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男，汉族，生于1973年10月6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小聪,四川松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俊，男，汉族，1974年4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芙蓉，女，汉族，生于1969年7月14日，住四川省南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杰（特别授权）,南充市顺庆区同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顺庆区丰益生态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芦溪镇雍家沟村。 法人代表人：张建。 原审被告：谯德军，男，汉族，1968年4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原审被告：张世帆，男，汉族，1993年9月20号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张建、蔡俊因与被上诉人南充市顺庆区丰益生态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丰益合作社）、刘芙蓉、原审被告谯德军、张世帆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民初3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刘芙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丰益合作社、刘芙蓉承担。具体事实与理由：一、张建系丰益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张建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刘芙蓉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张建租赁了刘芙蓉的挖机，故张建个人不应对刘芙蓉承担给付租金责任；二、丰益合作社租用刘芙蓉的挖机并进行结算，双方之间建立了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丰益合作社也曾经支付过租金，故丰益合作社作为民事主体对外从事民事活动，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一审认定丰益合作社未以该社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故丰益合作社不承担责任错误；三、丰益合作社租赁刘芙蓉挖机用于土地平整是合理的，没有超出经营范围，即使超出经营范围，但目前未经注销、吊销或清算，其也应当承担责任；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六条的规定，案涉债务应先以丰益合作社的财产偿还债务，不足部分由合作社成员以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为限承担责任。 蔡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刘芙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丰益合作社、刘芙蓉承担。具体事实与理由：一、蔡俊系丰益合作社的投资人，而丰益合作社向刘芙蓉出具了欠条，丰益合作社作为民事主体对外从事民事活动，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故蔡俊个人不应对刘芙蓉承担给付租金责任。一审认定丰益合作社未以该社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故丰益合作社不承担责任错误；二、丰益合作社租赁刘芙蓉挖机是合理的，也没有超出经营范围，即使超出经营范围，丰益合作社目前未经注销、吊销或清算，其也应当承担责任；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六条的规定，案涉债务应先以丰益合作社的财产偿还债务，不足部分由合作社成员以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为限承担责任；四、刘芙蓉等人挖机进场时间为2017年11月，并于2018年3月至4月退场，而蔡俊的其他工程项目是2018年7月才招标，故本案债务与蔡俊在雍家沟村的其他工程无关。 刘芙蓉针对张建、蔡俊的上诉意见答辩如下：张建、蔡俊、谯德军分别挂靠多家公司在芦溪镇雍家沟村承包土地场平、公路建设、扶贫项目等建设工程项目，因工程需要租用刘芙蓉挖机。2019年9月，刘芙蓉找到谯德军等人要求给付租金，张建才叫其子张世帆和谯德军一起以丰益合作社的名义出具了欠条，但刘芙蓉的挖机实际是用于张建、蔡俊、谯德军挂靠公司承包的上述工程项目，而不是用于丰益合作社的土地平整。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芙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丰益合作社、张建、蔡俊、谯德军、张世帆立即支付刘芙蓉挖机款28920元（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给付资金占用利息）；本案诉讼费由丰益合作社、张建、蔡俊、谯德军、张世帆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丰益合作社于2017年8月11日工商登记成立,工商登记内容显示其合伙人分别为张建与南充市顺庆区福农中药材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和另外5位芦溪镇雍家沟村村民，法定代表人为张建。合作社的业务范围为农产品种植和销售；批发、零售：化肥、农膜、日用杂品、五金、交电；非生产性废旧金属收购，建筑材料。在该院（2019）川1302民初7521号案件中，该院在接待谯德军和张世帆时做的笔录载明，谯德军自认其是丰益合作社的实际投资人之一，只是未在工商登记中体现，丰益合作社是蔡俊、张建、谯德军三人实际投资，实际经营。 丰益合作社就芦溪镇雍家沟村所涉的工程项目租用了刘芙蓉的挖机，双方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2019年9月4日，经结算，丰益合作社向刘芙蓉出具了《芦溪雍家沟村下欠挖机款》欠条一张，载明欠刘芙蓉28,920元（贰万捌仟玖佰贰拾元整），有现场负责人谯德军、财务经手人张世帆签字，并加盖了丰益合作社公章。欠条出具后，丰益合作社及项目上的实际投资经手人张建、蔡俊、谯德军一直未向刘芙蓉支付挖机款。 2018年7月19日，聚卓公司与南充市顺庆区芦溪镇人民政府签订《南充市顺庆区政府性投资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了雍家沟村7社聚居点场平工程项目，该工程已完工，经验收审计，工程款已支付完毕。该公司认可上述工程项目系其委托蔡俊实施，并在收到顺庆区财政局转入的工程款10.7441万元后，已于2020年1月23日将全部款项转给蔡俊本人银行账户，用于支付民工工资、货款、材料款等。 2018年7月5日，立马公司向顺庆区芦溪镇人民政府开具介绍信，介绍谯德军为其代理人，在芦溪镇××产业园土地治理工程项目报名、投标、合同谈判签订事宜。 2018年7月19日，浩宇公司向顺庆区芦溪镇人民政府开具介绍信，介绍张建为其代理人，在芦溪镇××产业园土地治理工程项目招标、开标、合同谈判、签订合同和处理与之相关事宜。 2018年12月20日，恒嘉公司南充分公司授权何祯鲜办理芦溪镇雍家沟村2018年通村道路工程。