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10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淄川区太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淄博市淄川区太河镇东同古村。 法定代表人，王世栋，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通，山东鲁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波，男，196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淄博市淄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淄川区淄河镇中心学校，住所地淄博市淄川区太河镇淄河村。 法定代表人：孟献速，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涛，山东诚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淄博市淄川区太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太河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李波、淄博市淄川区淄河镇中心学校（以下简称淄河中心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2民初5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河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通，被上诉人李波、被上诉人淄河中心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涛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河镇政府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对本案重新审理，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不清，作出的判决显失公正。 1、2011年，上诉人与淄博天一建工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是根据2011年淄川区人民政府颁发的《关于印发淄川区中小学校校舍安全工程施工方案的通知》，上诉人负责对外公开招投标，由淄博天一建工有限公司中标而签订,签订合同的双方是上诉人和淄博天一建工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名称和内容是淄河中学教学楼加固改造项目施工与维修标段3，标段3的内容是淄河中学教学楼2477.3平方米，而本案所涉工程根据淄川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川财审字2013第19号)关于对淄河中学1号、2号教学楼加固改造工程结算的评审结论，涉及该评审结论的工程是由淄川区教体局和淄川区人民政府采购监督管理办公室组织公开招标，由淄博天一建工有限公司中标负责施工，与本案上诉人与淄博天一建工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采购人、工程名称和施工内容截然不同，因此涉案工程并不是上诉人对外招标的工程，涉及本案的工程款上诉人无任何偿还义务。 在上诉人与淄博天一建工有限公司合同签订后，由淄博天一建工有限公司施工完毕，工程没有经过上诉人和淄博天一建工有限公司共同进行验收，也未审计结算。双方并未约定由山东仲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结算进行审核，淄川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作出的评审结论并不是上诉人与淄博天一建工有限公司共同委托的审计机构作出，且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也没有约定由淄川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作为工程造价及结算审计机构对工程价款予以审计，淄川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评审的工程不是上诉人与淄博天一建工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的工程，因此该部门出具的评审结论不属于本案合法有效的证据，不能予以认定。且淄川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作出的评审结论与合同中标的采购金额明显不符，已超出上诉人与淄博天一建工有限公司约定的合同价款的10%，根据《山东省政府采购管理办法》第30条“在政府采购合同履行过程中，采购人需要追加与合同标的相同的货物、工程和服务的，在已追加政府采购预算和不改变合同其他条款的前提下，可以与中标(成交)供应商签订补充合同，但所有补充合同的采购金额不得超过原合同采购金额的10%”的规定，该评审结论不能作为上诉人与淄博天一建工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结算的依据，更不能作为上诉人所欠工程款金额的确定结论。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同时该评审结论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第67条第五项的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2、被上诉人李波在没有任何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情况下进行施工，其与淄博天一建工有限公司的施工合同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在上诉人与淄博天一建工有限公司的合同工程没有竣工验收合格报告的情况下，淄博天一建工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欠款关系和具体欠款数额并不明确，淄博天一建工有限公司将并不明确的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李波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债权转让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李波不能作为本案的适格主体。因此，被上诉人李波主张的债权并不成立。 3、根据2011年淄川区人民政府颁发的《关于印发淄川区中小学校校舍安全工程施工方案的通知》，被上诉人李波主张的工程欠款是由被上诉人淄河中心校的主管部门淄川区教体局和淄川区人民政府组织公开投标，工程采购人是淄川区教体局和淄川区人民政府，而淄川区人民政府也没有任何文件和委托手续，委托上诉人代为履行合同义务，故上诉人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责任。而被上诉人淄河中心校在本案中，承担了债务的偿还义务，应当视为对债务的加入，不管款项来源如何，其均以自己的行为表示愿意承担债务，因此被上诉人淄河中心校应当作为本案的债务人在工程款确定之后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波辩称，我要求上诉人支付我剩余款项。 淄河中心校辩称，被答辩人的上诉主体错误及针对答辩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对答辩人的上诉。一、被答辩人将答辩人列为被上诉人属于诉讼主体错误：根据一审的审理程序，在一审审理时李波已经撤回要求答辩人承担还款责任和利息的诉讼请求，但是被答辩人并没有申请将答辩人追加为本案作被告，在一审时答辩人就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了，上诉人只能根据一审的判决结果进行上诉，一审的判决系被答辩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如被答辩人认为其不应当承担的上诉要求应是驳回或改判，并不能要求答辩人承担，为此上诉人上诉时不能直接将不是一审诉讼主体的答辩人列为被上诉人。二、答辩人属于全额事业单位，所有支出均有淄川区财政局拨付，淄河中学教学楼的安全加固工程系依据淄川区政府《关于印发淄川区中小学校舍安全工程施工方案的通知》进行施工的，答辩人没有决定权，该通知中关于施工的资金已经明确由区、镇两级财政按照4:6比例分担，学校不承担任何费用，被答辩人属于淄川区政府的下属职能部门，本案工程如何管理、工程款如何分担系被答辩人与上级部门协调处理的内部问题。涉案工程的签订主体为太河镇政府与山东天一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义务主体为太河镇政府，合同内容系合同双方确定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答辩人不属于合同主体，即不是合同义务主体，且被答辩人作为淄川区政府的下属职能部门与第三方签订合同，就应当承担合同责任。三、关于审计报告的审定值和施工范围，系审计部门根据审计资料予以确定的。审计报告中的“电气暖气安装部门、广场铺装饰”属于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承包范围（淄河中学教学楼加固改造项目，设计施工图范围内的全部加固改造、维修项目施工及保修），在施工中答辩人没有指示施工人对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外施工，在加固施工过程中造成门窗、暖气无法使用，重新更换及安装属于加固工程的辅助工程，无法进行分割处理，在计算时应当计入总工程量及计算工程价款。