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81刑初187号公诉机关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邱国健，男，1989年3月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群众，务工，户籍地及现住址均系山东省乐陵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6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州市看守所。指派辩护人张敬，山东胜券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检察院以乐检三部刑诉〔202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邱国健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0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3月23日、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乐陵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邱国健及其辩护人张敬到庭参加诉讼。因补充侦查，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乐陵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邱国健因怨恨其父母偏心，多次与其父母、侄女发生矛盾。2020年6月25日12时许，邱国健在其位于乐陵市杨安镇前杨村的家中，因不满其父母让其给其侄女邱某2做饭，和其父母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邱国健产生了将其侄女邱某2杀死的想法，随即邱国健持菜刀闯入邱某2所在的房间砍向邱某2的头部和胳膊，其父亲邱某1在保护邱某2的过程中左手被邱国健砍伤，邱某2在宋某的保护下逃至另一房间并报警，邱国健所持菜刀被其父母夺下后，邱国健为其父亲邱某1进行了简单包扎，并在其父亲的要求下拨打了120急救电话。经鉴定，邱某2、邱某1之损伤均为轻伤二级。当日，邱国健在案发现场被抓获归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邱国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因意志以外原因未能得逞，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邱国健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有异议，其辩解称其没有想杀害被害人邱某2，也没有说过要杀死邱某2的话，其当时也没有冲着邱某2的头部砍。辩护人认为，本案应该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邱国健只有伤害的故意，没有杀人的故意。本案系家庭矛盾纠纷引起，且被告人真心悔过，属于初犯偶犯，被害人对被告人行为表示谅解，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25日12时许，被告人邱国健在其位于乐陵市杨安镇前杨村的家中，因不满其父母让其给侄女邱某2做饭，和父母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邱国健持菜刀进入邱某2所在房间朝着邱某2头部、胳膊砍了数刀，其父母前来保护邱某2并夺邱国健手中的刀，期间邱某2逃至另一房间并报警，其父亲邱某1在保护邱某2的过程中左手亦被邱国健砍伤，其所持菜刀被夺下后，其为邱某1进行了简单包扎，并在邱某1要求下拨打了120急救电话。经鉴定，邱某2、邱某1之损伤均为轻伤二级。当日，邱国健在案发现场被抓获归案。案件审理期间，被害人邱某1，邱某2之父母对邱国健表示谅解。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下列证据予以证实，并经庭审质证、认证：1.物证：菜刀一把证实，本案被告人邱国健作案工具情况。2.书证（1）发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邱国健系在其家中被民警带至办案机关。（2）乐陵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情况说明证实，因疫情原因，被告人邱国健被延迟送往看守所执行刑事拘留。（3）户籍关系证明证实，本案被告人及被害人身份信息情况。（4）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提取现场痕迹、物证情况。（5）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邱国健无违法犯罪前科。3.证人证言（1）宋某证言证实，2020年6月25日中午12点左右，其小儿子邱国健在其家最东边的那间北屋里坐着，当时丈夫邱某1在东数第二间北屋内准备喝点酒吃饭并说让邱国健去煮点面条吃，但是邱国健不愿意去煮，也不知道他俩怎么说的就在东边第一间北屋里吵吵起来了，接着两个人就打起来了。其就连忙跑过去给他俩拉架，这时邱国健就拿起一把平时家里用的菜刀然后往院子里的东屋跑，其一看邱国健这是要砍死其孙女邱某2。