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4民终178号 上诉人（本诉原审原告，反诉原审被告）：广西崇左市晴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新城路西段南侧（阳光名邸）第B3栋2-602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00MA5NKT2K10。 法定代表人：郑晓慧，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龙。 上诉人（本诉原审被告，反诉原审原告）：东莞市阔天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345533224Ｎ。 法定代表人：甘正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基能，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正林，男,199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 上诉人广西崇左市晴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晴木公司）、东莞市阔天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阔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正林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1402民初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晴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龙，上诉人阔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基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甘正林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晴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1402民初7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阔天公司退还晴木公司定金288549.20元及预付款4976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阔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中对阔天公司已向晴木公司交付的部分服装配件的价格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阔天公司应向晴木公司返还的预付款金额错误。（一）晴木公司向阔天公司定制的服饰及配件包括：1.老款动漫服（单价285元/件，含配饰），新款动漫服（单价210元/件，含配饰）。两款动漫服包含的配饰有：珠链胸针、藏蓝色蝴蝶结、星星备用扣、蓝色条纹蝴蝶结（配饰未约定单价）；2.发带（单价8元/条）；3.护手（单价7元/对）；4.带纱的头花（单价18元/个）；5.网纱手套（单价14元/对）；6.白色条纹雪纺衬衫（75元/件）；7.白色袖套（35元/对）。双方就上述新款动漫服、老款动漫服、发带、护手、带纱的头花、白色条纹雪纺衬衫、白色袖套的单价进行了明确约定。而珠链胸针、藏蓝色蝴蝶结、星星备用扣、蓝色条纹蝴蝶结等作为附着于两款动漫服上的配件，因其本身成本较低几乎可忽略不计，且脱离服饰后对晴木公司而言并不具有任何价值，故双方并未就该部分配件的单价进行约定。（二）阔天公司已向晴木公司交付的部分配件货款应当为24967元，具体为：1.发带1027条×8元/条=8216元；2.护手1195对×7元/对=8376元；3.带纱的头花302个×18元/个=5436元；4.白色条纹雪纺衬衫30件×75元/件=2250元；5.白色袖套20对×35元/对=700元，以上合计24967元。故阔天公司应向晴木公司返还的预付货款应为49765元，计算方法为：预付货款74732元-已交付货物24967元=49765元。二、因一审判决对阔天公司应向晴木公司返还的预付款数额计算错误，导致合同未履行部分适用定金罚则的数额计算错误。按已交付货物的总价款24967元进行计算，阔天公司应双倍返还的定金数额为288549.20元，计算方法为：合同总金额746340元×20%×合同未履行率（1-24967/746340）×2倍=288549.2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计算已交付货物的总价款、合同未履行部分适用定金罚则的数额是错误的。 阔天公司辩称，关于本案服装配饰的价格，阔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相关证据已经可以证实，如晴木公司不能提供新证据证明该些配饰的价格，应当按一审法院认定的价格来计算。 阔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晴木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支持阔天公司的反诉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晴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对《补充协议》的主合同内容未查清。《补充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以双方在阿里巴巴上约定的加工项目为主，该协议为阿里巴巴交易下的补充协议”。双方在阿里巴巴上约定的加工项目指的是双方于2019年8月23日在阿里巴巴平台进行的5笔订单交易。（二）一审判决遗漏查明《补充协议》系晴木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且晴木公司对《补充协议》中加重阔天公司责任的条款（主要为第六、七、八条款内容是对原约定内容的重大变更）未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阔天公司注意，也未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阔天公司认为：晴木公司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方没有尽到提示和告知义务，所以加重阔天公司责任的条款应为无效的。