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2民初135号 原告：中山区新卡佩烘培蛋糕店。住址：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吉庆街74号。 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王智伟，男，蒙古族，1970年11月8日生，住内蒙古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 实际经营人：魏继东，男，汉族，1970年5月5日生，住内蒙古额尔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先义，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熠阳，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连菠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址：中国（辽宁）自由贸易试验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窑路。 法定代表人（自然人独资）：童麟。 原告中山区新卡佩烘培蛋糕店（以下简称“新卡佩蛋糕店”）与被告大连菠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菠萝网络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先义，被告法定代表人童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新卡佩蛋糕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菠萝网络公司返还小程序项目开发费7888元、代运营费共5000元，以上合计12888元；2.解除《微信小程序项目合同》、《烘焙店代运营协议书》。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2019年8月16日，原、被告双方签署《微信小程序项目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委托被告进行微信小程序开发、系统维护、功能更新、首年首次UI界面制作，合同期限1年（2019年9月-2020年9月）。同日，原告与被告签署了《烘焙店代运营协议书》，合作期限自2019年9月1日-2019年11月30日，门店托管运营费用为3000元/月，3个月共计9000元。合同签署当日，原告向被告法定代表人童麟账户汇款12888元，其中小程序开发项目7888元，代运营费用预付了5000元。此后，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一直未履行合同义务。因此，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菠萝网络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具体意见如下：被告已经依约履行了合同相关义务，现合同已到期，所以不同意返款。关于原告主张菠萝网络公司存在代运营违约一事不成立。签约后，菠萝网络公司在2019年9月就开始履行合约，先后跟其负责人进行商定中秋节以及日常门店活动方案的制定、产品选择与定价等，还包括活动所需海报宣传资料的设计。被告还与原告一起到原告客户处参加中秋节月饼的销售会谈。据被告了解，因后来原告雇用了新的门店店长，所以拒绝执行被告的所有活动方案，并对被告的微信留言不予回应。另，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小程序开发违约一事也不成立。被告在九月就设计完成并上线发布了微信小程序。在合同期限内，该小程序后台访问使用一切正常。后台访问用户数据以及发布时间可作为佐证。综上所述，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并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16日，魏继东（甲方）与被告菠萝网络公司（乙方）签订《微信小程序项目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负责其小程序的前端开发制作、系统维护、功能更新、后期程序整体更新、首年首次UI界面制作；合同总金额人民币7888元，合同服务时间自2019年9月至2020年9月截止；技术服务费按年收取，后续服务费用1000元/年；若因甲方续费延迟导致的程序无法正常使用，乙方不承担相应责任，续费时间以合同签署日期后的整年推算；乙方负责合同期内后台持续的功能更新，服务器使用费用，乙方承诺合同期内不再收取任何的程序更新费和服务器使用费用。甲方选定委托乙方进行微信小程序开发服务，甲方应在签署合同后两个工作日内提交所有设计素材（因甲方原因单位的时间，完稿时间应顺延）乙方交付方案时间与甲方敲定，乙方须在甲方付款后两个工作日内给出微信小程序UI界面设计方案，十个工作日内完成后续所有UI界面设计，程序建设最终在二十个工作日完成。程序具体内容上传、产品上传和后续UI界面更改工作由甲方工作人员负责。乙方对技术开发完成的作品享有著作权，甲方在将委托产品开发的所有费用结算给乙方后，乙方所有技术开发的著作权将自动转给甲方。甲方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关费用，有义务提供有关企业资料或其他有关资料给乙方。乙方需按照甲方的要求沟通确认后，进行项目技术开发，按照合同约定按时交付所有源文件，有权要求甲方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款项。违约责任：甲方在乙方已开始展开微信小程序开发工作、但技术开发服务完成之前单方面终止合同的，所预付的费用无权要求退回；甲方在乙方委托微信小程序服务完成后单方面终止合同的，应当支付全额程序费用和设计费用。乙方如无正当理由提前终止合同，所收取的费用应当全部退回给甲方。 同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作为乙方签订了《烘焙店代运营协议书》。该协议书主张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提供烘焙门店的线上线下管理、营销、销售等日常工作。