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31民终15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朱丽，女，1977年2月13日生，汉族，大专文化，住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莹，云南和序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洁帛，云南和序律师事务所。上诉人（一审被告）：孟春晓，男，1972年9月7日生，汉族，大专文化，住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源，云南和序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小萍，女，1967年9月24日生，景颇族，住址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排珊珊，女，1992年11月5日生，景颇族，系张小萍的女儿，住址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学清，云南宏鑫律师事务所。上诉人朱丽、孟春晓与被上诉人张小萍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芒市人民法院（2020）云3103民初1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于2021年3月19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莹，上诉人孟春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源，被上诉人张小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排珊珊、唐学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丽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审查认定证据不全面、错误。（一）一审判决第5页第三段第10行起至第14行止张小萍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审查认定不全面。应当根据生效的（2020）云3103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书》不认可张小萍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的合法性。1、该份判决书已经明确认定：因为张小萍属于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借给朱丽，所以，张小萍与朱丽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借的行为明显属于违法行为，那么该组证据的合法性就不应当被采信。2、张小萍与朱丽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那么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即张小萍自始至终对朱丽都不享有收取借款本息的债权，在（2020）云3103民初1581号案件判决之前，张小萍根本就不是朱丽的合法债权人，无权基于与朱丽之间的借款合同行使债权人撤销权。3、张小萍只是在2020年12月30日（2020）云3103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时，才对朱丽享有一个要求朱丽返还因合同取得财产的债权。朱丽与孟春晓在2019年12月的财产权属变动行为，无论如何都不会损害张小萍这个在2020年12月30日形成的债权。（二）一审判决不应当认可张小萍提交的《离婚协议》、《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证明》的证明内容，不应当认可《民事裁定书》和云南省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的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1、离婚财产分割并不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简单财产转让交易，而是夫妻感情情况、夫妻双方对家庭的贡献程度、夫妻关系破裂的过错程度、夫妻共同财产的分配情况、子女抚养情况等复杂因素综合作用下的共有财产再分配。不能简单的以其中一项夫妻共同财产变更到了一方名下单独所有，就断定属于“无偿转让。导致朱丽名下无财产履行债务，危及张小萍债权的实现”。并且《离婚协议》当中也明确载明了朱丽名下还有位于芒市的不动产，朱丽与孟春晓之间的离婚财产分割并未导致朱丽名下无财产履行债务。2、在2020年12月30日（2020）云3103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前，张小萍根本就不是朱丽的合法债权人，根本无权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朱丽与孟春晓在2019年12月的财产权属变动行为，无论如何也都不会损害张小萍在2020年12月30日形成的要求朱丽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债权，即本案也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条件。（三）一审判决对朱丽提交的第三组至第二十五组证据，及孟春晓提交的所有证据的认证错误。