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9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程辉，男，198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泗县草沟镇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4MA2MQRHUX7。 法定代表人：凌云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安徽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安徽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辉因与被上诉人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英公司）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初6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强英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程伟一审的反诉请求；2.由强英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反诉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程辉对强英公司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69227.2元错误，应予撤销。程辉与强英公司于2020年9月3日签订《肉鸭合作养殖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03，合同签订后，强英公司供应鸭苗给程辉养殖，但是合同履行到2020年9月下旬，强英公司突然停止供应饲料，鸭苗生病也不给治疗，程辉多次与强英公司协商要求其履行合同，继续供应饲料并给生病鸭苗治疗，强英公司均拒绝。由于强英公司的原因导致鸭苗全部死亡，所以责任全部在强英公司；强英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程辉违反了合同约定将毛鸭私自外卖和用料异常，毛鸭的死亡是由于强英公司不提供饲料和毛鸭生病强英公司不给治疗导致。2.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程辉反诉请求错误，应予撤销。程辉与强英公司签订的合同是格式合同，合同条款显失公平，根据法律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对格式合同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解释。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强英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该合同条款都是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所以该合同是无效的。由于强英公司的原因，导致程辉投入的养殖成本无法收回，根据公平原则，强英公司应当支付程辉合理的养殖所需的人工、场地等费用的支出。二审补充上诉理由：合同中鸭苗的价格和市场价格差距巨大，合同中鸭苗价格是5元一只，市场价0.8元一只，即便程辉有过错也不应承担70%的责任，程辉的过错在于强英公司到程辉处拉料程辉没有同意。强英公司没有及时提供药物是鸭苗死亡的直接原因，程辉应承担20%的责任。 强英公司辩称，应驳回程辉的上诉请求。强英公司停止供应饲料是发现程辉在养殖的过程中存在私自外卖和用料异常的情况，在此情况之下，强英公司要求将鸭苗全部拉回结算，但是程辉不同意拉回，在不同意拉回的情况下程辉应当对鸭苗妥善安置，但是程辉却放任鸭苗死亡。强英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程辉私自外卖鸭苗，但是程辉用料异常在结算单上有明显的体现，程辉的用料比超过了合同约定的用料比。程辉在一审中反诉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因为双方在养殖合同中已经明确了双方的盈利模式，不存在其他的费用。 强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程辉与强英公司之间的肉鸭合作养殖合同；2.判令程辉赔偿强英公司的鸭苗、饲料、药品等各项损失共98896元；3.判令程辉支付违约金98896元；4.本案诉讼费由程辉承担。 程辉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决强英公司赔偿程辉18500元；本案诉讼费由强英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强英公司（甲方）与程辉（乙方）于2020年9月3日签订《肉鸭合作养殖合同》一份，合同编号×××03，合同中载明：一、合作模式及保证金中约定了甲乙双方的合作模式为采用“公司＋农户”的模式养殖肉鸭，甲方向乙方提供鸭苗、饲料、药品及其他所需物料，乙方养殖的肉鸭归甲方所有，由甲方统一回收。同时乙方应向甲方缴纳合同保证金。二、回收价格数量及胴体只重中约定了甲方回收成鸭后的计重方式为成鸭胴体重量除以对应的胴体出成率。三、甲方权利义务中约定了甲方按合同价格回收乙方本合同项下的毛鸭，并定期对合同户进行技术服务。四、乙方权利义务中约定了乙方必须全程使用甲方提供的饲料，乙方必须依合同约定将毛鸭卖给甲方，如有私自外卖、或结算用料异常（实际用料超出回收毛鸭重量2倍以上，未经甲方确认重大伤亡）的，则构成根本违约……六、结算方式中约定屠宰完毕后，甲方按出成率向乙方开出结算单，乙方应签字确认。乙方未到现场结算或未签字，视为认同。七、根本违约特别约定中约定合同履行期间，乙方若有使用其他厂家饲料，或偷卖甲方所供饲料、鸭苗、毛鸭等违约情形，或用料异常，乙方则构成根本违约，甲方有权随时合并或选择相应措施…… 合同签订后，强英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程辉提供了鸭苗、饲料、药品等物料，合同项下鸭苗9000只计45000元，饲料49200元，药品4696元，共计98896元；程辉按照合同约定开始饲养鸭苗。合同履行过程中，毛鸭开始死亡，程辉向强英公司报告后，强英公司为减少双方损失，要求将毛鸭拉回公司处理，并与程辉进行结算，程辉不予配合，并称毛鸭已经全部死亡。程辉于2020年9月25日向强英公司发送了解除合同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强英公司与程辉所签订的《肉鸭合作养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全面地履行自己的义务。