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3民初989号原告：西丰县金星乡枫叶苗圃，经营场所辽宁省西丰县金星乡青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211223MA0TTJDD22。经营者：王晓滨，男，1968年7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西丰县×××，现住辽宁省开原市×××，公民身份号码×××。被告：北京美利万国生态园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镇礼府街17号院3号楼2层16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801227379N。法定代表人：陈正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瑶，女，1988年5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美利万国生态园林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士海，男，199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美利万国生态园林有限公司员工。原告西丰县金星乡枫叶苗圃（以下简称枫叶苗圃）与被告北京美利万国生态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利园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枫叶苗圃经营者王晓滨，被告美利园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瑶、孙士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枫叶苗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46650元，并于2018年5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2.判决被告负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被告购买原告树苗一批。2018年5月8日，原告与被告补签“（小乔灌木）采购合同”，被告用于河北省崇礼县工地。合同约定，送完树苗付清货款。原告实际送货246650元（含2019年补苗款、隆化项目苗款），被告于2019年2月2日付5万、2020年1月22日付5万，下欠146650元。后，原告索款，被告不付至今，故诉至法院。被告美利园林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原告方的诉讼请求，在合同中约定，运送货物的时间不应超过一天，实际运送时间已经超过一天，而且原告运送过来的苗木是由原告方进行维护的，很多苗木我方收到后就已经干枯脱水了，死亡率很高。还有部分苗木不符合规格。而且在销售清单中，有赵奎，刘双建签字的清单被告不认可，被告公司从来没有这两个人。刘奎星签署的销售清单中存在不合格苗木，需要扣除相应货款。被告实际向原告支付了11.82万元的货款。美利园林公司于第二次庭审过程中补充答辩意见：认可有欠款，但是不认可原告诉讼请求的金额，经被告核算，被告尚欠原告3.8万元。且针对已付货款11.82万元，美利园林公司称，10万元是针对涉诉项目的已付货款，1.82万元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枫叶苗圃提交销货清单5张，分别记载以下内容：1.编号：7548511，要货单位：美利万国，2018年5月6日，樟子松，8米，数量8，单价2800，金额22400.00，樟子松，6米，数量10，单价1800，金额18000.00，合计40400.00，该清单下方显示有刘奎星签字，并备注张家口工地。2.编号：7548514，要货单位：美利万国，2018年5月7日，青仟云杉，6米，数量4，单价2000，金额8000.00，青仟云杉，6米，数量10，单价1800，金额18000.00，青仟云杉，4米，数量62，单价1100，金额68200.00，合计94200.00，该清单下方显示有手写字迹“6米青扦2颗散球，合格数12颗，实收青扦4米高61颗，5颗散球，2颗断头，合格数54颗”上述手写字迹下方有刘奎星签字，并备注张家口工地。3.编号：7548515，要货单位：美利万国，2018年5月8日，蒙古栎，12公分，数量29，单价1350，金额39150.00，该清单下方显示有手写字迹“实收数量29颗，径9-11公分的为17颗，合格数量12颗”，上述手写字迹下方有刘奎星签字，并备注张家口工地。4.编号：0011920，要货单位：北京美利万国，2018年6月12日，松木杆3米，数量200，单价9，金额1800.00，松木杆4米，数量900，单价16，金额14400.00，草炭土，1500袋，单价11，金额16500.00，合计32700.00，该清单下方显示有刘双建签字，并备注承德隆化工地。5.编号：0011909，要货单位：北京美利万国，崇礼项目，2019年6月1日，樟子松6米，数量5，单价2100，金额10500.00，青仟6米，数量1，单价1800，金额1800.00，青仟4米数量31，单价900，金额27900.00，合计40200.00，该清单下方显示有赵奎签字。枫叶苗圃提交美利园林公司（甲方、需方）与枫叶苗圃（乙方、供方）于2018年5月8日签订的《（小乔灌木）采购合同》，载明以下主要内容：“一、合同形式及计价方式。1.