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2民终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云阳县江口镇五星村六组。负责人：吴美亮，系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江，重庆洲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安清农村承包经营户(原湛定平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秦安清，女，196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志平，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湛定成，男，1966年9月2日出生，作重庆市云阳县，与湛定平系兄弟关系，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吴美言，女，194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原审被告：邓水合，男，196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原审被告：吴美仟，男，193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原审被告：刘祥华，男，195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原审被告：张直礼，男，194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原审被告：吴绍友，男，195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原审被告：罗泽翠，女，194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原审被告：黄启江，男，194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原审被告：张直号，男，195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原审被告：吴尚均，男，196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上诉人重庆市云阳县江口镇五星村六组（以下简称五星村六组）因与被上诉人秦安清农村承包经营户、原审被告吴美言、邓水合、吴美仟、刘祥华、张直礼、吴绍友、罗泽翠、黄启江、张直号、吴尚均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5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五星村六组负责人吴美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江，被上诉人秦安清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秦安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志平，原审被告吴美言、吴绍友、张直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五星村六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秦安清农村承包经营户的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不具有一审作为被告的主体资格，一审审查认定被告主体错误；2、一审法院使用需要证实的证据材料，来证明被上诉人秦安清农村承包经营户的诉求合理、合法；3、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不满足依法成立的条件，属于无效合同；4、秦安清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家庭成员不具有五星村六组合法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5、秦安清农村承包经营户采取欺骗手段，办理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造成恶劣社会影响；6、一审法院一味维护错误判决，完全忽视客观真实的存在，背离民事判决的纠错功能；7、被上诉人在本案的起诉，存在重复诉讼，依法应该裁驳。被上诉人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1、秦安清的户籍取得以及承包经营权证的取得均是经过国家行政机关依法取得；2、本案不属重复诉讼；3、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前两次判决均由法院依法作出且生效，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错误。三原审原告均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秦安清农村承包经营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重庆市云阳县江口镇五星村六组收回秦安清农村承包经营户承包地并重新发包的行为违法；2.请求依法判令所有被告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自侵权之日起至侵权行为停止之日止，按评估结果计算损失，由所有被告向秦安清农村承包经营户赔偿损失；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评估鉴定费由所有被告承担。庭审中，秦安清农村承包经营户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返还秦安清农村承包经营户的CQ3XXXXXXXXX07号土地承包经营地；2.判令秦安清农村承包经营户停止侵害、恢复原状，并赔偿三年损失65783.66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秦安清农村承包经营户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损失部分。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吴美铸与向江珍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有吴绍林、吴凰勇、吴建设三名子女。1983年，吴美铸户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在江口镇五星村第九村民小组(现五星村六组)承包了该组土地，该户5个家庭成员实际承包到土地人口4人，承包人为吴美铸、向江珍、吴绍林、吴凰勇。1992年吴美铸本人户口从江口镇五星村第九村民小组转为非农业户口，一家人都迁至云阳县江口镇王家包居委会居住。