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皖民申7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萧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安徽省萧县龙海镇淮海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董长征，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阳，安徽刘金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国艺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市花路长富金茂大厦1号楼49层。 法定代表人：韦万勇，该公司执行董事。 一审第三人：西太湖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嘉兴路198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平，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萧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国艺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国艺园林公司），一审第三人西太湖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太湖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3民终1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萧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申请再审称，一、安徽淮海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皖准基鉴字［2019］21号鉴定意见程序违法。1、根据《工程造价咨询企业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安徽淮海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属于乙级资质，其只能对5000万以下的工程进行造价咨询业务。案涉工程造价在5000万以上，该鉴定报告系鉴定机构超越资质等级作出，根据《工程造价咨询企业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属于无效文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该鉴定报告所依据工程量是深圳轩明达公司鉴定作出的《工程预算书》，而《工程预算书》是深圳国艺园林公司自行委托鉴定，其依据的是深圳国艺园林公司的设计图纸，由于该设计图纸没有标明标高，是不可能计算出工程量的。萧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通过专家对此进行评审，在专家评审意见中明确该“设计图纸达不到设计深度，依据该图纸不能作为清单、预算的设计依据”。因此，《工程预算书》所得出的工程量既不客观也不真实，其直接导致案涉鉴定意见作出的设计费用2428230.86元也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二、案涉图纸不符合《市政公用工程设计文件编制深度规定》及国家相关规范规定,达不到施工图设计深度，无法作为清单、预算编制的依据，无法指导施工，不具有使用价值。1、园建工程方面：园建施工设计说明不规范；图纸未结合现状地形地貌条件进行设计，缺少原始地形数据；总平面图、尺寸图及索引图未见相关尺寸及索引标注,无指北针；竖向设计、等高线标注不规范，竖向平面图未见相关标高及排水方向标注；网格放线平面图未见网格尺寸标注；未见相关铺装大样及小品大样图；游园道路通用做法详图未见尺寸标注、材质及构造做法；部分景观构筑物详图未见尺寸或尺寸标注不全，缺少细部大样做法及构造标注。2、绿化方面：绿化种植设计说明不规范；绿化树种选择不合理，苗木规格标注不规范；植物种植总平面图无标注，无指北针，无品种数量；绿化乔灌木配置放线平面图未见网格尺寸标注；灌木种植平面图内容与总图不符；地被种植平面图内容未见品种及数量标注；苗木表中未见种植士工程量，土方平衡工程量支撑工程量及肥料工程量等。3、电气工程方面：设计说明过于简单，缺少夜景照明、色温、显色指数、曝光值、照度、亮度等参数内容；缺少节能专篇，照明配电与安全，接地及光污染限制等；对配电线路需进行热稳定、动稳定,接地故障灵敏度校验，缺少计算书；缺少灯具选型参数；缺少弱电部分（背景音乐、监控等）设计内容。4、萧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在第一次开庭对深圳国艺园林公司提交的证据10-15发表的质证意见可以充分证明设计图纸错误百出，无法使用，也不可能价值24288230.86元。5、鉴定意见鉴定出的设计费用24288230.86元中包含设计方参与施工阶段的费用，事实是深圳国艺园林公司根本就没有参与施工。三、二审认定深圳国艺园林公司将设计图纸交付给萧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证据不足。深圳国艺园林公司在原一审中举证将图纸交付的证据有快递凭证和证人韩某的证言，其中快递凭证上签收人处是空白，该快递并没人签收，证人韩某出庭作证只能证明其中的一份图纸送到萧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且证人韩某是深圳国艺园林公司的员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也不足以证明深圳国艺园林公司已将涉案的六份图纸交付给萧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四、按照图纸设计的一般规程,图纸设计需要经过方案设计阶段、初步设计阶段、施工图纸设计阶段。二审未对深圳国艺园林公司方案设计的时间、方案设计图纸交付的情况及初步设计的时间、初步设计图纸的交付情况进行审查，部分事实未查明。五、涉案工程的设计单位系施工单位，深圳国艺园林公司虽与萧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就涉案工程的设计合同进行过商谈，但深圳国艺园林公司未向萧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索要过设计所需要的任何资料，也未交付过设计图纸，其在邮件中发送的电子版图纸实际是其加过密的，萧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根本打不开。由于工程催赶工期，施工单位只好与发包人、监理人边协商、边施工。六、深圳国艺园林公司与萧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之间只是就合同进行了磋商，双方在缔结合同的过程中均有过失致未能达成合意，最终未成立合同关系，双方也未履行合同义务,萧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应按自身过错向深圳国艺园林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深圳国艺园林公司要求萧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支付设计费应予以驳回，其应当另行起诉要求萧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深圳国艺园林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正确。