并且应当补充认定“朱丽与孟春晓离婚前后，朱丽共计收到孟春晓款项1233100.00元，其中离婚前（2019年12月5日至2019年12月10日）收到513100.00元，离婚后（2019年12月12日至2020年6月30日）收到720000.00元”。一审时，朱丽及孟春晓提交的前述证据均是为了证明：双方之间通过离婚将芒市华江水岸星城一期XX-XXX号不动产分配给孟春晓之间的财产所有权转移行为并不是无偿转让，并且也未损害张小萍的债权。1、纵使不考虑夫妻感情情况、夫妻双方对家庭的贡献程度、夫妻关系破裂的过错程度、夫妻共同财产的分配情况、子女抚养情况等复杂因素，单从资金流上看，就在朱丽与孟春晓之间通过将芒市华江水岸星城一期XX-XXX号不动产分配给孟春晓前后这段期间，就有1233100.00元的现金从孟春晓流向朱丽，无论如何都不构成无偿转让。2、单独看，华江的不动产从朱丽和孟春晓共有变为孟春晓单独所有，朱丽的责任财产确实减少了，但，必须综合来看朱丽的责任财产的增减情况，在华江的不动产从朱丽和孟春晓共有变为孟春晓单独所有的前后期间，有1233100.00元的现金从孟春晓流向朱丽，朱丽的责任财产还存在因为孟春晓增加了1233100.00元的情况，因此朱丽的责任财产并未因为将华江的不动产变为孟春晓单独所有而减少，并没有损害张小萍的债权。在债权撤销权纠纷的审查中，单看债务人的相对人使其责任财产减少情况，不考虑债务人的相对人使其责任财产增加的情况，对债务人的相对人极其不公平，也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全面、错误。（一）一审判决第19页第二段第二行起至最后一行止的事实认定不全面、错误，应当全面重新认定为“2020年12月10日，芒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云3103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张小萍与朱丽发生的六笔借款均为张小萍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收取高于银行本身利息转借给朱丽，且朱丽知道张小萍借款的资金来源为银行信贷资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本案六笔借款合同均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无效，朱丽应当返还张小萍790285.63元。2020年12月30日该判决已经生效。”（二）一审判决第19页第三段第十一行至第十二行止的事实认定不全面、错误，应当全面重新认定为“芒市华江水岸星城小区XX-XXX号不动产系二被告婚姻期间，由孟春晓用变卖自己婚前房产后所得资金购买。”具体理由是：华江的不动产虽然是在朱丽与孟春晓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但是买房资金来源是孟春晓变卖自己婚前房产后所得的款项，该点事实对综合判定涉案不动产是否属于无偿转让，是否损害张小萍的债权至关重要。（三）一审判决第19页第三段第十四行至第十六行止的事实认定不全面、错误，应当全面重新认定为“朱丽名下位于芒市的不动产，由被告朱丽在婚前（2005）取得房屋所有权，又于2011年朱丽与孟春晓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补交了土地出让金，取得了完整的土地使用权。2019年12月朱丽与孟春晓离婚时，将位于芒市的不动产分配给朱丽，并登记在朱丽名下。”具体理由是：位于芒市的不动产，房产是在婚前取得，但是土地使用权是在朱丽与孟春晓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补交了土地出让金取得。在双方离婚时将该不动产分配给了朱丽，仍然登记在朱丽名下，朱丽仍有财产可以偿还债务。（四）一审判决第19页第三段最后应当补充认定：“朱丽与孟春晓离婚前后，朱丽共计收到孟春晓款项1233100.00元，其中离婚前（2019年12月5日至2019年12月10日）收到513100.00元，离婚后（2019年12月12日至2020年6月30日）收到720000.00元”，一审时，朱丽提交的第三组至第二十五组证据及孟春晓提交的前述证据均可以证明。三、一审判决第20页第一段第二行起至第十二行止的说理不成立。具体理由为：（一）错误将芒市的不动产完全认定为朱丽的婚前个人财产。（二）将属于朱丽的芒市的不动产份额通过离婚变更给孟春晓的行为认定为无偿行为。在芒市华江水岸星城小区69-103号的不动产变更给孟春晓单独所的前后，朱丽共计收到了孟春晓款项1233100.00元，分配到哈飞路宝车一辆，芒市的不动产全部产权，获得孟春晓同意暂不支付离婚后女儿的抚养费（18万元左右）等，这些都是朱丽将自己享有的芒市华江水岸星城小区XX-XXX号的不动产份额转移给孟春晓的对价，并不存在将自己的共有份额无偿转让给孟春晓的情形。（三）2019年12月，朱丽与孟春晓离婚时，朱丽名下还有芒市的不动产，当时价值在93万元左右。退一步说，就算当时张小萍对朱丽享有合法的债权，那其债权也可通过处置芒市的不动产来清偿，朱丽将华江不动产的共有份额全部转移给孟春晓的行为并没有损害到张小萍的债权。（四）2020年12月30日之前，张小萍并不是朱丽的合法债权人，无权行使债权人撤销权。1、债权人撤销权制度不应该保护高利转贷的违法行为。2、张小萍与朱丽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那么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请。上诉人孟春晓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存在重大遗漏，对证据评判存在重大错误，进而造成事实认定不清。（一）一审判决第19页第二段的事实存在重大遗漏。该认定事实引用（2020）云3103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确认张小萍对朱丽享有债权，但引用不完整，在（2020）云3103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书》第19页法院认定部分系本案的重要内容，应当一并认定为本案的事实。