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4民终2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创建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安乐村东海西路99号首层厂房之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35464142X5。 法定代表人：高建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永，广东杏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健森，广东桂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美媛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新宁镇空港大道东22号空港大厦主楼七层70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21MA5N3LM6XB。 法定代表人：黄伟媛。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广西进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媛，女，197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广西进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创建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美媛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媛公司）、黄伟媛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1民初3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创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永，被上诉人美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李伟，被上诉人黄伟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创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1民初3392号民事判决或改判为：（1）美媛公司向创建公司支付货款217000元及滞纳金（以217000元为基数，从立案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黄伟媛对美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美媛公司、黄伟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创建公司与美媛公司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和《销售合同》属于买卖合同，依据合同约定，美媛公司支付预付款和第二批款项共计98万元后，创建公司移交设备所有权给美媛公司，并经验收合格。创建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完成，美媛公司尚欠货款217000元未付，已经构成违约。双方的交易符合买卖合同的性质。2.合同项下设备已经验收合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设备已经美媛公司验收合格，并已用于生产产品，因此，创建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完毕。美媛公司作为买受人在创建公司诉请支付价款后，提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但却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美媛公司要求创建公司赔偿损失，但其在一审中没有提起反诉。 美媛公司、黄伟媛共同辩称，1.涉案的两份销售合同，实际是定作合同，从合同的条款看，说明劈开砖生产设备是特定物，属于特定的劳动成果。美媛公司作为定作人，有权对工作成果验收的权利。且创建公司在一审并未就案由提出异议。2.创建公司称涉案设备已经验收合格明显与事实不符，涉案的设备并没有通过美媛公司的验收合格，美媛公司就设备的问题一直与创建公司沟通协商解决，如创建公司能及时配合，美媛公司会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尾款，但是创建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向美媛公司交付工程成果。涉案的两份合同是在2018年11月26日签订，美媛公司在2019年1月7日已经支付了货款98万元，合同约定创建公司在收到定金45日内将涉案的装备安装调试好，但直到2019年4月初创建公司才安装完涉案的设备，即使美媛公司已经适当延长了安装期限，创建公司安装的设备也没有达到合格的标准，而美媛公司仍然保持与创建公司沟通解决设备的问题，由此可知美媛公司的诚意，也从中可看出是创建公司违约在先。3.创建公司交付的两条生产线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也没有经过美媛公司的验收，说明创建公司没有完全履行合同的义务。美媛公司依法行使抗辩权，拒付尾款，是正当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不构成违约，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另外，反诉是当事人自由选择的权利，不是必须提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创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媛公司支付货款217000元以及滞纳金（以217000元为基数，从立案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黄伟媛对美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创建公司与美媛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签订《设备销售合同》和《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美媛公司（甲方）向创建公司（乙方）购买两条劈开砖生产线设备及相关配件等，合同总价为1197000元；创建公司在收到美媛公司交定金后45天内安装调试好设备，美媛公司要在创建公司安装合同设备并调试初步运转后7日内要安排初步验收，如果在15天内没有组织验收的，视为合同设备经美媛公司验收合格；设备正常运转生产12个月后美媛公司支付完全部货款，否则应向创建公司支付滞纳金，滞纳金按未付货款额为基数以每日0.5%计算（滞纳金总额不能超过合同总额的10%）；甲方必须在签订购置机械设备交完定金后先把产品配方给乙方，保证配方实际到位，配方生产出产品必须符合国家标准；乙方购买设备，甲方需提供技术支持，包括产品配方，所有原材料厂家，乙方保证甲方使用乙方设备生产的产品参数标准达到福莱特产品标准，并且劈开砖日产能达到八百平米以上，达不到的要求全额退款给甲方等等。合同签订后，美媛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依约完成了支付定金380000元，并于2019年1月7日支付货款600000元，目前美媛公司尚欠创建公司货款217000元未付。创建公司安装两条劈开砖生产线后，美媛公司即向创建公司反映两条生产线硅胶模具存在气泡和开裂，以及出料口安装位置存在偏差等问题，经双方多次沟通协商，上述的问题至今并未得到解决，创建公司向美媛公司提供安装的两生产线至今无法正常生产。创建公司也未依合同约定向美媛公司提供产品配方。 一审法院认为，创建公司与美媛公司签订合同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创建公司是否已经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创建公司要求美媛公司付完全部货款的条件是否已成就。在本案中，创建公司虽提供和安装了两条劈开砖生产线，但由于该两条生产线在运行过程均存在影响正常使用问题，经美媛公司催告创建公司处理后，仍未得到解决，而且创建公司未提供产品配方，导致美媛公司两条劈开砖生产线至今无法正常生产，属于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设备正常运转生产12个月后，美媛公司支付完全部货款。现美媛公司两条劈开砖生产线至今无法正常生产，创建公司要求支付完全部货款条件尚未成就，故对创建公司要求美媛公司支付货款217000元以及滞纳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山市创建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42元，由中山市创建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创建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创建公司安装两条劈开砖生产线后，美媛公司即向创建公司反映两条生产线硅胶模具存在气泡和开裂，以及出料口安装位置存在偏差等问题”有异议，认为美媛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创建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综合全案证据，可证明美媛公司提供的产品确实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且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双方一直在就该质量问题沟通协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合同性质的问题。定作合同是指承揽人根据定作人的要求，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用自己的材料为定作人制作成品，定作人接受该成品并给付报酬的合同。创建公司与美媛公司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合同标的物是特定型号的劈开砖生产线，约定由创建公司负责合同设备的制造、安装、调试工作，美媛公司根据送卸设备、安装调试、生产运转等各阶段情况向创建公司支付相应批次款项，符合定作合同的特征，因此，本案合同是带有销售性质的定作合同，但无论是定作合同还是买卖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设备销售合同》第6.9条约定“……如乙方（创建公司）设备生产的产品不符合国家标准，应返还甲方（美媛公司）所付的合同款。并且赔偿甲方的一切损失。”、第9.3条约定“甲方（美媛公司）购买设备，乙方（创建公司）提供技术支持，包括产品配方，所有原材料厂家，乙方保证甲方使用乙方设备生产的产品参数标准达到福莱特产品标准，并且劈开砖日产能达到八百平米以上，达不到以上要求全额退款给甲方”。由此可见，美媛公司的合同目的是通过创建公司安装的生产线生产出合格的市场产品，现美媛公司举证证明生产线及生产出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创建公司无法举证予以推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涉案创建公司安装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美媛公司当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权利，即享有要求创建公司先履行保证产品合格的义务后再支付价款的权利。 综上所述，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55元，由中山市创建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权美 审 判 员 梁 飞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马丽斯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