本案中，深圳国艺园林公司接受求萧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委托，就案涉萧县龙腾大道绿化景观工程和“五个小游园”建设工程进行了设计，并交付了设计图纸，萧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使用了该图纸，应支付设计费；萧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在原审中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案涉工程施工单位在原审中对于设计单位的回答前后不一；深圳国艺园林公司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二、深圳国艺园林公司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支持其诉求。1、深圳国艺园林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3、4、5、10、11、12、13、14、15、16、20、21、22、23、26、28等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其系案涉工程的设计单位，萧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使用了设计图纸，深圳国艺园林公司的义务已履行完毕；本案“图纸会审”的事实，充分证明萧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已收到深圳国艺园林公司设计的图纸。2、设计图纸交付后使用、设计变更等问题，与深圳国艺园林公司应当收取设计费，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3、深圳国艺园林公司主张的设计费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深圳国艺园林公司根据《工程勘察涉及收费标准（2002年修订版）》和《园林绿化工程设计收费标准》的规定计算设计费，符合法律规定；案涉鉴定意见系由一审法院委托专业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依据充分，鉴定结果正确；证人李某、韩某的证明真实，具有证明力，应予采信。三、萧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萧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在原审中就同一事实、同一证据等前后说辞不一；萧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拒不提供证据违法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至于龙腾大道绿化景观工程由于萧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进行变动、改造，已不是2016年时的状态，“五个小游园”萧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也实际使用多年，但现状与设计图纸至少有95%的相似度。萧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所谓的与现状不符，可能存在西太湖公司不按图施工、萧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未经设计单位同意擅改图纸等原因造成，其以此为由拒付设计费不当；深圳国艺园林公司为案涉工程付出了劳动和智力成果，萧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收取并使用了设计图纸，其应支付设计费，萧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拒付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萧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1、关于深圳国艺园林公司与萧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是否成立合同关系问题。深圳国艺园林公司虽未与萧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就案涉设计工程签订书面合同，但深圳国艺园林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进行了设计工作，并将设计成果交付萧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二审认定双方存在实际上的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萧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虽主张案涉工程的设计单位为施工方西太湖公司，鉴于其与西太湖公司在一审中故意规避设计单位问题，二审也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2、关于萧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应否支付设计费用问题。案涉工程的设计虽未经招投标导致合同无效，但深圳国艺园林公司付出了相应的智力成果并交付萧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使用，案涉工程也已完工并投入使用，萧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应支付相应的对价。萧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虽主张设计图纸存在问题，不具有使用价值，及其并未实际使用设计图纸，故不应支付设计费，但设计人的主要义务是设计作业与交付，其设计图纸或产品最终是否投入使用与设计费的支付无关，且萧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设计成果未实际用于施工是因深圳国艺园林公司设计的原因所致，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3、关于案涉鉴定意见能否作为认定设计费的依据问题。一审法院委托安徽淮海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设计费用进行鉴定，在一审法院要求萧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提供所涉工程造价未果的情况下，安徽淮海建设咨询有限公司根据深圳国艺园林公司委托的深圳轩明达公司就案涉工程作出的造价结论，结合本案其他证据鉴定出案涉工程的设计费为2428230.86元。二审依据该结论作为深圳国艺园林公司设计费的依据，并无不当。安徽淮海建设咨询有限公司的资质等级为乙级，萧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依据《工程造价咨询企业管理办法》第十九条和第三十八条之规定主张鉴定结论无效。《工程造价咨询企业管理办法》是原建设部的部颁规章，属于管理性规范，不能作为评判鉴定结论效力的依据。且安徽淮海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在《补充说明》中也载明“龙腾大道绿化景观工程及五个小游园工程，作为两个项目工程鉴定的”，故对于萧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萧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所规定的应当再审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萧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汪绍平 审 判 员 陶宝定 审 判 员 余乃荣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唐 婷 书 记 员 周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