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5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茶珍，女，197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岳麓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娟，女，196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道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吉辉，男，197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道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明高，湖南瑞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宇，湖南瑞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道县西洲街道办事处西洲社区居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何小勇，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洪，湖南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道县西洲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乐小可，该办事处主任。上诉人周茶珍、贺娟、周吉辉与被上诉人道县西洲街道办事处西洲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洲社区居委会）、道县西洲街道办事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4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书面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茶珍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明高、李琼宇，被上诉人道县西洲街道办事处西洲社区居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何小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洪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茶珍、贺娟、周吉辉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4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周茶珍、贺娟、周吉辉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三、一二审上诉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西洲社区居委会将非营利性幼儿园对外承包，致使上诉人无法收取办学收益;提供的办学场地未经消防验收，不能用于幼儿园办学使用；拒绝为承包方办理办学许可证的变更登记手续，不仅严重违反《西洲幼儿园承包合同书》的约定，同时导致上诉人主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周茶珍、贺娟、周吉辉有权单方解除涉案合同，要求被上诉人西洲社区返还财产并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西洲社区居委会答辩称，《西洲幼儿园承包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当依法诚信履行，三被上诉人主张解除《西洲幼儿园承包合同书》的事由不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处理适当。被上诉人道县西洲街道办事处未予答辩。周茶珍、贺娟、周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7月5日签订的《西州幼儿园租赁合同》；2、由被告退还已缴纳的租金1,211,600元及押金300,000元；3.由被告退还装修添附；4.由被告承担因其欺诈行为给原告带来的一切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6月12日，道县西洲街道办事处西洲社区居民委员会(下称居委会）发布《西洲幼儿园租赁竞标须知》（下称《须知》），因西州幼儿园原租赁合同将于2019年6月30日到期，故面向社会实行公开竞标，同年6月21日居委会召开竞标仪式，起标价为每年租金23万元，租期7年，采取明标方式，原告以首年年租金61万元的高价中标（前3年租金为每年61万元，第4到7年分别为64万、67万、70万、74万)。2019年7月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西洲幼儿园承包合同书》（下称《合同》）。《合同》具体内容为：甲方为西洲社区居委会（居委会主任李念秀），乙方为原告周茶珍、贺娟、周吉辉。一、承包时间：从2019年7月6日至2026年6月30日，共七年。二、承包场地：①、西洲幼儿园教学楼一至三层9个教室；②、西洲幼儿园综合楼一至三层；③、西洲幼儿园厨房一间；④西洲门卫传达室一至三层。三、租金及付款方式：第一、第二年租金一次性交清，第一、二、三年租金不变；第四年租金在第一年的基础上递增5%，第五年租金在第四年的基础上递增5%，第六年租金在第五年的基础上递增5%。每年租金于当年6月30日前以现金或转账一次性交清。四、甲方权力和义务：①、甲方不得干涉乙方自主办学、自主经营的权利。乙方自负盈亏，允许乙方根据自身办学情况自主决定收费标准。……⑦、甲方协助乙方把西洲幼儿园办学许可证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办好，费用由甲方承担，租赁合同到期后，乙方无偿把相关证件交还甲方，协助下一届换好幼儿园办学的相关证件，再退还押金；⑧、社区“两委”班子工作人员子女上幼儿园，每期交学费1000元。在西洲社区上班的工作人员子女学费每期优惠600元，持有西洲社区户口的小朋友每期优惠200元。⑨、如果政策强制性要求安装消防设施、主管道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负责。五、乙方权力和义务。①、乙方有自主办学、自主经营的权利。自负盈亏，自主决定收费标准，不受甲方制约。乙方必须合法办幼儿园，在办幼儿园期间一切水、电、卫生费、有线电视、无线网络及一切税、费由乙方负责。……⑤、签订合同时，乙方必须向甲方缴纳承包资产押金叁拾万元，承包期满甲方按合同条款退给押金叁拾万元（押金不计息）……。合同签订后，由于受疫情、生源波动等因素的影响，导致原告经营不善，出现严重亏损状况，原告周茶珍等人要求被告西洲社区居委会减免部分承包费，协商未果后，原告周茶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周茶珍、贺娟、周吉辉与被告道县西洲街道办事处西洲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的《西洲幼儿园承包合同书》系双方意思的真实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依法可以确认，原、被告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故对原告周茶珍、贺娟、周吉辉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方提出的合同约定的租金过高，难以履行合同，原告方在本案中没有提交具体的数据，其意见法院不便采纳。本案中原告起诉要求被告道县西洲街道办事处系诉讼主体身份，因被告道县西洲街道办事处没有具体事实与本案有直接联系，因此道县西洲街道县办事处不具备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周茶珍、贺娟、周吉辉与被告道县西洲街道办事处西洲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9年7月5日签订的《西洲幼儿园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二、驳回原告周茶珍、贺娟、周吉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05元，减半收取计9203元，由原告周茶珍、贺娟、周吉辉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三份新证据：证据一、2020年5月28日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副本），拟证明1、涉案道县西洲幼儿园的办学性质是非营利性民办学校；2、非营利性民办学校，举办者不得收取办学收益的事实；3、证明前述办学许可证记载的举办者系西洲社区原负责人李念秀的事实。