关于淄川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的评审资格：该工程本身因行政行为由淄川区政府牵头，被答辩人作为淄川区政府的职能部门组织实施、承担责任，财政投资评审心也作为区政府的下属职能部门，该审计中心完全有资格审计本案所涉及的工程造价。综上，请求二审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 李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太河镇政府、淄河中心校支付欠款27.97万元；2.要求太河镇政府、淄河中心校支付自2014年1月份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案件审理过程中，李波申请撤回要求淄河中心校承担还款责任以及要求支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淄川区人民政府发出《关于印发淄川区中小学校舍安全工程施工方案的通知》，要求对太河镇淄河中学教学楼进行加固改造。在该通知中明确：校舍安全工程建设资金由区、镇（街道、开发区）两级财政筹措，列入区级重点项目的区属学校工程建设资金由区财政负担，列入区级重点项目的农村学校工程建设资金，由区、镇（街道、开发区）两级财政按照4:6比例分别负担，其中财政支付转移镇按照6:4比例由区、镇分别负担……。之后，太河镇政府与天一建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工程名称为“淄河中学教学楼加固改造项目施工与维修，标段3”；承包范围：淄河中学教学楼加固改造项目，设计施工图范围内的全部加固改造维修项目及保修；合同价款约定为984000元。天一建工又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李波等人施工，于2011年8月开工，同年10月竣工。 工程完工后，淄川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委托山东仲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审核，出具《关于对淄河中学1号、2号教学楼加固改造工程结算的评审结论》，审定值为2084296.78元，其中土建装饰部分为1724716.91元，电气暖气安装部分为187539.46元，广场铺装为172040.41元。太河镇政府共计向天一建工支付工程款470000元，淄河中心校于2013年12月收到淄川教体局拨付资金800600元，全部支付给了天一建工，天一建工给淄河中心校出具了800600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后来，天一建工又收到工程价款334000元。太河镇政府以增加的工程未经其认可为由不予支付。 2020年11月14日，天一建工与李波协商，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将太河镇政府欠天一建工的工程款279700元债权（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律师费、违约金、诉讼费等）全部转让给李波，用以偿还天一建工应向李波支付的款项，李波同意受让。并由天一建工发函告知了太河镇政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债权转移是否成立。二、太河镇政府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一、关于债权转移是否成立。天一建工与李波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且通知了太河镇政府，天一建工对太河镇政府的该项债权依法已经转让给了李波，故李波具备诉讼主体资格。 二、关于太河镇政府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太河镇政府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享有相应的民事权利，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淄河中心校不是本案的合同主体，虽然享有建设成果，但是并不因此承担付款义务。案涉的工程属于校舍的加固工程，工程施工过程中对于原有的建筑及附属设施、地面等均有一定的损坏或者破坏，在加固工程完毕后，进行修缮、修复是必不可少的工作内容，无法将其他施工项目从加固、修缮工程中完全剥离出来。涉案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多年，并且工程价款经过淄川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的评审，太河镇政府在本案中应当对剩余的工程价款279700元予以支付。对于超出合同约定部分的工程款如何处理，属于太河镇政府与其他政府部门之间的行政管理、协调问题，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处理范围。太河镇政府认为李波不应要求太河镇政府支付相应款项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波要求太河镇政府支付工程款款279700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规定，判决：淄博市淄川区太河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波工程款2797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96元，减半收取计2748元，由淄博市淄川区太河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太河镇政府与淄博天一建工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中约定，工程结算经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等有关部门审核完毕后拨付至审定额造价的95%……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太河镇政府在本案中是否属于适格的诉讼主体；二、一审判决认定太河镇政府向李波支付工程款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淄河中心校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 关于焦点一。案涉工程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太河镇政府作为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签订，其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对于其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因此，太河镇政府在本案中属于适格的诉讼主体。 关于焦点二。太河镇政府与淄博天一建工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结算经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等有关部门进行审核。现淄川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委托山东仲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审核，并出具了评审结论，工程价款已经明确。太河镇政府主张评审结论审定的工程价款所涉工程不属于其对外招标的工程，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推翻上述评审结论的证明力。因此，太河镇政府负有根据文件规定比例就评审结论中认定工程价款数额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太河镇政府还主张李波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对此，淄博天一建工有限公司将对于太河镇政府享有的数额确定的有效债权转让给李波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李波有权就太河镇政府欠付淄博天一建工有限公司工程款在本案中起诉主张权利。一审根据查明的付款情况，判决由太河镇政府向李波支付欠付工程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三。前已有述，案涉工程系太河镇政府与淄博天一建工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太河镇政府系工程发包人，淄河中心校并不负有向施工单位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至于淄河中心校向施工单位所支付的款项系由相关单位予以拨付，并非由淄河中心校出资，亦不属于太河镇政府所主张的债务加入。因此，太河镇政府关于淄河中心校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太河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96元，由上诉人淄博市淄川区太河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康 审判员 李灵福 审判员 王欣欣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苏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