养殖回收合同是指一方提供技术指导、技术或者种苗产品（种子、动物家禽幼苗），甚至种植、养殖饲料，保证成品达到一定标准，另一方负责喂养、种植，成品由提供技术一方保价回收的合同，从合同内容可以反映出，养殖所需的人工、场地等费用支出均由养殖户自身承担，故对程辉要求强英公司赔偿其损失18500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从合同的履行过程看，强英公司已履行向程辉提供鸭苗、饲料、药品等物料的相应义务，程辉未履行向强英公司返回存活成鸭的义务，虽然鸭苗的成活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包括程辉的养殖能力、养殖环境，强英公司提供的鸭苗、饲料、药品质量以及季节、气候等因素，均有可能造成合同项下鸭苗死亡的不利后果。本案中鸭苗虽然生病，但未见重大疫情，在公司主动要求拉回剩余鸭苗，减小双方损失的情形下，程辉不予配合，并宣称鸭苗全部死亡。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鸭苗发生病死或其他风险的后果承担进行约定，在发生损失的情况下应通力合作减小损失，防止损失扩大，程辉作为有经验的养殖户，应对合同项下鸭苗的死亡有一定的预判，其放任鸭苗死亡应对损失的扩大承担责任，故在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前期部分鸭苗的死亡是由于对方的原因造成的情况下，根据公平原则，双方均应对合同项下前期鸭苗死亡造成损失的不利后果承担责任，故对强英公司要求程辉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程辉向强英公司出具的欠条，强英公司为该合同提供鸭苗、饲料、药品等物料共计98896元，程辉作为有经验的养殖户，应对鸭苗的全部死亡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抗风险能力及各自过错程度，结合鸭子全部死亡的情形，酌定程辉对损失承担70%的责任，强英公司自身承担30%责任，因此程辉需向强英公司支付各项损失共计69227.20元（98896元×70%）。 程辉于2020年9月25日向强英公司发送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强英公司也未能从程辉处回收合同项下毛鸭，故该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对强英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一审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强英公司与程辉签订于2020年9月3日，合同编号×××03的《肉鸭合作养殖合同》；二、程辉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强英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9227.20元；三、驳回强英公司本诉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程辉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128元，反诉费用132元，共计2260元，由强英公司负担1230元，由程辉负担103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程辉提供2020年9月2日、9月3日、9月4日毛鸭行情早报，全国鸭苗行情走势，拟证明双方签订合同时毛鸭市场价每只只有0.8元，强英公司出售给程辉每只5元，强英公司存在欺骗养殖户的情况。强英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不予认可，信息来源不明。双方签订的养殖合同上明确毛鸭每只5元，养殖户应该知道市场行情，况且全国各地情况不同，毛鸭的价格也不完全一致，该证据达不到程辉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为：程辉提供的材料并非专业管理部门发布的材料，且毛鸭市场价格可能存在不同地域价格不同的情况，达不到程辉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20年9月3日强英公司与程辉签订的《肉鸭合作养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程辉上诉主张案涉合同系强英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条款中存在免除强英公司责任、加重程辉责任、排除程辉主要权利的条款，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格式条款无效的情形，故其认为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合同签订后，强英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程辉提供鸭苗9000只计45000元，饲料49200元，药品4696元，共计98896元，该款项有程辉签字确认的欠条佐证，本院予以确认。程辉按照合同约定饲养鸭苗过程中，毛鸭开始死亡，程辉向强英公司报告后，强英公司为减轻双方损失，要求将毛鸭拉回公司处理，并与程辉进行结算，但程辉不予配合，其作为有经验的养殖户应该能够预判在此情况下可能导致毛鸭继续死亡的后果。后程辉称毛鸭已全部死亡，导致强英公司未能收回毛鸭减轻双方损失，程辉存在主要过错，一审法院综合双方抗风险能力和各自过错程度，根据公平原则，在认定强英公司提供鸭苗、饲料、药品等共计98896元成本损失的基础上，酌定程辉承担70%的责任，强英公司自行承担30%的责任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程辉上诉称毛鸭全部死亡的主要责任在强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程辉上诉主张系因强英公司原因导致其损失，强英公司应予赔偿，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损失产生的具体原因在强英公司，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损失的依据，其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程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1元，由程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玲玲 审 判 员 杨俊举 审 判 员 李 震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珊珊 书 记 员 王宏伟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