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3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荣，男，汉族，1988年4月14日生，住贵州省惠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惠水县断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某俊，男，1981年5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喜，贵州讼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志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惠水县连江街道（西门加油站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132206498XA。 法定代表人：吴属屏，该公司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某，女，苗族，1973年1月2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 上诉人田某荣、龚某俊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志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辉公司）、宿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2731民初2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某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龚某俊、志辉公司、宿某连带支付上诉人工程款202000元，并从2018年1月起以202000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案涉工程价款错误。根据惠水县农村危房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的《惠危改通【2017】12号》文件通知，一级危房改造补助标准是3.5万，一级新建危改户给予宅基地复垦复绿或原址新建补助10000元，实际价款就是4.5万元，双方约定的每户4.2万元符合生活常理和工程发包逻辑。另外，龚某俊在与上诉人的电话通话中也说明价款是4.2万元一户。二、宿某在一审中提供的原材料单据应不予采信。其提供的记录账本，欲证明为上诉人提供过原材料，一审法院认可了该账本，但上诉人认为，该账本没有上诉人的签字确认，一审庭审中没有得到上诉人的认可，一审法院将该账本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本案的涉案房屋中，每户原材料需要14035.72元，木材料及人工费等除外。况且，上诉人有五户用了被上诉人的砖，即使要扣除被上诉人的材料款，也只能扣除18753.6元。三、一审判决没有支持上诉人的财产保全费2076元，没有法律根据，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龚某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驳回田某荣对龚某俊的所有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田某荣、志辉公司、宿某承担。一、上诉人与本案中的涉案工程无关。1、上诉人与志辉公司在惠水县落整治项目上系合伙关系，本案中的涉案工程上诉人并未参与。2、案涉工程项目由田某荣与志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属屏协商，上诉人只是介绍田某荣与志辉公司认识。二、一审审认定上诉人与志辉公司、宿某为合伙关系的证据不足。1、一审以在与雅水政府洽谈案涉六户危房改造施工项目时，因上诉人与志辉公司、宿某均在场，就推定上诉人与志辉公司、宿某有共同施工的真实意思，该认定无任何证据证实。2、宿某给上诉人的加油费和生活费系其他工程项目的费用。三、一审判决上诉人、志辉公司、宿某为合伙关系无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田某荣为实际施工人，宿某与志辉公司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由合同相对人承担责任，上诉人未参与涉案工程项目，本案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性。 志辉公司、宿某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田某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三被告立即支付原告的劳务款202000元，并从2018年1月按年利率6%计息至付清之日止，由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证人出庭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惠水县雅水镇政府需落实民族村落整治项目，委托被告志辉公司建设该项目工程，被告宿某与被告龚某俊加入到该工程当中。同年，根据惠水县政府2017年脱贫攻坚秋季攻势重点工作要求，为统筹加快惠水县农村危房改造工程推进，同年9月24日，惠水县雅水政府（以下简称“雅水政府”）与志辉公司签订《惠水县雅水镇危房改造工程代收施工协议》，工程内容系雅水镇西牛村、硐房村和下兴村危房改造工程。在与雅水政府协商该工程时，被告志辉公司、被告宿某与被告龚某俊均在场。2017年9月28日，惠水县农村危房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关于明确四类重点对象及一般危改户补助标准的通知》（惠危改通【2017】12号），明确四类重点对象危改工程补助标准：一级危房补助3.5万元，二级危房补助1.5万元，三级危房补助1万元。