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2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荣新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茂辉工业区乐丰二路**第****之二。法定代表人：李涛，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军，广东雅商(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诗盈，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大想，男，1977年1月2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焕南，广东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邓淑华，女，196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第三人：珠海市滕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新青科技工业园珠峰大道****厂房502法定代表人：滕志皇，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婷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山市荣新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新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大想及原审被告邓淑华、原审第三人珠海市滕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滕泰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1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大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荣新公司向李大想支付货款199732元；2.荣新公司向李大想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9973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立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邓淑华对荣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如下：一、荣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大想货款167608元及逾期违约金（以167608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邓淑华对荣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大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7元，诉讼保全申请费1519元，共计3666元（李大想已预交），由李大想负担590元，荣新公司、邓淑华负担3076元，荣新公司、邓淑华负担的部分于支付上述款项时迳付李大想。荣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大想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荣新公司主体不适格。滕泰公司的交易主体为中山市横栏豪冠灯饰配件厂（以下简称豪冠灯饰），而非荣新照明。1.滕泰公司向荣新公司寄送价目表（名为“合同”）的行为是要约邀请，而荣新公司在该“合同”上的盖章为要约。后滕泰公司并未在该“合同”上盖印公章，即未对荣新公司做出承诺，二者未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再者，滕泰公司的对账单及送货单上均无荣新公司盖章或员工签名，荣新公司亦从未授权他人签收货物，且送货单上的客户名称显示为“荣新光电”，从字面上看并不等同于荣新公司，仅凭李大想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滕泰公司与荣新公司之间实际存在交易。2.上述名为“合同”实为价目表的文件，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23日，而李大想提供的送货单时间跨度为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其中2018年12月、1月、2月的货款的主张并无依据。而且送货单上的货物类型、单价与前述“合同”列明的内容明显不符，无论货物规格还是价格都对应不上。3.滕泰公司员工陈新才亲笔签名的采购单和模具单，均以“豪冠灯饰(荣健光电）”为抬头，以“滕泰”供货单位。可见，案涉买卖合同主体双方应为豪冠灯饰和滕泰公司。该情形下，即使滕泰公司确实享有对豪冠灯饰的债权，也只能要求李大想向豪冠灯饰主张相应权利。4.李大想提交的QQ聊天记录截图中，滕泰公司聊天对象的名称实际为“荣健光电”，而非荣新照明，主页显示的“216#荣新（荣健）光电”字样是滕泰公司方设置的备注，是可以任意修改的。同理，微信聊天记录页面上方的“荣新、蔡总”字样亦是滕泰公司设置的备注。综上所述，滕泰公司与荣新公司之间不存在以买卖合同为基础的债权债务关系，李大想与滕泰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邓淑华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李大想立案时，荣新公司已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邓淑华无需对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是否混同承担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仅因邓淑华曾为荣新公司唯一股东，即否定公司的人格权，要求邓淑华对荣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鉴此，恳请法院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李大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主体问题，李大想一审提交了QQ聊天记录，从荣新光电QQ个性签名、业务联系电话182****×970蔡先生、及李大想提交的社保缴费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中付款记录中付款备注为荣新货款，而QQ聊天的联系电话搜索添加就是李大想一审提交的微信号，因此QQ号20×××××513为荣新公司对外的公司账号，而蔡瑞鸿则为荣新公司的负责人。