本合同为固定单价，暂估总价合同。合同暂估总价为￥172400.00元人民币（大写壹拾柒万贰仟肆佰元整），单价为含税到地价。详见‘苗木采购清单’。2.合同清单苗木规格、数量为暂估数量，最终以甲方通知单为准。工程结算时苗木数量以实际到场的经甲乙双方签字确认合格的实际数量为准。二、交货地点、方法及期限。1.交货地点：甲方指定项目部。2.货物装卸：甲方负责卸货。3.交货期限：乙方于2018年5月8日前供货结束。每个时间点的具体交货数量，以甲方项目部通知为准，但甲方项目部都应提前2日通知乙方，且保证乙方基本凑足每车数量。三、双方责任和义务。1.甲方。甲方采购负责人：徐平北，项目现场负责人：刘奎星。①采购负责人根据现场需要及时向乙方下料单（可分批次，但每批数量基本能满足乙方装满车），明确提出所需苗木品种、规格、数量，以及到场时间；②采购负责人安排人员到现场号苗，并负责将照片传至甲方项目部相关人员；③监督乙方装车并将车号及驾驶员联系方式发甲方项目部相关人员。2.乙方。①依据合同或甲方约定的时间、甲方所号的苗（如甲方未号苗，则依据合同清单要求的规格）进行起苗并负责运输；②装卸、运输过程中出现的交通、安全等事故均与甲方无关，处理事故和保证正常供货措施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负。五、现场验收。1.苗木到场后，及时通知项目部人员进行现场验收。2.具体验收以车上苗木下车前作为验收界面。3.甲方项目负责人对到场苗木进行数量清点和质量验收，对合格的苗木双方进行签字确认（可在对方的供料单或甲方制作的验收单上进行）。4.所购苗木冠幅、树形饱满、漂亮，不偏冠，长势良好；5.土球：土球泥土密实，成标准园球状，全部带原生地土球，不能有假土球。原生土球包装用草绳或有孔透气塑料薄膜包扎牢固，在运输途中不能散开；5.存放时间：苗木挖取后存放及运输时间不能超过1天；6.交货前的其他要求：树枝要收拢合适，不能有严重断裂现象。科学合理装车，适当装满，不能损坏树皮和树尖，运输途中树枝条完整不能断裂、土球不能散开；若遇恶劣气候或长途运输，如夏季高温，装车要避开高温时段，运输途中需采取挡风、避雨、遮阳、保水等保护措施，确保苗木质量。甲方对以下的苗木拒绝接受，并追偿已打乙方不合格苗木款：不符合图纸明确要求规格尺寸的。有显著病虫害、折枝、折干、老衰、老化、树皮破伤的。树形不端正、树干过于弯曲、树冠过于稀疏、偏斜、畸形等影响绿化效果的。灌木、花草等分枝过少、枝叶不茂盛等影响绿化效果的。六、材料款结算。以实际到场的经甲方指定人员签字确认的合格苗木数量*单价，作为最终结算依据。七、付款方式及条件。1.付款条件，第一阶段，供货结束后1个月内，付至以验收供货额的100%。2.付款条件。①甲方项目部和乙方人员共同签字确认的到场苗木数量、质量验收证明（可为有双方签字的供货单或甲方制作的验收单）。②真实、有效、合规、等额的苗木增值税普通发票{乙方付款前，应送至或邮寄至甲方采购部（地址：北京市朝阳区京顺东街6号院6号楼301美利万国采购部）}。③所有的付款以乙方先提供等额合法有效的发票（特别要求：苗木品种必须与实际供应品种相符）为前期条件，每次开票金额以甲方通知数为准，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八、违约责任。1.甲方。甲方提供订单后，如因甲方修改或终止该订单或违反合同约定拒绝接货，造成乙方损失的，甲方应予承担。但乙方应在甲方提出修改或终止的2日内进行举证并经甲方确认后，甲方负责赔偿。如限期内没有举证的，甲方不予偿。2.乙方。①乙方未按甲方号的苗(如未号苗，则必须按本合同或双方约定的苗木源地、品种、规格型号、质量)起苗并送货的，乙方负责退货、更换，所需费用一律乙方自担。②乙方逾期未到货；或到货不符合约定退货、更换不及时，造成甲方损失的(如工人窝工、工期延误甲方抢工增加费用、因此原因工期延误甲方被业主罚款等)乙方负责全额赔偿。逾期超过一定天数，甲方认为有必要解除合同时有权解除合同，对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全额赔偿。③乙方提供的发票必须合规合法。因乙方开具的发票不合规合法或涉嫌虚开发票引起税务问题的，乙方需依法向甲方重新开具发票，并向甲方承揽赔偿责任。”该合同后附（樟子松、青扦、蒙古栎等）苗木采购清单显示，樟子松A，8株，22400；樟子松B，10株，18000；青扦，4株，8000；青扦A，10株，18000；青扦B，62株，68200；蒙古栎A，28株，37800；合计172400。庭审中，美利园林公司认可带有刘奎星签字的销货清单的真实性，但是认为应根据销货清单中载明的内容进行扣除相应的货款，对于刘奎及刘双建签字的销货清单均不认可，并陈述刘奎及刘双建不是美利园林公司员工，就此提交美利园林公司2018年6月及2019年6月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位职工缴费信息）予以证明。上述社保记录显示有徐平北、孙士海、刘奎星的缴费情况。庭审中，针对美利园林公司有异议的销货清单，枫叶苗圃陈述如下：1.2018年5月7日7548514号销货清单，枫叶苗圃实际送货4米青扦的数量为61颗，对于不合格的苗木美利园林公司也收下来，但是扣除了3颗4米青扦的货款；2.2018年5月8日7548515号销货清单，枫叶苗圃实际送货蒙古栎29颗，对于不合格的苗木美利园林公司扣除了2颗蒙古栎的货款，不合格的苗木美利园林公司也收下了。3.2018年6月12日0011920号销货清单中的货物是美利园林公司员工徐平北通过微信向枫叶苗圃采购用于隆化的项目；4.2019年6月1日0011909号销货清单为美利园林公司补植苗木的送货情况。对于上述苗木款项，枫叶苗圃提交其经营者王晓滨与徐平北之间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美利园林公司向向枫叶苗圃采购苗木并核对货款。