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5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荣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小江镇东滨路1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222012241660。 法定代表人：宁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彪，柳州市正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红云，男，汉族，1982年9月3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香，广西昊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建雄，男，汉族，1978年11月13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 原审被告：李旋，男，汉族，1985年2月10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 原审被告：三江侗族自治县水利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侗族自治县古宜镇江峰街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22500719115U。 负责人：韦祖胜，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干秀，广西三江侗族自治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广西荣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荣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红云、龚建雄以及原审被告李旋、三江侗族自治县水利局（下称水利局）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0226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荣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唐红云对上诉人荣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 1、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唐红云仅与被上诉人龚建雄签了一份《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对于工程量清单及结算单都是案外人唐新伍与被上诉人龚建雄所签。现被上诉人唐红云以此提起诉讼，首先诉讼主体资格就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在上诉人不予认可该3份证据且已经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给被上诉人龚建雄，在没有与被上诉人龚建雄进行最终结算的情况下，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龚建雄系挂靠关系，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龚建雄欠付被上诉人唐红云工程价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2、两被上诉人签订的涉诉项目全长750M，上诉人仅承包施工328.58M，合同履约金保证金及工程材料款及部分人工费用都由上诉人直接支付，与被上诉人龚建雄是存在分包关系，但并不存在挂靠关系；以上2点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荣华公司二审中补充以下上诉意见：1.一审判决书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与原起诉状不一致，具体体现在一审判决书第四页第5-7行，还有就是本案两份工程量单和结算单前后也不相符，与审计不同，不能证明欠款的事实，在荣华公司给付及代付龚建雄100万左右工程款基础上，认可龚建雄欠唐红云工程款，但系其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与荣华公司无关。2.一审提出的诉请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不应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主体，根据最高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以及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一审法院认可唐红云两份有矛盾的工程量结算单，不认可上诉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欠付范围内判决上诉人与三江水利局承担连带责任，以上两点判决是有错误的。 被上诉人唐红云答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一审认定龚建雄与荣华公司是挂靠关系，是正确的，龚建雄与荣华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建设合同分包关系，而荣华公司明知龚建雄不具备从事工程建设的资质，而允许龚建雄以其公司名义从事工程建设，就是一种借用资质的挂靠行为，而荣华公司转账给龚建雄不能以此认定双方是分包关系，因为在本案中，不仅有龚建雄支付了唐红云工程款，在2020年5月20日，荣华公司下属柳州分公司的罗忠福也向唐红云支付了工程款，所以一审认定龚建雄与荣华公司是挂靠关系，是正确的。唐红云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本案的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是由唐红云签订的，而两份结算单注明的也是唐红云的劳务队，劳务款拨付协议中唐新伍也明确确认工程款直接支付到唐红云的个人账户。