经一审法院向雅水政府负责危改的工作人员询问，查明除了民族村落整治项目外，与志辉公司合作的工程还有危房改造，总计有13户，其中7户危房改造工程系用木板材施工装饰，其施工费用系直接打到施工队账上，另外6户危房改造系用砖头、水泥以及砂石施工，其施工费用因政策要求需直接打到危改户账上。经惠水县农村危房改造工作领导小组确认，危房改造的6户包括西牛村的罗继荣户、洛平村的罗海木户、陈天礼户、陈万超户、李乔兴户、李老宝户。同年，因原告的师傅与被告龚某俊相识的缘故，被告龚某俊引荐原告前来施工上述6户危房改造项目，田某荣在施工过程中，多次通过电话和微信与志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属屏沟通联系。该6户危改过程中，除了宿某支付改造罗继荣户的砂石、水泥款5000元、支付李老宝、李乔兴户水泥款4875元，以及根据雅水城建办要求购买150000块砖（该类砖块市场价为每块0.45元，总计67500元）外，其余工程材料以及运输款均是原告自行负责。2018年，雅水政府根据政策要求将危房改造工程款转至农户账上，案涉6户每户35000元，体现在账上的有三笔，其中贵州省惠水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两笔24500元、4095元计28595元，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水支行的一笔6405元。在该6户危改过程中，据危改户陈述，政府交给自己的银行卡内施工款被取出用于施工过。此后，被告宿某在取得该6户农户同意情况下，从农户农商行银行卡内取出钱款存在自己账户内，分别于2018年1月9日从陈天礼户、李老宝户、罗海木户各取得24500元，于同年2月6日从罗继荣户取得25140元，于同年2月13日从李乔兴户取得 28595元。2018年8月7日，雅水政府下发《雅水镇西牛村、洛平村农村危房改造竣工验收报告》，上述6户危房改造经验收已合格，并已入住。此后，被告宿某向原告支付过工程款50000元，其余工程款均为支付，故原告将以上三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上述所请。 一审另查明：2017年9月，惠水县断杉镇光荣村村民委员会为贯彻落实县政府和镇政府交办的危房改造工程，将本村的一级危房改造项目发包给被告志辉公司承包，被告志辉公司将该村高坡组的陈顺发（户），陈**刚（户）、陈正荣（户），陈兴忠（户），陈必安（户）、梁帮祥（户）、梁安学（户）、梁和平（户）、罗龙桥（户）共九户交给原告施工，原告于2020年5月19日起诉被告志辉公司至一审法院，要求支付工程款，后因私下协调原告于2020年6月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 一审再查明：从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与志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属屏微信聊天记录中体现的吴属屏的微信号，与被告宿某提供的吴属萍微信号是一致的。 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案涉6户危房改造项目工程，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与三被告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三被告存在何种法律关系。3、工程施工价确认为多少。 1、针对案涉6户危房改造项目工程，原告与被告志辉公司是否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志辉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志辉公司与雅水政府签订的《惠水县雅水镇危房改造工程代收施工协议》中的施工地点亦未包括洛平村，但经一审法院依法向雅水政府负责危改工作的工作人员询问，案涉6户危改工程确未与被告志辉公司签订书面建设工程合同，因同一年的民族村落改造项目工程系委托给志辉公司建设，雅水政府遂将该6户危改项目工程一并委托给志辉公司建设。且从原告提交的与志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属屏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原告与志辉公司在建设该6户危改项目工程时常有沟通联系。因此可以确认以下事实，雅水政府将雅水总计13户危房改造项目公司发包给志辉公司，志辉公司将其中的案涉6户危房改造项目工程委托给原告施工，原告已将该6户危改工程施工完毕，且亦竣工验收合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口头形式。原告与被告志辉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原告已实际履行施工义务且竣工验收合格入住，故原告与志辉公司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现原告已履行施工义务，被告志辉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 2、针对案涉6户危房改造项目工程，三被告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本案中，根据雅水政府工作人员陈述，在与雅水政府洽谈该6户危改施工项目时，三被告均在场，说明三被告均有共同施工的真实意思。在施工中，原告与被告志辉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沟通施工一事；原告系被告龚某俊介绍前来施工的，从被告宿某记录的账簿来看，在案涉施工过程中，宿某向被告龚某俊付过车辆加油费及生活费，说明龚某俊在施工中有共同劳动的行为；被告宿某购买砂石、砖头和水泥给原告施工，在施工后向原告支付过工程款50000元，且用危改户的银行卡取出工程款转存至自己卡内。被告龚某俊与被告宿某与被告志辉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三被告虽未有书面的合伙协议，但三被告均以实际行为表明有共同管理、共同劳动、共同收益的意思。故一审法院确认三被告存在合伙关系，应连带向原告支付上述工程款。 3、工程施工价确认为多少。