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阔天公司逾期未交付定作服装是阔天公司单方违约是错误的，晴木公司对阔天公司不能及时交货也负有责任。理由如下：1.晴木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故意不接收已完成的定作服装，晴木公司才是违约方。《补充协议》第七条第2款“乙方按合同要求邮寄至甲方约定地点（以甲方提供的收货地址为准）”的约定对阔天公司是显失公平的，只要晴木公司不向阔天公司提供明确的收货地址，那么阔天公司就无法交货，这就造成了晴木公司可以随意否认阔天公司已完成的定作服装的质量，进而导致阔天公司不能及时交货。2.晴木公司的查货人员怠于查货、查货速度慢、重复查货，阻碍阔天公司对定作服装的返修。晴木公司前后安排了两位查货人员重复查货，即待一名查货员查验完一遍后，另一名查货员又再重新查验一遍，且晴木公司的查货人员对哪些定作服装需要进行返修的意见无法统一，严重阻碍了阔天公司对定制服装的结尾工作，致使阔天公司未能及时发货。3.阔天公司已经极力配合晴木公司对其认为不符合交付标准的定作服装及时进行返修，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返修义务。（二）一审判决对该5笔交易的结算方式认定错误。阔天公司认为该5笔交易的结算方式不应按照《补充协议》第八条的约定履行，应按照《交易合约》及《补充协议》第九条的约定履行。（三）一审判决认定“阔天公司逾期未交付定制服装，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的事实是错误的。按照上述，该5笔交易的结算方式应按照《交易合约》及《补充协议》第九条的约定履行。则阔天公司在晴木公司未支付全款的情况下，对晴木公司要求其交付定制服装有先履行抗辩权，晴木公司未支付全款违约在先。（四）一审判决认定该5笔交易涉及的定制服装有专利权，以及该专利权人为晴木公司的员工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晴木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外观设计专利证书与涉案老款定制服饰的关联性，其提交的外观设计专利证书无直观的图片。2.晴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外观设计专利证书显示的设计人、专利权人均为陈皓灵，并非晴木公司；3.晴木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陈皓灵与晴木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4.晴木公司并未提供涉案新款定制服饰的外观设计专利证书。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阔天公司认为格式合同《补充协议》第六、七、八条款内容对阿里巴巴平台上的交易合约的内容作了重大变更，加重了阔天公司的责任，但晴木公司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方没有尽到提示和告知义务，则加重阔天公司责任的条款应系无效的，双方应按照交易合约履行。因此，阔天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也是存在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以及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规定是错误的。（三）关于逾期交货及货款结算的问题。合同法律关系意思自治优先，合同双方约定的条款只要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都应当有效，法律不应干预。本案中，在《补充协议》第十条第1款的约定可以看出，双方认可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是相应减少货款费用结算的金额。双方之间应该严格遵守，法律应给予保护。 晴木公司辩称，1.《补充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订立的合同，并不是格式合同。《补充协议》对货款的金额、结算方式及定金都是有约定，阔天公司提出的阿里巴巴的订单只是为了方便双方支付定金和预付货款采取的支付方式。双方之间的合同义务要以《补充协议》为准。2.双方对于收货地址有明确的约定，且双方也不是第一次进行交易，此前交易过程中，阔天公司也有将相应货物寄送到晴木公司指定的地址，不存在晴木公司没有提供送货地址导致阔天公司不能送货。3.验货是晴木公司的权利，不是义务，晴木公司的义务是及时接受符合《补充协议》货物标准的货物，且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晴木公司也派了专门的工作人员去阔天公司所在地协助验货，所以晴木公司没有怠于验货。4.阔天公司主张晴木公司的验货人员对返工意见不统一不是事实，双方从头到尾对货物的标准都是有明确约定的，以《补充协议》中的约定为准。5.阔天公司承揽的服装是专利产品，也是有版权的，实际专利权人和版权人为晴木公司。6.验货过程中有录音录像，晴木公司所验的17件货物及其他的每一件货物都存在问题的，而不是只有少部分存在问题。根据《补充协议》约定，不是分成几部分订单，本次交易只有一个订单，应当按照一个订单进行审理。 晴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晴木公司与阔天公司于2019年9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阔天公司双倍返还晴木公司交付的定金共计298536元（746340元×20%×2）；3.阔天公司返还晴木公司预付款74732元（224000-746340×20%）；4.甘正林对阔天公司的上述第二项、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阔天公司在晴木公司的监督下，对本次生产过程中的样品、残次品、半成品或未交付的成品以及设计图纸等相关技术资料进行销毁；6.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由阔天公司、甘正林承担。 