因此，唐红云有权作为本案的一审原告主张权利。3.本案所涉工程款是荣华公司标段的工程款，而两份结算单是分不同时间签订的结算，并不存在矛盾，因为所完成的工程量有多有少，是以当时签订结算单时已完成的工程量形成的结算单。 原审被告水利局陈述称，水利局将涉案项目发包给荣华公司，只与荣华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未与本案其他相关人员签订文字合同。根据荣华公司完成施工量已支付3044893元工程款，荣华公司完成涉案工程量尚未能确定，而目前发现施工方存在虚报工程量骗取工程款的行为，该项目的工程量尚在审核中,等结算完后将按照合同约定将工程款支付给荣华公司，再由荣华公司向具体施工方支付。 被上诉人龚建雄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视为放弃答辩以及举证、质证的权利。 唐红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荣华公司给付唐红云劳务费1351744.86元及欠付工程价款利息；2.龚建雄、李旋对第一项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3.水利局在欠付劳务工程款范围内向唐红云承担给付责任；4.依法判决龚建雄、李旋给付唐红云垫付水电费、房租费合计13379.50元；5.本案诉讼费由荣华公司、龚建雄、李旋、水利局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江侗族自治县水利局水利工程管理站（后变更为三江侗族自治县水利局水利工程建设发展中心）是水利局下属的二级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其在水利局的授权范围内开展相应的工作。2018年12月10日，三江侗族自治县水利局水利工程管理站与荣华公司签订《广西三江侗族自治县城区防洪及河道整治工程（污水处理站至老码头××）ＩＩ标段施工合同》。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发包人：（全称）：三江县水利局水利工程管理站，承包人（全称）：广西荣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广西三江侗族自治县城区防洪及河道整治工程（污水处理站至老码头××）ＩＩ标段。工程地点：柳州市三江侗族自治县古宜镇古宜大桥上下游。建设规模：整治河道总长750ｍ，新建防洪堤总长750ｍ。ＫＯ＋050~ＫＯ＋415.19和ＫＯ＋675~ＫＯ＋750段为浆砌片石挡墙结构。ＫＯ＋000~ＫＯ＋048及ＫＯ＋430~ＫＯ＋675段采用钢筋混凝土板式挡墙结构。堤顶居民区侧ＫＯ＋316~ＫＯ＋366段采用钢筋混凝土护壁结构。ＫＯ＋000~ＫＯ＋750段堤顶设置沿江路双向车道，路面采用混凝土结构，宽7.5ｍ，路边两侧设置路缘石、两侧设置混凝土人行道宽2米、人行道临江侧挡土墙设置青石栏杆、人行道区域侧设置挡墙或种植草皮。ＫＯ＋000~ＫＯ＋430段堤脚设置2.5米宽混凝土人行道、人行道临江侧挡墙设置青石栏杆，区域设置阶梯状砌石挡墙。（具体按工程量清单和设计图纸指定范围内施工）。二、工程承包范围，承包范围：ＩＩ标段：ＢＯ＋000~0＋328.58ｍ（长328.58ｍ）（具体按工程量清单和设计图纸指定范围内施工）。三、合同工期，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65天。四、工程质量标准：达到现行国家竣工验收规范的合格标准。五、合同价款，签约合同价人民币（大写）捌佰柒拾柒万伍仟伍佰伍拾玖元壹角玖分，￥8775559.19元。六、项目经理：范佳，技术负责人：李振江。十、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十一、合同生效，合同订立时间：2018年12月10日，合同订立地点：三江县水利局水利工程管理站。本合同双方约定经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或者授权代理人签字盖章并加盖单位公章后生效。发包人：三江县水利局水利工程管理站加盖三江侗族自治县水利局水利工程管理站印章，委托代理人：郑秀忠签名。承包人：广西荣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加盖单位公章，法定代表人宁勤签名。” 2019年11月13日，龚建雄与唐红云签订《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为“发包方：龚建雄（甲方），劳务分包方：唐红云（乙方）。一、工程概况：1.1工程名称：三江县城区防洪及河道治理工程。1.2工程地点：广西三江县。二、承包内容：2.1工程桩工作内容包括：成孔、机械进出场、制作钢筋笼、浇筑桩基混凝土及施工工程桩所需的机械，包工不包材料的方式，不包括混凝土、钢筋等材料。三、工程造价及承包方式：说明：1、以上综合单价为包工包机械不含税及挂靠公司管理费等综合单价，不包括土方外运、场内外道路及场地平整等费用。3、乙方住宿、施工用水、用电由甲方提供，其费用由甲方承担。3.3乙方采用包工包机械，不包材料方式承包。3.4设计变更及其他费用的调整，按照甲方与建设单位所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相关条款执行。四、工期：4.1乙方应根据工程总进度计划及甲方对分包工程的进度要求，参照甲方报审建设单位的施工计划，经双方协商工期暂定为45天，实际开工日期以甲方（或监理）下发开工令日期为准，乙方需确保按约定工期完成。五、质量：5.1按总合同的质量要求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所承担的工程质量等级按照国家现行的质量检验评定标准，评定达到合格标准。若达不到质量等级乙方须无条件返工直至达到合同要求的质量标准。七、付款方式与结算：7.1劳务款付款方式：以月实际完成量为结算结点：乙方需在每月25日之前将单月总完成工程量的结算清单呈送给甲方审核，甲方在次月5日之前付给乙方完成工程量80％的工程款，工程完成，甲方支付乙方实际已完工程量的90％工程款；验收合格十日内支付清100％工程款。八、违约，8.1如甲方不按约定付款，乙方有权按所欠工程款千分之二每天收取违约金。九、合同的签订：9.1本合同经双方代表签字并盖章后生效。9.2本合同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具有同等效力，由甲、乙双方代表人签字盖章后分别保存。发包方龚建雄签名，2019年11月13日；劳务分包方唐红云签名，2019年11月13日。” 