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6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军，男，198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健，男，1987年8月2日出生，汉族，城关区东岗东路千佰莉鞋业经营者，住甘肃省武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权威，甘肃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昌，甘肃瀛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赵军因与被上诉人林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军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51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城关区东岗东路千佰莉鞋业（以下简称“千佰莉鞋业”）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千佰莉鞋业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千佰莉鞋业非本案适格原告，且现已注销。2016年8月20日的《品牌合作协议书》系赵军与广州市千佰莉鞋业有限公司签订。后期赵军也直接将相关款项支付至广州市千佰莉鞋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钱志方农业银行卡内及其微信中。赵军与千佰莉鞋业从无任何经济往来，也未向其支付任何款项。故千佰莉鞋业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原审法院对赵军的主张并未进行认定，显属事实认定错误。且千佰莉鞋业在2020年6月11日已注销。二、原审法院认定千佰莉鞋业出具的《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证明》的证明人处签署有“钱志方”字样并加盖了广州市千佰莉鞋业有限公司印章，但相关主体并未出庭作证，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审判决对该证据予以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赵军在原审中对该证据提出了异议，原审法院未予认定。三、千佰莉鞋业提供的欠条并非赵军亲自书写，双方从未进行任何结算，原审法院据此作为定案依据，不符合客观事实。该欠条系千佰莉鞋业提供的格式欠条，所有内容均由千佰莉鞋业提前准备好，系严重影响赵军日常经营的情况下，赵军被迫所写。欠条内容显失公平且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支持赵军的上诉请求。林健辩称，千佰莉鞋业是本案适格主体。与赵军签订《品牌合作协议书》并实际履行合同的均是千佰莉鞋业，广州市千佰莉鞋业有限公司在该协议书上盖章，目的是监督千佰莉鞋业发展二级代理商，并不影响千佰莉鞋业的合同主体资格。千佰莉鞋业现已注销，林健是其经营者，故其诉讼主体资格应由其经营者承继。赵军出具的欠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赵军主张受胁迫出具欠条，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出具欠条后，赵军向千佰莉鞋业还款共计14600元，与赵军主张被迫出具欠条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千佰莉鞋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赵军向千佰莉鞋业支付所欠货款60519.15元；2.判令赵军向千佰莉鞋业支付因拖欠货款的利息6051.9元；3.判令赵军向城千佰莉鞋业支付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11985.65元（以上合计：78556.7元）；4.判令由赵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审理中，千佰莉鞋业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将第二项诉讼请求“拖欠货款的利息6051.9元”变更为“赵军支付因拖欠货款的利息22567.59元，并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将第三项诉讼请求“律师费11985.65”变更为“14463.01”。且千佰莉鞋业申请进行笔误更正，将第一项诉讼请求的货款60519.15元更正为60591.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0日，千佰莉鞋业与赵军签订《品牌合作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在合同期限内甲方（千佰莉鞋业）授权乙方（赵军）为“千佰莉”品牌系列产品在定西市的特许合作经销商。本合同自2016年8月20日至2018年8月19日有效期两年。每天营业款存入千佰莉鞋业指定账号，每月月底最后一天结算，次月15日前结算并返款。千佰莉鞋业给予赵军正价鞋销售额35%的提成，专营店在运营过程中所产生的税金赵军承担。补充条款：截止2016年8月20日赵军原欠款为127320元，冲减特卖10%返点14987元，当前欠款为112333元。店面费用：房费8万／年、水电暖2万／年、员工工资5万／年／2人，共计15万元。联营期间货款35%返点先减掉店面费用，剩余返款冲减货款，直至欠款冲减为零，后按原返点35%返给赵军。”该协议书第一页、第二页、第五页上均加盖有“广州市千佰莉鞋业有限公司”的印章。2019年6月19日，广州市千佰莉鞋业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因城关区东岗东路千佰莉鞋业林健诉赵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千佰莉鞋业提供的证据之一《品牌合作协议书》盖有我司“广州市千佰莉鞋业有限公司”的公章，现就该情况作如下声明：1、东岗东路千佰莉鞋业是广州市千佰莉鞋业有限公司在甘肃地区授权代理商，可以在授权区域内发展二级代理商或是经销商；2、因我司对地区代理商发展的二级代理商或是经销商进行监督管理审核的需要，故我司在审核品牌合作协议后，同意加盟的，会在该协议上加盖“广州市千佰莉鞋业有限公司”公章；3、我司加盖公章完全是出于监管的目的，不是该《品牌合作协议书》的一方，该协议的双方主体是城关区东岗东路千佰莉鞋业林健与赵军。特此声明，以证明相关事实。”2018年11月6日，赵军向千佰莉鞋业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本人赵军，身份证号：622421198902××××，家庭住址定西市安定区××街××号，经营千佰莉品牌鞋，最后清算确认我现欠城关区东岗东路千佰莉鞋业人民币￥60591.15元（大写：陆万零伍佰玖拾壹元壹角伍分整）。我承诺从2018年11月1日起每月还款人民币2525元，于2020年10月31日前全部还清，最后一次还款时计算并结清利息。届期如不能归还愿意自违约之日起按照民间借贷的利率的最高标准承担利息，如涉诉则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和律师费等费用。本欠条具有合同性质，因此发生的争议双方共同约定向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欠款人：赵军，电话：138××××0005，联系地址：定西市安定区××街××号。