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1民终6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石家庄传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新石北路与城角街交口西北角爱普大厦9F903室。 法定代表人：芦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玉广，河北济民(白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衡水卓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滨湖新区魏屯镇魏屯村东湖大道。 法定代表人：齐云龙，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金海，河北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传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商公司)因与上诉人衡水卓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泰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20）冀1181民初1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传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玉广、上诉人卓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金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传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冀1181民初1325号民事判决；二、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佣金104448.83元；三、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利息4543元；四、一审、二审诉讼费、公证费、保全费用由卓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传商公司在电商运营服务中，组织人员刷单显属违法行为，该行为导致案涉网店后台显示的成交额失真，现传商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案涉网店的实际成交额，其诉请卓泰公司支付2019年3月至5月佣金及利息的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很显然，一审法院不支持诉求的唯一理由是其认为传商公司具有组织人员刷单的行为。按照卓泰公司的解释，刷单是经营者为提高商品销量排名位次，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在电商平台上通过发空包的形式误导消费者购买其产品的违法行为。刷单的核心行为是发空包进行虚假交易。如果认定传商公司组织刷单，必须有证据证明卓泰公司发空包进行虚假交易。但一审中，卓泰公司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能证实自己发空包以及进行虚假交易。传商公司认为自己没有组织人员刷单；卓泰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传商公司组织人员刷单。理由如下：一、卓泰公司的三份《公证书》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传商公司组织人员为其刷单。一审庭审中，卓泰公司提供的三份《公证书》欲证明传商公司有组织人员刷单的行为。传商公司认为该三份《公证书》与本案无关。因为三份《公证书》的申请人均为衡水祥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其证明事项均为衡水祥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而做的证据保全，而本案的当事人是衡水卓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并非衡水祥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另外，卓泰公司是否邀其他人刷单或为其他人刷单，不得而知。故该三份《公证书》与本案无关且不能证明传商公司是为卓泰公司刷单。二、银行转账明细不能证明卓泰公司组织刷单。一审中，卓泰公司提交了银行转账明细和截图，欲证明转账款包含刷单费用进而证明传商公司组织刷单。卓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传商公司与其约定刷单费用如何计算，如何支付，支付给谁。那如何能证明上诉人组织刷单呢？另外，卓泰公司提供的旺旺号和相关人员，上诉人全然不知，并且卓泰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银行转账明细和微信截图与上诉人有任何关联。故，银行转账明细不能证明上诉人组织刷单。三、一审法院对欠付佣金事实予以认可。一审中，被上诉人对其欠付2019年3月至5月份佣金104448.83元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对欠付佣金事实予以确认且一审证据不能证实传商公司为卓泰公司组织刷单。故卓泰公司应该支付传商公司佣金及利息。 卓泰公司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驳回传商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 卓泰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依据《电商服务协议》的约定，赔偿我公司损失800000元，并自一审反诉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滞纳金。2.依法判令其退还我公司已向其支付的122342.41元佣金。3.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卓泰公司与传商公司签订《电商服务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本案卓泰公司）同意乙方（本案传商公司）代理甲方在淘宝天猫电商平台的店铺运营服务，服务的店铺ID：冀福康医疗器械旗舰店，服务期限自2018年5月25日至2019年5月24日，甲方按乙方运营甲方实际成交金额的10%向乙方支付佣金。《协议》第五条还约定，乙方保证以合法方式，为甲方在淘宝天猫电子商务平台提供店铺运营服务；乙方在未获得甲方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知情及许可的前提下违规操作或因乙方未按协议履行以上条款，导致甲方遭受损失的，乙方须承担全部损失的责任。另外，传商公司还在其电商服务平台上承诺，他们100%盈利代运营，无效不收取任何费用。在协议履行期间，传商公司凭借知识优势和我们对电商平台销售相关规则的不了解，多次以“须每天维护几百个客户”为由，误导我公司向其指定的个人账户打款，进行虚假交易（接到本案起诉后，我们经咨询才知道刷单的严重违法性质）。经统计，协议期间每一笔刷单，给我们造成刷单费、天猫平台扣点、包装费、邮寄费、人工费（接单、打包装、送邮）等损失。