2019年11月15日，唐红云组织工人开始进场施工，2020年5月20日退场。唐红云与唐新伍是合伙关系。2020年1月15日，唐新伍和龚建雄对已完工的部分工程量进行核对计算，确认唐红云已经完成的工程量折合价款为1243226.48元。2020年5月6日，唐新伍和龚建雄签订一份《劳务款拨付协议》。该协议的内容为”甲方：龚建雄（身份证：4501051978××××××××），乙方：唐新伍（身份证号：4523231982××××××××）。为了广西三江侗族自治县城区防洪及河道整治工程（污水处理站至老码头段工程）能顺利开展，确保按期完成钻孔桩基施工。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三江侗族自治县水利局按进度拨付工程款到广西鸿志公司和广西荣华公司账上后，广西鸿志公司和广西荣华公司直接根据甲乙双方确认的完成工程量，由广西鸿志公司和广西荣华公司直接对公支付至唐红云（身份证号：4523231982××××××××；账号：62×××25，中国建设银行南宁市翡翠园支行）。甲方：龚建雄签名及摁手印，联系电话：133××××9898，2020年5月6日。乙方：唐新伍签名及摁手印，联系电话：183××××9258，2020年5月6日。见证人：梁某、文某、邓某、邱某。” 另查，2020年5月18日，唐新伍和龚建雄对唐红云已经完成的工程量进行核对结算，确认唐红云已经完成的工程量折合价款1521744.86元。2020年4月13日，龚建雄通过支付宝方式转账5万工程价款给唐红云。2020年5月20日，荣华公司下属机构柳州分公司的负责人罗忠福转账支付12万工程价款给唐红云。2020年5月28日，荣华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龚建雄743856元工程价款。2019年12月18日，水利局两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支付工程价款76000元和336893.47元给荣华公司。2020年5月22日，水利局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工程价款263.2万元给荣华公司。水利局一共支付荣华公司工程价款3044893.47元。 再查，2020年4月30日，荣华公司向水利局的下属机构三江侗族自治县水利局水利工程建设发展中心递交《工程进度付款证书》，该证书主要内容为“请求给付工程价款4460447.90元，监理机构：中建卓越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总监理工程师黄灵在该证书上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落款日期：2020年4月30日。三江侗族自治县水利局水利工程建设发展中心的负责人梁某在该证书上签名并加盖单位印章，并在发包人审批意见一栏签署“建议列支”落款日期：2020年5月6日。”2020年5月28日，荣华公司向水利局的下属机构三江侗族自治县水利局水利工程建设发展中心递交《工程进度付款证书》，该证书主要内容为“请求给付工程价款668069.58元，监理机构：中建卓越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总监理工程师黄灵在该证书上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落款日期：2020年5月28日，并在上面签署“属实”。三江侗族自治县水利局水利工程建设发展中心的负责人梁某在该证书上签名并加盖单位印章，并在发包人审批意见一栏签署“属实”，落款日期：2020年6月15日。”上述款项，水利局并未转账支付给荣华公司。荣华公司完成的工程量折合价款8173410.95元，水利局已经支付给荣华公司工程价款3044893.47元，尚欠5128517.48元未支付。 因无人支付剩余部分工程价款给唐红云，唐红云雇请的工人又请求其支付工资，鉴于上述情况，2020年10月9日，唐红云依法诉至法院，遂引发本案诉讼。2020年11月17日，该院曾组织各方当事人到庭调解未果。2020年5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荣华公司与龚建雄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二、龚建雄、李旋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三、唐红云请求荣华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和利息是否有依据？四、被告水利局是否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 一、关于荣华公司与龚建雄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该院认为，水利局作为发包方将广西三江侗族自治县城区防洪及河道整治工程（污水处理站至老码头××）ＩＩ标段建设工程发包给荣华公司承建。2019年11月13日，龚建雄与唐红云签订《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第三条约定“三、工程造价及承包方式：说明：1、以上综合单价为包工包机械不含税及挂靠公司管理费等综合单价，不包括土方外运、场内外道路及场地平整等费用。”在庭审当中，荣华公司的代理人王永彪和龚建雄认为他们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只是口头约定。该陈述内容明显悖于常理，与有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龚建雄不是荣华公司的员工，其作为自然人，不具备从事工程建设的资质。其为了承揽建设工程势必会借用他人的资质，挂靠在荣华公司名下从事工程建设，继而以自己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荣华公司明知龚建雄不具备从事工程建设的资质，而允许龚建雄以其公司的名义从事工程建设，是违法行为。从上述事实分析和结合有关法律规定，该院确认荣华公司与龚建雄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荣华公司是被挂靠人，龚建雄是挂靠人。为此，对唐红云认为龚建雄与荣华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的意见予以采纳；对龚建雄、荣华公司认为他们之间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而不是挂靠关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龚建雄、李旋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问题？