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6民终6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成勇，男，197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发，四川蓉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后英，女，196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健，四川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晶，四川顿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廖成勇因与被上诉人张后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21）川1623民初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未提出新事实和提交新证据，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成勇的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21）川1623民初46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后英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后英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款项不是廖成勇向张后英的借款。双方在2015年7、8月间认识后发展为情人关系且有同居行为，所以在收入及日常生活开支上存在混同，廖成勇承包工程的收入也在双方的收入中混同，案涉款项其所有权本身就是廖成勇的。所以，案涉款项在张后英银行帐户转入廖成勇银行帐户后，在双方有联系方式的情况下，张后英并未向廖成勇催收过。张后英提交的2015年11月9日转款凭证，明确载明是“往来帐”，说明双方有资金来往。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张后英对其主张案涉款项为借款应进一步举证，而一审判决轻易就错误认定为借款。2.张后英就本案向法院保护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案涉款项流转发生在2015年11月9日、2015年11月18日和2016年1月13日，诉讼时效的起算应从转款和存现之日起算，至张后英本案起诉日，已过6年，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诉讼时效保护期间。张后英也没有主张并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事实。同时张后英没有提交相关债权凭证，无法确认借款期间，本案不存在无借款期间民间借贷合同事实下诉讼时效的法律适用。 张后英辩称，廖成勇的上诉事由与一审的抗辩事由相同。廖成勇主张的事实大部分是虚假的。双方认识经过是实，廖成勇所述其他事实完全是编造。在2015年10月，张后英就外出福建务工了。到2015年11月，廖成勇是以其承包工程需要周转资金为由向张后英借款，当时廖成勇口头承诺月利3分，张后英才转的款。转款均是从福建三明市相关金融机构向廖成勇的银行帐户转的款，当时没有约定借款期限。转款和存现后，张后英也多次联系廖成勇还款或出具借条，但廖成勇以各种理由推诿，双方又不在同一居住地，所以也难以找到廖成勇本人，基本是电话等电讯方式联系。在2018年和2019年还电话催过廖成勇还款。因双方当时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事后也没有达成补充协议，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的判断于法正确。退一步讲从2018年1月1日起算诉讼时效，本案也没有过诉讼时效期间。请求驳回廖成勇的上诉，维持原判。 张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廖成勇偿还张后英借款1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廖成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廖成勇在邻水县丰禾镇做管网改造工程期间，在离张后英家不远的一个农家乐租房居住，约7、8月份期间，双方相识并逐渐发展为朋友般熟人。2015年11月9日，张后英通过自己持有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217××××1382账户向廖成勇持有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6215××××4324账户转款100000元，2015年11月18日，张后英再次向廖成勇上述银行账户转款20000元，2016年1月13日，张后英第三次向廖成勇上述银行账户存入现金40000元。以上三次张后英共向廖成勇转款160000元。2021年2月3日，张后英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张后英向廖成勇转款160,000元的性质？2.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案涉转款的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张后英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廖成勇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的，廖成勇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廖成勇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张后英仍应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后英提交了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廖成勇辩称是双方亲密关系的经济往来，不是借贷关系，不仅廖成勇没有举证证明有向张后英提供金钱的行为，也没有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廖成勇的答辩观点，廖成勇的答辩观点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张后英向廖成勇转款后，虽没有索要债权凭证，但双方并未明确该款性质是赠与，廖成勇也没陈述该款是双方的其他债权债务，因此，张后英主张该款性质是民间借贷关系予以采纳。（二）关于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应具备三个条件：一是权利人的权利受到损害。只有权利人的权利受到损害的情况下，权利人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才具有必要性。二是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如果权利人客观上受到了损害，但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受到损害，就不会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诉讼时效也不应开始计算。所谓“知道”是指权利人主观上已经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的事实。所谓“应当知道”则是一种法律推定，应指基于客观之情事及根据权利人知识经验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权利人应当知悉其权利被侵害的事实，但因其自身过失而未知情，在该情形下，法律推定权利人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三是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义务人。本案中，张后英作为权利人，出借借款后，并不知道廖成勇不偿还，所以虽然张后英的权利受到了侵害，但不知道受到侵害，所以，其诉讼时效应当从主张权利时起算，因此，对廖成勇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不予采纳，对张后英主张未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予以采纳。综上，张后英主张廖成勇偿还借款及利息，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廖成勇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后英借款人民币1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21年2月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元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保全费1,320元，共计3,070元，由廖成勇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张后英主张与廖成勇存在借款关系，是仅依金融机构的转帐和存现凭证提起诉讼，廖成勇对张后英主张事实是持否认抗辩，对此，本案双方的举证责任应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注：第二次修正，与未修正和第一次修正的第十七条一致）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予以确定。本案廖成勇虽提出了否认抗辩，但对其主张否认抗辩所主张的事实在一审中所举证据中没有直接相关的证明内容，所举证据也不能形成证据锁链，完全不能证明其主张事实。特别是主张案涉款项在张后英的银行帐户上本属廖成勇所有或双方共有或张后英存在对廖成勇的债务或存款为廖成勇提供，完全没有举示相关证据。张后英提交2015年11月9日的《个人跨行汇款申请书》所载明附言“往来款”，张后英主张非她所书，为银行工作人员所书。即使该附言为张后英所书，廖成勇也没有提供证明为何种民事法律关系下的往来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廖成勇对其抗辩主张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廖成勇对其抗辩主张事实未能完成初步举证，张后英无需对其主张借款事实进一步举证。在该诉讼事实下，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款项为廖成勇向张后英的借款正确，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 本案是张后英仅依金融机构的转帐和存现凭证提起诉讼，认定案涉款项为廖成勇向张后英的借款，是依据证据和双方诉讼行为认定的法律事实，所以一审判决未认定案涉借款的借期，而为无借期事实下对诉讼时效问题的阐述，同为认定法律事实下的阐述。本案的法律事实是，2015年11月9日和11月18日以及2016年1月13日，廖成勇共计借张后英160,000元，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和借期以及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款“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规定的借款合同其他内容。对此，在此法律事实下，对双方争议的诉论时效起算点因借款合同成立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日的2021年1月1日以前，而履行事实又持续到2021年1月1日之后，对双方争议诉讼时效问题因与履行事实存在关联，本案存在新旧法时间效力衔接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二十条“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的规定，对本案双方争议的诉讼时效起算问题，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3日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予以认定。本案中，张后英虽陈述在2018年催收过，但无证据确认该事实存在。故此一审判决将张后英起诉时作为主张权利时确认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日，援引法律虽然存在瑕疵，但新旧法对此问题规定是一致的，故结果是正确。 另外，一审判决主文对履行期间的表述存在瑕疵，没有确定义务履行起始日，易引起歧义，本院确认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不再对主文进行变更。对于利息损失判决主文表述，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次修正）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裁判时完全可以确认损失的利率，而不是要等待实际清偿日确认后，确认了判决后的逾期期间而确认同期利率，故本案利息损失的计算利率为2021年2月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对此，本院予以指正，对主文不再变更。 综上所述，廖成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援引法律和主文表述存在一定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廖成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杨昌礼 审 判 员 黄 平 审 判 员 冯 文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彭 曦 书 记 员 王诗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