李大想一审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合同书，是荣新公司与李大想对交易单价的双方确认，并不是要约邀请，该合同书是由蔡瑞鸿盖章、签名并发送给第三人，该合同为滕泰公司的合同。二、荣新公司主张2018年12月、2019年1月、2月的货款没有合同依据，但李大想一审已经提交了送货单、对账单。该送货单有荣新公司代行收货的员工签名确认收到案涉货物，因此荣新公司应当支付相应货款。三、荣新公司二审提交的送货单与本案无关，该送货单送货地址为中山市横栏镇茂辉工业区即豪冠灯饰经营地址，与李大想一审提交的物流单、交付货物的地址不一致，涉案货物的送货地址为荣新公司的地址，上述事实有物流单佐证。且根据其送货单可看出，荣新公司采购的只是模具，不是案涉的材料。四、李大想提交的QQ聊天记录显示对账单为荣新对账单，该QQ聊天主体也对第三人发送的对账单进行了回复和审核，李大想庭前获取的新证据可证明该QQ号的联系电话添加的微信就是蔡瑞鸿本人。蔡瑞鸿在QQ个性签名明确其为业务联系人。因此上述证据可证明第三人已经将案涉货物交付给荣新公司，并经荣新公司进行了对账，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邓淑华二审期间未发表答辩意见。滕泰公司二审期间未作陈述。本院二审期间，荣新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采购单、模具单，拟证明滕泰公司与豪冠灯饰存在实际交易，买卖合同主体双方为豪冠灯饰和滕泰公司。2.荣新公司国家企业信用公示信息，拟证明荣新公司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事实。对上述两份证据，李大想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李大想不是该采购单的当事人，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核实，但从采购单及模具单可看出荣新公司采购的货物与本案主张的货物无关。且该货物交付的主体为豪冠灯饰，，地址也不一致故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2.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从荣新公司提交的企业信息变更事项可看出，荣新公司在李大想第一次提起诉讼后，变更了法定代表人以及股东，以及将一人有限公司变更为多人有限公司，明显具有恶意逃避公司债务，本案发生的债务在荣新公司企业组织形式变更前，而发生该债务时为一人有限公司，荣新公司以及邓淑华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大想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三张，拟证明电话号码182××******（微信号iam××××ischoi）为荣新公司业务负责人蔡瑞鸿微信，从而可证明QQ聊天记录为荣新公司对外账号。经质证，荣新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该聊天记录的意思表达具有诱导性，在古镇蔡姓是大姓，做灯饰的企业负责人很多都姓蔡。且微信中微信名为“鸿”的这个人，就荣新公司与李大想的案件没有做任何回应。本院另查明：1.李大想一审期间提交的送货单（2018年12月）显示有林春平、瑞昌、郭树洋签名，送货单客户名称为“荣新光电”，送货单有显示数量，未显示单价、货款金额。二审期间，李大想称滕泰公司与荣新公司有对12月份的货款进行对账，但证据已丢失，现无证据证明。2.李大想一审期间提交的送货单（2019年2月、3月、4月）显示有林春平、瑞昌、郭树洋、李涛等人签名，送货单客户名称为“荣新光电”，送货单有显示数量，未显示单价、货款金额。二审期间，李大想称滕泰公司与荣新公司有对3、4月份的货款进行对账。其提交了腾讯QQ聊天记录予以证明。该聊天记录显示滕泰公司工作人员于2019年5月10日通过腾讯QQ向腾讯QQ名称“荣新（荣健）光电”发送了2、3、4月份的对账单，“荣新（荣健）光电”已成功接收，“荣新（荣健）光电”对3月（2月28日的送货单转到3月）的对账单提出异议，后经核对后，双方确认3月份的货款为27217.9元。聊天记录还显示“荣新（荣健）光电”称“4月的没对”，滕泰公司回复称“4月的也要对了”，后未显示“荣新（荣健）光电”有对4月份的对账单提出异议；4月份的对账单显示货款金额为29141.79元。3.李大想一审期间提交的送货单（2019年5月）显示有林春平、瑞昌、郭树洋、李涛等人签名，送货单客户名称为“荣新光电”，送货单有显示材质铝0.6及数量，未显示单价、货款金额。二审期间，李大想称滕泰公司与荣新公司有对2019年5月份的货款进行对账，但无证据证明。4.李大想主张上述2018年12月、2019年5月的货款是按“合同”确定的单价计算的。其一审期间提交了一份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显示滕泰公司于2019年4月8日向微信名称“荣新、蔡总”发送一份“合同”。二审期间，李大想无法提供该微信聊天内容的原始载体供本院核实。5.李大想一审期间提交的腾讯QQ聊天记录显示QQ聊天主体为“荣新（荣健）光电”的个性签名信息备注为“业务联系182××××****蔡先生”。根据手机号码182××××****添加微信，微信名称为“鸿”，与李大想一审期间提交的微信名称“荣新、蔡总”的微信号信息一致。二审期间，李大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按手机号码182××××****添加微信，对方同意添加后，李大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微信聊天中询问：你是荣新公司的蔡瑞鸿蔡总吗？微信名称为“鸿”则回复：我是。6.李大想一审期间提交的参保证明显示蔡瑞昌、蔡瑞鸿于2018年12月于荣新公司参加了社会保险。7.涉案交易发生期间，荣新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邓淑华系荣新公司的唯一股东。