该院认为，民事诉讼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唐红云认为龚建雄、李旋之间为合伙关系，对此应当由唐红云进行举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截止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唐红云未能举证证实龚建雄、李旋之间为合伙关系，为此应当由唐红云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龚建雄、李旋在庭审当中自认是雇佣关系，龚建雄是雇主，李旋是雇员。鉴于从现有的证据分析和法律规定，该院确认龚建雄、李旋之间为雇佣关系，龚建雄是雇主，李旋是雇员。李旋从事雇佣活动所产生的民事责任由雇主龚建雄承担，其无需承担责任。2020年5月18日，唐红云的合伙人唐新伍已经与龚建雄进行工程价款结算，确认唐红云所完成的工程量折合价款1521744.86元，扣除事先支付的17万元，尚欠唐红云工程价款1351744.86元。2020年5月6日，唐新伍与龚建雄签订的《劳务款拨付协议》已经明确，所有的工程价款全部汇入唐红云的银行账户。由此可见唐红云可以作为本案原告起诉主张权利。鉴于唐红云和龚建雄已经进行工程价款结算，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唐红云是债权人，龚建雄是债务人。根据债务应当清偿原则，龚建雄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将剩余部分工程价款1351744.86元支付给唐红云。 该院认为，2019年11月13日，龚建雄与唐红云签订的《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是无效的合同，其二人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计付标准，因此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利息。2020年5月18日，龚建雄与唐红云的合伙人唐新伍进行最后的工程价款结算，确认唐红云完成的建设工程折合价款为1521744.86元。结算工程价款之日可以视为工程交付之日，唐红云于2020年5月20日离开施工现场。依照《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约定“7.1劳务款付款方式：以月实际完成量为结算点：乙方需在每月25日之前将单月总完成工程量的结算清单呈送给甲方审核，甲方在次月5日之前付给乙方完成工程量80％的工程款，工程完成，甲方支付乙方实际已完工程量的90％工程款；验收合格十日内支付清100％工程款。”因此，龚建雄应当在2020年5月28日之前付清工程价款1521744.86元给唐红云。截止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龚建雄仍然没有履行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根据等价有偿原则，龚建雄应当从2020年5月29日开始向唐红云支付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直至本案债务实际清偿之日为止，利息以尚欠工程价款1351744.86元为基数计息，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据实计算。唐红云主张从2020年2月6日开始计付利息依据不足，应当予以纠正。 该院认为，在庭审当中，龚建雄承认唐红云垫付了水电费、房租13379.50元。龚建雄的自认行为与其与唐红云签订《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当中“三、工程造价及承包方式：说明：3、乙方住宿、施工用水、用电由甲方提供，其费用由甲方承担。”的条文内容相互吻合。根据债务应当清偿原则，唐红云已经代龚建雄垫付了水电费、房租13379.50元，他们之间形成追偿权关系。作为债权人唐红云有权向龚建雄进行追偿，龚建雄应当支付水电费、房租13379.50元给唐红云。 三、关于唐红云请求荣华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和利息是否有依据的问题？该院认为，龚建雄、荣华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龚建雄是挂靠人，荣华公司是被挂靠人，对外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该院已经确认龚建雄向唐红云支付工程价款和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因此荣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条件已经成就。据此，唐红云请求荣华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和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予以支持；对荣华公司认为应当判决驳回唐红云对其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四、关于水利局是否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水利局作为本案建设工程的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唐红云承担付款责任。经庭审核查，水利局应当支付荣华公司工程价款为8173410.95元，已经支付3044893.47元，尚欠5128517.48元。因此水利局应当在欠付荣华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支付唐红云工程价款1351744.86元及相应欠付工程价款利息。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龚建雄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红云工程价款1351744.86元。