阔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晴木公司履行收货义务并支付货款5223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晴木公司是一家主要从事网络服装销售的企业,在淘宝网（××）上经营一家服装销售店铺,其销售模式主要为“网络预售→生产定制→交付消费者”;阔天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是甘正林；是一家从事服装来图、来样加工的企业。晴木公司、阔天公司自2017年开始通过阿里巴巴开展了多次服装定制项目。2019年8月，双方再次通过阿里巴巴平台达成服装交易合约，由阔天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为晴木公司定制一批服装及配件。具体包括：1.老款动漫服（含配饰）2060件、285元／件，新款动漫服（含配饰）620件、210元／件，两款动漫服包含的配饰为：珠链胸针140个（单价5元／个）、藏蓝色蝴蝶结10500个（单价3元／个）、星星备用扣2800颗（单价0.35元／颗）、蓝色条纹蝴蝶结1020个（单价3元／个）；2.发带1260条，8元／条；3.护手1230对，7元／对；4.带纱的头花310个，18元/个；5.网纱手套130对，14元/对；6.白色条纹雪纺衬衫30件，75元/件；7.白色袖套20对，35元/对；价款共计746340元。晴木公司通过阿里巴巴平台向阔天公司支付了22.4万元。 2019年9月1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2019年9月下旬分批出货（9月下旬配饰出货，10月上旬新款裙子出货，之后是老款裙子陆续出货），2019年11月15日为最晚出货时间。2.晴木公司应于本合同签订后三天内支付定金即总款的30%，即223902元，阔天公司交完最后一批货物后三天内支付447804元，在收到最后一批货后15天内结清剩余74634元。3.阔天公司必须严格按照规定时间交货，如逾期交货的，除经晴木公司同意予以免责外，其他均按照以下方式执行：逾期5天后按照总费用的98%结算，逾期7天后按照总费用的95%结算，逾期10天后按照总费用的90%结算。 《补充协议》附有质检及返修要求：1.所有尺寸数据以及各部位细节用料必须严格按照做货前的修改方案进行。2.旧款裙摆前片双抽带需对称上身内侧鱼骨；新款裙摆竖条花边必须对准上身三角区域位置。3.每根鱼骨两端需包布（避免鱼骨戳出内衬)；鱼骨必须与上身贴合，不能出现鱼骨做短的情况(如：鱼骨长度不够，空一截)。4.上身蕾丝碎褶明显。5.腰部白色蝴蝶结内衬需换成比样板厚一点的，能使蝴蝶结笔挺一些。6.上身两边肩带长度一致。7.两边袖口松紧带必须缝牢固，两边袖口大小必须一致；护手围度必须与样板一致。8.所有织带头必须烫边(上身藏蓝色织带+裙摆米色织带)。9.腰部、胸口的扣子，必须绕线来回缝制牢固，不能只缝一道。10.锁密边细腻，不能出现锁边稀疏、漏锁边的情况。11.腰部白色大蝴蝶结必须和样板一致(形状+做法)。12.腰部白色大蝴蝶结在样板基础上更换内部衬布，换成比样板更厚更硬挺一些的内衬。13.头花的圆形部位内衬更换成比样板更厚更硬挺的内衬。14.腰带的顶部方块必须保证每一条的大小都一致。15.走线平整(裙摆木耳花边需要特别注意花边上下宽度一致、走线整齐。车缝裙摆金线花边时可使用高低压脚，可避免金线花边走线不直的问题)。16.成品不出现破洞、勾丝等破损情况。17.确保产品干湿色牢度，不出现摩擦染色、掉色等情况。18.星星扣子不能使用有锈迹的。19.保持成品干净整洁，线头需清理完毕。20.其他质量问题。21.更多具体质检细节可参照文档:[2019年8月]做货数量+细节。《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未经晴木公司许可，阔天公司不得留存服装样品或者相关技术资料。 截至目前，阔天公司未向晴木公司交付了定制的两款动漫服，仅交付了部分配件，包括：藏蓝色蝴蝶结10150个、货款31500元，星星备用扣2800颗、货款980元，蓝色条纹蝴蝶结952个、货款2856元，珠链胸针137个、货款685元，发带1027条、货款8216元，护手1195对，货款8365元，带纱的头花302个、货款5436元，白色条纹雪纺衬衫30件、货款2250元，白色袖套20对、货款700元；以上货款合计为60988元。 2020年5月22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就所定制的服装进行点验。经点验，在阔天公司车间，有1663件老款动漫服，其中有53件已将衣服与配件打包装袋，其他未打包装袋。在征求双方意见的基础上，一审法院组织在1663件服装中随机抽样17件查验。经查验，确有部分服装存在色差，鱼骨长度不够、空一截等情况。 另查明，晴木公司让阔天公司定制服装的同时，在“晴木SunnyTreeLolita”淘宝网店预售所定制的服装；并且于2019年8月15日与青空传媒公司签订《晴木白雪姬订购合同》，青空传媒公司向晴木公司订购白雪姬短袖连衣裙1100件，白雪姬新版连衣裙400件，定于2019年11月20日交付完毕。但因不能按期交货，青空传媒公司与晴木公司终止了订购合同；部分淘宝预售顾客也取消了订单。 晴木公司要求阔天公司定制的新旧款裙子，是由晴木公司及其员工自主设计，其中森林白雪姬的连衣裙于2019年7月19日申请外观设计专利，并于2020年1月14日获得外观设计专利证书，专利权人为晴木公司的员工陈皓灵。 在诉讼过程中，晴木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保险费1000元。一审法院经审查作出（2020）桂1402民初7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阔天公司、甘正林名下的银行存款373268元或查封其相应价值的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晴木公司、阔天公司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晴木公司、阔天公司在阿里巴巴成立的交易合约以及2019年9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应当解除还是继续履行。 （一）关于晴木公司、阔天公司之间的协议是应当解除还是继续履行的问题。晴木公司、阔天公司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2019年9月下旬开始分批出货、2019年11月15日为最晚出货时间。