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90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电莱州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金城镇海北嘴村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83559920211U。法定代表人：秦世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山东鼎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博众节能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荔湾社区前海路0101号丽湾商务公寓A-1516C，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91887757P。法定代表人：邹治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雪敏，女。上诉人华电莱州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电莱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博众节能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众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5民初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华电莱州发电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粤0305民初91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华电莱州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博众公司承担。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博众公司占有涉案款项没有合法根据，应当予以返还。博众公司占有涉案款项所依据的民事判决已经被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民再468号民事裁定撤销，其占有涉案款项丧失合法依据，且博众公司占有涉案款项的行为给华电莱州公司造成利益损害，应当予以返还。二、本案不应适用《专利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专利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不具有溯及力的判决书、调解书，立法本意应当是具有法律效力的生效判决书、调解书，而本案博众公司取得涉案财产依据的（2017）鲁民终1290号民事判决，已被撤销，丧失了法律效力。《专利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对在宣告专利权无效前人民法院作出并已执行的专利侵权的判决、调解书”强调的是作出并已执行，涉案专利权案件系华电莱州公司依照博众公司的要求自己履行，并非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三、博众公司占有涉案款项对华电莱州公司显失公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京行终1121号生效判决认定涉案专利“附件2属于本领域或者至少是相关技术领域的公知常识”，博众公司属于恶意申请专利，将涉案专利领域或者相关技术领域的公知常识申请为专利。并且在华电莱州公司与山东××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公司）履行“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涉案合同过程中博众公司没有丝毫付出，也没有任何直接损失，在此情况下，博众公司占有涉案款项对华电莱州公司显失公平。根据《专利法》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依照前款规定不返还专利侵权赔偿金、专利使用费、专利权转让费，明显违反公平原则的，应当全部或者部分返还”之规定，博众公司应当返还涉案款项。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华电莱州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博众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首先，博众公司有合法依据维护合法权益，并非不当得利，不应当返还。其次，专利权人善意讲授推广电力创新技术毫无恶意，且经调研为华电莱州公司案涉项目出具过改造方案，为此付出巨大人力物力成本。山东××公司假合作之名，套得案涉项目的改造方案后，借故拒签合作协议，后来擅自与华电莱州公司使用专利谋利，有假冒专利的行为，性质极其恶劣。华电莱州公司使用涉案专利技术已经5年，获得专利节能收益逾千万元。一、根据《专利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对在宣告专利权无效前人民法院作出并已执行的专利侵权的判决、调解书，已经履行或者强制执行的专利侵权纠纷处理决定，以及已经履行的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和专利权转让合同，不具有追溯力”。可见，因专利侵权判决、调解书及行政机关的决定等执行后都不具有溯及力。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华电莱州公司的主张系断章取义。且国家知识产权局官网显示涉案专利的权利状态至今专利权维持，可见，博众公司至今拥有权利凭证。二、博众公司善意向华电莱州公司推广教授涉案专利，且为华电莱州公司案涉项目出具改造方案。华电莱州公司为此已获得巨大的专利节能收益。因此，博众公司没有恶意且本案不返还专利侵权赔偿金，没有违反公平原则。华电莱州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属于恶意诋毁。（一）发明人曾在2014年8月22日在山东华电国际中心为华电集团属下电厂的技术人员讲授培训涉案专利，听课人员中有华电莱州公司技术人员4名。众所周知，电厂不轻易接纳新技术，不愿改造。博众公司为了推广转化涉案专利，获得试验平台，不惜承诺免费做试点项目供各电厂去参观学习验证，以便接纳，足见博众公司系善意推广转化专利技术，而且为研发、转化、推广专利技术付出了巨大成本。（二）涉案专利在山东的试点项目华电××热电有限公司＃5机。2015年6月，博众公司在华电××热电有限公司＃5机实施专利节能技术，供山东的电厂用户参观学习。当初，华电××热电有限公司不愿接纳，经代理商引荐，该厂才答应先免费试用，也不愿签约。后来该厂与代理人串通签约侵占了工程款，博众公司至今未收到款。2015年9月，××电厂与山东××公司一起，抄袭博众公司的＃5机样板工程，为其＃6机复制实施专利节能项目。（三）华电莱州公司恶意侵犯专利权，恶意起诉扰乱博众公司生产经营秩序，巧取豪夺他人发明成果，打击创新积极性，严重破坏法治营商坏境。2014年8月22日华电莱州公司学习了发明人讲授教导的涉案专利，博众公司经调研为其涉案项目出具了改造方案，以及参观学习华电××热电有限公司＃5机样板工程后，华电莱州公司与山东××公司一起为其＃1机复制专利节能谋利。涉案项目已使用5年，华电莱州公司已获得节能收益逾千万元。以上这些事实证明，博众公司研发、转化专利付出了巨大人力物力成本，并非未付出，因专利遭遇恶意侵权而付诸东流。华电莱州公司及共同侵权方恶意侵权、恶意起诉维权。山东××公司还有假冒专利的行为，涉案项目就是其假冒专利时期的产品，请求依法查实一并处理。此外，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基于上述若干法律规定和本案的具体案件实情，对华电莱州公司申请执行回转的无理请求不予受理，也可证明华电莱州公司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华电莱州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全部上诉讼请求。