二、龚建雄支付唐红云相应欠付工程价款利息，以尚欠工程价款1351744.86元为基数计息，从2020年5月29日开始支付，直至本案债务实际清偿之日为止，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据实计算。三、龚建雄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红云水电费、房租13379.50元。四、广西荣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龚建雄尚欠唐红云的工程价款1351744.86元及相应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三江侗族自治县水利局在欠付广西荣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支付唐红云工程价款1351744.86元及相应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六、驳回唐红云对李旋的诉讼请求。七、驳回唐红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086元（唐红云已预交8543元），由龚建雄、广西荣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三江侗族自治县水利局共同承担17086元。 本案二审期间，荣华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 1.2019年11月15日，是龚建雄组织桩基工人进场施工，而不是唐红云组织。 2.罗忠福支付的12万元不是工程价款，而是代龚建雄支付给唐红云的人工费，该事实在转账备注中有载明。 3.8173410.95元的工程价款是荣华公司申请的工程量款，尚未经过审核，所以尚欠5128517.48元也不是水利局的真实欠款，具体工程量款需要经过审核后才能确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以下证据： 荣华公司提交《汇款回单》1份，拟证明罗忠福支付的12万元是代龚建雄支付的人工费。 唐红云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盖章为黑色，不是原件，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但该份证据只能证明罗忠福支付了三江防洪及河道整治二标人工费给唐红云，并不能证明其代龚建雄支付。 水利局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水利局无关。 水利局提交《三江县水利局专项工作会议纪要》1份，拟证明施工方虚报工程量，骗取工程款，导致涉案工程停工。 荣华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具体工程量荣华公司已于2021年2月3日将工程审核量报告递交给三江县水利局。 唐红云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但该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里面记载第三点涉及错漏工程量错漏造成施工挡墙抛石压脚及抛填片石工程量增加45012m³计512.7317万元的问题与本案唐红云诉请的工程价款的工程价款无关，唐红云承包的内容是工程桩，详见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且该证据是水利局单方面制作，不能反映真实客观事实。 对于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荣华公司提交的《客户回单》系银行的电子回单，与一审查明的罗忠福向唐红云转款12万元的事实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系罗忠福代龚建雄支付，故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水利局提交的《三江县水利局专项工作会议纪要》系盖有公章的正式文件原件，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从该文件的内容记录，无法证明唐红云施工的工程存在虚报工程量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 对于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分析如下：1.根据在案证据，龚建雄与唐红云签订《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工程分包给唐红云，而荣华公司的罗忠福也向唐红云支付过人工费，说明荣华公司与龚建雄都认可唐红云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而目前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龚建雄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因此，一审认定由唐红云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并无不当，荣华公司提出该事实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如同前述，根据荣华公司提交的《客户回单》并不能证明罗忠福系代龚建雄支付，而本案是劳务分包，人工费实际上也就是劳务费或工程款，因此，一审表述并无不当，荣华公司提出该事实异议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根据查明的事实，各方对水利局已支付荣华公司工程款3044893.47元均无异议，而根据荣华公司在一审提交的二份《工程进度付款证书》，荣华公司分二次向水利局申请工程进度款共计5128517.48元，该二份《工程进度付款凭证》均有监理公司及水利局的确认，也与一审庭审中荣华公司自认“一共做了800万，但是水利局只是给了300多万，另外还有500多万申请了但是没有支付”相印证，因此，可以认定荣华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已达8173410.95元，一审表述并无不当，荣华公司提出该事实异议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荣华公司自认其派驻工作人员对施工现场进行管理，项目经理范佳，技术负责人李振江、现场负责人邓某，现场设立项目部。 