一年时间共计899680.32元。这是传商公司严重违反协议约定，违规违法操作给我公司造成的损失。传商公司应当依照约定赔偿我们的损失。传商公司为我们提供的一年“服务”，绝大部分是刷单的违规操作，和怂恿我们付费的“直通车”项目，我们的冀福康医疗器械旗舰店总账目亏损950983.91元。按照传商公司的承诺，他们应该不收取任何服务费。已收取的9个月服务费122342.41元应当全额退还我们。一审判决以我们也知道刷单违法并多次接受传商公司组织的职业刷手帮助我公司刷单，不应助长此类违法行为，判决驳回了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但在刷单的违法行为中，虽然我公司知道这是违规行为，但出于对传商公司的过度信任和传商公司的巧言令色的诈骗，我们才上当、受到严重损失的。我们并没有因刷单获利，我们的损失大部分是传商公司骗走的刷单费用，本案中，传商公司怂恿我公司汇钱给他们，共计刷单32903单，每单的刷单费18元，这18元是传商公司的非法所得，并且，每单卖货价139元，传商公司再提成10%，即13.9元，即每一笔刷单传商公司获得31.9元的非法所得，32903单共计1049605.7元，虽然三个月的代运营费未付，传商公司没有实际得到这么多，但传商公司因非法行为获得的收益应当退还。天猫3%扣点和每单一元的包装、邮寄、人工等其他损失，我们认为按照一审判决所说的“过错”，我们基本上可以接受，故上诉请求中的赔偿损失降为80万元。对于刷单的违法性和欺诈性，传商公司的认知远远和我们不是一个档次。双方均确认我公司在代运营期间赔了钱，客观证据也证实我们一年亏损了89万余元。一审判决认定了刷单行为的确实存在和刷单的违法性质，确认传商公司的违法代运营费用不应受到保护，故判定驳回了其要求支付2019年3、4、5月份的服务费诉讼请求，但是却暗中保护了其他9个月的服务费没有判令其退还，这是自相矛盾的。传商公司已收取的9个月的非法服务的费用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综上所述，我们在委托服务期间，不但没有盈利，反而亏损了很多钱，且传商公司利用我们对电商的不了解，欺骗我们违规刷单，造成巨大损失。请求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判决支持我们的上诉请求。 传商公司答辩称，卓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卓泰公司没充分证据证明传商公司刷单。2.卓泰公司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传商公司刷单。3.关于卓泰公司所称的亏损问题，我们不认可，企业的盈亏应由正规的财务报表证明，或有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财务报告证明而不是其他的证据，企业的亏损原因可能很多，与传商公司无关。4.卓泰公司已支付的佣金是其履行合同义务的表现，传商公司无需返还。 传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卓泰公司支付传商公司佣金104448.83元；2.判令卓泰公司支付传商公司利息4543元；3.诉讼费、公证费、保全费用由卓泰公司承担。 卓泰公司向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传商公司根据《电商服务协议》的约定，赔偿我公司损失899680.32元，并自反诉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滞纳金；2.依法判决驳回传商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令其退还我公司已向其支付的122342.41元佣金；3.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传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传商公司（为乙方）与卓泰公司（为甲方）就在阿里巴巴淘宝上开展电子商务活动相关事宜签订《电商服务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代理甲方在淘宝天猫电子商务平台的店铺运营服务（包括不限于店铺装修、视觉服务、产品上架、策划推广），服务店铺ID：冀福康医疗器械旗舰店；店铺地址：https://jifukangyiliaoqixie.tmall.com；电商服务期限：自2018年5月25日至2019年5月24日；销售佣金：甲方按乙方运营甲方实际成交金额的10%向乙方支付佣金，乙方在每月五日前进行上月销售佣金计算并通过书面或电子邮件方式提交给甲方，甲方在接到乙方佣金结算单后，经核算无误后三日内承付本单佣金；合同所涉及的运营服务内容，乙方须征得甲方认可后方能实施；乙方保证以合法方式为甲方在淘宝天猫电子商务平台提供店铺运营服务；乙方在未获得甲方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知情及许可的前提下违规操作或因乙方未按协议履行以上条款，导致甲方遭受损失的，乙方须承担全部损失；合同履行期间，甲方被托管的店铺所产生的所有实际成交金额均属于乙方的销售业绩。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签订后，传商公司为卓泰公司淘宝天猫平台上的冀福康医疗器械旗舰店提供运营服务，按协议约定，卓泰公司已向传商公司支付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的销售佣金共计122342.41元。对协议约定服务期限内的2019年3月、4月、5月佣金，传商公司要求卓泰公司支付104448.83元，卓泰公司以传商公司在运营服务期间违规刷单造成店铺亏损为由拒绝支付，双方而涉诉。在审理过程中，卓泰公司提出反诉，要求传商公司赔偿损失899680.32元及返还已经支付的佣金122342.41元。另查明，在石家庄市平安公证处作出的（2020）冀石平安证经字第2454号公证书中QQ聊天截屏多次显示传商公司在代运营卓泰公司网店期间传商公司人员与卓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齐云龙提及刷单的相关词语内容及卓泰公司按传商公司提供名单转账付款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电子商务协议》未违背法律规定且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但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同时亦应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从合同内容看，系传商公司代理卓泰公司在阿里巴巴淘宝天猫电子商务平台的店铺运营服务协议，权利义务明确约定，以合法方式在淘宝天猫电子商务平台提供店铺运营服务，还约定涉及的运营服务传商公司须征得卓泰公司认可后方可实施。具体到本案中，从卓泰公司所举证据（2020）冀石平安证经字第2454号公证书所载传商公司有关工作人员与卓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齐云龙QQ聊天记录显示，“今天刷单的名单发一下吧”、“刷单的发一下吧”、“销量名单发一下吧”的词语及传商公司工作人员向齐云龙发送刷单人员名单、发送冀福康和冀德福11.10号补单人员统计表和齐云龙向传商公司指定账户转账付款等内容，能够证明在案涉冀福康医疗器械旗舰店运营中存在不真实的虚假交易行为即“刷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经营者不得通过组织虚假交易等方式，帮助其他经营者进行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据此，电子商务经营者亦应当全面、真实披露商品或服务信息，保障消费者的知情权和选择权。