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783民初853号 原告：卢亿，男，1984年5月12日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雪露，四川西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雨泽，男，1988年6月2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被告：山东东方誉源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寿光市古城街道安顺街北、兴源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0706318360X。 法定代表人：李雨泽，董事长。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得颖，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卢亿与被告李雨泽、山东东方誉源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誉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为被告东方誉源公司股东；2.判令被告李雨泽以1127126.24元的价格回购原告所持有的15.3万股被告东方誉源公司股份(回购价自2017年7月3日起算，暂计算至2020年12月1日，最终价格计算至实际回购之日)；3.判令被告东方誉源公司协助被告李雨泽办理股权回购手续；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通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以下简称“新三板”)购买东方誉源公司股票15.3万股。上述交易进行后，原告与被告李雨泽签订《回购协议》，约定若东方誉源公司2017年销售收入低于18900万元人民币(即较2016年销售收入增长率低于50%)、净利润低于1275万元(即较2016年净利润增长率低于50%)，亦未能达到公司股票进入“创新层”的至少一组标准，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李雨泽按照年化收益10%的溢价向原告回购上述购买的全部股份。被告东方誉源公司公布2017年年报后，华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基于山东监管局出具的《关于对山东东方誉源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有关事项进行核查的函》，对被告东方誉源公司的相关问题进行了核查。根据核查结果，被告东方誉源公司所公告的财务数据真实性存在重大瑕疵。鉴于被告东方誉源公司的严重财务问题及其公示的年报信息的严重不真实性，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在知晓上述情况后向被告李雨泽要求行使回购权。但被告李雨泽至今仍未履行相应义务。综上，被告的上述违约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贵院判如所请。 李雨泽、东方誉源公司辩称，第一、原告无证据证实《回购协议》约定的回购情形产生，无权要求被告李雨泽回购其股权。本案股权回购的触发条件并没有达到，被告李雨泽无义务回购原告的股权。原告要求按照《回购协议》约定：“若东方誉源公司2017年销售收入低于18900万元人民币（即较2016年销售收入增长率低于50%）、净利润低于1275万元（即较2016年净利润增长率低于50%），亦未能达到公司股票进入“创新层”的至少一组标准，甲方有权选择在丙方年报公布后的60个工作日内要求乙方按照年化收益10%的溢价向甲方回购上述购买的全部股份。”上述约定明确具体，包括三项并列内容，即如果誉源公司2017年不能同时达到销售收入18900万元、净利润1275万元、公司股票进入“创新层”的至少一组标准，原告尚可有权回购股权。如东方若誉源公司达到其中一项标准，原告则无权要求回购股权。东方誉源公司同时达到了《回购协议》第2条中的两项：东方誉源公司2017年的销售收入为19463.51万元；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发布《2018年新三板分层初筛结果》，东方誉源公司符合“创新层”标准，入选“创新层”，位于公告的第286位。因此，并未触发股权回购条件，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二、本案原告并未在行权期限内向东方誉源公司书面申请回购所购买的股权，已超过行使回购权利的期限，原告没有权利再次要求回购股权。第三、原告要求所谓的“股权回购”存在法律上的障碍；“新三板”现行的交易架构不允许以固定价格在交易系统外回购股票；双方当事人对于东方誉源公司股票在“新三板”挂牌交易后应当遵守该系统股份转让规则是知情且同意的。根据《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票转让细则》的规定，在该系统挂牌的股票可以通过做市转让、协议转让、竞价转让三种方式进行交易，但投资者都应依照系统交易规则通过该系统进行交易，而这一规则实际上使《回购协议》约定的强制以固定价格在交易系统外回购股票的权利不能行使。回购权利的行使应当以符合股转系统交易规则为前提。因此，原告依据《回购协议》要求行使强制回购的权利，即在投资者之间直接成交，不符合股转系统的交易规则，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 卢亿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回购协议》，证实：根据双方约定，东方誉源公司2017年销售收入低于18900万元（即较2016年销售收入增长率低于50%）、或净利润低于1275万元（即较2016年净利润增长率低于50%），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李雨泽按年化10%的溢价回购其购买的东方誉源公司全部股份；根据《回购协议》约定，被告李雨泽在履行回购义务时，相应的回购价格的计算方式是按照年化收益9%的溢价来计算的，本案中原告主动将9%的计算方式降为按照年化3.85%来计算，该数字是按照银行拆借利率计算，符合现行法律标准，李雨泽应对东方誉源公司真实的财务数据承担证明责任。 证据二、提交证券账户开户确认表，证实：原告已通过合法渠道购买东方誉源公司15.3万股，且支付了相应对价，原告系东方誉源公司合法股东。 