（二）一审判决第18页最后一行对于证据评判存在重大错误。本案的案由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欲撤销的是朱丽与孟春晓离婚时分配给孟春晓的芒市华江水岸星城小区XX-XXX号房产。该房是离婚时对共同财产的分割，由于房产不可分割性，所以将该房屋分配给孟春晓，由孟春晓补偿差价。差价由三部分构成：一是华江这套房子包含了孟春晓婚前单独的两套房子价值（转化成了华江房子的一部分）。二是七岁的女儿由孟春晓抚养，朱丽不支付抚养费，按朱丽月收入7000.00元，20%支付抚养费，至女儿成年，这十一年的抚养费用约为18.5万元。三是孟春晓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个人工资薪酬、个人贷款等个人财产补偿朱丽已有120多万。虽然在离婚协议中没有写明补偿方案，但双方就补偿一事的意思表示真实，且用行动践行了这一意思表示，前后并无矛盾之处，是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孟春晓一审庭前所举的29组72份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能证明孟春晓在积极补偿朱丽以弥补房屋的价差，与本案待证事实息息相关，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的评判存在重大错误。（三）一审法院遗漏了孟春晓当庭提交的证据，没有对当庭提交的证据予以评判，程序违法，同时也造成了事实认定不清。在一审庭审中，为进一步证明孟春晓与朱丽离婚财产分配的合理性和合法性，孟春晓当庭补充提交了证据，证明孟春晓将婚前的个人房产变卖，才重新买了华江的房子，孟春晓的婚前个人财产形式进行了转化，从以前单独的两间房子转化成了华江房子的一部分，但转化的那一部分金额性质依旧是婚前个人财产，以此进一步说明离婚财产分配的合理性和合法性。法庭也组织张小萍、朱丽进行了质证，但在一审判决书中并未对这些证据予以评判，也没有载明，造成事实认定不清的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需要同时满足以下几个条件：1、债权人与债务人有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2、债务人处分财产的价格明显不合理；3、债务人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影响债权实现；4、相对受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会对债权人造成损害；5、债务人有逃避债务的恶意。（一）张小萍对朱丽不享有合法的债权，不是合法的债权人。张小萍与朱丽之间的六个借款合同在（2020）云3103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定性，系无效合同。既然张小萍与朱丽之间的六个借款合同自始无效，张小萍借给朱丽的“借款”并不受法律保护，那么在孟春晓与朱丽离婚时，张小萍并没有对朱丽享有合法的债权，张小萍不是合法债权人，无权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二）朱丽在离婚时处分财产的价格合理。孟春晓与朱丽之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为共同共有，离婚时，进行分割理应按照均分的公平方案进行分配，但房子是不可分割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零四条（原《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的规定，夫妻双方对华江这套房子进行折价分割，分割方式合理，结果公平。1、夫妻双方对两套房子分配如下：华江的房子评估价约194.6万元，归孟春晓所有；文蚌街的房子评估价约92.4万元，归朱丽所有。因为，考虑到两个婚前个人财产的因素，离婚时，才将价值较高的华江房产分配给孟春晓，将价值较低的文蚌街房产分配给朱丽。2、考虑到这将近20万元的抚养费，暂不需朱丽支付，孟春晓在抚养女儿上多付出一些时间、精力和金钱，所以，在分割房产时，孟春晓多分一些也是合情、合理、合法的。3、孟春晓已经以个人财产给朱丽120多万元作为补偿。一审法院以离婚协议中没有约定补偿问题就武断认定这些款项不是补偿款，属于认定错误。（三）朱丽的行为没有对张小萍造成损害。1、朱丽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且该财产价值大于张小萍对朱丽的“债权”。无论将华江的房产如何分配都不会对张小萍造成损害，不会影响到张小萍债权的实现。2、（2020）云3103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书》作出时间是2020年12月10日，生效的时间是2020年12月26日后，张小萍与朱丽之间的违法借贷关系以民事判决书的形式予以确认，只是为了恢复原状，朱丽才须返还张小萍790285.63元。在此之前，借款合同自始无效，无法律约束力，在朱丽与孟春晓离婚时，张小萍压根就不享有“债权”，就更谈不上对张小萍造成损害，“债权”无法实现。（四）离婚时，孟春晓不知道会对张小萍造成损害。张小萍与朱丽是单位同事，也与孟春晓相识，但在张小萍起诉前，孟春晓对于张小萍与朱丽之间的款项往来并不知情。孟春晓和朱丽离婚以后，朱丽名下也有自己的财产，孟春晓也给予了朱丽大量的补偿，已经做到了公平合理，孟春晓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离婚时的分配方案会对张小萍造成损害，实际上也没有造成损害。（五）朱丽没有逃避债务的恶意。1、从朱丽自身的态度来看，朱丽一直在偿还着对外的个人债务，孟春晓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朱丽一直在用补偿款清偿债务。