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8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泽江，男，汉族，生于1973年8月20日，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菲菲，重庆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卓众之众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当阳市王店镇木店村六组（木店陶瓷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王怀松。 上诉人董泽江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卓众之众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旺防水材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4民初2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董泽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一审中举示的证据2、3、5、7均为复印件，上诉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应当作为认定上诉人应付货款及运费的依据。证据2中，重庆路达物流货运托运单上收货人处没有上诉人签字认可，该托运单仅作为被上诉人与该运输公司运费的结算依据，不能当然认定为上诉人签收了该托运单上载明的货物，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3、5、7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送货单上客户签字处的“董泽江”是影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证据7上的签名与证据3、5上的签名字体有明显区别，送货单上货物的货款金额未经结算付清前，该存根联原件应当由被上诉人保管，被上诉人一审中未举示前述证据的证据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故一审以影印件作为定案依据错误。证人张某的证词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证据7送货单的真实性，该影印件载明的送货地址不清，客户签名处的签名“董泽江”与上诉人平日书写明显不符，证人陈述的送货时间也与送货单的时间不一致，且证人未指认收货人及签字人系上诉人，对其证词不应采信。2．根据《防水材料购销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为“收到货后三天内先付80%，收到发票后三天内付剩余20%”，故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货款、运费以及资金利息，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供货义务，并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并证明已达到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 被上诉人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真实。董泽江在一审庭审中对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2、3、5明确表示真实无异议，上诉人不得随意对其陈述反悔否定，且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证据2中，重庆路达物流货运托运单上载明了货物到站的详细地址、联系电话、货物名称、数量及重量，能够证明货物是送到了上诉人指定的送达地址，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明确承认。证据7虽然是影印件，但该证据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证人张某的证言、四川省仪陇县气象局的证明，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防水材料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应当及时支付拖欠的材料款。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 辰旺防水材料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董泽江支付欠款本金259,550元，并从起诉之日（2020年7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2、董泽江承担本案相关诉讼费用。 辰旺防水材料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举证如下： 1、《防水材料购销合同》原件，拟证明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向董泽江供货，双方签订了购销合同及防水材料的名称、规格、价格，运费的承担等； 2、重庆路达物流货运托运单影印件（单号0000243），拟证明2017年8月11日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委托物流公司向董泽江供货，货款12,290元； 3、辰旺防水材料公司送货单影印件（单号1707093），拟证明2017年8月22日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向董泽江供货，货款71,355元，运费3,080元； 4、重庆路达物流货运托运单影印件（单号0001061），拟证明2017年8月29日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向董泽江供货，2017年9月3日送达，货款10,500元； 5、辰旺防水材料公司送货单影印件（单号1707191），拟证明2017年9月17日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向董泽江供货，货款72,555元，运费2,790元； 6、辰旺防水材料公司送货单影印件（单号1707242），拟证明2017年9月30日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向董泽江供货，货款76,431元，运费3,300元； 7、辰旺防水材料公司送货单影印件（单号1707286），拟证明2017年10月21日，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向董泽江供货，货款73,998元，运费3,247元； 8、客户收款回单、员工工作证明，拟证明董泽江2017年8月31日向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69,996元； 9、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与董泽江的通话录音，拟证明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9日向董泽江核实供货情况并对货款进行催收，董泽江对欠款事实予以认可； 10、证人李某证言，拟证明其于2017年9月17日向董泽江项目所在地运送防水材料及辰旺防水材料公司送货单（单号1707191）记录内容的真实性。 董泽江围绕其抗辩理由向一审法院举证如下： 1、2017年7月28日刘钦军与临江帅府项目部签订的合同复印件，拟证明系董泽江代刘钦军购买材料，本案与董泽江无关； 2、临江帅府项目班组结算单、劳务代扣单、公证书（均系复印件），拟证明董泽江受他人委托处理事务，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不应向董泽江主张债权。 一审法院结合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陈述、董泽江抗辩及双方质证，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 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 1、证据1，董泽江否认其真实性并申请对该证据上董泽江签名字迹是否为董泽江本人所书写、签名字迹上指印是否系董泽江本人所留进行鉴定，经双方协商选择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机构鉴定后出具司法鉴定意见：2017年8月17日《防水材料购销合同》上甲方法定代表人处董泽江签名字迹是董泽江本人所书写，该合同甲方法定代表人董泽江签名字迹上的指印是董泽江右手拇指所印。一审法院认为有合法鉴定机构鉴定意见鉴定该合同上签名、指印系董泽江所书写和留印，同时一审审理中董泽江认可向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方购买了防水材料，故能够证明该合同系董泽江与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签订。 2、证据2、3、5、8、10董泽江在第一次庭审中无异议，后来董泽江又表示不认可前述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民事活动或者民事诉讼中，应对自己做出的各种意思表示负责，不得随意做出否定在先的意思表示，同时董泽江也没有提交证据对其主张进行证明，故对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证明目的予以采信。 3、证据7，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主张2017年10月21日向董泽江发货，并通过货车驾驶员张某运送材料，该批货物董泽江应付货款73998元，运费3247元。一审法院认证认为，该送货单虽系影印件，但结合证人张某证言陈述2017年10月23日早晨送货到仪陇县新政镇时，当天早晨仪陇县新政镇还在下雨。一审法院调取的四川省仪陇县气象局证明2017年10月23日仪陇县新政镇5-10时小时降水量分别为0.2、0.4、0.8、0.1、0.4、0.4毫米，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故对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 4、证据9，董泽江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通话中涉及的金额需要核对。