1995年向江珍和吴凰勇的户口也从江口镇五星村第九村民小组迁出转为非农业户口。2007年以前，吴绍林的农业家庭户口一直在江口镇五星村第九村民小组保留。吴绍林现系云阳县高阳镇国土所工作人员，城镇居民家庭户口，居住于云阳县城。吴美铸系秦安清亲舅舅，秦安清与湛定平系夫妻关系。1993年，吴美铸全家搬迁到江口镇场镇居住后，经自愿协商，口头约定湛定平户从江口镇九龙村十一组搬迁到江口镇五星村第九村民小组居住吴美铸房屋，代耕其4人的农村承包土地，并由湛定平户缴纳相关农税提留。1998年二轮农村土地承包前，湛定平户将户口从九龙村迁至五星村六组，退回了江口镇九龙村十一组的承包土地，继续耕种吴美铸原4个人的承包土地至2017年5月，并履行其间缴纳农税提留的义务。2007年，云阳县江口镇五星村第九村民小组变更为云阳县江口镇五星村六组。2010年，全县再次完善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工作时，五星村六组上报的摸底表载明上述土地承包人为湛定平户。2010年11月30日，以江口镇五星村六组为发包方、湛定平为承包方签订了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编号0XXXXX07)，其中土地面积填写为4.8亩，承包期限从1998年7月1日起至2028年6月30日止。合同显示发包方负责人吴美言签名，承包方(户主)湛定平签名，鉴证单位处加盖了云阳县江口镇五星村民委员会印章。2010年12月30日，云阳县人民政府向湛定平户颁发了云阳县人民政府农地承包权（2010）第CQ3XXXXXXXXX07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载明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包括：湛定平、秦安洁（与秦安清系同一人）、湛小林（1994年9月26日出生，系湛定平与秦安清之女）、湛宝山（1999年4月10日出生，系湛定平与秦安清之子）。该证载明的发包方为云阳县江口镇五星村六组。重庆市云阳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载明内容与前述合同以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内容一致。后湛定平户在云阳县江口镇五星村六组自建房屋，并于2013年5月8日取得房屋权属证书。现湛定平已死亡。2017年5月6日，吴美铸向五星村村委提交书面承诺，主要载明：将我4个人的承包土地归还给集体(五星村六组)，我全家人户口已转为非农业，现住云阳县城。后五星村六组集体召开社员大会，将案涉土地重新发包给全组社员，每人一丈，未签订承包合同。现本案被告邓水合、吴美仟、刘祥华、张直礼、吴绍友、罗泽翠、黄启江、张直号各耕种部分案涉土地。2017年5月10日，云阳县江口镇九龙村第六村民小组出具证明，主要载明：兹有云阳县江口镇五星村第九村民小组村民湛定平(已死亡)、妻子秦安清夫妻二人户籍地原为九龙村六组(老十一组)，于1993年迁入江口镇五星村第九村民小组至今，经历任、现任组长查实该户迁出后按当时政策将其土地退出，该户至今没有任何土地，也没享受任何国家补贴。同年，湛定平户以云阳县江口镇五星村六组为被申请人、吴美铸为第三人向云阳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要求确认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湛定平户享有。该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云农仲案[2017]第00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湛定平农村承包经营户承包的江口镇五星村六组4份承包地中的3份承包地，该户在二轮承包期内继续有效。后吴绍林农村承包经营户以湛定平农村承包经营户和云阳县江口镇五星村六组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湛定平农村承包经营户和云阳县江口镇五星村六组于2010年11月30日签订的编号为0XXXXX07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云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2017)渝0235民初515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吴绍林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2018)渝02民终162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吴绍林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秦安清农村承包经营户是否已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二、本案是否属于土地权属争议，是否应当由政府先行处理；三、秦安清农村承包经营户主张返还土地、停止侵害、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一、关于秦安清农村承包经营户是否已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问题。针对秦安清农村承包经营户(原湛定平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吴绍林农村承包经营户于2017年9月28日对湛定平农村承包经营户和云阳县江口镇五星村六组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上述合同无效。该案一审驳回了吴绍林户主张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二审判决亦对此予以维持，现一、二审判决均已生效，在先生效判决已对秦安清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效力作出认定，而本案被告并未提出引起合同无效的新事实和新理由。故应对该合同的效力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湛定平签订《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后，云阳县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薄以及云阳县人民政府发放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的案涉土地承包方均为湛定平户。根据前述事实和法律规定，秦安清户已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二、本案是否属于土地权属争议，是否应当由政府先行处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因土地承包经营发生纠纷的，双方当事人可以通过协商解决，也可以请求村民委员会、乡(镇)人民政府等调解解决。