尽管朱丽与张小萍之间的六笔借款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但朱丽承认往来款项并想办法筹集资金归还张小萍，没有打算恶意逃避债务。2、从朱丽和孟春晓离婚时财产分配情况来看，考虑上述的种种原因，现在的财产分配方案合理公平，朱丽并没有通过离婚来恶意逃避债务。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公正判决。上诉人朱丽针对孟春晓的上诉答辩称，对上诉人孟春晓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认可。上诉人孟春晓针对朱丽的上诉答辩称，孟春晓认可朱丽的上诉请求及一审法院审查证据、认定事实不全面，存在错误，说理不成立的论述。被上诉人张小萍针对朱丽、孟春晓的上诉答辩称，一、答辩人对上诉人朱丽享有债权毋庸置疑，该债权为答辩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前提条件之一。1、答辩人对上诉人朱丽享有债权是客观事实。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自2018年答辩人出借第一笔款项之日起开始存在，上诉人朱丽自己也承认对答辩人负有债务需要偿还，只要上诉人朱丽未清偿债务，答辩人就对其享有债权。2、答辩人以上诉人朱丽享有债权经人民法院依法认定，是为合法债权。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经芒市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20）云3103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书》，虽然芒市人民法院认定其二人以出借信用卡的方式借贷不符合法律规定，借贷合同因此无效，但是并不能否定答辩人对上诉人朱丽享有债权。上诉人朱丽对此并示提起上诉，其实际行动已经对该债权金额表示认可，该债权金额合法、合理。二、上诉人朱丽将自己所有的财产份额无偿转让上诉人孟春晓，直接损害答辩人的合法利益，该行为是答辩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前提条件之一。1、二上诉人的《离婚协议书》直接证明朱丽将其所有的案涉不动产50%份额无偿转让给孟春晓。直至一审终结，上诉人孟春晓均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受让朱丽的案涉不动产50%份额是为“有偿”。双方《离婚协议书》就案涉不动产的分割直接约定双方共有的房屋一套为上诉人孟春晓所有，同时约定上诉人朱丽通过信用卡或者其他方式产生的贷款、债权由其负责偿还，也就是说，上诉人孟春晓明知朱丽欠付大量债务依然通过离婚方式将二人共有的不动产无偿分配至自己名下，导致上诉人朱丽名下无足额财产向包括答辩人在内的全部债权人履行还款义务，明显给答辩人以及其他债权人造成损害。2、上诉人孟春晓并没有对朱丽进行过离婚财产分配的补偿。上诉人孟春晓所称已经对朱丽进行补偿，双方并非无偿转让：其一，上诉人孟春晓在二人婚姻存续期间有款项往来是为其夫妻二人对共同财产的支配，并不是离婚分配财产；其二，上诉人孟春晓称，在离婚后与朱丽存在款项往来，这些款项性质不明，并且其证据（第11组至第14组）并没有显示朱丽确实已经收到。所以，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退一步说，即使上诉人孟春晓不明知朱丽负有大量债务，但基于朱丽自己欠付债务的事实，其在债务存续期间无偿转让自己的财产即为恶意避债。答辩人诉请的撤销朱丽恶意、无偿转让自己合法所有的财产份额的行为，并不损害孟春晓的利益。故，其是否明知朱丽负有债务，是否恶意伙同朱丽避债，均不影响答辩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三、答辩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未超过行使期限。上诉人朱丽在对答辩人负有债务期间于2019年12月10日将自己所有的财产份额无偿转让上诉人孟春晓，答辩人向上诉人朱丽提起诉讼是于2020年4月30日向芒市不动产中心查询时，才知晓前述转让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答辩人在2020年7月3日起诉，芒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审理并未超过撤销权行使期限。答辩人对上诉人朱丽的债权起始于2018年，上诉人朱丽2019年12月10日还未清偿答辩人债务，就无偿转让其所有财产份额的避债行为当然会损害答辩人2018年至2019年11月期间形成的债权。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原告行使撤销权未超过行使期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小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告朱丽向被告孟春晓无偿转让坐落于芒市（华江水岸星城一期XX-XXX号）房产的行为【不动产权证号为云（2019）芒市不动产权第××号】；二、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500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5000元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至2019年11月，被告朱丽陆续向原告张小萍借款，经芒市人民法院（2020）云3103民初158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告对被告朱丽享有债权金额为790285.63元。被告朱丽与孟春晓于2007年6月27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2月10日登记离婚。