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9民终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汇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体运村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620965129E。法定代表人：蒋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男，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敦煌市红岩石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敦煌市七里镇工业园区纬一路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825716292408。法定代表人：谢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甘肃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丰县解放西路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11367956077。法定代表人：王某2，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甘肃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寇某，男，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上诉人四川汇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汇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敦煌市红岩石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敦煌红岩公司）、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中阳公司），原审第三人寇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2019）甘0982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汇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敦煌红岩公司、江苏中阳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剥夺四川汇泽公司对敦煌红岩公司和江苏中阳公司提交证据上加盖公章进行鉴定的权利，程序严重违法。鉴于敦煌红岩公司和江苏中阳公司提交的证据有伪造四川汇泽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及加盖伪造公章的情况，四川汇泽公司及时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对敦煌红岩公司和江苏中阳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加盖“四川汇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与四川汇泽公司真实公章的一致性（包括混凝土对账明细单上的公章和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蒋某的签字进行鉴定。公章的真伪，事关敦煌红岩公司、江苏中阳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否被采信、四川汇泽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一审对四川汇泽公司提供的鉴定申请视而不见，在没有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仓促下判，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以寇某伪造的总图投标授权委托书，认定寇某在本案所有结算单上的签字系职务行为、寇某有权代表四川汇泽公司，事实认定不清。1.伪造的授权委托书是寇某与泸州第七建公司共同投标总图工程第三标段时伪造，后泸州第七建公司中标。寇某当庭对该授权委托书上四川汇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及加盖公章均系其本人伪造的事实明确承认。同时，总图三标段工程与四川汇泽公司中标的二期五标段是两个不同的工程项目，寇某伪造的授权委托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江苏中阳公司自述与寇某达成口头混凝土供货协议时间是2016年8月30日，伪造的授权委托书上的时间是2017年3月28日，从时间上能看出寇某与江苏中阳公司达成口头混凝土供货协议时还没有伪造的授权委托书。3.一审以寇某伪造的另一项目授权委托书，来认定本案寇某签字系职务行为，明显逻辑混乱、事实不清。一审认为该授权委托书留存于中国石油青海油田的电子卷宗中，因此对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推断寇某是四川汇泽公司的代理人、寇某以四川汇泽公司名义在三张对账明细单中的签字就代表四川汇泽公司、寇某本人的签字捺印系职务行为，而对授权委托书系伪造视而不见，显属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寇某存在在两处工地购买混凝土的客观事实，两处工地分别为四川汇泽公司中标的二期工程五标段和泸州第七建公司中标的总图工程三标段，寇某为两家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其自述两处工程的混凝土用量及金额都在三张对账明细单中，没有分开，江苏中阳公司巩伦街是明知的。2.本案买卖合同相对人是寇某，寇某以四川汇泽公司名义在三张对账明细单中所签的字未得到四川汇泽公司的追认，与四川汇泽公司无关。3.寇某与江苏中阳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交易、交易量及交易金额是多少，四川汇泽公司全程没有参与。本案以寇某伪造的授权委托书认定寇某的行为系四川汇泽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突破合同相对性让四川汇泽公司承担责任，不排除江苏中阳公司与寇某恶意串通虚构事实损害汇泽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况。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敦煌红岩公司、江苏中阳公司对四川汇泽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敦煌红岩公司、江苏中阳公司承担。二审中，四川汇泽公司补充如下事实和理由：1.买卖合同关系与租赁合同关系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江苏中阳公司主张的是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不应将机械租赁合同关系混同判决。2.寇某在一审中明确陈述寇某是两个施工单位的实际承包人，江苏中阳公司提供的对账明细表中也有总图用混凝土的标注，进一步证实寇某还承包了其他公司所用混凝土没有分开的事实。一审将与四川汇泽公司无关的其他施工单位承包的总图工程所用混凝土也判由四川汇泽公司承担，有违常理。3.实际供应商巩伦街与寇某之间有串通的可能。对江苏中阳公司提交的对账明细表，寇某2016年11月19日签字陈述：“此单是巩伦街打印好后让我签的字，但没有盖过公司印章；”对2017年12月10日对账表中的签字陈述：“此数据签字时间是巩总要求签的，实际签字时间为2019年10月”，再结合寇某在总图工程投标时于2017年3月伪造的授权委托书，下面注明委托期限：自本授权委托之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可以推断出为何实际签字时间为2019年10月，而巩伦街要求寇某将签字时间写为2017年12月10日，目的是寇某签字的时间还在委托期限内，以达到将风险转嫁给汇泽公司的目的。