华电莱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博众公司返还华电莱州公司支付的6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及同业银行拆借利率计算）；二、本案诉讼费及华电莱州公司实现债权的差旅费用等由博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8日，博众公司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山东××公司及华电莱州公司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一案，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9日作出（2017）鲁01民初148号民事判决，驳回博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后博众公司不服，上诉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3月7日作出（2017）鲁民终1290号民事判决，撤销了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初148号民事判决，判令山东××公司及华电莱州公司立即停止制造侵犯博众公司专利号为ＺＬ20122006××××.2名为“一种火力发电厂凝汽器真空维持系统”实用新型专利产品的行为，并判令华电莱州公司赔偿博众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60万元，山东××公司在上述3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判令山东××公司及华电莱州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共计2万元。华电莱州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向博众公司转账支付了62万元，并附言该款项系“支付2017鲁民终1290号判决”。后经广东金信方正律师事务所申请，专利复审委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第38429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宣告涉案“一种火力发电厂凝汽器真空维持系统”实用新型专利权全部无效，华电莱州公司以此为由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要求撤销（2017）鲁民终1290号民事判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后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鲁民再46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权利人在专利侵权诉讼中主张的权利要求被专利复审委宣告无效的，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驳回权利人基于该无效权利要求的起诉。有证据证明宣告上述权利要求无效的决定被生效的行政判决撤销的，权利人可以另行起诉。本案中，由于博众公司要求保护的涉案‘一种火力发电厂凝汽器真空维持系统’实用新型专利权已被专利复审委以第38249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宣告全部无效，故人民法院可以裁定驳回博众公司基于该无效实用新型专利权的起诉。综上所述，由于再审出现新的证据，导致原一、二审法院据以作出判决的事实发生变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第四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鲁民终1290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初1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深圳市博众节能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起诉。”。博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国家知识产权局官网2020年1月16日的截图，截图显示涉案专利的专利权人是博众公司，当日该专利权利状态为专利权维持有效。博众公司称涉案专利在电力行业是创新技术，专利权人积极推广专利，华电莱州公司曾学习该专利节能技术并恶意维权，截止到一审庭审当日该专利权依然维持有效，博众公司已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华电莱州公司对国家知识产权局官网的截图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主张专利的有效与否与本案无关，如果涉案专利仍为有效专利，博众公司应当另行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华电莱州公司支付给博众公司的62万元系其主动支付，其本质系华电莱州公司、博众公司之间存在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在宣告专利权无效前人民法院作出并已执行的专利侵权的判决、调解书，已经履行或者强制执行的专利侵权纠纷处理决定，以及已经履行的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和专利权转让合同，不具有追溯力”，故华电莱州公司主张博众公司获得不当利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驳回华电莱州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华电莱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21.35元，由华电莱州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15日博众公司收到华电莱州公司的起诉状。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华电莱州公司支付给博众公司的62万元系其主动支付，其本质系双方之间存在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在宣告专利权无效前人民法院作出并已执行的专利侵权的判决、调解书，已经履行或者强制执行的专利侵权纠纷处理决定，以及已经履行的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和专利权转让合同，不具有追溯力”，该款所称的判决、调解书，应为具有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而本案中，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鲁民再46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鲁民终1290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初148号民事判决，并驳回博众公司的起诉。故博众公司获得的62万元所依据的民事判决已经被撤销，博众公司继续持有华电莱州公司该62万元款项无事由，属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华电莱州公司主张涉案款项利息从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及同业银行拆借利率计算。华电莱州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向法院递交起诉状，故博众公司支付涉案款项利息应从2019年12月4日起至本案生效之日止。华电莱州公司主张为实现涉案权益的差旅费由博众公司负担，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华电莱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5民初91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深圳市博众节能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华电莱州发电有限公司返还62万元，并自2019年12月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利息至本案生效之日止。如被上诉人深圳市博众节能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21.35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博众节能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2.7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博众节能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被上诉人深圳市博众节能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应负担的前述案件受理费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上诉人华电莱州发电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麦绮梨(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