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8民终4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柏华，男，196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公司股东，住浙江省嘉善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海华，男，1957年2月2日出生，汉族，公司股东，住浙江省嘉善县。 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林华，浙江秀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浙江秀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怀贵，男，197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务工人员，住安徽省广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安徽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冰凝，安徽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柏华、姚海华因与被上诉人耿怀贵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德市人民法院（2020）皖1822民初3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柏华、姚海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耿怀贵一审全部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耿怀贵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错误。①耿怀贵一审中对杨柏华、姚海华不愿在《广德方桩用工协议》签约人处签字一事予以认可，结合杨柏华在该协议第二条后面注明的“2019年1月19号止甲方无条件支付保底方量”内容，足以证明其不同意按该协议内容确定的保底方量履行。②耿怀贵的实际用工时间为2019年2月至7月，8月停工，9月只做了3天，实际劳务用工量仅有2584立方米，耿怀贵对此不持异议且自认曾带员工去绍兴做工。耿怀贵待工原因系其接不到足够的生意，而其向耿怀贵超额支付加工费系对耿怀贵待工现象的自愿补偿。③案涉的15万元收条系其支付耿怀贵2019年用工补偿款，一审应予认定。其中两笔5万元系2020年8月支付，其在2020年支付2018年的加工费又超额支付耿怀贵2019年加工费与常理不符，其额外支付耿怀贵15万元系出于息事宁人之目的。2.一审滥用自由裁量权，有违公平合理原则。一审确定其需另行支付耿怀贵428800元，结合其业已支付518000元的事实，其需向耿怀贵支付的总金额为946800元，而耿怀贵实际用工劳务费仅为175712元（2584立方米×68元/立方米），一审判决明显不公。 耿怀贵辩称，1.一审事实认定正确。①杨柏华、姚海华虽未在《广德方桩厂用工协议》的签约人处签名，但二人在该协议抬头甲方代表处分别签名，并按该协议内容履行，结合杨柏华、姚海华已支付518000元加工费的事实，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②其一审中对杨柏华、姚海华不愿意在《广德方桩厂用工协议》的签约人处再签名予以认可，但并不影响双方该协议的效力。③杨柏华、姚海华表示不愿按《广德方桩厂用工协议》履行，但二人对该协议效力并未提出异议，亦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④一审判决确认其班组待工原因系杨柏华、姚海华不能提供制桩原辅材料，与杨柏华、姚海华所称的接不到足够的生意导致并无矛盾。2.根据《广德方桩厂用工协议》约定，杨柏华、姚海华还需支付其劳务费536000元，一审根据其未能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故酌定杨柏华、姚海华需给付其劳务费428800元，未滥用自由裁量权且符合公平合理原则及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柏华、姚海华的上诉请求。 耿怀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柏华、姚海华向其支付加工费536000元；2.诉讼费用由杨柏华、姚海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耿怀贵自2018年3月开始在浙江长兴为姚海华加工混凝土预制桩。2018年6月杨柏华与姚海华合伙。2019年2月，杨柏华、姚海华要求耿怀贵组织施工班组，在广德万银铁塔有限公司场地为其加工混凝土预制桩，为此杨柏华、姚海华作为甲方代表、耿怀贵作为乙方代表，签订《广德方桩厂用工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提供场地、动力电源及全部制桩原辅材料，并提供制桩搅拌机、振动器、模板等制桩工具。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保质保量保证生产顺利进行，确保工人绝对稳定，甲方确保年产量达到15500立方，做桩每立方为68元，如果没有达到15500立方，则做桩工资按15500立方计算。该条款后杨柏华注明“2019年1月19号止甲方无条件支付保底方量”。第六条约定协议用工期限自2019年2月20日至2020年1月19日合约终止。上述协议抬头处，杨柏华、姚海华作为甲方代表签名，耿怀贵作为乙方代表签名，协议尾部耿怀贵在签约人处签名，杨柏华、姚海华未签名。