4.寇某与四川汇泽公司之间是借用资质的转承包关系，无劳动合同，寇某不是四川汇泽公司的员工或雇佣的项目经理，四川汇泽公司也没有给寇某出具可以对外开拓业务、签订合同、购买材料的授权委托书。寇某系工程实际承包人，其对外签订合同、购买混凝土的行为系为实际施工工程进行的个人经营行为，并非代表四川汇泽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敦煌红岩公司、江苏中阳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未突破合同相对性。一审中敦煌红岩公司、江苏中阳公司提供的三张对账明细表，均载明使用单位为四川汇泽公司，落款处均为四川汇泽公司，第三人寇某均在负责人（代理人）处签字，授权委托书能够证实寇某系四川汇泽公司的委托人，因此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确定为四川汇泽公司。二、四川汇泽公司是青海油田敦煌基地东坪油苑二期工程住宅楼承包方，寇某作为四川汇泽公司委托人负责实际施工，并将相关手续交中国石油青海油田公司留存，四川汇泽公司不认可该授权委托书，但一审查明该授权委托书与中国石油青海油田公司留存的相一致，该证据能够证实寇某作为四川汇泽公司的代理人，向敦煌红岩公司、江苏中阳公司采购混凝土、租赁装载机的行为属职务行为，不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四川汇泽公司申请对授权委托书中的公章进行鉴定，但该授权委托书与中国石油青海油田公司留存的一致，中国石油青海油田公司留存的资料系四川汇泽公司提交，四川汇泽公司申请鉴定自己提交的资料是假的，这是四川汇泽公司拖延、逃避自己应承担责任的理由。寇某作为四川汇泽公司的代理人，负责实际施工，其有权利持有公司印章，且基于寇某代理人的身份，敦煌红岩公司、江苏中阳公司当然认为寇某与其发生的合同行为系职务行为，四川汇泽公司作为委托人应当对受托人的行为后果承担责任。三、寇某作为四川汇泽公司的代理人，有权在本案所有结算单上签字，四川汇泽公司应承担给付价款的义务。综上，一审判决审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四川汇泽公司的上诉请求。寇某未发表陈述意见。敦煌红岩公司、江苏中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四川汇泽公司支付商砼混凝土费用合计1568751.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8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油田分公司（甲方）和四川汇泽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青海油田敦煌基地东坪油苑二期工程住宅楼单体施工（第五标段）发包于四川汇泽公司施工。寇某为四川汇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江苏中阳公司采购混凝土、租赁装载机。2016年11月19日，经对账，四川汇泽公司欠混凝土款1314830元。2017年5月25日，四川汇泽公司通过商业承兑汇票支付1100000元。2017年12月10日，双方再次对账，四川汇泽公司欠混凝土款1424941元，租用装载机及浇筑混凝土费用143810.96元，以上共计1568751.96元。截止庭审之日，以上债务未履行。第三人寇某参加诉讼后，明确表示愿意承担责任，敦煌红岩公司和江苏中阳公司拒绝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和时间支付价款。四川汇泽公司应当支付江苏中阳公司混凝土款1424941元；承租人应当支付租金，四川汇泽公司应当支付江苏中阳公司租用装载机及浇筑混凝土费用143810.96元，以上债务共计1568751.96元。第三人寇某参加诉讼后，明确表示愿意承担责任。因敦煌红岩公司、江苏中阳公司拒绝变更诉讼请求，本案中寇某不再承担责任。敦煌红岩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无权主张权利，对其主张的请求全部不予支持。综上，敦煌红岩公司、江苏中阳公司要求四川汇泽公司支付混凝土费用、租用装载机费用等合计1568751.96元，依法支持四川汇泽公司向江苏中阳公司支付混凝土款、机械租赁费及混凝土浇筑费共计1568751.96元。对敦煌红岩公司的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汇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混凝土款1424941元、租用装载机及浇筑混凝土费用143810.96元，共计1568751.9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驳回敦煌市红岩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18元（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四川汇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四川汇泽公司是否应承担案涉款项支付义务；2.本案程序是否合法。关于四川汇泽公司是否应承担案涉款项支付义务的问题。首先，对江苏中阳公司提供的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油田分公司与四川汇泽公司签订的青海油田敦煌基地东坪油苑二期工程住宅楼单体施工（第五标段）合同，四川汇泽公司认可其作为承包方承建青海油田敦煌基地东坪油苑二期工程住宅楼单体施工（第五标段）工程的事实。其次，江苏中阳公司提供的商砼混凝土被运送至四川汇泽公司承建的青海油田敦煌基地东坪油苑二期工程住宅楼单体施工（第五标段）工程现场，并投入使用至工程建设中。第三，根据四川汇泽公司出具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2017年5月25日四川汇泽公司通过商业承兑汇票支付江苏中阳公司1100000元，四川汇泽公司亦认可其通过公司账户向江苏中阳公司支付部分款项的事实。综合整个过程看，江苏中阳公司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并完全有理由相信寇某的行为代表四川汇泽公司，一审判决由四川汇泽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四川汇泽公司上诉所提一审将与四川汇泽公司无关的其他施工单位承包的总图工程所用混凝土判由四川汇泽公司承担不当的主张，四川汇泽公司、寇某均未提供证据证实该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四川汇泽公司上诉所提一审将买卖合同关系与机械租赁合同关系混同判决的主张，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为避免当事人诉累，一审在事实已明确的情况下一并予以处理，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四川汇泽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剥夺其对敦煌红岩公司和江苏中阳公司提交证据上加盖公章进行鉴定的权利，程序违法。经审查，四川汇泽公司申请鉴定的事项对本案事实认定无实际意义，且寇某本人亦对此进行了说明，一审对四川汇泽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四川汇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18元，由四川汇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王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