其印象中邱国健在和邱某1吵架的过程中好像是说过要弄死邱某2，当时具体是怎么说的记不清了，而且当时邱某2正在东屋写作业了，平时邱某2自己也在东屋住。其一看邱国健拿着菜刀冲着东屋去了，就连忙大声招呼邱某2，邱某1就连忙冲了过去，其随后也跑了过去。其进去的时候看见邱某2已经被砍倒在北数第二间东屋的炕上了，全身是血，当时邱某1正在夺邱国健手里的菜刀，其就连忙上前去帮忙夺菜刀，当时邱国健死活不松手，拿着刀还是要砍邱某2，要砍死邱某2，而且拿着刀乱砍，抢了有几分钟后其一把就把邱国健手里拿的菜刀抢了过来，接着其就跑到院子里然后把菜刀藏到了院子西侧的鹅圈了。邱某2的头发都被砍下来好几撮，邱国健就是冲着邱某2的脑袋去的，就是要把邱某2砍死。其估计邱某2的胳膊被砍的这么厉害肯定是因为邱国健砍她的脑袋时，邱某2用手挡着来，要不然不会被砍的这么厉害，而且也不会把邱某2的头发砍下来。其把菜刀藏起来以后就连忙找手机打电话给亲戚朋友们，邱某2、邱国健、邱某1就陆续的都跑到北屋来了，当时其看见邱某2的胳膊被砍烂了，流血流的很厉害，浑身也都是血了。邱某1的手也被砍烂了，全身也都是血，邱某1就让邱某2报警、打电话之类的话，应该是邱某2打电话报的警。过了一会侄子邱某4就开车过来了，然后拉着邱某1和邱某2上医院了，一会警察就到了。邱国健拿的是一把平时家里用的菜刀，木头刀柄，刀上面已经长锈了，但是这把刀很快、很好用，平时做饭什么的就用这把刀。（2）邱某3证言证实，其是邱某2的弟弟，昨天（2020年6月25日）中午头的时候其在爷爷奶奶的房间里玩手机，姐姐邱某2在其旁边看电视，其听见爷爷邱某1和叔叔邱国健在叔叔那间屋里打起来了，接着姐姐邱某2就跑到其家东屋去了，其当时没有出去一直在屋里玩手机来，后来其看见叔叔和爷爷就跑到东屋去了，然后过了一会就看姐姐他们从东屋跑出来了，全身都是血，衣服上也都是血了，爷爷的手上也全都是血了，奶奶的身上也有血，再后来爷爷和姐姐就上医院了，其跟着爷爷也上医院去了。当时因为爷爷让叔叔煮面条去，叔叔不去煮，然后他俩都打起来了。叔叔从北屋跑出去的时候手里没有刀，是从东屋拿的刀，家的刀平时就放在东屋做饭。4.被害人陈述（1）邱某2陈述证实，2020年6月25日中午12时左右，其上午放学刚回到家在奶奶的屋里躺着，爷爷（邱某1）当时一个人在喝酒，然后跟小叔（邱国健）说让他去下面条，小叔说吃点慢头不行吗，当时因为家里没慢头，他就是不想去做，这时候就准备上自己的屋里写作业，大概过了2、3分钟，听见爷爷和小叔吵起来了，当时具体吵架内容没听见，但是听见小叔说我过不好也不让你们好过，要杀了我全家这句话，这时小叔就拿着菜刀来其屋里冲着其脑袋砍了几下，这时爷爷奶奶一直跟着小叔后面拦着他，其在往门外跑的时小叔拉着其衣服又在右胳膊砍了一刀，奶奶这时候就上来拉开小叔的手，接着其就跑出去了，然后到了其家北屋餐厅的房把门反锁上，接着拨打了110报警电话。爷爷受伤就是为了挡小叔砍其脑袋那几刀导致的，其跑出来一二分钟后，小叔拿着菜刀接着追出来了，看架势还想砍其，但是他一看门反锁之后就回到其房间了。（2）邱某1陈述证实，2020年6月25日中午大约12时许，其一家人正准备要吃午饭，因为没有干粮，其想让邱国健去下点面条吃，邱国健不去，其就用手戳了邱国健的脑门子几下，并骂了他几句，说你嘛也不干，光知道在家让人们管你，下面条你不也吃吗，既然你不下，那你就等着吧，饿着吧!其说完这个话后，邱国健就跟疯了一样，说:“那就不过了，谁也不活了，我出去弄死邱某2(就是我孙女)去!”然后就跑出去了，当时邱某2在家东屋南数第一间屋写作业，想着别真出什么事情，其妻子先追出去了，其在后面也跟着，到了邱某2写作业的屋子后就看见邱某2倒在了床上，邱国健拿着刀正在砍邱某2，妻子宋某在那里拉着，然后其也赶紧上去拉着，但是邱国健还是拿着刀继续砍，其护着邱某2的头部，邱国健用刀也把其给砍伤了，然后其就护着邱某2让她赶紧跑，邱某2跑了出去以后其就和妻子一块夺国健手里的菜刀，夺过来以后把刀给扔了，然后其还故意拦着国健说:“我手流血了，再不给我包上我就死了，你赶紧给我包上”，这个时候邱国健还行，给其把手包上了，然后又去找邱某2了，邱某2这个时候已经在北屋“厦檐”里锁上门藏起来了，然后邱国健开了几下门没开开，邱国健就又冲着家里的一些东西乱七八糟一顿乱砸，其又接着上去拦着，并让妻子领着邱某2就出门了，然后就给侄子邱某4打电话，他来了以后就把其和邱某2一块送到了医院。邱国健是真想把邱某2砍死，因为邱国健是照着邱某2的头部砍得，而且不是砍了一下，是砍了好几下，下的都是死手，要是当时拦不住或者其不在，邱某2当时就要死在那了。其追到邱某2屋子的时候正看见邱某2倒在床上，国健在拿着刀砍邱某2的头部，其赶紧过去用手护住邱某2的头部，然后邱国健就砍到了其左手上，然后还要继续砍，其就赶紧让邱某2跑，其和妻子就夺他的刀了。邱国健使用的菜刀就是家里切菜的菜刀，平常放在厨房，厨房就在东屋南数第二间，邱国健应该是找邱某2的时候在厨房就拿着这把刀了。5.被告人邱国健供述与辩解（1）2020年6月25日供述与辩解证实，2020年6月25日中午，其和父亲邱某1、母亲宋某以及侄女邱某2、侄子邱某3在家中，其在北屋的东间靠东墙的黑红色沙发上坐着，邱某1和宋某在北屋的客厅圆桌那里吃饭，然后邱某1说邱某2想吃面条，让其给她去做面条，但是其不想做，就嘟囔了一句“我自己都不吃，凭什么给她做饭”，因为其觉得父母偏心，其也因为父母疼爱侄女和他们发生过很多矛盾。嘟囔了以后，邱某1就直接走到其面前，打了其左边脸部这块一下，具体打在哪其也记不清楚了，之前也经常因为不干活打其，这次打其以后其就急了，然后就和邱某1动手打起来了，当时就是赤手空拳的打，这个时候其母亲过去拉架，但是其已经急了，就想着自己死的话太冤枉了，于是就想着拉上别人一块死，当时就想着弄死其侄女邱某2，因为邱某2念书好，把她弄死会让其哥哥邱某5更难受，于是其就从北屋直接冲进了东屋拿了一把菜刀，这个时候邱某2正好在东屋南侧的房间里，也就是厨房南侧的这个房间，当时看见邱某2以后就想弄死她，邱某2当时把她所在屋子的屋门关上了，其又把屋门打开了，其就右手拿着刀，直接在邱某2的身上砍了几刀，邱某2身上出血了，这个时候邱某1就进了东屋，他直接站在了其和邱某2中间，背对着邱某2，面对着其，挡着其不让砍邱某2，这期间在其砍邱某2的时候，应该是砍到了邱某1的手。