综合本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唐红云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荣华公司与被上诉人龚建雄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3.荣华公司应否对本案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4.被上诉人唐红云主张的工程量和结算单欠款金额的真实性如何，具体数额应是多少。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龚建雄与唐红云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唐红云是合同当事人，唐红云与唐新伍之间系合伙关系，虽然2020年1月5日的《结算单》和2020年5月18日的《结算单》以及2020年5月6日的《劳务款拨付协议》均是唐新伍与龚建雄进行结算，但根据两份结算单上均注明“劳务队组：唐红云”以及《劳务款拨付协议》中约定工程款直接对公支付至唐红云的账号，可以认定唐红云具有单独请求支付工程款的原告主体资格，至于唐红云与唐新伍二人之间内部关系，不影响唐红云的主体资格确认。因此，唐红云的诉讼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根据龚建雄与唐红云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第三条约定“三、工程造价及承包方式：说明：1、以上综合单价为包工包机械不含税及挂靠公司管理费等综合单价，不包括土方外运、场内外道路及场地平整等费用。”该约定中明确记载了“挂靠公司管理费”。其次，荣华公司认可其派工作人员对施工现场进行了管理，龚建雄并非独立分包工程、独立施工、核算和管理，其需服从和接受荣华公司的监督和管理，龚建雄与荣华公司之间更符合借用施工资质的法律特征；再次，根据《劳务款拨付协议》的内容，龚建雄与唐新伍约定，涉案工程结算之后，荣华公司根据龚建雄与唐新伍的结算工程量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唐红云，荣华公司的现场负责人邓某作为见证人签字确认。因此，可以确认荣华公司对上述付款方式是认可的，其也明确知晓龚建雄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唐红云；最后，施工现场设有“广西荣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三江县城区防洪及河道治理工程Ⅱ标项目经理部”，而根据《工程进度付款凭证》，工程进度款也是以荣华公司的名义向发包人水利局申请，在唐新伍与龚建雄签订的《结算单》中，也是以荣华公司的名义进行结算，而龚建雄是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签字。从以上几点来看，显然是龚建雄借用荣华公司的资质承揽建设工程并分包给唐红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龚建雄与荣华公司之间为借用资质的挂靠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如同前述，荣华公司与龚建雄之间系挂靠关系，荣华公司与龚建雄应共同作为合同履行一方对外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荣华公司对龚建雄欠付的工程款和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荣华公司提出一审判决书载明唐红云的诉讼请求以及事实理由有误的意见，本院认为，唐红云在诉请中要求荣华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同时要求龚建雄等人承担连带责任，但经一审法院查明，龚建雄与荣华公司系挂靠关系，而龚建雄是合同直接相对人，故一审法院判决由龚建雄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并由荣华工程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本案事实，亦便于一次性对本案纠纷的解决，提高诉讼效率，节约司法资源。共同责任和连带责任本质上并无区别，荣华公司与龚建雄可根据其内部之间的约定或法律规定再区分各自之间应承担的责任。此外，唐红云在诉讼中坚持认为龚建雄与荣华公司系挂靠关系，故一审法院在唐红云诉请的事实理由中加入该意见，属于对诉讼请求的调整和变更，并无不当，故本院对荣华公司提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唐红云提交的二份《结算单》，唐红云与龚建雄已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荣华公司对该二份《结算单》不予认可，同时对《劳务款拨付协议》也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荣华公司自认的项目负责人邓某在《劳务款拨付协议》中作为见证人签字，应视为荣华公司认可该协议内容，并且根据该协议的约定，荣华公司直接根据龚建雄与唐新伍双方确认的工程量支付工程款，说明荣华公司认可龚建雄与唐新伍之间具有单独结算的权利。因此，龚建雄与唐新伍签订的《结算单》可以作为本案工程款支付的依据。至于荣华公司对《结算单》中的工程量具体数额提出的异议，因荣华公司并未实际参与结算，而龚建雄与唐新伍作为施工过程的直接参与人，其二人确认的工程量更符合施工事实，同时具有法律效力，荣华公司对确认的工程量有异议，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对涉案工程价款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荣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66元（广西荣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西荣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翔 审 判 员  黄 晓 审 判 员  李 枚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罗贵琼 书 记 员  隋 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