证据二、上诉人周茶珍与李念秀的微信通讯记录，拟证明李念秀于2020年5月28日将办学许可证通过微信形式发送给上诉人周茶珍的事实。证据三、房屋面积测算成果报告。拟证明西洲幼儿园教学主楼面积超过1000平方米的事实，西洲幼儿园未办理消防验手续，不能用于幼儿园办学的事实。被上诉人西洲社区居委会质证认为，证据一的来源上诉人没有说清楚，真实性不清楚，如果来源合法则没有异议，但对于学校是非营利性的我方一直没有异议；证据二真实性需要法院核实，证明目的我方没有异议；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道县西洲街道办事处未予质证。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虽然被上诉人提出真实性无法核实，但其对于幼儿园属于非营利性没有异议，且对于举办者为李念秀亦无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二被上诉人对于证明目的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三系上诉人单方委托，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周茶珍、贺娟、周吉辉于2020年5月28日通过微信收到李念秀发送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该证名称为：道县西洲幼儿园，校长：陈倩，举办者：李念秀，备注内容：非营利性民办学校。2020年7月3日，上诉人遂以被告隐瞒签合同时无办学许可证，幼儿园系非营利性民办学校，上诉人日常经营收入仅能用于办学，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一、双方合同目的是什么；二、双方合同目的是否能够实现；三、涉案合同应当如何处理。一、根据周茶珍、贺娟、周吉辉与西洲社区居委会签订的《西洲幼儿园承包合同书》，第一句话为“为了便于管理，更好地发挥西洲幼儿园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经社区‘两委’研究，通过公开招标，将西洲幼儿园承包给乙方”，可看出，双方合同目的是为了发挥西洲幼儿园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同时，双方合同约定周茶珍等人应当支付租金，而社区不添加任何设备，乙方（即上诉人方）有自主办学、自主经营的权利，自负盈亏，自主决定收费标准。从合同上可看出，双方的合同目的为被上诉人将其开办的幼儿园交由上诉人承包，收取租金，而上诉人承包幼儿园后，通过自主办学、自主经营来获得相应利益。二、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够实现。《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学前教育深化改革规范发展的若干意见》中指出，鼓励支持街道、村集体、有实力的国有企事业单位，特别是普通高等学校举办公办园，在为本单位职工子女入园提供便利的同时，也为社会提供普惠性服务。同时指出，要补齐制度短板，激发办园活力，鼓励引导规范社会力量办园，充分调动各方面积极性。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西洲社区居委会举办了幼儿园，但是不仅没有投入资金建设幼儿园，反而通过租赁幼儿园获取租赁费，上诉人也非为了公益目的投入资金承包幼儿园。双方虽然在合同中未约定幼儿园的性质系营利性还是非营利性，但从双方合同目的可看出，只有营利性民办学校才能实现双方合同目的。而被上诉人西洲社区居委会将西洲幼儿园办为非营利性幼儿园，上诉人在支付租赁费，投入资金建设幼儿园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19条第2款的规定却不能取得办学收益，明显无法调动社会资本的积极性，也与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不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三、涉案合同应当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因被上诉人西洲社区居委会原因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是幼儿园承包合同，至二审判决时，虽然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合同产生纠纷，但是上诉人并未停止办学，而学校招收学生、进行教育有其特殊性，每年分为两个学期，目前为2021年上学期，故上诉人在解除合同后，应当于2021年上学期结束后退出幼儿园管理，故租金应当支付至2021年7月，考虑到2020年疫情原因的影响，故在双方合同履行期内的租金应当适当减少3个月，即152,500元。另因被上诉人西洲社区居委会原因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押金300,000元应当予以退还。上诉人提出的装修添附损失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的其他经济损失亦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亦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被上诉人道县西洲街道办事处并不是涉案合同当事人，故上诉人要求其承担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茶珍、贺娟、周吉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四）项、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4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上诉人周茶珍、贺娟、周吉辉与道县西洲街道办事处西洲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的《西洲幼儿园承包合同书》；三、上诉人周茶珍、贺娟、周吉辉于2021年7月5日前将西洲幼儿园移交给被上诉人道县西洲街道办事处西洲社区居民委员会；四、被上诉人道县西洲街道办事处西洲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21年7月5日前退还上诉人周茶珍、贺娟、周吉辉缴纳的押金300,000元，返还租金152,500元。五、驳回上诉人周茶珍、贺娟、周吉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8,405元，由上诉人周茶珍、贺娟、周吉辉负担10,000元，被上诉人道县西洲街道办事处西洲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84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宋争文审判员  陈久余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鲁艳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以持续履行的债务为内容的不定期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是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对方。第五百六十六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合同因违约解除的，解除权人可以请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主合同解除后，担保人对债务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但是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