如联系住址和电话发生变化应及时通知对方，否则对因此扩大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11月6日。”出具欠条之后，赵军自2019年5月11日至2020年3月15日，分多次每次还款100元，共计向千佰莉鞋业还款14600元。再查明，千佰莉鞋业因本次诉讼已实际支付律师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本案中,千佰莉鞋业、赵军之间签订《品牌合作协议书》及赵军出具欠条的买卖合同关系,意思表示真实，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现赵军未履行按期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其虽提出系受胁迫签订欠条且按照35%的返利计算赵军已不欠千佰莉鞋业货款的答辩意见,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故赵军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赵军的辩称不予采信。而根据千佰莉鞋业提交的欠条、千佰莉与赵军记账明细及赵军提交的转账凭证，可共同证明赵军尚欠千佰莉鞋业45991.15元货款未付的事实，赵军迟延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因此对千佰莉鞋业要求赵军支付剩余货款45991.15元的诉讼请求，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其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千佰莉鞋业主张的赵军按年利率24%支付2018年11月6日至2020年5月25日期间的拖欠货款利息22567.59元，并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之诉讼请求，因依据双方约定，“赵军从2018年11月1日起每月还款人民币2525元，于2020年10月31日前全部还清，赵军如不能按期归还欠款应自违约之日起按照民间借贷利率的最高标准承担利息”，现赵军并未按约还款，故千佰莉鞋业按照年利率24%主张利息于法有据，因此千佰莉鞋业主张的利息17116.27元（45991.15元×24%÷365天×566天﹦17116.27）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且赵军还应按年息24%承担自2020年5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对千佰莉鞋业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千佰莉鞋业主张的赵军支付律师费14463.01元之诉讼请求，因赵军在欠条中承诺“如涉诉则承担律师费等费用”，该承诺系赵军对自身权利之自由处分。现千佰莉鞋业据此要求赵军承担律师费并无不当，予以支持。但千佰莉鞋业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律师费2000元，故赵军应向千佰莉鞋业支付律师费2000元，对千佰莉鞋业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已实际发生及具体数额的证据,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赵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城关区东岗东路千佰莉鞋业支付货款45991.15元、利息17116.27元（截止2020年5月25日），并承担自2020年5月26日起至货款本金还清之日的利息（以未偿还的货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赵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城关区东岗东路千佰莉鞋业支付律师费2000元；三、驳回城关区东岗东路千佰莉鞋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在判决生效后，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9元，由城关区东岗东路千佰莉鞋业负担739元，由赵军负担1500元（赵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城关区东岗东路千佰莉鞋业给付案件受理费1500元）。二审中，林健提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拟证明城关区东岗东路千佰莉鞋业已于2020年6月11日注销，其诉讼主体资格由经营者林健承继。赵军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第一、一审法院采信广州市千佰莉鞋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是否适当。赵军认为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直接采信该证据不当。该《证明》为广州市千佰莉鞋业有限公司出具，加盖了广州市千佰莉鞋业有限公司的印章，赵军在一审质证中对该《证明》并无异议，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当。现赵军主张证人未出庭作证不能采信，与其一审认可该证据的陈述自相矛盾，赵军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第二、千佰莉鞋业的诉讼主体身份是否适格。赵军主张《品牌合作协议书》是其与广州市千佰莉鞋业有限公司签订，千佰莉鞋业不是合同相对方，但该《品牌合作协议书》第1页载明的甲方为城关区东岗东路千佰莉鞋业，最后一页落款处载明的甲方亦为城关区东岗东路千佰莉鞋业，并加盖了经营者林健的印章，且赵军签署的欠条上载明其欠城关区东岗东路千佰莉鞋业60591.15元，加之广州市千佰莉鞋业有限公司出具《证明》，陈述其是作为监督管理方在《品牌合作协议书》盖章，而非合同的一方的事实，可以认定，《品牌合作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是赵军与城关区东岗东路千佰莉鞋业，且赵军一审提交的其妻子马丽亚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表明多次向林健转账，加上其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均可以证明此事实。现城关区东岗东路千佰莉鞋业已经注销，其权利义务依法应由经营者林健承继，因此林健在本案中诉讼主体适格，赵军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三、一审法院依据欠条认定赵军应向千佰莉鞋业支付款项的数额是否适当。赵军称欠条是其被胁迫所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事后也未申请撤销该欠条，并在欠条出具后，由赵军妻子马丽亚多次向千佰莉鞋业还款14600元，因此，赵军主张该欠条系被迫出具，显失公平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9元，由上诉人赵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东审判员  王志娟审判员  靳文丽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