但截至目前，阔天公司并未交付定制的服装，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并且因阔天公司延期交货导致晴木公司的下游买家取消订单、终止订购合同，晴木公司定制服装用于销售的目的无法实现；因此晴木公司主张解除协议，有事实依据，并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阔天公司辩称晴木公司验货超过约定标准，但晴木公司验货的标准在《补充协议》中已明确约定，并不存在超过标准验货；阔天公司进一步辩称双方已就逾期发货事宜达成口头一致意见，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因此对阔天公司的辩解意见均不予采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因此阔天公司反诉请求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未经晴木公司许可，阔天公司不得留存服装样品和相关技术资料；现合同已经解除，而且本案定制的服装是晴木公司及其员工自主设计，涉及外观设计专利，因此晴木公司诉请销毁本次生产过程中的样品、残次品、半成品或未交付的成品以及设计图纸等相关技术资料，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定金及预付款的问题。尽管晴木公司、阔天公司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总货款的30%作为定金，但该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有关定金的数额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定金数额为149268元（746340元×2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阔天公司收取晴木公司定金后，不履行约定义务，应双倍返还定金。同时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完全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合同标的额为746340元，阔天公司已交付部分货物的价款为60988元，因此阔天公司应返还的定金为149268元×2×（1-60988元÷746340元），即274140.8元。 晴木公司已付款224000元，扣除定金149268元后，剩余74732元（224000元-149268元）为预付款。阔天公司已经实际履行的货款为60988元，因此阔天公司应退还晴木公司预付款13744元（74732元-60988元）。对于晴木公司主张的保全担保费，合同中并未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甘正林对阔天公司的债务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甘正林是阔天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当对股东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进行举证，但阔天公司并未在每个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交由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在庭审辩论终结前也未有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证实该公司财产独立。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股东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甘正林应当对阔天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广西崇左市晴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东莞市阔天服饰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东莞市阔天服饰有限公司退还广西崇左市晴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定金274140.8元及预付款13744元；三、东莞市阔天服饰有限公司对本次生产过程中的样品、残次品、半成品或未交付的成品以及设计图纸等相关技术资料进行销毁；四、甘正林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广西崇左市晴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反诉东莞市阔天服饰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上述债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6900元、保全费2386元，合计9286元，广西崇左市晴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124元，东莞市阔天服饰有限公司负担7162元。反诉受理费4512元，东莞市阔天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晴木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晴木公司的工作人员前往阔天服饰公司所在地验货的动车票，证明晴木公司工作人员曾多次前往阔天服饰公司所在地验货，阔天公司主张晴木公司怠于查货不是事实；2.《外观设计专利证书》（专利号：ＺＬ20193038××××.2）；3.《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记-2021-Ｆ-01252617）；4.《说明》，证据2、3、4共同证明阔天公司承揽生产的服装属于专利产品，《外观设计专利证书》（专利号：ＺＬ20193038××××.2）、《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记-2021-Ｆ-01252617）的实际专利权人、版权人为晴木公司。阔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外观设计专利证书》中没有直观的图片，无法证实与本案涉案老款新款服饰具有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阔天公司对晴木公司提交的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能证明晴木公司工作人员曾多次到阔天公司所在地查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3能证明阔天公司承揽生产的服装属于专利产品，专利权人为陈皓灵，结合证据4《说明》可知，陈皓灵为晴木公司的员工，其“森林白雪姬连衣裙”系列作品是在公司工作期间利用公司的物质及技术条件创作完成的，属于职务作品。