传商公司在电商运营服务中，组织人员刷单显属违法行为，该行为导致案涉网店后台显示的成交数据失真，现传商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案涉网店的实际成交额，其诉请求卓泰公司支付2019年3月至5月佣金及利息的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卓泰公司的反诉请求。卓泰公司委托传商公司为其刷单虚增销量，对该行为卓泰公司系明知的，且为传商公司提供刷单资金，卓泰公司对刷单的违法行为具有明显的主观过错，卓泰公司应当对其行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法律系保护的合法权益，故卓泰公司要求传商公司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卓泰公司反诉诉请传商公司返还已支付的服务费用的请求。法律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原则。本案中，卓泰公司已向传商公司支付的运营服务费用，系卓泰公司对传商公司服务劳动成果的确认，应视为卓泰公司认可传商公司在此期间提供的服务，且该服务费用未超出双方合同的约定，故，卓泰公司要求传商公司返还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石家庄传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衡水卓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480元，减半收取计1240元，保全费1065元，共计2305元，由石家庄传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6999元，由衡水卓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传商公司要求卓泰公司支付佣金104448.83元的主张应否支持；2.卓泰公司要求传商公司赔偿损失80万元及利息、返还已经支付的佣金122342.41元的主张应否支持。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电子商务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事宜应属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按照合同约定，卓泰公司按照传商公司运营卓泰公司实际成交额的10%支付佣金。传商公司提供的证明佣金数额的账单列表系其代卓泰公司运营的“冀福康医疗器械旗舰店”的电商平台截图，该账单列表中包含冀福医疗器械旗舰店的全部交易，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从卓泰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中记载的QQ聊天记录能够证实冀福康医疗器械旗舰店存在“刷单”的违法行为，且双方对该行为均明知。传商公司在电商运营服务中，组织人员刷单导致网店后台的交易数据失真，传商公司虽不认可卓泰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公证书，认为《公证书》的申请人均为衡水祥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但衡水祥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和卓泰公司的天猫旗舰店实际经营人为齐云龙，在齐云龙经营期间，分别以衡水祥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和卓泰公司的名义与传商公司签订了《电子商务协议》，且均因相同事实产生诉讼，《公证书》对卓泰公司和衡水祥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分别对应的“冀福康医疗器械旗舰店”、“冀德福旗舰店”及支付宝账户、齐云龙就两个旗舰店与传商公司工作人员进行的QQ聊天记录等相关内容进行了公证，故对传商公司关于案涉《公证书》与本案无关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传商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案涉网店的实际成交额，故其要求卓泰公司支付佣金104448.83元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电子商务经营者应当全面、真实、准确、及时地披露商品或者服务信息，不得以虚假交易、编造用户评价等方式进项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本案中，卓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齐云龙与传商公司之间通过恶意串通，由齐云龙承担相关费用，传商公司雇请刷手，购买卓泰公司经营的天猫平台上“冀福康医疗器械旗舰店”的商品，以达到提供提高卓泰公司经营网店的销量或信誉的目的，并未产生真实的交易。在网购交易平台上，消费者往往倾向于选择销量高、信誉好的商家购买商品，这样选择通过“刷单”等不诚信的经营手段虚假提高自己销量、信誉的商家会因此受益，而恪守公平、诚信、自愿、守信等公开市场准则的商家则会因此受到市场无情挤压，反而丧失了生存空间。久而久之，必然会影响互联网良好有序的营销生态，严重扰乱网购市场的公开竞争秩序。诚信是市场经济的基石，也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社会的核心价值，双方串通通过“刷单”获取不真实的商誉、销量，不应得到保护，以阻止同类商家意图萌生。双方之间基于“刷单”导致的损失，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并得到司法权的救济。因此，卓泰公司上诉主张传商公司赔偿其因“刷单”产生的各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卓泰公司要求传商公司返还已支付的佣金问题，卓泰公司与传商公司签订案涉服务协议后，传商公司除了为卓泰公司提供“刷单”服务，还为卓泰公司经营的网店提供产品的上架、宣传等其他服务工作，卓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的佣金部分中实际成交金额的数额以及“刷单”产生的成交金额，故卓泰公司要求传商公司返还已支付的佣金122342.41元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石家庄传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衡水卓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92元,由石家庄传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2480元、衡水卓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65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庆华 审 判 员 李春蕾 审 判 员 贡文忠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佳楣 书 记 员 贾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