证据三、东方誉源公司2017年审计报告、华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对山东监管局出具的《关于对山东东方誉源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有关事项进行核查的函》的专项核查报告、东方誉源公司关于对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山东监管局出具的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的回复，证实：根据被告东方誉源公司自行公布的2017年年报审报内容可以看出，被告东方誉源公司在年报中计算的销售收入及净利润的数据，均是将其名下的子公司寿光市爱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纳入到了年报数据范围，这家子公司在当年销售收入和净利润的销售情况会影响到年报整个统计数据；审计报告财务报表附注的第一条第（四）款合并报表的范围，及第八条第1款第（1）项企业集团的构成，子公司寿光市爱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被纳入了年报的利润数据计算中。根据华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核查报告和东方誉源公司自行确认的回复内容，寿光市爱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2017年财务数据存在错漏情况，即东方誉源公司披露的2017年报利润收入的真实性存在重大问题。 证据四、回购函及快递单，证实：原告在知晓可以行使回购权的情况下，已根据约定向被告李雨泽送达了主张股权回购的函件，需要说明的是该邮件被告未签收退回。 上述证据经两被告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需要回去核实，回购协议已经作废，原告并非从李雨泽那购买股权，回购协议是李雨泽针对购买他的股权的投资者的承诺,李雨泽因是公司实际控制股东，自2016年6月13日收购公告日之后的12个月内不能对外转让股权，所以原告从公司其他人处购买股权。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三报告并没有给出原告所称的虚假交易，虚购销售金额3000多万元的结论，只是载明无法判断，无法判断不等于就是虚假的；证据四原告并未在《回购协议》所约定的时间内提出书面回购申请，已经过了回购期限，被告李雨泽无义务回购原告的股权，东方誉源公司也无协助义务。 被告李雨泽、东方誉源公司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本院作出的（2020）鲁0783民初104号民事判决书、（2020）鲁0783民初6983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本案原告主张权利系依据回购协议第二条约定，该约定明确具体，包括三项并列内容，如若东方誉源公司2017年达到销售收入18900万元、净利润1275万元、公司股票进入“创新层”其中一项标准，原告则无权要求回购股权。《回购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未成就。 证据二：东方誉源公司2017年年度报告1份，证明东方誉源公司2017年的销售收入为19463.51万元，高于回购协议约定的18900万元。 证据三：《关于发布的公告》（以下简称管理办法），第六条：“满足以下条件之一的挂牌公司可以进入创新层：（二）最近两年营业收入连续增长，且年均复合增长率不低于50%；最近两年营业收入平均不低于4000万元；股本不少于2000万股。”2017年年度报告显示该公司2016年营业收入为12208.07万元，2017年营业收入为19463.51万元，年均复合增长率为52%，高于《管理办法》规定的50%；2016、2017两年的营业收入平均15835.79万元，高于《管理办法》规定的4000万元；誉源公司的股本为5360万股，高于《管理办法》规定的2000万股。 证据四：《2018年新三板分层初筛结果》，东方誉源公司符合“创新层”标准，入选“创新层”第286位。 上述证据，经原告质证认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民事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该两份民事判决书中原告并没有依据被告方审计报告中所存在的财务数据错漏而作为回购权行使的依据，与本案原告主张的事实并不完全一致。《回购协议》第二条明确三项否定性条件且协议明确采用了至少一组标准这样的阐述，也就是说回购权利所触发的标准是基于上述条件中只要有一项满足即可达到，本案中销售收入和净利润均是满足了低于标准，因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李雨泽履行回购义务；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对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认可，正如《回购协议》约定，即使被告东方誉源公司股票进行了“创新层”，但只要其净利润和销售收入低于合同约定的标准，原告有权主张行使回购权利；对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分层管理办法所针对的是部门机关，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具体管理操作的指引内容属于行政监管的范畴，而本案是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双方，基于所签订的民事协议约定内容所产生的争议，被告认为行政监管的规定并不能直接造成一份民事协议效力的无效或者瑕疵，只要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回购协议》是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签署的，那条件成就，原告有权按照协议约定内容主张自己的权利，并要求被告履行相应义务。 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两被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对其真实性提出书面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相关联，依法确认为有效证据；对证据二、经两被告质证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为有效证据；对证据三、四，经两被告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为有效证据。对两被告提交的（2020）鲁0783民初104号民事判决书，经原告质证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为有效证据。对于两被告提交的（2020）鲁0783民初6983号民事判决书，虽经原告质证无异议，因其未生效，本院不予确认。对于两被告提交的证据二、三，经原告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为有效证据。