合作期限自2019年9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合作方式：1.乙方通过互联网、微信群、线下等渠道的形式向最终消费者销售合格的商品，其中甲方负责保证门店的正常开业运营，乙方负责线上线下的整体运营管理。2.甲方需要提供门店接管前三个月的流水及成本信息作为基础，乙方保证，以此基础上运营保证甲方至少10%-30%的净利润提升。3.协议生效后，甲方向乙方提供店铺销售的流水、利润、成本、销售数据客户服务账号等资料。费用划分：1.甲方可向乙方或消费者开具商品销售发票，若乙方或消费者需开具发票的，需另外加税金。2.甲方负责门店的正常运营所需的如设备、人员、原材料、房租等必要物资。3.门店营销，推广的运营费用由甲方承担（包含在每月固定支出费用内，不降低甲方所获得的利润增长），乙方团队的工资由乙方自行负责。4.乙方承诺甲方每月所得的净利润不收其他任何门店支出限制，甲方不得干扰乙方在不损害门店利润的前提下做出的，人员变动，产品变更及门店运营方向变动。甲方权利义务：甲方保证经营的合法性，门店托管费用为：试运营期3000元/月，共计3个月，共计9000元。违约责任：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严重违反本协议，造成本合同约定的内容无法履行的，经通知纠正后15日内仍未纠正的，视为违约，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协议。 合同签订后，原告共向被告支付12888元，其中7888元为微信小程序开发费用，5000元为代运营期托管费。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通过微信进行联络。2019年9月3日，双方在微信中讨论中秋月饼促销活动方案，原告方就被告方提供的“卡佩王朝限量月饼礼盒开售”的营销方案指出“哪有四块的盒子”、“都按五十打折看合得来吗”、“还有三折那个，就是白玩还得赔盒子”、“四折不行么”；被告回复“行”、“3.8吧”；原告方答复“行”。9月7日，原告微信联系被告“哥们你这啥情况，都七号了没动静呢”，被告语音回复，原告抱怨“下星期都过节了哥们，你这说的这好那行！啥都没做呀，我们合作没有诚信了，让我咋信任你呀”；被告回复“活动方案不是都给你了吗”；原告称“哥们给我就完了，当时说你来给员工讲解，没办法我昨天大概说了一些，当时可不是说你给出个方案就完了，需要落地的”；被告回复“我都说啦，出交通事故啦，这两天跑交警队了就下周一、二就处理完啦”。9月10日，被告向原告发送中秋促销活动包括限时月饼6.6折、甜品满增活动、充值会员奖励、连续消费三天增储值等内容；原告回复“你来吧，这太乱！我捋不清”；被告答复“那你先看看，明天下午去”。9月11日，双方亦有微信联络。9月17日，原告微信联系被告“弟你这又没信了，你这啥情况”；被告回复“下午车刚出来又挂了”。9月23日，被告向原告发送日常活动方案，并告知国庆活动最晚次日给；原告回复“嗯”。被告在微信聊天中向原告提交了“卡佩王朝”的小程序界面并告知“就差产品和绑定个微信支付就OK了，让你家小姑娘把产品、名称、单价、图片整理发给我，我给你……”。2019年12月24日，原告方向被告发短信“不接电话！那就别的渠道解决吧”；被告未回复。被告提供的微信小程序截图显示：“卡佩品质生活”小程序的基本设置，界面中有会员招募海报、微信记录中提到的月饼销售方案链接，该程序状态为“已发布微信小程序，已配置交易信息，已完善店铺信息，已添加自营商品，已设置会员登记，已开启客服悬浮窗”。该程序项下未处理的事项包括：未绑定微信商户号、未填写发货/退货信息、未添加供应链商品、未添加员工账号、未开启交易通知、未关注鸭梨公众号、未添加包邮规则、未设置打单员。被告提交电脑截屏图片一份，拟证明其为卡佩编辑过“物料PSD源文件”，其中包括蛋糕代金券、面包卡、饮品卡、充值海报等。 以上事实，有《微信小程序项目合同》、《烘培店代运营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截图图片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庭审记录为凭作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原告主张解除《微信小程序合同》、《烘培店代运营协议书》的请求应否支持、原告主张全额退返12888元应否支持。 一、关于原告主张解除《微信小程序项目同》、《烘培店代运营协议书》的请求应否支持 本案原告主张解除的两份合同均有履行期限。《微信小程序项目合同》开始-截止日期为2019年9月至2020年9月。《烘培店代运营协议书》合作期限自2019年9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原告于2021年1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即原告起诉时，前述两份合同均已因合同期限届满而自然处于终止状态。在庭审中，原告称其自起诉之日起主张解除《微信小程序项目合同》并于2020年9月30日主张解除《烘培店代运营协议书》。就《烘培店代运营协议书》而言，原告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于2020年9月30日向被告提出了解除合同的明确意思表示，无法认定该合同于2020年9月30日已解除。就《微信小程序项目合同》而言，在起诉日已因合同到期而自然终止。基于上述理由，案涉两份合同均系因合同到期而自然终止，已无解除的必要。故原告此项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告主张全额退返12888元应否支持 在本案中，原告向被告主张退返款项，系基于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两份合同，原告所主张的退返款项亦涉及两份合同。所以本院结合两份合同各自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评判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 1.《微信小程序项目合同》 根据《微信小程序项目合同》的约定，被告方的义务包括如下内容：前端开发制作、系统维护、功能更新、后期程序整体更新、首年首次UI界面制作；被告需按照原告的要求沟通确认后，进行项目技术开发，按照合同约定按时交付所有源文件。结合双方所提及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已完成首次UI界面制作、前端开发制作，微信小程序已上线微信平台。