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9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立世，男，1970年5月2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林头镇福山行政村赵庄村057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中社，男，1980年1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浒墅人家三区12幢1203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新区浒关分区梦之夜音乐空间站，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浒关分区文昌路350号4幢303-304室。经营者：陈静。上诉人钱立世因与被上诉人王中社、高新区浒关分区梦之夜音乐空间站（下称梦之夜空间站）装饰装修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5民初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立世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020)苏0505民初926号并改判或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王中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已经完成王中社分包的涂料翻新工作，王中社亦出具《证明》确定最后的实际人工为141工*300元/工，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其义务，王中社亦确定工程最后款项，故王中社应履行其义务，支付上诉人的工程款42300元。王中社对实际工程量提出异议，应由其举证，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不应将举证责任转嫁上诉人处，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梦之夜空间站作为发包方，应当对支付上诉人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王中社在诉讼中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梦之夜空间站工地负责人吴建芳要求说一定要审计后结算，我也没办法。梦之夜空间站在诉讼中未作答辩。钱立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中社向钱立世支付工程款423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23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王中社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梦之夜空间站在欠付王中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前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中社、梦之夜空间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4日，王中社向钱立世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钱立世承包文昌路350号梦之夜娱乐会所三楼涂料翻新工程，实际结算按实际面积结算，主要施工内容：“涂料翻新、线条涂刷”。实做人工(141工*300元/工)。备注：大部分批腻子、刷涂料。证明人王某。因王中社、梦之夜空间站未向钱立世支付上述工程款，故钱立世诉至法院。一审诉讼中，关于案涉工程各方关系及工程量等问题，各方陈述如下：钱立世称：钱立世是翻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王中社是涉案工程的总包方，梦之夜空间站是发包方。双方之间没有签订过书面的装饰装修合同，实际上钱立世也不认识梦之夜空间站，只知道做的工程是梦之夜空间站的，钱立世是为王中社干活。案涉工程钱立世只做了涂料翻新和线条涂刷。钱立世腻子批了两遍，包括前期铲腻子，顶面打了砂纸以后刷乳胶漆，足浴部分也是钱立世做的。钱立世之前是有过详细的人工单，但是王中社出具证明的时候都给了王中社。工程从2018年2月20日开始至2018年3月23日结束，期间没有休息，每天去一至五个人，合计141个人工，人工按300元/天计算，这也是最终和王中社结算的结果。就案涉的涂料工程，自始至终王中社、梦之夜空间站都没有支付过相应的费用。王中社称：案涉工程我是部分分包，不是总包，分包了涂料和木工，电工、墙纸、瓷砖都不是我做的，木工是我自己做的。案涉场地是分为足浴和KTV，我做的是KTV部分，顶面是刷了一遍油漆，没有做基层，因为是翻新工程，只是刷白，为了好看些。贴墙纸部分的全部基层是钱立世做的，批了一遍腻子，打了一遍砂纸。因为全是新的石膏板，不用铲腻子，顶面扫帚扫了下灰，没有打砂纸。包厢全是墙纸，就罗马柱的地方刷了下油漆。线条就是顶面，钱立世刷涂料的时候一起把它刷掉了。钱立世是我介绍到梦之夜空间站处干活的，工程款应该是我直接支付给钱立世，但是我是代替梦之夜空间站支付，我需要和梦之夜空间站协商确认最终金额，梦之夜空间站同意金额并支付给我以后，我才可以支付给钱立世。我没有拿过钱立世称的人工单。钱立世提供的微信聊天和我写的证明上的工程量不一致，我和老板吴建芳也协商过了，开工工期按30天计算，我方愿意支付钱立世按30天，每天三个人工，每个人工220元/天。梦之夜空间站称：王中社就做了木工和涂料基层和部分刷墙，木工费用现已经结清，王中社、梦之夜空间站就涉案工程没有结算。再查明，2020年6月4日，因双方对工程结算造价存有争议，虎丘区人民法院询问双方是否愿意鉴定，钱立世表示不同意鉴定，王中社、梦之夜空间站表示愿意申请鉴定。同日，王中社申请对涉案涂料工程按实际施工面积进行造价审计。