故本院对晴木公司举证拟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阔天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补充协议》，证明《补充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以双方在阿里巴巴上约定的加工项目为主”，该协议为阿里巴巴交易下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第七条第2款“乙方按合同要求邮寄至甲方约定地点（以甲方提供的收货地址为准）”；《补充协议》第九条约定的结算方式为“按阿里巴巴的方式进行结算”；《补充协议》第十条第1款约定“乙方必须严格按照双方规定的时间交货，如逾期交货，除经过甲方同意予以免责的，其他均按照以下方式执行：逾期5天后按照总费用的98%结算；逾期7天后按照总费用的95%结算；逾期10天后按照总费用的90%结算”；2.《订单信息》，证明数量为2240件，每件单价为100元，货品总价224000元，货品状态为已确认收货，订单显示的“当前订单状态”为交易已成功；《物流信息》，证明买家自行提货、卖家已发货；《交易合约》，证明交易方式为溢短约定交易--全款。交易流程为买家下单后2天内支付全款到支付宝（含20%定金）；卖家发货前可发起溢短交易，溢短流程完成后卖家发货，买家需在15天内确认收货；3.外观设计专利证书，证明该外观设计专利证书无直观的照片，仅仅靠该外观设计专利证书无法证实与涉案老款、新款定制服饰存有关联性，且该外观设计专利证书显示的设计人、专利权人均为陈皓灵，并非晴木公司；4.《12种产品的定制数量及单价清单》，拟证明服饰配件的价格。晴木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补充协议》就是双方之间的主合同，在阿里巴巴平台电子合同中约定的内容其实只是双方为了便于支付款项，使用该软件所自动生成的文件。其次双方在履行《补充协议》过程中有确认过送货地址。《补充协议》对于货款总价、付款时间均有明确约定，《补充协议》时间是成立在后的，所以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以《补充协议》为准。对证据2《订单信息》《物流信息》《交易合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补充协议》中对于产品的数量、质量、价款均有约定，应当以《补充协议》为准，不应按照订单中每件单价100元计算。《订单信息》虽然有不同几份，但是都是支付一份合同的定金及预付货款。订单显示的交易完成只是指成功支付定金及预付款，而事实上本次交易因为阔天公司违约并未完成。对证据3《外观设计专利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阔天公司承揽的服装事实上都是具有专利及版权的作品，虽然名义上的专利权人及版权人是工作人员陈皓灵，但实际权利人是晴木公司。因为上述作品均为主要利用公司的物质及技术资源设计开发，应当属于职务作品。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该证据是阔天公司单方制作，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珠链胸针、藏蓝色蝴蝶结、星星备用扣、蓝色条纹蝴蝶结这4种配饰的价格没有约定，因为这些配饰成本较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且脱离服饰本身后对晴木公司也是没有价值的。本院认证意见：晴木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证据1不能证明阔天公司的举证内容，双方之间的主合同为《补充协议》，而不是阿里巴巴上的约定。晴木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结合双方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可知，《订单信息》《物流信息》《交易合约》均是为了履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定金及预付款，故对阔天公司的举证证明内容不予采纳。关于证据3,因陈皓灵是晴木公司的员工，因此虽然专利权人及版权人是陈皓灵，但实际权利人就是晴木公司，故对阔天公司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关于证据4，因晴木公司已经接收相关的服装配饰，且该些配饰的制作存在成本价，不可忽略不计，且晴木公司未提供足以推翻阔天公司主张的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晴木公司对“珠链胸针140个...蓝色条纹蝴蝶结1020个（单价3元/一个）”有异议，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这些配饰的单价没有依据；2.晴木公司对“包括：藏蓝色蝴蝶结10150个…以上货款合计为60988元”有异议，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该些配饰的货款有错误；3.晴木公司对“经查验，确有…等情况”有异议，经查验，全部抽查的17件衣服均存在问题，而不是部分存在问题；4.晴木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有1663件老款动漫服，这1663件老款动漫服中有几百件是半成品。5.阔天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陈皓灵是晴木公司的员工有异议，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的依据不足，晴木公司一审中没有证据证明陈皓灵是晴木公司的员工；6.阔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补充协议》主合同内容，《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以双方在阿里巴巴上订立的交易合约为准；7.阔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晴木公司在验货过程中验货标准有超过约定的标准。