2019年12月10日，二被告签署《离婚协议书》，约定一、双方自愿离婚；二、双方共同生育的女儿孟润彤（2012年1月18日出生）由男方抚养，女方暂不支付抚养费，女方有探视权；三、财产处理：双方共有的芒市华江水岸星城小区69-103号联排房屋一套，因男方出资，归男方所有，女方名下位于芒市单元楼一套归女方所有，男方名下丰田锐志轿车一辆（云Ｎ×××××）归男方所有，男方名下哈飞路宝微型车一辆（云Ｎ×××××）归女方所有；四、双方无共同债务，女方通过信用卡或其他方式产生的贷款、债务由女方负责偿还，与男方无关。经查明，芒市华江水岸星城小区XX-XXX号房产系二被告婚姻期间购买，原不动产权证号为云（2018）芒市不动产权第××号，后于2019年12月变更为被告孟春晓单独所有，新不动产权证号为云（2019）芒市不动产权第××号；被告朱丽名下位于芒市房产为被告朱丽婚前于2005年取得，2011年重新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丰田锐志轿车（云Ｎ×××××）为二被告婚姻期间2014年2月购买，价格为241800元；哈飞路宝微型车（云Ｎ×××××）为被告孟春晓婚前于2005年购买，价格为431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2019年12月离婚并将芒市华江水岸星城小区XX-XXX号房产变更登记至被告孟春晓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原告行使撤销权未超过行使期间。从二被告离婚财产分配来看，婚姻期间的共同财产芒市华江水岸星城小区XX-XXX号房产和丰田锐志轿车（云Ｎ×××××）都分配给被告孟春晓所有，而被告朱丽分得的仅为被告孟春晓婚前的哈飞路宝微型车（云Ｎ×××××），芒市房产本来就为被告朱丽的婚前财产。二被告明知朱丽在外有大量债务，而通过离婚的形式将二被告共有的芒市华江水岸星城小区XX-XXX号房产无偿分配给被告孟春晓一人独有，该行为明显对被告朱丽的债权人造成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条件，故对原告要求撤销被告朱丽向被告孟春晓无偿转让芒市华江水岸星城小区XX-XXX号房产共有份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5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律师代理费5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属于行使撤销权支出的必要费用，由被告朱丽承担，保全保险费不属于必要支出，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据此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朱丽与被告孟春晓离婚时将二人共有的芒市华江水岸星城小区XX-XXX号房产分配给被告孟春晓一人独有的行为；二、被告朱丽承担原告张小萍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张小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元，由被告朱丽负担，限本判决书生效之日向本院交纳。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朱丽没有对一审提交的证据补充说明，但向本院提交证据：（2020）云3103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张小萍与朱丽发生的六笔借款均为张小萍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收取高于银行本身利息转借给朱丽，且朱丽知道张小萍借款的资金来源于银行信贷资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本案六笔借款合同均无效，朱丽应当返还张小萍790285.63元，2020年12月30日该判决已经生效。经质证，上诉人孟春晓对朱丽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认可。经质证，被上诉人张小萍对朱丽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明内容中“朱丽应当返还张小萍790285.63元，2020年12月30日该判决已经生效”认可，但对其余证明内容不认可。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孟春晓对一审提交的证据没有补充说明，但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房权证潞房字第××号《房产证》复印件一份；第二组2010年7月7日《购房合同》及收条复印件二份，欲共同证明孟春晓华江名下的房产，是包含了孟春晓婚前的这两套房产变卖后的价值转化而来的。经质证，上诉人朱丽对孟春晓提交的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认可。经质证，被上诉人张小萍对孟春晓提交的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理由是：两份证据在一审时没有提交，根据形成时间上看，也不属于新证据，从证据内容与本案没有关系，只能证明孟春晓卖过房，进行过登记，同时没有证据原件核对，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在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张小萍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但对一审提交的证据补充说明：孟春晓一审时提交的第11组至14组证据只能证明孟春晓收到这些款项，但不能证明这些款项流向了朱丽的账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朱丽提交的（2020）云3103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书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上诉人孟春晓提交的两组证据，无原件核对，且被上诉人张小萍不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朱丽对一审判决认定的1、“2018年至2019年11月，……原告对被告朱丽享有债权金额为790285.63元。”