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16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林，男，1968年7月23日生，汉族，住唐山市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河北北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杨，河北北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宏岳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瑞安园103楼1单元17号一层北间。 法定代表人：马玉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奎，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南区国防道21号。 法定代表人：马力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王永林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宏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岳商贸）、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唐建集团）执行异议之诉一案，路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冀0202民初119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王永林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作出（2020）冀02民终324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路南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9日作出（2020）冀0202民初76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王永林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永林上诉请求：1、撤销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202民初76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中止对涉案380000元债权的执行；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园林局收到唐建集团债权转让通知后，仍将工程款支付给唐建集团。庭审时，王永林也认可唐建集团按王永林的要求，支付了工人工资和材料款。园林局、唐建集团、王永林在债权转让后，均未按债权转让协议履行，均选择按债权转让前的约定履行，其行为应视为对债权转让的否认。”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唐建集团之前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也不存在《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五条不得转让的情形，因此该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该通知已于2018年9月18日送达给了园林局，根据《民法典》第五百四十六条之规定，债权转让对园林局已生效。2、债权转让对园林局已发生法律效力，园林局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未直接向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而是仍然向唐建集团付款，其性质属于园林局履行不当。王永林就此及时向园林局提出了其履行错误，要求园林局向自己履行。但园林局解释因为该笔款属于财政拨款，按照财政局的要求只能对公支付。王永林考虑到既然已经支付了上诉人，不能再返回去，就要求唐建集团按照自己的要求，对外支付了上诉人因施工产生的债务，其性质属于委托唐建集团付款。以上履行不当、委托付款的法律关系，被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为视为对债权转让的否认，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为“王永林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系唐建集团单方作出，无其他客观证据证明唐建集团通知园林局债权转让时间在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该债权之前，故本院不予采信。”该认定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债权转让通知书只能由原债权人作出，再送达给债务人。这是一个基本常识，一审法院提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系唐建集团单方作出不具有效力，实在让人匪夷所思。其次，上诉人提交了加盖“唐山园林绿化管理局”公章的送达回执，该回执签署的时间是2018年9月18日，而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园林局协助冻结涉案38万元债权的时间是2019年1月31日，晚于回执上签署的时间三个月之久。如此明显的证据，一审法院视而不见，却说没有客观张菊证明债权转让时间发生在法院查封该债权之前，该认定明显错误。最后，在园林局答辩时已明确表示是在收到唐建集团债权转让通知后，陆续收到多份协助执行通知书。这也可以证实，债权转让通知发生在法院查封之前。综上，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已于法院查封之前通知到唐山市园林绿化管理局，债权转让生效，上诉人在法院查封之前取得了涉案债权，法院的查封明显错误。三、上诉人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取的涉案债权，并据此针对法院的执行提出异议。《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属于企业内部承包合同，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在上诉人缴纳管理费后应属于上诉人所有，上诉人的地位类似于实际施工人。《根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第4条的规定，上诉人王永林与唐建集团之间签订的《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性质上属于企业内部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上述审理指南的规定，上诉人王永林不能单独直接主张工程款，因此，只能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取得涉案工程的债权，作为债权受让人实现主张工程款的目的，不违反法律规定。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没有支付对价即取得涉案债权，上诉人为了解释其取得债权的合理性，即主张依据《项目管理目标责任责任书》取得债权，在缴纳管理费用后，无需支付对价，其地位类似于实际施工人，在性质上属于企业内容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因此，即使进行审查也应该审查《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是否合法有效，而不需要认定上诉人是否为实际施工人。即使上诉人不是实际施工人，也并不能影响其受让债权。在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且已在法院查封之前送达园林局的情况，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唐建集团将债权转让给上诉人不合法，其作为唐建集团的债权人应该行使的是债权人撤销权，应该另案解决。综上，上诉人与唐建集团之间的企业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上诉人已履行了内部承包合同中的全部义务，其以债权转让的方式取得涉案债权合理合法；上诉人与唐建集团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在法院查封之前送达给债务人园林局，上诉人在法院查封之前已取得了涉案债权，足以排除强制执行。 唐山宏岳商贸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答辩人根据已经生效的（2018）冀0202民初668号民事判决对唐建集团主张债权既是基于事实基础也是基于法律基础，王永林在案件案件执行过程中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其没有提供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涉案强制执行的，应驳回王永林的上诉请求。二、王永林所主张的其为债权受让人并没有事实基础及证据支持，不能要求排除答辩人依据生效判决内容强制执行的权利。三、已有基于相同事实及理由的另案生效文书支持了答辩人的诉讼主张，因此王永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王永林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唐山宏岳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202执异15号执行裁定；2.依法判决准许对被告唐建集团在唐山市园林绿化管理局（以下简称园林局）尚未支取到期债权38万元的执行；3.