一审法院认证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与董泽江于2020年3月9日通话要求核对账款，双方未明确货款金额，因此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不能依据该证据直接证明董泽江尚欠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所主张的货款金额。 5、证据4，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8月29日向董泽江供货，董泽江应付货款10,500元；证据6，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主张2017年9月30日向董泽江供货防水材料，董泽江应付货款76,431元，运费3,300元。一审法院认证认为前述两份证据单据看不出签收货物的收货人，买卖合同关系中，卖方负有证明向买方已实际交付货物及供货数量等证明责任，辰旺防水材料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董泽江实际交付该两批货物，故对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 董泽江提交的证据： 证据1、2，董泽江第一次庭审中提交该证据时主张董泽江系受刘钦军委托向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购买材料，本案与董泽江无关，第二次庭审中董泽江又陈述董泽江与刘钦军没有关系，董泽江没有给刘钦军当管理人员，本案与刘钦军无关，董泽江与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确实存在买卖关系。一审法院认证认为，董泽江陈述前后矛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同时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本案《防水材料购销合同》经鉴定买方签名系董泽江所签，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与董泽江无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8月17日，辰旺防水材料公司与董泽江就仪陇临江帅府项目相关工程签订了《防水材料购销合同》，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向董泽江销售相关防水材料，合同约定了供销产品的规格、数量、型号及交货时间、地点、付款方式等，其中付款方式为1、本工程材料款以转账方式结算，并按甲方（董泽江）要求开具可抵扣增值税专用发票。由于甲方的单位及纳税号没有确定，因此乙方（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根据甲方安排时间开具发票2、结算方式：收货后三天内先付80％，收到发票后三天内付剩余的20％。运费及上下车费用由甲方承担。合同签订后，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董泽江于2017年8月31日向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支付款项69,996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双方协商，委托了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机构鉴定后于2020年11月1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2017年8月17日《防水材料购销合同》上甲方法定代表人处董泽江签名字迹是董泽江本人所书写，该合同甲方法定代表人董泽江签名字迹上的指印是董泽江右手拇指所印。 一审法院认为，辰旺防水材料公司与董泽江所签订的《防水材料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辰旺防水材料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董泽江提供货物，董泽江应按约定支付货款。对于辰旺防水材料公司主张的证据4、6所涉及的董泽江应付货款，由于辰旺防水材料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已实际向董泽江交付该货物及货物数量种类等，故对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的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相关证据及董泽江的答辩、质证，并结合双方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董泽江应支付辰旺防水材料公司货款及运费共计239,315元（即一审法院采信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2、3、5、7证明的货款及运费金额），扣除董泽江已支付的69,996元，董泽江还应支付辰旺防水材料公司货款及运费共计169,319元。关于辰旺防水材料公司主张资金利息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防水材料购销合同》中付款方式的约定，本案诉讼中董泽江未提交通知辰旺防水材料公司开具发票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诚实守信积极履行义务，现距董泽江在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处购买材料已逾三年之久，董泽江理应及时支付货款。故对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请求董泽江支付资金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资金利息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董泽江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利息自2020年7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董泽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湖北卓众之众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及运费169,319元，并支付资金利息（资金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69,31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利息，自2020年7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二、驳回湖北卓众之众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33元（湖北卓众之众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董泽江负担1,848元，湖北卓众之众辰旺防水材料有限公司负担985元。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董泽江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董泽江一审认可其与辰旺防水材料公司员工马忠川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该通话录音中马忠川要求董泽江进行对账，董泽江以其没有时间为由拒不对账，马忠川陈述了应付材料款和已付材料款金额，董泽江陈述需要进行对账，表明了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是真实存在的，只是双方需要对金额进行核实。 上诉人董泽江，在一审2020年8月3日的庭审中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2-7均系复印件，原告应提交送货单原件。证据8无异议，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但具体金额要经过对账核实，欠款是事实，但是要算账。证据10，认可送货单1707191真实性，我收了的，金额属实。我重新看了一下，认可证据2、3、5，我收到货物，对单据项下的材料数量、价款无异议”。但在一审2020年9月3日的庭审过程中，董泽江陈述“证据目录中2、4、3货运单没有我签字，虽然上次庭审认可，但是要求原告提交原件。不存在申请对这个进行鉴定，上面无我的字迹。证据5，没有我签字，不认可。上次我庭审说，2、3、5像我写的，但是同时要求提交原件”。董泽江两次庭审中对证据2、3、5发表不同的质证意见，董泽江对于其作出前后不同的质证意见的理由仅为要求辰旺防水材料公司提供原件，而未对其改变质证意见做出合理解释，根据民事诉讼禁反言原则，对董泽江的主张不予支持。董泽江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其认可收到货物，并对单据项下的材料数量、价款无异议，虽三份证据上没有董泽江的签字，但董泽江已经对证据载明的内容予以认可，并陈述其对单据项下的材料数量、价款予以认可，即使辰旺防水材料公司未提供原件，但董泽江对单据项下的数量、价款已经予以认可，故对证据2、3、5予以采信。 对于证据7送货单1707286，该送货单虽是影印件，但送货单上有董泽江的签名，在送货单司机处的签名为张某，一审中，驾驶员张某作为证人到庭陈述其将该送货单上载明的材料从湖北当阳送至仪陇，并陈述了送货到达时间及当天的天气状况，经在仪陇县气象局调取证人陈述当日的气象状况，与证人所说一致，证人送货时间为2017年10月，而证人出庭作证陈述的时间为2020年9月，已时隔近三年，但证人能够准确陈述送货当天的天气状况，印证了张某送货的事实客观存在，且该送货单上载明了董泽江的电话及董泽江的签字，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综上，董泽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66元，由董泽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肖 逍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