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54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铁宝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高新开发区火炬路4号。法定代表人：洪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玉千（该公司法务），男，汉族，1981年2月9日出生，住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铁宝桥宝鸡桥源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清姜路80号。法定代表人：符智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柳清，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米继宝（原企业清算组成员），男，汉族，1993年2月13日出生，住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琨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永安南路75号。法定代表人：杨淋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心，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裴育，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湟中区鲁沙尔镇北环路1号。法定代表人：朱昌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李轶（该公司法务），男，汉族，1985年10月4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路××段××号。上诉人中铁宝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桥公司）、中铁宝桥宝鸡桥源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桥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琨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琨琳公司）、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一局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3民初2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桥公司、桥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原被告进行了工程实际结算不实，实际是宝桥公司与二十一局四公司进行的工程结算；一审没有认定桥源公司替琨琳公司垫付的税款，直接支持琨琳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合同无效支持琨琳公司对于工程款项的主张，与已生效的其他法院的判决冲突。即便琨琳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亦不可越过被挂靠单位直接向合同相对方主张工程款。3.本案除非驳回琨琳公司的诉讼请求，否则将会出现矛盾判决，违反既判力原则，损害司法权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青0102民初4225号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二十一局四公司向桥源公司支付款项，而本审判决二十一局又向琨琳公司支付工程款，与已生效判决相矛盾。琨琳公司辩称：1.二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作为未被判令承担民事责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并不享有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的权利；2.琨琳公司向原审被告二十一局四公司直接主张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琨琳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在订立和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与发包人二十一局四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琨琳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3.西宁法院判决既判力的客观范围对琨琳公司不具有约束力。西宁法院判决和原审判决审理的诉讼主体不同，民事法律关系不同。两份判决的标的物为同一笔工程款，但无论宝桥公司是否向桥源公司转让，最终的实际权利人应是琨琳公司；4.桥源公司向琨琳公司主张垫付税款没有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上诉人所举税收缴款书开具时间为2016年4月27日，而整个工程于4月20日就已完税，且上诉人的上税率、税额均不符合当时客观情况。而且，合同并未约定由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代扣、代缴税款。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十一局四公司辩称：1.其对一审判决服判，且在判决送达后已经向琨琳公司履行完毕；2.桥源公司和宝桥公司均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原判并未判决其承担相应法律义务，二第三人没有上诉资格；3.案涉工程是琨琳公司借用宝桥公司名义与二十一局签订合同，琨琳公司与二十一局四公司形成了实际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宝桥公司和桥源公司没有实际履行任何义务，所以琨琳公司是本案工程款的实际所有人；4.根据西宁法院判决书，宝桥公司和桥源公司的债权转让款的请求权，是在明知桥源公司已经开始破产清算的情况下，损害实际施工人的行为。琨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二十一局四公司直接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1,022,901.47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底，原告承建被告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路交通节点改造钢结构工程，因工程需要一级以上资质进行施工，而原告为二级资质，故原告借用第三人中铁宝桥集团有限公司的资质，由被告与宝桥公司于2013年3月9日签订了《兰州市小西湖立交桥南滨河路交通节点改造钢箱梁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宝桥集团承包小西湖立交桥南滨河路交通节点改造钢箱梁工程，并对施工范围、工期、质量标准、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由于宝桥集团的原因，原告又与宝桥集团的子公司第三人桥源钢结构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6日签订了《钢箱梁加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宝桥集团承包的小西湖立交桥南滨河路交通节点改造工程所属的钢箱梁制造、运输、架设项目由原告承建，并对施工及验收标准、价款管理费进行了约定。工期为2013年3月6日至2013年7月26日。综上，案涉工程名义上是宝桥集团承包，实际上是原告借用宝桥集团的资质进行实际施工，且案涉工程由原告垫资组建，被告也认可，工程到2013年底结束，工程款共计26444735元，被告扣除水电费等费用221833.53元，剩余工程款1022902.47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关于做好资质不符合施工要求通知、兰州市小西湖立交桥南滨河路交通节点改造钢箱梁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委托书、钢箱梁加工劳务分包合同、项目负责人授权委托书、桥梁吊装合同、张拉设备采购合同、钢材买卖合同及付款材料、波纹管采购协议、机械设备租赁合同、钢模板供应合同、农民工劳务结算单及付款凭证、钢材购买合同及付款凭证、涉案工程款支付凭证及支付说明、证人赵某证言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签订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本案中，原告琨琳公司因资质问题通过第三人宝桥集团和桥源公司签订了本案的施工合同，本案实际由原告进行施工，被告第四公司也予以认可，原告与被告也进行了工程的实际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人宝桥公司和桥源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判决：被告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陕西琨琳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022,901.47元。案件受理费7,003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1,022.91元，律师费75,000元，由被告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桥源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20）陕0302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21）陕0302破1号决定书，证明破产管理人作为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的主体适格；2.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2执1975号结案通知书，证明关于本案的工程款已经执行完毕；3.验工计价表、委托书，证明本案的工程结算方是宝桥公司和中铁公司。二十一局四公司、琨琳公司均对以上法律文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提出西宁法院的判决并未执行完结，是法院为便于结案出具的法律文书，案款并未发放。对于计价表、委托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系桥源公司单方出具，不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琨琳公司提交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兰州市小西湖市政改造工程项目部《关于代扣代缴营业税金及附加的说明》、建筑业统一发票（发票号码00269397）一张、税收缴款书（即完税证明，（141）甘地银01976986、01976987）两张。证实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兰州小西湖改造工程的税费均由甲方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代扣、代缴，并已在2016年4月20日实际代缴完毕；甲方在向下游施工单位结算支付工程款时已扣除税费，执行的税率合计为3.48%，不存在下游公司单独缴纳案涉工程税款的事实。宝桥公司、桥源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称项目部的说明只能说明中铁公司对建设方的开票税额，中铁公司作为总承包方的税额不能证明其对下属发包方的税额；发票和缴款通知书与本案无关，不能说明分包工程的结算。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判决由二十一局四公司直接向琨琳公司支付工程款是否适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琨琳公司在已完成案涉工程基本建设，机械设备已安装到位，按时完成项目指标的情形下，因资质不符合施工要求，遂借用宝桥公司名义，于2013年3月9日与二十一局四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而在签订合同之前，琨琳公司于同年3月6日与桥源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琨琳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由其向桥源公司支付管理费。结合同年3月15日宝桥公司出具的将案涉工程施工及结算等事项委托给桥源公司的委托书，可以证明，琨琳公司与桥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实质上是宝桥公司将其被挂靠主体身份转移给桥源公司，由琨琳公司和桥源公司履行挂靠协议的行为。而不论是宝桥公司，还是桥源公司，均未对案涉工程进行实际施工。琨琳公司借用宝桥公司名义与二十一局四公司签订的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由此产生的琨琳公司与桥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亦属无效。根据上述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与二十一局四公司产生实际建设施工合同法律关系的是琨琳公司，琨琳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项，并无不妥。至于青海省西宁市两级法院作出的相关民事判决，确认的是本案第三人宝桥公司与桥源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虽然转让的标的系本案所涉工程款项，但与本案确认由发包方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的判决意见，并不相违，故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判决与西宁法院判决冲突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宝桥公司、桥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6元，由上诉人中铁宝桥集团有限公司、中铁宝桥宝鸡桥源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杰文审 判 员 石 浩审 判 员 赵辉君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任 婧书 记 员 张红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