后荣新公司企业类型变更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除与本院上述另查明的事实不一致以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大想不是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依据系其与滕泰公司于2019年7月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滕泰公司将其对荣新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李大想，故本案案由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滕泰公司与荣新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涉案货款金额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荣新公司上诉称其与滕泰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蔡瑞昌、蔡瑞鸿于2018年12月于荣新公司参加了社会保险；“瑞昌”在送货单上签名，蔡瑞鸿在“合同”中荣新公司盖章处签名；QQ聊天主体为“荣新（荣健）光电”的个性签名信息备注为“业务联系182××××****蔡先生”，该手机号码182××××****微信名称为“鸿”，与微信名称“荣新、蔡总”的微信号信息一致，微信名称为“鸿”确认其系荣新公司的蔡瑞鸿。以上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滕泰公司与荣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荣新公司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对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涉案货款发生时间为2018年12月、2019年3月、4月、5月。其中2018年12月的送货单仅显示数量，未显示单价、货款金额。李大想、滕泰公司均没有证据证明与荣新公司有对该月份的货款进行过对账。李大想主张按滕泰公司于2019年4月8日向微信名称“荣新、蔡总”发送一份“合同”约定的单价进行计算。但李大想无法提供该微信聊天内容的原始载体供本院核实；且该微信聊天内容发生在交易时间之后的四个月，并无法证明双方对2018年12月份交易的货物单价达成一致意见，李大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该月份的货款金额，本院无法认定。对于2019年3月份的货款，滕泰公司与荣新公司在腾讯QQ聊天记录中经过双方对账后确认货款金额为27217.9元，本院予以认定。对于2019年4月份的货款，荣新公司已经接收该月份的对账单（金额为29141.79元），但没有证据显示其对该月份的货款金额提出异议。李大想主张该月份的货款金额为26573.35元，并未超出对账单的金额，故本院予以认定。对于2019年5月份的货款，该月份的送货单仅显示数量，未显示单价、货款金额。李大想、滕泰公司均没有证据证明与荣新公司有对该月份的货款进行过对账。李大想主张按滕泰公司于2019年4月8日向微信名称“荣新、蔡总”发送一份“合同”约定的单价进行计算。但李大想无法提供该微信聊天内容的原始载体供本院核实；且该微信聊天内容也无法证明双方对之后交易的货物单价达成一致意见；另“合同”约定的材料与2019年5月份的送货单显示的材质也不一致，李大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该月份的货款金额，本院无法认定。综上，本院认定荣新公司拖欠滕泰公司的货款金额为53791.25元（27217.9元＋26573.35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滕泰公司将其对荣新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李大想，在本院认定的货款53791.25元范围内对荣新公司发生法律效力，荣新公司应向李大想支付货款53791.25元，其未及时支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其应向李大想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53791.25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涉案货款发生于邓淑华作为荣新公司唯一股东期间，邓淑华未举证证明荣新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邓淑华依法应对荣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荣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不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1712号民事判决；二、中山市荣新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大想货款53791.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53791.25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邓淑华对中山市荣新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大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4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519元，共计3666元（已由李大想预交），由李大想负担2679元，中山市荣新照明电器有限公司、邓淑华共同负担987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直接向李大想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4294元（已由中山市荣新照明电器有限公司预交），由中山市荣新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负担2916元，李大想负担1378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直接向中山市荣新照明电器有限公司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满星审 判 员  黎 妙审 判 员  卢俊辉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隋 越李秀连书记员刘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