2019年2月至2019年9月期间，耿怀贵组织班组十余人为杨柏华、姚海华加工混凝土预制桩近3000立方。之后杨柏华、姚海华未能继续提供制桩原辅材料，造成耿怀贵施工班组持续在加工场地待工。截至2020年1月24日，杨柏华、姚海华共支付加工费51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2月的《广德方桩厂用工协议》，杨柏华、姚海华虽未在协议尾部的签约人处签名，但二人在协议抬头甲方代表处分别签名，杨柏华并在协议第二条后手写“注2019年1月19号止甲方无条件支付保底方量”，此后协议实际部分履行，杨柏华、姚海华业已支付了518000元加工费，上述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协议约定杨柏华、姚海华确保年产量达到15500立方，做桩每立方为68元，如果没有达到15500立方，做桩工资按15500立方计算，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杨柏华、姚海华不能提供制桩原辅材料，造成耿怀贵施工班组待工，杨柏华、姚海华应承担违约责任。杨柏华、姚海华违约后，耿怀贵未能采取减少人员等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其主张的加工费应予以酌减，确定为428800元。杨柏华、姚海华提举的耿怀贵于2020年8月25日出具的收条，以此证明与耿怀贵之间的加工费用已全部结清，一审庭审中耿怀贵提交了杨柏华出具的欠条复印件，该欠条载明暂欠耿怀贵15万元，该欠条载明的金额与耿怀贵出具给杨柏华、姚海华收条载明的金额一致，故该15万元并不能认定为系支付本案加工费。《广德方桩厂用工协议》系2019年2月签订，而杨柏华注明的“2019年1月19号止甲方无条件支付保底方量”内容系2019年1月19日前方量的结算方式，该注明的内容显然与本案无关，杨柏华、姚海华有关《广德方桩厂用工协议》第二条后杨柏华的注明系确认截至2019年1月19日按保底方量计算，辩解意见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柏华、姚海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耿怀贵加工费428800元；二、驳回原告耿怀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60元，保全费3200元，由耿怀贵负担1970元，杨柏华、姚海华负担1039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耿怀贵陈述其与杨柏华、姚海华于2018年合作时口头约定年生产方量保底为2万立方米。其2018年生产方量总和不足2万立方米，杨柏华、姚海华按实际生产方量给付钱款并另行补偿了工人工资。杨柏华、姚海华陈述其按2018年实际生产方量10300立方米支付了加工费并额外支付了补助款，但2019年的生产方量无法确定，不同意按保底方量计算，故杨柏华在《广德方桩厂用工协议》上标注相关内容。 本院认为，杨柏华、姚海华二人应否给付耿怀贵加工费428800元系本案的争议焦点。虽然《广德方桩厂用工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产量没有达到15500立方，则做桩工资按15500立方计算，但是结合杨柏华、姚海华未在该协议签约人处签名确认、杨柏华单方注明“2019年1月19号止甲方无条件支付保底方量”，而且该协议约定协议用工期限自2019年2月20日至2020年1月19日合约终止的事实，能够认定该协议对于价款结算方式约定不明。根据杨柏华在单方《广德方桩厂用工协议》第二条后手写备注内容，可知杨柏华、姚海华实际仅认可2019年1月19号前的加工费按保底方量结算，并不认可2019年1月19日后的加工费按保底方量结算。耿怀贵对其2019年生产方量不足3000立方米及杨柏华、姚海华支付518000元加工费的事实均不持异议，耿怀贵无证据证明双方按《广德方桩厂用工协议》确定的保底方量履行的情况下，双方应按耿怀贵实际生产方量进行结算。即使按3000立方米计算，耿怀贵应得加工费为204000元（3000立方米×68元/立方米），杨柏华、姚海华实际支付数额已超其应支付数额，故耿怀贵诉请杨柏华、姚海华另行支付加工费536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2020年8月25日耿怀贵出具的收条明确载明第一笔钱款的付款时间为2019年2月15日，明显早于《广德方桩厂用工协议》约定的用工日期，且与耿怀贵一审提举的杨柏华出具的欠条复印件相吻合，故一审认定该笔15万元非支付本案加工款，并无不当。 综上，杨柏华、姚海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耿怀贵的加工费按《广德方桩厂用工协议》第二条确定的保底方量计算，存在不当，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德市人民法院（2020）皖1822民初375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耿怀贵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160元，保全费3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60元，均由被上诉人耿怀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司含江 审 判 员 朱亚敏 审 判 员 汪令璋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吴 妍 书 记 员 丁 环 附：相关法律条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