2020年6月17日，虎丘区人民法院根据王中社的申请，委托苏州仁达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20年7月21日，苏州仁达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苏达价鉴函【2020】061802号《终止鉴定函》，载明案涉涂料返修工程，因存在《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范》GB/T51262-2017第3.3.6条第4项原因（委托方或申请鉴定当事人拒绝按约定支付鉴定费用的），致使鉴定无法继续进行，我方要求终止鉴定，并退还所有鉴定材料。后该案鉴定工作终止。2020年10月22日，王中社明确告知钱立世：本案无论是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还是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钱立世均应当对工程结算价款进行举证，因此相关的鉴定申请从举证责任分配的角度来讲，应当由钱立世方申请。当日，钱立世再次表示不申请鉴定，并表示相关的不利举证后果也愿意承担。以上事实有证明、照片、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根据双方的陈述，可以确认王中社承包梦之夜娱乐会所三楼涂料翻新和木工工程后，又将其中的涂料翻新工程分包给了钱立世，虽然王中社就案涉工程向钱立世出具了《证明》，但鉴于其不认可工程价款为423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虽然证明中载明了“实做人工(141工*300元/工)”，但因证明同时亦载明“实际结算按实际面积结算”，因此，从日常经验法则来看，上述载明的实做人工显然不是最终结算价款，如王中社认可系最终结算价款，那何须注明实际结算按实际面积结算，且本案系工程分包关系，并非点工关系，实做人工并不必然等于最终结算价款；其次，从王中社向钱立世出具材料名称书写为“证明”，而非“欠条”或是“结算单”的用词来看，上述材料也非工程最终结算依据；最后，诉讼中，经法院充分释明，本案无论是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还是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钱立世作为权利主张方均应当对工程结算价款进行举证，相关的鉴定申请从举证责任分配的角度也应当由钱立世方申请，但钱立世明确表示拒绝，应承担不利举证后果。综上，本案钱立世主张要求王中社、梦之夜空间站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钱立世的诉请请求。案件受理费858元，减半收取429元，由原告钱立世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在诉讼中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王中社在承接了梦之夜娱乐会所三楼涂料翻新和木工工程后，又将其中的涂料翻新的人工部分分包给了钱立世实际施工。虽然王中社与钱立世并未就此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两人在诉讼中的陈述及王中社就案涉工程向钱立世出具的《证明》显示，当时双方是按照完成的人工数来进行工程价款结算的，且约定的人工单价为“300元/工”，因此钱立世在工程完工后依据王中社已书面确认的人工数要求王中社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证据充分。王中社在诉讼中主张其向钱立世出具的《证明》并非双方之间的结算依据，且因梦之夜空间站对工程结算价提出异议，故要求按照实际已完成工程量的市场评估价进行结算，王中社对此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鉴于王中社在诉讼中并未就涉案工程的市场评估价及梦之夜空间站对工程结算价提出异议的合理性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王中社应按照其书面确认的人工数及单价向钱立世支付相应的工程款42300元。由于王中社在双方结算后未及时支付工程款，钱立世现要求王中社支付自其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王中社应以423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钱立世支付自2020年3月26日起至其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因涉案工程现已完工并实际投入使用，故钱立世要求梦之夜空间站在其欠付王中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王中社在本案中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但对于梦之夜空间站实际欠付王中社工程款的具体金额钱立世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因钱立世在诉讼中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5民初926号民事判决；二、王中社支付钱立世工程欠款423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23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3月26日起计算至王中社实际给付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钱立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王中社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的，钱立世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于本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一审案件受理费858元减半收取429元由王中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58元，由王中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郑 雄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