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上蔡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722民再24号监督机关：上蔡县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郭建华，男，196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蔡县。委托代理人：刘敬威，河南豫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德喜，男，194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蔡县。原审被告：张子玉，女，200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张德喜长孙女。原审被告：张子仪，女，201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张德喜次孙女。原审被告张子玉、张子仪法定代理人：常贺琴，女，198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张德喜儿媳。原审被告：王湘峰，男，197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蔡县。原审原告郭建华与原审被告张德喜、张子玉、张子仪、王湘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7日作出的（2017）豫1722民初144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蔡县人民检察院在履职中发现该判决可能存在错误，以上检民监[2020]41172200001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判决确有错误，应予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2020）豫1722民监1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郭建华委托代理人刘敬威、原审被告王湘峰到庭，原审被告张德喜、张子玉、张子仪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中，原告郭建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德喜、张子玉、张子仪及张子玉、张子仪法定代理人常贺琴在继承张亚伟遗产范围内偿还原告借款300000元及利息，并赔偿原告损失律师费9000元；2、被告王湘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9月20日，张亚伟由被告王湘峰担保向原告借款300000元，约定月息2分，借款期限一年。借款到期后，因张亚伟去世，被告王湘峰也未履行保证责任。为此，原告请求张亚伟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张德喜、张子玉、张子仪在继承张亚伟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被告王湘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张德喜辩称，原告应当提供借款的事实依据，利息月息4分属于高利贷，合同约定月息2分虚假。被告王湘峰辩称，借款300000元应该有依据，当时约定月息5分，现在说月息4分，不在法律保护范围。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20日，原告郭建华与张亚伟及被告王湘峰经协商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张亚伟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利率月息2%，借款期限三个月；由王湘峰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还款期限届满之日两年。张亚伟及被告王湘峰另为原告出具借据一份、担保书一份。合同签订后，原告郭建华按月息4分预先扣除三个月利息36000元，实际通过农村信用社向张亚伟转款264000元。借款到期后，张亚伟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后张亚伟于2015年12月4日因病去世，被告王湘峰亦未履行保证责任。为此，引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张亚伟与常贺琴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2年离婚，曾经生育张子玉、张子仪两个女儿。张亚伟去世后，其父张德喜、女儿张子玉、张子仪为张亚伟第一顺序继承人。常贺琴与张亚伟离婚后未另结婚，现仍与张子玉、张子仪、张德喜共同居住一起生活。原审认为，原告郭建华与张亚伟及被告王湘峰经协商自愿达成借款担保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识表示，因此，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履行了交付义务，借款逾期后，张亚伟未能偿还借款本息，被告王湘峰亦未履行保证责任，实属违约。造成本案纠纷，张亚伟及被告王湘峰应负全部责任。因张亚伟现已去世，被告张德喜、张子玉、张子仪作为张亚伟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应在继承张亚伟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被告王湘峰作为保证人，在被告张亚伟未履行还款责任情况下亦未履行保证责任，因此，因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借款时原告预先扣除三个月利息36000元，实际向张亚伟转款264000元，依法借款本金应以实际转款数额264000元为准。关于利息问题，因双方口头约定月息4分，超过年利率24%的限制性规定，因此，利息应按年利率24%从借款之日，即2014年9月20日起计算。因此，原告诉请被告张德喜、张子玉、张子仪在继承张亚伟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264000元及利息的责任，被告王湘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充分，本院应予支持。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律师费9000元，虽然合同有明确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由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本院已经支持年利率24%的利息，因原告诉请的律师费属于已经超过年利率24%利息的部分，故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借款约定月息4分不受法律保护，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张德喜、张子玉、张子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张亚伟遗产范围内偿还借原告郭建华借款264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4年9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完毕之日止）。被告王湘峰对张亚伟生前向原告郭建华借款264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4年9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完毕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被告张德喜、张子玉、张子仪、王湘峰负担。