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晴木公司对配饰的数量无异议,但对单价及总货款提出异议,因晴木公司已经接收上述服装配饰，该些服装配饰虽然成本较低但是不可忽略不计，且晴木公司未提供足以推翻阔天公司主张的证据,故对晴木公司提出的异议1、异议2不予采信；晴木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组织抽查的17件衣服均存在问题，而不是部分存在问题，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晴木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漏查有1663件老款动漫服中有几百件是半成品，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针对阔天公司的异议，综合本案证据可认定陈皓灵为晴木公司的工作人员，双方签订的主合同是《补充协议》，阿里巴巴平台的电子合同只是为了方便双方支付相关的款项，故对阔天公司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对阔天公司提出晴木公司超过约定标准验货，本院在裁判理由部分再予以阐述。 综上分析，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晴木公司是否存在超约定的标准验货，对阔天服饰公司未能如期交货是否存在过错行为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在2019年9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验货的标准，该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当按照协议中约定的验货标准进行验货，晴木公司派专门的工作人员对已完成的服饰进行验货也是按照约定的验货标准进行检验的，并不存在超过约定的标准验货。且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点验时发现，已完成服饰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属于肉眼可见的外观瑕疵。合同履行过程中，晴木公司已派人协助验货，也不定期让工作人员前往现场验货，但是截至目前阔天公司都未能按照约定交付定制的服装，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晴木公司已完成了预付货款及协助验货的义务，因此晴木公司对阔天公司未能如期交货不存在过错。 关于阔天公司未能如期交货是否存在违约，双方的合同应否解除，并应否适用定金罚则及退还预付款的问题。阔天公司与晴木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阔天公司除了主张晴木公司超约定的标准验货外，还主张晴木公司不向其提供明确的收货地址而无法及时交货。经查，双方在2019年10月8日微信聊天中，晴木公司已经提供明确的收货地址，且阔天公司与晴木公司多次合作，本次合同也已交付部分货物，故其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阔天公司未能按约定的时间和质量完成晴木公司定制的服装是其不能交货的根本原因，该逾期交货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给晴木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因该定制服装属于预售产品，不能按时发货，已经有众多客户与晴木公司解除合同，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合同解除,阔天公司应返还预付款,且因阔天公司违约,致使本次交易无法完成,晴木公司已支付了定金,阔天公司应双倍返还。故一审法院判决阔天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及退还预付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晴木公司应否履行收货义务并支付货款的问题。因阔天公司所提供的服装产品存在质量瑕疵问题且截止目前阔天公司仍未进行整改,阔天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导致晴木公司无法履行收货义务，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解除后，晴木公司无需继续履行收货及支付货款的义务。 关于本案珠链胸针、藏蓝色蝴蝶结、星星备用扣、蓝色条纹蝴蝶结配饰的单价问题。晴木公司对配饰的数量无异议,但对单价提出异议,因晴木公司已经接收上述服装配饰，该些服装配饰虽然成本较低但是不可忽略不计，且晴木公司未提供足以推翻阔天公司主张的证据,故对晴木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酌定该些配饰单价合理，确定晴木公司已收到货品的款额正确，计算阔天公司返还定金及预付款数额亦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阔天公司对本次生产过程中的样品、残次品、半成品或未交付的成品以及设计图纸等相关技术资料是否进行销毁的问题。前面已经分析，双方合同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应解除，而阔天公司承揽的服装都是具有专利及版权的作品，涉及外观设计专利，虽然外观设计专利权人为陈皓灵，但陈皓灵是晴木公司的员工，因此实际权利人就是晴木公司。故一审法院判决阔天公司对本次生产过程的货品、残次品或未交付的成品以及设计图纸等相关技术资料进行销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晴木公司、阔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79元,由广西崇左市晴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061元，东莞市阔天服饰有限公司负担56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权美 审 判 员 梁 飞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韦 嫣 书 记 员 马丽斯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