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汉琴，女，199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军，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尚芬，女，194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建强，四川蜀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韦汉琴与被上诉人罗尚芬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初2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汉琴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初2265号民事判决；2.判决罗尚芬返还韦汉琴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费21500元；3.判决驳回罗尚芬的诉讼请求；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罗尚芬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罗尚芬起诉的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直接确定本案的案由为健康权纠纷。2.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且该事实无证据支持，不应当作为紧急避险的理由。罗尚芬在年迈、负重且道路狭窄的情况下行走本身就存在摔倒的风险，一审法院主观臆断认定罗尚芬在后退过程中摔倒不是事实。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罗尚芬不慎摔倒系自己的原因造成，与韦汉琴无关，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罗尚芬紧急避险受伤。本案不存在紧急避险规定中的危险行为，不符合紧急避险的构成要件。 罗尚芬辩称，1.对一审认定的案由系健康权纠纷表示认可也接受；2.对原审认定韦汉琴驾驶电瓶车没有与罗尚芬物理接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罗尚芬没有上诉是因为经济困难；3.韦汉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韦汉琴称没有撞倒罗尚芬，不是事实，罗尚芬确系韦汉琴骑电瓶车撞倒受伤的，韦汉琴赔偿了罗尚芬部分医疗费，也参与了部分时间的住院期间的护理是事实，但也是韦汉琴自愿的；4.韦汉琴请求判决罗尚芬返还医疗费和护理费，罗尚芬认为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查范围；5.韦汉琴称骑车没有撞倒罗尚芬，是罗尚芬自己摔倒，韦汉琴去扶罗尚芬起来，上诉状中涉及到的老人摔倒是否该帮，与本案没有关联，老人摔倒是否该帮是社会问题，不是法律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韦汉琴的上诉请求。 罗尚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韦汉琴赔偿罗尚芬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续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60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韦汉琴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6日，罗尚芬背负柴草从南溪区江南镇底坝村小地名为“大四方”的公路旁田埂上步行准备进入公路前，恰好遇数米外由韦汉琴驾驶并搭乘丈夫的电瓶车在公路上摔倒，罗尚芬随即后退一步从田埂上摔倒在公路外的柑橘树旁。罗尚芬受伤后，韦汉琴上前将其扶起，随后罗尚芬被送住宜宾市南溪区中医院住院治疗，其入院自述“因不慎摔伤致左膝疼痛，活动受限”，入院证载明的医疗费用付费方式为：居民医保。罗尚芬的病历记载的伤情为右胫骨平台骨折，损伤的外部原因系：行人与其他非机动车辆碰撞中的损伤。2020年3月28日，罗尚芬家人（甲方）与韦汉琴（乙方）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就乙方在2020年3月26日骑摩托车撞伤甲方母亲（罗尚芬）后受伤住院事宜，经甲乙双方本着双方为邻居，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则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原则上同意在不影响甲方母亲生命安全的前提下，配合乙方在中医院医治。二、医治费用及生活护理费由乙方承担。三、医治好后才交给甲方……”罗尚芬的儿子陈根、韦汉琴以及作为见证人的杨某2在该协议上签字。罗尚芬在宜宾市南溪区中医院共计住院41天，产生医疗费30613.73元（其中韦汉琴垫付17000元）。罗尚芬住院期间，韦汉琴提供了罗尚芬一段时间的生活照料并参与了一段时间的护理。2020年6月17日，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评定罗尚芬构成十级伤残、需续医费10000元。罗尚芬为此支付鉴定费1800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韦汉琴申请对罗尚芬右胫骨平台骨折的“致伤物和致伤方式推断”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技术部门联系多家鉴定机构，鉴定机构均表示无法受理该项鉴定委托。 罗尚芬、韦汉琴双方因本次纠纷协商未果，罗尚芬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保护其合法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为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利，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罗尚芬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到侵害引发的纠纷，其结案案由应当确定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罗尚芬所受伤害系韦汉琴撞伤还是自己不慎摔伤亦或是其因为紧急避险受伤。本案罗尚芬主张所受伤害系韦汉琴驾驶的车辆撞伤，韦汉琴主张系罗尚芬自己不慎摔伤。