2018年12月29日，恒嘉公司南充分公司与南充市顺庆区芦溪镇人民政府签订《南充市顺庆区政府性投资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了2018年通村道路工程项目，该工程已完工，经验收审计，工程款已支付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丰益合作社虽然登记的性质为农民专业合作社，但其并非按照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规定进行运作，也未以该社的名义对外签订相关合同，故其不应承担本案租赁费的给付责任。首先在服务对象方面，农民专业合作社应当是以其成员为主要服务对象，而本案中从事的业务是对外承包工程项目，与合作社章程载明的业务范围也不符；其次在成立条件方面，农民专业合作社应当具有法定的出资和组织机构，但从张建、蔡俊的合伙人谯德军的自认情况、丰益合作社社员杨从财、田远贵、吕培林、江和平的调查笔录和社员吕华荣的电话笔录、柳林铺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来看，丰益合作社是由张建、蔡俊、谯德军三人实际控制、经营，相关机构未能有效运转；最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六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以其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为限对农民专业合作社承担责任”，而成员如何分担合作社的亏损和债务,都需要根据其成员账户的记载情况而确定，该合作社不能提供为每个成员设立成员账户的证据,进而不能为成员承担责任提供依据，也会导致所谓合作社经营风险的增加、抵御风险能力的下降，以上种种，均应归因于实际控制人张建、谯德军、蔡俊。综上所述，张建、蔡俊、谯德军因修建工程需要，雇佣刘芙蓉提供挖机为其平整土地，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挖掘机租赁合同》,但刘芙蓉已实际按与张建、蔡俊、谯德军达成的口头挖机租赁协议履行了义务,双方形成了真实的租赁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张建、蔡俊、谯德军也应据此承担合同上的义务并承担租赁费的给付责任，故丰益合作社不应承担相应的给付责任；刘芙蓉依约提供了挖机进行了作业，事后张建、蔡俊、谯德军以丰益合作社名义向刘芙蓉出具了《芦溪雍家沟村下欠挖机款》欠条，明确了欠付刘芙蓉挖机款的事实，该欠条附有现场负责人谯德军的签字确认，故该院对张建、蔡俊、谯德军下欠刘芙蓉挖机款28,92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张世帆仅作为丰益合作社的财务经手人在案涉欠条中签字，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刘芙蓉未提供证据证明张世帆个人与其存在租用挖机的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刘芙蓉要求张世帆承担支付欠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建、蔡俊、谯德军对其所欠刘芙蓉的挖机租赁费应共同承担支付责任,对刘芙蓉要求张建、蔡俊、谯德军支付挖机款28,92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张建、蔡俊、谯德军未及时支付欠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承担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刘芙蓉要求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三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以其成员为主要服务对象，开展以下一种或者多种业务：（一）农业生产资料的购买、使用；（二）农产品的生产、销售、加工、运输、贮藏及其他相关服务；（三）农村民间工艺及制品、休闲农业和乡村旅游资源的开发经营等；（四）与农业生产经营有关的技术、信息、设施建设运营等服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六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以其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为限对农民专业合作社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判决：一、张建、蔡俊、谯德军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刘芙蓉支付欠款28,92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8,92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刘芙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62元，由张建、蔡俊、谯德军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上诉人张建、蔡俊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债务承担主体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二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是在农村家庭承包经营基础上，同类农产品的生产经营者或者同类农业生产经营服务的提供者、利用者，自愿联合、民主管理的互助性经济组织。 农民专业合作社以其成员为主要服务对象，提供农业生产资料的购买，农产品的销售、加工、运输、贮藏以及与农业生产经营有关的技术、信息等服务。”本案中，从一审法院向丰益合作社登记社员杨从财（雍家沟村村主任）、田远贵、吕培林、江和平、吕华荣的调查笔录来看，五人均否认参与丰益合作社的成立、经营，雍家沟村村主任杨从财所述张建、蔡俊、谯德军为注册成立丰益合作社而收集五人的身份证件可信，其目的是为规避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成员中，农民至少应当占成员总数的百分之八十的规定。另一方面，谯德军在与张世帆共同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陈述丰益合作社由张建、蔡俊、谯德军三人实际投资经营，我们以丰益合作社名下承建了芦溪镇人民政府的雍家沟村的土地治理和公路建设等扶贫项目，并租用刘芙蓉挖机用于上述工程，因芦溪镇人民政府还没有与我们结算，只能等结算后才能向刘芙蓉付款。谯德军作为合伙人之一，又实际参与刘芙蓉挖机租赁及结算，其以上陈述高度可信，本院予以采信。从谯德军的以上陈述可以看出，张建、蔡俊、谯德军租用刘芙蓉的挖机实际用于三人承建芦溪镇人民政府的相关扶贫工程项目，其后又以丰益合作社名下出具欠条， 实际是张建、蔡俊、谯德军违反忠实义务的无权代表行为，而刘芙蓉在诉讼中亦认可案涉债务是三人的个人债务，故张建、蔡俊、谯德军在欠条中加盖丰益合作社印章的行为对丰益合作社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根据查明事实认定张建、蔡俊、谯德军与刘芙蓉之间建立建筑设备租赁关系，并由张建、蔡俊、谯德军承担案涉债务正确，本院予以认同。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建、蔡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元，由张建负担524元，由蔡俊负担5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程 鹰 审 判 员  唐晓兰 审 判 员  苟 豪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李 磊 书 记 员  毛颖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