上蔡县人民检察院再审检察建议书认为，上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上民一初字第967号、（2016）豫1722民初204号、（2016）豫1722民初1257号、（2016）豫1722民初1258号、（2017）豫1722民初1449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豫1722民初1961号、（2016）豫1722民初3744号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已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理由如下：2014年至2015年，郭建华违反国家规定，在未经监管部门批准取得放贷资格的情况下，多次利用同一格式借款合同、借据，采取提前扣除利息，制造虚假给付信息，虚增借贷金额，约定明为2分，实为月息3.5分至5分的高利等方式方法，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250余万元，其中采用格式借款合同的8起，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5起，贷款月息高于2分的4起，不能提供转款凭证的2起，并于2015年至2017年多次到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获取法院民事判决、调解书，通过司法程序保证其获取高额利息，其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已构成职业放贷人，严重扰乱金融秩序、司法秩序，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等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郭建华作为职业放贷人，其多次从事的与发放贷款业务相同的民间借贷行为，依法应当认定无效。上蔡县人民法院在审理上述案件的过程中，未对上述职业放贷行为导致的借贷行为无效问题予以认定，所作出的民事判决、调解书确有错误，已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其中郭建华诉曹胜利、张雪霞、冯颖华民间借贷纠纷案及郭建华诉张德喜、张子玉、张子仪、王卫星民间借贷纠纷案，上蔡县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后，被告提起上诉，经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不属本院的监督范围。综上所述，上蔡县人民法院审理郭建华诉王东等多人民间借贷纠纷7案作出的民事判决、调解书确有错误，已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再审中，原审原告委托代理人刘敬威称本案不应进入再审，原审原告作为出借人，张亚伟向原审原告借款30万元，由王湘峰担保。对于原审中的第二项请求原审被告一、二、三及法定监护人常贺勤在继承管理的张亚伟遗产范围内赔偿原审原告损失律师费9000元的诉讼请求不再坚持，关于张亚伟的遗产情况郭建华并不了解，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被告张德喜、张子玉、张子仪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湘峰称因其邻居张亚伟（已故）做生意让其担保通过郭建华借款，其于醉酒后被带至郭建华北环路华陂路口东边路北郭建华专门从事放贷活动的办公室签字，其于后来得知贷款金额为30万元，原审原告在预扣了3.6万元利息之后给付张亚伟26.4万元，并将26.4万元打至张亚伟账户。其向郭建华还款4万元并从2018年至今一直被强制执行划扣工资。其中其同事8.1万元转至其卡中也被划扣，其共计还款近19万元。张亚伟因欠郭建华高利贷被逼喝药，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审被告王湘峰提供的还款凭证有：1.2017年7月28日，经过我院执行局王湘峰还款40000元；2.2017年9月30日，被我院执行局划扣的26490元工资；3.2018年5月28日，被我院执行局划扣的工资38000元；4.2019年10月22日，被我院执行局划扣的81165元。先后四次共计还款185655元。再审查明，2014年9月20日，张亚伟因承包土地向原审原告郭建华借款30万元，原审被告王湘峰提供担保，该借款合同载明：“出借人（以下称甲方）郭建华，借款人（以下称乙方）：张亚伟，担保人（以下称丙方）：王湘峰，第一条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借款（大写）叁拾万（小写）￥300000元，借款用途：承包土地，借款利率为月息2%，借款期限：从2014年9月20日至2015年9月19日，共12个月。甲方：郭建华（签名按手印），乙方：张亚伟（签名按手印），丙方：王湘峰（签名按手印），2014年9月20日”。并于当日签订30万元借据和担保书各一份。2014年9月20日，张亚伟河南农村信用社账户62×××*6存款26.4万元。借款人张亚伟于2015年12月4日死亡。另查明，原审被告张子玉、张子仪位于上××北大街原快活林饭店有房屋拆迁赔偿款。原审被告王湘峰经本院执行局划扣还款185655元。再查明，经调取本院（2015）上民一初字第967号、（2016）豫1722民初1258号、（2016）豫1722民初1257号、（2016）豫1722民初204号、（2017）豫1722民初1449号、（2017）豫1722民初1961号另六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发现，2014年至2015年建，郭建华分别向丁连合、夏雪亚、陈保军、谢根群、王铁亮、刘小燕、张德喜、张子玉、张子仪、张德喜、张子玉、张子仪、张子玉、王湘峰、曹石头等不特定对象分别出借3万元、20万元、30万元、32万元、30万元、10万元，加上本案郭建华向出借98万元，郭建华共向不特定人出借223万元。上述事实，有原审原、被告委托代理人当庭陈述、当事人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据、担保书、转账明细等在卷，本院（2015）上民一初字第967号、（2016）豫1722民初1258号、（2016）豫1722民初1257号、（2016）豫1722民初204号、（2017）豫1722民初1449号、（2017）豫1722民初1961号案卷卷宗，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却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职业放贷人。2014年至2015年，郭建华在未经监管部门批准取得放贷资格的情况下，向包括本案二原审被告在内的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223余万元，已构成职业放贷人。郭建华与二原审被告所签借款合担保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因此原审原告郭建华与原审被告张亚伟形成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无效的民间借贷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行为人因合同取得的款项应当予以返还。张亚伟向原审原告郭建华借款300000元，原审原告郭建华于原审中称其按月息4分在预扣了36000元之后，实际向张亚伟转账264000元，应当认定张亚伟因合同取得的款项为264000元。双方所签借款合同无效，但是因合同取得的264000元款项应当予以返还。借款人张亚伟于借款后2015年12月4日死亡，原审被告张德喜、张子玉、张子仪作为张亚伟的第一顺序继承。原审原告请求原审被告张德喜、张子玉、张子仪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原审被告张德喜、张子玉、张子仪应当在遗产继承范围内返还给原审原告郭建华借款264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张亚伟从原审原告郭建华处借款264000元，原审被告王湘峰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应对该笔264000元借款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民事责任，即88000元。关于张亚伟因合同取得的264000元款项造成损失部分的利息问题，因郭建华向不特定的包含张亚伟在内的数人发放贷款，以非法放贷获利为目，且原审原告郭建华行为，对当地造成很坏影响，对于原审原告郭建华的损失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综上，参照豫高法【2019】230号《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八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豫1722民初1449号民事判决。二、改判原审被告张德喜、张子仪、张子玉在其遗产继承范围内返还原审原告郭建华借款264000元。三、原审被告王湘峰承担该264000元原审被告张德喜、张子仪、张子玉不能清偿部分三分之一，即88000元的民事责任。四、驳回原审原告郭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审原告郭建华负担348元，原审被告张德喜、张子仪、张子玉承担255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贾合军人民陪审员  唐铁锁人民陪审员  刘 杰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书 记 员  王四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