当事人不愿协商、调解或者协商、调解不成的，可以向农村土地承包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云阳县江口镇五星村六组系案涉土地所有权人，湛定平签订《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后，云阳县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薄以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对湛定平户的承包经营权亦予以了确认。案涉土地的所有权和承包经营权权属明确。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系因土地承包经营发生纠纷，故不适用上述由人民政府先行处理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审理。三、秦安清农村承包经营户主张返还土地、停止侵害、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因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或者因发包方收回承包方弃耕、撂荒的承包地产生的纠纷，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发包方未将承包地另行发包，承包方请求返还承包地的，应予支持；(二)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但属于承包方弃耕、撂荒情形的，对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秦安清农村承包经营户承包地尚在承包期内，五星村六组收回案涉土地并重新发包给其他社员，该行为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家庭承包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在发包人非法收回土地的情况下，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行使物上请求权，主张发包人返还承包地。本案五星村六组应当收回重新分包的案涉土地，并归还秦安清农村承包经营户。因五星村六组的违法收回和发包行为，致使邓水合、吴美仟、刘祥华、张直礼、吴绍友、罗泽翠、黄启江、张直号各自占用部分土地，（2017）渝0235民初5159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渝02民终1624号民事判决书对秦安清农村承包经营户权利作出认定后，占地人明知秦安清农村承包经营户享有承包经营权仍继续占用土地，秦安清农村承包经营户可根据物上请求权向占地人主张相关权利。一审法院工作人员曾前往察看土地，因受阻止未能了解到上述各人所占地的四至边界，但各人所占均系原告承包经营范围内的土地，秦安清农村承包经营户作为用益物权人，有权主张停止侵害、移除地上作物，并有权主张返还土地。秦安清农村承包经营户主张吴美言占用其土地，吴美言对此予以否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薄和承包经营权证均显示案涉承包地块总数为1块，而秦安清农村承包经营户陈述吴美言占用的土地与本案其他被告占用的土地隔了公路和房屋，秦安清农村承包经营户的陈述与登记薄和经营权证的记载明显不符，故其主张吴美言占地的事实不予认定。此外，秦安清农村承包经营户主张吴尚均也占用其土地，但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主张吴尚均占地的事实亦不予认定。据此，秦安清农村承包经营户针对吴美言、吴尚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市云阳县江口镇五星村六组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收回重新发包的证号为“云阳县人民政府农地承包权(2010)第CQ3XXXXXXXXX07号”的土地，并归还秦安清农村承包经营户；二、邓水合、吴美仟、刘祥华、张直礼、吴绍友、罗泽翠、黄启江、张直号立即停止对上述土地的侵害，并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移除各自占地上的作物后将各自所占土地归还秦安清农村承包经营户；三、驳回秦安清农村承包经营户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重庆市云阳县江口镇五星村六组、邓水合、吴美仟、刘祥华、张直礼、吴绍友、罗泽翠、黄启江、张直号负担。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吴美铸系湛定平的亲舅舅。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被告所属的农村承包经营户并没有作为一审被告被诉，其诉讼代表人依法不应直接作为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经查，虽然上诉人五星村六组将案涉土地交各原审被告耕种，但原审各被告并未取得承包经营权证，故一审法院将该邓水合、吴美仟、刘祥华、张直礼、吴绍友、罗泽翠、黄启江、张直号等列为被告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不满足依法成立的条件，秦安清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家庭成员不具有五星村六组合法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秦安清农村承包经营户采取欺骗手段，办理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审法院使用需证实的证据材料，来证明秦安清农村承包经营户的诉求合法不当等上诉理由，实质是认为被上诉人与五星村六组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无效，经查，该承包合同的效力已另案经云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0235民初5159号民事判决、本院作出的（2018）渝02民终1624号民事判决进行了评判、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上诉人并未举示足以反驳的证据推翻人民法院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因此上述生效判决可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应认定秦安清户已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云阳县江口镇五星村六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晓丽审 判 员 李青春审 判 员 张 燕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 洋书 记 员 蹇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