶绍深，据此，被上诉人罗善龙要求上诉人古露辉与被上诉人张子晨、徐相琳共同支付63265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2民初36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一审判决诉讼费用负担部分。二、撤销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被上诉人张子晨、徐相琳，上诉人古露辉三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结欠叶绍深的工程款63265元给被上诉人罗善龙。四、驳回被上诉人罗善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290.18元（已由上诉人古露辉预交），由上诉人古露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柯 彬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赖志明书 记 员 黄怡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