根据惠水县农村危房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的《关于明确四类重点对象及一般危改户补助标准的通知》（惠危改通【2017】12号），一级危房改造标准是35000元，从雅水政府提供的危房改造施工款发放统计表来看，实际打到危改户账目上的金额是35000元。原告诉称与被告志辉公司洽谈的价格系42000元，不符合一般社会生活常理和工程发包的逻辑，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因本案原告已实际施工，且大部分材料系自己采购，结合被告宿某已向原告支付5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原告的工程款为：以实际划拨的工程款扣除被告开支的材料款以及已支付过的工程款，即35000元×6（6户危改施工款）-5000元（砂石、水泥）-4875元（水泥）-67500元（砖款）-50000（已支付）元=82625元。被告宿某辩称未实际取得每户35000元的工程款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向案涉村支两委了解到，危改户的危改资金银行卡曾被取出用于工程施工过，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三被告有向原告支付实际工程款的义务。 原告诉请的利息因原告无证据证明对支付工程款时间有约定，案涉工程系于2018年8月7日下发竣工验收文件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以82625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8年8月7日（下发竣工验收文件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 被告龚某俊在一审法院送达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对原告诉请进行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当由被告龚某俊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贵州志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龚某俊、宿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田某荣连带支付工程款82625元，并支付以82625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8年8月7日（下发竣工验收文件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田某荣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30元，减半收取2165元，由原告田某荣承担672元，被告贵州志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龚某俊、宿某共同承担1493元。 二审中，上诉人田某荣向本院提交录音光盘一张，拟证明：危房改造的工程价款是每户4.2万元。龚某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志辉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不清楚，不认可证明目的。宿某质证认为：录音不能证明工程价款。本院认为，上诉人田某荣提交的录音光盘没有明确双方约定的每户工程款的具体数额，达不到上诉人田某荣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关于龚某俊在本案案涉的危房改造项目上与志辉公司、宿某是否为合作关系的问题。本院对此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龚某俊、宿某、志辉公司在案涉危房改造工程之前已经合作对民族村落整治项目进行施工，而在洽谈案涉危房改造工程时，龚某俊并没有明确表示不参与案涉危房改造工程，反而与宿某、志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属屏共同与雅水政府进行洽谈，本院认为上述事实能够表明各方对案涉项目的合作施工有共同的意思表示。且从宿某在一审中提交的记录账簿来看，显示在案涉危房改造工程施工期间，负责管理账目的宿某向龚某俊支付生活费、油费、材料费等等，表明龚某俊在案涉工程中有共同劳动的行为。因此，即使三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上述证据能够高度盖然证明龚某俊、宿某、志辉公司在本案案涉工程中是合作关系。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龚某俊主张其与宿某、志辉公司在案涉工程中不是合作关系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工程款的问题。田某荣主张每户的洽谈价格为 42000元，二审中提交了与龚某俊的通话记录欲以证明。本院认为，该通话记录中没有关于龚某俊认可每户的价格为42000元的记录，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以实际划拨到户的数额为工程总价款，扣除宿某开支的材料款以及已付工程款，计算得出剩余尚欠田某荣的工程款为82625元，并无不当。田某荣关于工程价款为每户420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龚某俊、田某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60元，由上诉人龚某俊负担4330元，上诉人田某荣负担43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军 审判员  彭浩 审判员  王锦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陆良艳 书记员蒙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