但是，截止合同到期日，被告未有证据证明其将前述项目的源文件交付给原告。被告辩称其所进行的首次UI界面制作、前端开发制作微信小程序没有源代码且不存在源文件的交接。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合同中所约定的“源文件”一词的理解存在分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在本案中，微信小程序的开发按照习惯应包括如下事项：依据腾讯公司对外公示的微信小程序开发指南的要求，在微信公众平台注册一个小程序，完成注册后同步进行信息完善和开发；填写小程序基本信息（包括名称、头像、介绍及服务范围等），完成小程序开发者绑定、开发信息配置后，开发者进行小程序的开发和调试（开发者可下载开发者工具、参考微信小程序文档中的开发语言、框架、组件模板和样式）；完成小程序开发后，提交代码至微信团队审核，审核通过后即可发布。所谓源文件，通常意义的理解为由源程序和数据构成的文件。本案中，“源文件”应指包含微信小程序提交微信团队审核的源代码和数据等的文件。被告自称本案不存在源代码、没有交付源文件的义务，与交易习惯不相符。据此，应认定被告尚未完全履行合同项下的义务，且原告作为委托方对于未掌握源文件的微信小程序，后期对微信小程序的解码维护亦会产生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五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原告基于被告未交付微信小程序的源文件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适当减少报酬尚属于合理请求。但是原告主张将《微信小程序项目合同》项下的全额费用7888元予以返还，不应予以支持；毕竟被告已完成微信小程序的注册、开发、审批和公布上线，其中已有被告的劳动付出。鉴于此，本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形，酌定减少报酬3500元。关于被告主张系原告单方面终止合同，根据合同违约责任的约定，应当支付全额程序费用和设计费用。对此，本院认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以微信方式进行沟通联系，之后双方均存在消极联系的情形，但均未明确提出解除合同的明确意思表示，至于合同何时解除也无法达成一致性意见。故被告主张系原告单方面解除合同，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 2.《烘培店代运营协议书》 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被告方的义务包括如下内容：被告通过互联网、微信群、线下等渠道的形式向最终消费者销售合格的商品，负责线上线下的整体运营管理；原告需要提供门店接管前三个月的流水及成本信息作为基础，被告保证，以此基础上运营保证原告至少10%-30%的净利润提升。依据双方向本院所提及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被告为原告策划了中秋促销活动包括限时月饼6.6折、甜品满增活动、充值会员奖励、连续消费三天增储值等内容。对于该策划的执行，原告已在微信聊天中表示了对被告消极履行行为的不满。聊天中，被告并未予以否认，仅以交通事故等事由进行解释。庭审中，被告也未能提供其负责线上线下的整体运营管理的其他有效证据。根据本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来看，被告通过线上线下的运营管理提升原告的销售净利润。现有证据仅证明被告为原告定制了营销策划但对于运营没有证据支持，所以被告存在合同履行瑕疵，且被告向原告推出策划案也仅限于9月份，月份之后再未有合同履行。该协议书的合同期限为3个月，费用为每月3000元。原告实际支付5000元，不足两个月费用。鉴于前述已付款履行期间，被告没有完整推行其策划案，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五百八十二条之规定，本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形，酌定减少报酬2500元。关于被告抗辩系原告未能依约提供店铺销售的流水、利润、成本、销售数据客户服务账号等资料，导致被告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本院认为，被告的中秋节促销策划双方已通过微信聊天达成一致且在微信小程序中上线，被告依约履行策划案的执行与原告是否提供销售数据等合同义务并不构成先履行抗辩。故被告此节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鉴于此，被告在两份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均有违约行为，应当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适当减少价款，本院酌定合计减少6000元。原告主张全额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依据，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五百七十七条、五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大连菠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中山区新卡佩烘培蛋糕店《微信小程序项目合同》项下费用3500元； 二、被告大连菠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中山区新卡佩烘培蛋糕店《烘培店代运营协议书》项下费用2500元； 三、驳回原告中山区新卡佩烘培蛋糕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2元，由被告大连菠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72元，原告中山区新卡佩烘培蛋糕店负担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知识产权法庭。 审判长  崔耀天 审判员  张 燕 审判员  董英杰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