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法定代表人：宋艳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连宁，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光煜，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电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7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772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发电厂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发电厂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9月15日，设备送到的时间为2015年9月17日，其诉讼时效应当从2017年3月17日起算，至2020年3月17日终止。发电厂公司于2020年5月提起诉讼，诉讼时效已过。2.发电厂公司无权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中没有关于支付利息的约定，其请求无任何依据。根据双方之间数十年合作惯例，质保金在用户支付捷能公司后才会向济南发电设备厂付款。用户至今未向捷能公司支付质保金，故发电厂公司质保金支付条件不成就。发电厂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于2017年至今一直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要求上诉人偿还合同欠款，在2019年9月份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财务人员孙俊德进行电子邮件往来，并附有对账的明细。上诉人财务人员孙俊德均予以回复。因此，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足额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发电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捷能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2.判令捷能公司向发电厂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合同约定违约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责险保险费等由捷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8日，发电厂公司与捷能公司签订《发电机设备供货合同》（合同编号：2014青捷第1701D），约定捷能公司向发电厂公司购买QFW-7.5-2发电机一台，设备价格100万元，合同约定分期支付货款，预付款为合同总价的10%，即10万元整。合同履行后，预付款抵作合同价款。甲方支付乙方预付款后合同立即生效，合同总价将不再动。进度款为合同总价的20%，即20万元整。收到预付款三个月后支付。提货款为合同总价的60%，即60万元整，同时乙方开具合同总价的全额17%的增值税发票。质保金为合同总价的10%，即10万元整。机组安全运行12个月或货到现场18个月后支付，两者以先到为准。若捷能公司逾期付款或逾期提货，逾期六个月以上的，发电厂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并追究捷能公司的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发电厂公司于2015年9月15日送货，捷能公司于2015年9月17日签收设备。另查明，发电厂公司在本案中支出诉责险保险费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发电厂公司与捷能公司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2015青捷第1701D]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合同项下的义务。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第一，关于发电厂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交货违约责任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约定，发电厂公司应当在收到捷能公司合同总价的10%预付款（即10万）后5月交完设备，具体发货时间须凭捷能公司电话或传真通知。若发电厂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的交货期交付货物，要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逾期交货在七个工作日后每逾期一日，按合同总价款日万分之五承担违约金。根据捷能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捷能公司于2015年3月19日支付10万元预付款，发电厂公司应于2015年8月19日交付设备，发电厂公司于2015年9月15日送货，捷能公司于2015年9月17日签收设备，故根据合同约定，发电厂公司应当承担逾期交货违约责任，捷能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第二，关于捷能公司欠付货款的金额问题。发电厂公司提交付款指示明细三张，欲证明捷能公司已支付货款90万元，剩余10万元货款尚未支付，捷能公司抗辩发电厂公司提交的时间为2015年3月19日的付款指示明细未加盖公司印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时间为2015年7月21日、2015年9月2日的付款指示明细打印件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合同约定，捷能公司应在收到预付款三个月后支付进度款，发电厂公司提交的时间为2015年7月21日的付款指示明细载明捷能公司已向其支付20万元进度款，且发电厂公司对捷能公司支付预付款事实予以确认，捷能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捷能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捷能公司尚欠货款10万元。第三，关于诉讼时效抗辩应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捷能公司于2015年9月17日签收设备，根据合同约定，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为2017年3月17日，根据发电厂公司提交的书面邮件材料，结合双方邮件往来记录，发电厂公司与捷能公司日常通过案涉邮箱账号发送邮件，送达相关信息记录及其他交易材料，发电厂公司于2019年9月4日向捷能公司发送邮件，附件青汽欠款七月底Excel表格中序号为89号参数条载明发电厂公司向捷能公司主张案涉债权，且发电厂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与之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发电厂公司完成相应的举证义务，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构成要件，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发电厂公司于2020年4月诉至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于捷能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捷能公司未足额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发电厂公司主张捷能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捷能公司主张按照交易习惯暂不支付质保金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规定，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至50%。参照上述司法解释，可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至1.5倍标准计算守约方的实际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上述规定，违约金计算标准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上浮30%计算，故一审法院依法支持的计算方式为，以10万元为基数，自货到现场后满18个月即2017年3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95倍计算。关于发电厂公司主张的诉责险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因捷能公司违约引起本案诉讼，发电厂公司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损失保全保险费系发电厂公司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发电厂公司的损失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二、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95倍计算）；三、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诉责险保险费500元；四、驳回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申请费1170元，均由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发电厂公司于一审庭审时提交了其向捷能公司主张涉案债权的邮件往来记录、邮件附件明细表以及相关的证人证言，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一审法院认定发电厂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捷能公司逾期付款，给发电厂造成了利息损失，捷能公司主张发电厂无权要求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京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瑞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