依法确认二被告于2018年9月1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8日，唐山市园林绿化管理局作为发包人与唐建集团作为承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唐山动物园东门区广场及大门等工程发包给唐建集团施工。2014年10月9日，王永林与唐建集团就唐山动物园东门区广场及大门工程、虎舍及观赏平台833.39㎡、熊馆469.57㎡、野马野驴馆455.86㎡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其中第四条约定：“承包经营方式实行项目经理个人承包，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第五条第5项约定：“上缴管理费：以本工程结算总造价为基数，上缴集团公司管理费比例为5%。上缴管理费不含各种税金及附加、政策性收费、四险一金、工程投标、各种罚款以及项目部为该工程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第七条第1项约定：“工程款的回收与使用：工程款由项目经理部负责清欠回收。收回的工程款按规定上缴公司，其余由项目经理部按规定支配使用”。第九条第10项约定：“项目经理部上缴公司管理费后的利润与工程款回收和偿还债务情况挂钩。该项目债权归项目经理个人享有并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即负责上缴公司管理费，清收债权，清偿债务（不限于农民工工资、材料费、管理人员工资保险等），至该项目所有债权债务处置完毕该责任书终止”。2017年11月27日，唐建集团为王永林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时间：2017年11月23日。2018年9月18日，唐建集团作为转让人即甲方、王永林作为受让人即乙方，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中载明：“鉴于1.乙方在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处有工程款3745308.49元。2.甲方因施工唐山动物园东门区广场及大门等工程和唐山动物园游客中心、东门区广场铺装硬化、东门区商业中心前铺装停车场、东门区停车场、门卫五个工程，在唐山市园林绿化管理局享有债权。甲乙双方达成以下债权转让协议：一、甲乙双方一致确认：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对甲方享有的债权数额为3745308.49元。二、甲方将其在唐山市园林绿化管理局的债权3745308.49元转让给乙方以抵顶甲方所欠乙方在唐山市园林绿化管理局所施工同等金额的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乙方同意受让上述债权。三、甲方承诺：其转让的上述债权真实合法有效，不存在任何权利瑕疵，如因该债权存在瑕疵，导致乙方无法实现债权，则甲方继续承担付款义务”。经审核，唐山市审计局出具（唐审投报【2018】2号），唐山动物园东门区广场及大门等工程（野驴、野马、熊馆、虎山）审定金额为9625218.62元。2018年10月31日，园林局向唐建集团转账1613579元。2018年12月13日，园林局向唐建集团转账645328元。 另查明，原告与唐建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2018）冀0202民初668号民事判决，判决唐建集团给付原告货款1739057.88元，该判决已经生效。进入执行程序后，2019年1月31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2执13601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唐建集团在园林局尚未支取的到期债权款380000元。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日向园林局送达了（2018）冀02执136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依法截取被执行人唐建集团在园林局的到期债权380000元。2019年5月8日，园林局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6月5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2执异477号执行裁定，驳回园林局的异议请求。王永林于2019年5月9日对依法截留被执行人唐建集团在园林局的到期债权380000元的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冀0202执异15号执行裁定，中止（2018）冀02执13601号执行裁定中冻结被执行人唐建集团在园林局尚未支取到期债权380000元的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王永林实际施工人问题；债权转让效力及时间问题。王永林实际施工人问题。王永林辩称其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基于内部承包的方式取得涉案债权。庭审时，王永林仅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仅能证明王永林与唐建集团达成了内部承包的合意；未提交其他直接证据证明王永林基于内部承包人的身份履行了发放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等应履行的责任。王永林当时系唐建集团员工，其项目经理的身份与内部承包之间具有高度重合性。内部承包的性质也决定了《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等的签订和履行不具有透明性。此外，实际施工人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概念，旨在对于那些已实际施工但无法因合同关系主张工程款的人予以限制性保护，故仅在该规范所涉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才适宜对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作出认定。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并非是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和承包人为被告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故本院对于王永林是否为实际施工人不作认定。王永林是否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另行通过法律程序予以救济。债权转让效力及时间问题。园林局收到唐建集团债权转让通知后，仍然将工程款支付给唐建集团。庭审时，王永林也认可唐建集团按王永林的要求，支付了工人工资和材料款。园林局、唐建集团、王永林在债权转让后，均未按债权转让协议履行，均选择按债权转让前的约定履行，其行为应视为对债权转让的否认。此外，王永林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系唐建集团单方作出，无其他客观证据证明唐建集团通知园林局债权转让时间在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该债权之前，故本院不予采信。涉案查封债权系唐建集团对案外人享有的到期债权，该笔债权涉及的款项并未实际给付唐建集团，唐建集团亦未给付王永林，王永林并未取得该笔款项的支配权，王永林享有的民事权益不足以排除涉案强制执行。综上所述，原告诉请准许对唐建集团在园林局尚未支取到期债权380000元的执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准许对被告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唐山市债权380000元的执行。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被告王永林负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案外人异议之诉，旨在审查王永林对案涉标的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本案中，基于王永林与唐建集团的债权转让，唐山市园林绿化管理局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应当向王永林履行其对唐建集团的债务。但事实上，在债权转让后唐山市园林绿化管理局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并未向王永林履行付款义务而是依然向唐建集团支付工程款即唐山市园林绿化管理局、唐建集团、王永林均未按照债权转让协议内容履行，以事实行为变更了债权转让的内容。故虽然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及通知发生在执行法院对案涉债权强制执行前，但基于三方未实际履行债权转让协议，王永林对案涉债权并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被上诉人基于法院生效判决取得的合法债权，并据此享有的申请执行被执行人的到期债权的权利，应得到保护。 另，关于王永林的身份的问题，王永林是否是实际施工人或者王永林所主张的类似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均不是案外人异议之诉审查的内容，对其身份性质的界定不足以影响王永林是否对案涉标的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审查。 综上，王永林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请求，证据确实充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王永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柳 审 判 员  樊绫钰 审 判 员  周 欣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程文瑶 书 记 员  刘奕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