从本案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到庭陈述来看，罗尚芬背负柴草从田埂上步行准备跨入公路前，恰好韦汉琴驾驶搭乘丈夫的电瓶车在公路上摔倒，此时，原韦汉琴双方相距仅数米远，罗尚芬看见韦汉琴摔倒在公路上后害怕失控的车辆和人员伤及自身安全，后退过程中失足从田埂上摔倒在公路外的柑橘树旁。罗尚芬的受伤系其感受到韦汉琴给自己造成的现实危险后采取的紧急避险行为导致。证人杨某1、何某的证人证言均证实了韦汉琴在公路上摔倒后罗尚芬随后摔倒在公路外柑橘树旁的事实。因此，罗尚芬摔倒既非韦汉琴物理撞击所致，也非其自身原因不慎摔倒所致，而是基于韦汉琴在近距离范围内的危险行为对自身合法权益可能遭受侵害时采取的避险行为导致，应当认定为紧急避险造成的损害。韦汉琴驾驶电瓶车违规载人、未确保安全文明驾驶的交通违法行为，其交通违法行为直接引起了本次险情，韦汉琴作为引起险情者，应当依法承担主要的民事责任。罗尚芬在面临险情时临危处置措施不当，造成不应有的损失，应当承担次要的民事责任。结合案件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罗尚芬、韦汉琴双方分别承担40%：60%的民事责任。原韦汉琴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对医疗费、护理费和住院生活补助费的负担进行了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对于协议中未作约定的损失，一审法院按照前述责任比例予以分摊。 罗尚芬因本次事故所造成《协议》约定范围外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1、罗尚芬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3251.20元，不违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酌情支持）；3、交通费200元（酌情支持）；4、鉴定费1800元。以上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的损失共计30251.20元，该损失由韦汉琴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8150.72元。另，罗尚芬、韦汉琴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因医治伤情产生的1、医疗费30613.73元；2、续医费1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元（41天ⅹ30元/天）；4、护理费4920元（41天ⅹ120元/天），共计损失46763.73元，由韦汉琴依照约定予以承担。上述韦汉琴应承担的损失合计64914.45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医疗费17000元以及生活护理费4500元外（原韦汉琴双方均认可韦汉琴提供和参与了罗尚芬一段时间的生活料理和护理工作，但对其提供生活料理和参与护理的时间存在不同意见，结合案件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韦汉琴参与罗尚芬生活料理和护理工作时间为30天），尚应支付43414.45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韦汉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尚芬各项损失43414.45元；二、驳回罗尚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0元，依法减半收取计660元，由罗尚芬负担200元，韦汉琴负担46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韦汉琴是否应支付罗尚芬赔偿款？ 针对韦汉琴是否应支付罗尚芬赔偿款的问题。韦汉琴上诉主张罗尚芬的摔倒受伤与韦汉琴没有因果关系，韦汉琴不应承担支付责任。本院认为，韦汉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评析如下：1.《协议》上约定“韦汉琴骑摩托车撞倒罗尚芬后受伤住院医治、医治费用及生活护理费全部由韦汉琴承担”。该《协议》有见证人签字捺印，且韦汉琴陈述签字时韦汉琴父亲也在场。韦汉琴不认可《协议》约定内容，认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结合罗尚芬受伤后，韦汉琴垫付医疗费、韦汉琴母亲护理罗尚芬的事实，韦汉琴并未提供充足证据否定《协议》约定的内容。2.《协议》的见证人杨某2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杨某2陈述“他父亲说韦汉琴驾驶摩托车与他男朋友回底坝村吃饭的途中，为了避让对方的车辆，把罗尚芬吓倒了，为了不让罗尚芬报警，才签让了这份协议”、“韦汉琴说是遇到了，就只有认账了”。从证人杨某2的陈述可知，韦汉琴对驾驶车辆吓倒罗尚芬这个事实是明知且认可的。证人杨啟荣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杨啟荣陈述“原告在田地里，离公路还有一两米远的样子”、“被告在加宽的路上中间，大概离公路沿有一米多的样子”，再结合韦汉琴一审诉讼中提交的现场照片，可知韦汉琴驾车摔倒的地方距离罗尚芬很近。据此，韦汉琴驾驶电瓶车违规载人、未确保安全文明驾驶导致车辆摔倒，韦汉琴的交通违法行为引发了本次险情，与罗尚芬的受伤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韦汉琴主张其对罗尚芬受伤没有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酌情认定韦汉琴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韦汉琴在二审中请求罗尚芬返还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费，但该部分费用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由韦汉琴承担，韦汉琴请求返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韦汉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元，由上诉人韦汉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羽 审判员 王纯强 审判员 杨 艳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宛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