对于两被告提交的证据四，经原告质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因本案涉及的是2017年度东方誉源公司是否达到“创新层”标准的问题，该证据于2018年5月发布，企业是否入选“创新层”标准，系依据2017年度的相关数据所作出，符合原、被告合同约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东方誉源公司于2000年3月25日成立，2015年2月5日在“新三板”挂牌上市，证券代码为831913，李雨泽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2017年6月30日、同年7月3日，原告卢亿通过“新三板”以6.5元/股的价格购买了东方誉源公司股票共计15.3万股，共计994500元。2017年6月30日，卢亿作为甲方（受让人）、李雨泽作为乙方（回购方）、东方誉源公司作为丙方（鉴证人）三方签订了《回购协议》，协议约定：2.若东方誉源公司2017年销售收入低于18900万元人民币（即较2016年销售收入增长率低于50%）、净利润低于1275万元（即较2016年净利润增长率低于50%），亦未能达到公司股票进入“创新层”的至少一组标准，甲方有权选择在丙方年报公布后的60个工作日内要求乙方按照年化收益10%的溢价向甲方回购上述购买的全部股份。3.……4.甲方行使任一权利时必须同时满足下述2个条件：（1）甲方在本次交易后，一直未对所持有的上述股票进行转让交易。（2）甲方须在任一对赌条件触发的15个工作日内向丙方提出书面的行权申请。5.上述条款依据的财务数据依东方誉源公司向“新三板”提供的年度报告为准。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2018年4月23日，东方誉源公司公示了2017年年度报告，该报告载明2017年公司营业收入为19463.51万元，净利润为3921.56万元。 2016年5月27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发布施行的《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满足以下条件之一的挂牌公司可以进入创新层：（二）最近两年营业收入连续增长，且年均复合增长率不低于50%；最近两年营业收入平均不低于4000万元；股本不少于2000万股。”东方誉源公司2017年年度报告显示该公司2016年营业收入为12208.07万元，2017年营业收入为19463.51万元，年均复合增长率为52%，高于《管理办法》规定的50%；2016、2017两年的营业收入平均15835.79万元，高于《管理办法》规定的4000万元；誉源公司的股本为5360万股，高于《管理办法》规定的2000万股。东方誉源公司达到进入“创新层”标准。2018年5月16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公布新三板分层筛选结果，东方誉源公司位列创新层第286位。 本院认为，原告卢亿与被告李雨泽、东方誉源公司签订的《回购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内容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通过购买东方誉源公司股票，取得该公司股东资格，其要求确认为东方誉源公司股东，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应予支持。 原告依据《回购协议》第2条的约定“若东方誉源公司2017年销售收入低于18900万元人民币（即较2016年销售收入增长率低于50%）、净利润低于1275万元（即较2016年净利润增长率低于50%），亦未能达到公司股票进入“创新层”的至少一组标准，甲方有权选择在丙方年报公布后的60个工作日内要求乙方按照年化收益10%的溢价向甲方回购上述购买的全部股份。”要求被告李雨泽回购东方誉源公司的股票，因“亦”在汉语字典中的解释为“副词，也，表示同样、也是”，故协议第2条约定的三项并非并列内容，即如果东方誉源公司2017年销售收入低于18900万元、净利润低于1275万元、同时公司股票未进入“创新层”，满足前面一项标准的同时，必须公司未进入“创新层”才能触发回购条件，原告才有权要求被告李雨泽回购股票。 两被告提供的东方誉源公司2017年年度报告显示，东方誉源公司2017年的营业收入为19463.51万元，高于《回购协议》约定的18900万元。根据年度报告可以核算出净利润为3921.56万元，高于《回购协议》约定的1275万元。原告对2017年年度报告数据有异议，提供东方誉源公司2017年审计报告、华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对山东监管局出具的《关于对山东东方誉源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有关事项进行核查的函》的专项核查报告、东方誉源公司关于对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山东监管局出具的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的回复证实2017年财务数据存在错漏情况，即东方誉源公司披露的2017年报利润收入的真实性存在重大问题，因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存在的问题对公司财务信息披露的影响会导致2017年销售收入低于18900万元人民币（即较2016年销售收入增长率低于50%）、净利润低于1275万元（即较2016年净利润增长率低于50%）的结果，故对原告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此外，根据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5月的认定东方誉源公司达到进入“创新层”标准。综上，原、被告签订的《回购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未成就。故原告要求被告李雨泽回购股权、被告东方誉源公司协助办理股权回购手续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2020年4月29日原告才通过EMS向被告李雨泽、东方誉源公司寄发了工作联系函，联系函中虽然提到2018年10月向两被告发出回购函的问题，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被告行使回购权，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卢亿为被告山东东方誉源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股东； 二、驳回原告卢亿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944元，由原告卢亿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师贤 人民陪审员  张清芝 人民陪审员  刘春芳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