法律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认定不全面，应当全面重新认定；2、对“经查明，芒市华江水岸星城小区XX-XXX号房产系二被告婚姻期间购买，”有异议，遗漏认定华江的房产其中部分资金是孟春晓变卖了自己的婚前财产所购买的；3、对“被告朱丽名下位于芒市房产为被告朱丽婚前于2005年取得，2011年重新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全面，存在错误；4、遗漏认定“朱丽与孟春晓离婚并将芒市华江水岸星城小区XX-XXX号不动产变更为孟春晓单独所有前后，朱丽共计收到孟春晓款项1233100.00元，其中离婚前收到513100.00元（2019年12月5日至2019年12月10日），离婚后收到720000.00元（2019年12月12日至2020年6月30日）”，对其余法律事实无异议。上诉人孟春晓对一审判决认定的1、“2018年至2019年11月，……原告对被告朱丽享有债权金额为790285.63元。”的法律事实无异议，但应该补充认定（2020）云3103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书裁判理由部分；2、认为遗漏认定：朱丽重新办理文蚌街房产的土地使用权证的时候，是朱丽和孟春晓共同支付的费用，孟春晓以个人财产给朱丽120余万元的补偿事实以及孟春晓婚前两套房产的价值转化为了华江这套房产的部分价值，对其余法律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张小萍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对于上诉人朱丽、孟春晓分别提出上述事实异议及遗漏认定的事实异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生效裁判文书相关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两上诉人提出的其余异议因没有充分的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朱丽就涉案不动产的份额处分到孟春晓名下的行为是否对张小萍的债权实现构成损害？若构成损害，则应否撤销？本院认为，本案是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发的民事纠纷，故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规范。关于朱丽就涉案不动产的份额处分到孟春晓名下的行为是否对张小萍的债权实现构成损害？若构成损害，则应否撤销的问题。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材料及查明事实看，朱丽与张小萍之间的借贷关系产生于2018年5月2日至2019年11月1日期间，张小萍的部分债权经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并受到法律保护。2019年12月10日朱丽在未完全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与孟春晓通过签订《离婚协议书》将双方共有的涉案不动产处分给孟春晓单独所有，并将涉案不动产变更登记在孟春晓名下（房屋共有人情况为孟春晓单独所有），朱丽处分自己份额的行为应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加之，朱丽、孟春晓均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佐证朱丽仍有偿还该债务的资金和财产能力，因此，朱丽与孟春晓之间就涉案不动产的份额处分已对张小萍的债权实现构成损害或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的规定，朱丽处分涉案不动产份额的行为应当撤销，并承担张小萍行使撤销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朱丽、孟春晓提出张小萍并不是朱丽的合法债权人、无权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朱丽将涉案不动产份额通过离婚变更给孟春晓的行为认定为无偿行为是错误的，双方在离婚时处分财产的价格合理的,孟春晓不知道会对张小萍造成损害，朱丽没有逃避债务的恶意，孟春晓也实际支付给朱丽120多万元的补偿款，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应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朱丽、孟春晓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朱丽负担87.5元，上诉人孟春晓负担8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芒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张学良审判员  高玉荣审判员  王赶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