其中2018年6月11日，徐平北问“老板，你看看那个松木杆跟草炭土，那个草炭土是多大袋子，有的话拍个照片发个给我看一下好吧”，王晓滨问“啥时候用”，徐平北称“我今天确定数量”，2018年6月12日徐平北向王晓滨发送照片，显示“2018.6.12，杉木杆3米×200×9=1800.00，4米×900×16=14400.00，草炭土，1800袋（14.5kg）×11=16500.00”；2018年9月5日，徐平北称“王总，4米的云杉本身少一颗，2颗断头，云杉扣3颗，蒙古柢扣2颗”，徐平北又称“173750-6000=167750元，崇礼的32700元”；2021年1月6日，徐平北向王晓滨发送图片并称“这里面青扦B62颗，单价1100元，这上面运费是对方付的，下面青扦B31颗900元运费是我们付的”，“上面是公司发的，下面是我解释的”。本院注意到2021年1月6日徐平北发送的图片中包含了2019年6月1日销货清单中的苗木项目，但对于2018年5月7日销货清单与2018年5月8日销货清单中的不合格苗木均进行了扣除。诉讼中，枫叶苗圃提交其向美利园林公司开具的票面金额分别为92750元、75000元、327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枫叶苗圃陈述92750元与75000元两张发票是针对2018年5月6日、2018年5月7日、2018年5月8日三张销货清单开具的发票，32700元的发票是针对2018年6月12日销货清单开具的发票，2019年6月1日销货清单中苗木款没有开具发票。枫叶苗圃称开具发票前，其先去美利园林公司找徐平北对账，确定金额后，再开具发票并邮寄给徐平北。庭审中，本院致电赵奎，赵奎陈述：1.2019年6月1日枫叶苗圃向美利园林公司位于崇礼的项目运送的苗木是赵奎代表美利园林公司签收的，当时赵奎是美利园林公司的员工；2.赵奎入职的时候跟美利园林公司谈的就是不用上社保，赵奎在美利园林公司工作了7、8年，于2019年年底离职；3.赵奎听说过刘双建这个人，赵奎与刘双建不在一个工地上，刘双建应该是美利园林公司的员工。诉讼中，枫叶苗圃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40650元及利息，利息以14065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诉讼中，就4米青扦（青扦B）的销货清单中数量为62颗，但实收61颗，枫叶苗圃称具体情况记不清楚了，但同意针对该1颗苗木由法院依法核算。上述事实，有原告枫叶苗圃提交的《（小乔灌木）采购合同》、销货清单、发票、微信聊天记录，被告美利园林公司提交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枫叶苗圃提交的证据及庭审中双方陈述，本院可以认定枫叶苗圃与美利园林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刘奎星签字的销货清单中记载的不合格苗木应扣除的货款的金额以及赵奎、刘双建签字的销货清单是否为美利园林公司所采购。根据枫叶苗圃提交的王晓滨与徐平北微信聊天记录，徐平北针对2018年5月6日、2018年5月7日、2018年5月8日以及2018年6月12日的四张销货清单载明的苗木进行了确认，经核对后的货款金额为200450元。另外，根据徐平北于2021年1月6日向王晓滨发送的图片，徐平北称该图片是美利园林公司向其发送的，从该图片中载明的的苗木项目可以得知美利园林公司认可收到了2019年6月1日销货清单中对应的苗木。庭审中，美利园林公司称徐平北只是负责公司的采购，对于徐平北私下与枫叶苗圃之间的对账结果，美利园林公司不予认可。但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小乔灌木）采购合同》，徐平北为美利园林公司采购负责人，枫叶苗圃根据徐平北指示发货，且枫叶苗圃亦根据徐平北核对后的金额开具了对应金额的发票，故本院对于美利园林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美利园林公司已经向枫叶苗圃支付货款10万元，本院不持异议。因针对4米青扦的交付情况，枫叶苗圃未举证证明为62颗，结合后期双方的对账情况，本院依法在未付款中进行扣减。经核算，美利园林公司尚欠枫叶苗圃货款139550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第十八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美利万国生态园林有限公司给付原告西丰县金星乡枫叶苗圃货款139550元及利息损失（以139550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4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原告西丰县金星乡枫叶苗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北京美利万国生态园林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7元，由原告西丰县金星乡枫叶苗圃负担12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美利万国生态园林有限公司负担154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杨 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王耀飞书 记 员  张泽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