其一看邱某1的手受伤了，就停了下来，这个时候邱某2自己跑到北屋去了。过了一会其叔伯哥邱某4来到其家，他开车把邱某1和邱某2接到医院去了，其就进了北屋东间的沙发上坐着，过了一会警察来了，就把其带走了，其当时不知道报警了。其砍的应该是在腰部以上的位置，具体的位置记不清了，也没有明确想着砍哪里，当时就是砍哪里顺手就砍哪里了。用的是厨房里的菜刀。其就是想弄死邱某2，因为其今年已经30多岁了，一直没有找到媳妇，因此怨恨父母，因为觉得家中十分脏乱，让其抬不起头，而且其觉得挣得所有的钱都是汇在其爸和哥那里了，觉得他们一家人都是在为侄子和侄女攒钱，觉得爸妈压根不管其，就只偏心其哥还有侄女、侄子，因为这些事其和爸妈产生了许多的矛盾，而且其爸平时经常打其，于是其就恨其爸妈，也恨其哥，其觉得弄死邱某2的话，其哥会更难受。而且邱某2受其爸妈的影响，也不给其好脸色，其就看她不顺眼。（2）2020年6月28日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当时拿着菜刀冲着邱某2的脑袋砍了好几下，具体几下记不得了，反正当时一直在冲着邱某2脑袋砍，也砍了一下邱某2的胳膊。6.鉴定意见（1）乐陵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资质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邱某2、邱某1之损伤为轻伤二级。（2）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鉴定书证实，送检的菜刀刀刃、连廊内及东数第三件北屋血泊擦拭物上检出人血，与邱某2的血样在D3S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送检的凉鞋、布片、东屋桌面点状血擦拭物、东屋门帘内侧擦拭物、邱国健左手掌、左肩、右胸擦拭物上检出人血，与邱某1的血样在D3S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送检的院内地面血迹擦拭物上检出人的混合基因分型，包含邱某2、邱某1的DNA分型。（3）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被告人邱国健无精神病，作案时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7.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1）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邱国健对案发现场能够准确指认。（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邱国健对作案工具能够准确辨认。（3）现场勘验笔录、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具体情况。庭审中，法庭出示被害人邱某1、被害人邱某2父亲邱某5、母亲苗某询问笔录，证实邱某1、邱某5、苗某对邱国健之行为表示谅解，不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赔偿。控辩双方表示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被告人邱国健持菜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二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严厉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对于被告人邱国健辩称自己没有想杀人，没有朝着被害人邱某2的脑袋砍，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没有杀人故意的观点，通过本案物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害人陈述、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邱国健持菜刀砍向邱某2头部数刀，故对邱国健的辩解以及辩护人的相关观点不予认可。本案被害人邱某2系未成年人，对被告人邱国健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邱国健归案后虽供述了其犯罪事实，但其在开庭审理时又翻供，不应认定其具有坦白情节。鉴于其在本案中系犯罪未遂，取得被害人谅解，予以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邱国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20年6月26日起至2027年12月25日止）。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黄 帅人民陪审员  宋金林人民陪审员  宋银强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韩朋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