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1民终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刚，男，汉族，1972年1月15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刚，河南蓝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广亭，男，汉族，1964年6月27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田力，河南永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金铅笔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源汇区泰山路与人民路交叉口西南角。法定代表人：陈帅，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酒真便利商业连锁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辽河路与崂山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陈帅，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王志刚因与被上诉人王广亭、漯河市金铅笔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铅笔公司）、河南酒真便利商业连锁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酒真便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3民初2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志刚不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1.6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不清，审理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1、关于2019年1月15日《工程款债权转让协议》的合同效力问题。如果该《工程款债权转让协议》有效，则该160万元工程款债权已经转让给王志刚，债权转让后，王广亭不能再起诉重复主张权利，其已不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如果该《工程款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则对王广亭及王志刚均不具有法律约束力。2、王广亭与金铅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相对性关系，王志刚与酒真便利公司是委托代理关系，一审法院混淆上述法律关系，判决王志刚支付王广亭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酒真便利公司已经向金铅笔公司支付完毕工程款，一审法院应当要求王广亭举证证明酒真便利公司欠付金铅笔公司工程款范围内的事实。4、一审法院应查明“酒真公司”公章的真实性，“酒真公司”主体是否存在，与河南酒真便利商业连锁管理有限公司、杨晓伟、王志刚有无联系。5、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院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王广亭要求酒真便利公司在欠付金铅笔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请有法律依据，而判决第二项内容为酒真便利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连带责任，判非所诉，超诉请范围审理，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王广亭辩称，1、《工程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应认定为有效。王志刚与王广亭签署的《工程债权转让协议》,其性质属于债务加入,也即并存的债务承担。故王志刚应对下欠的工程款本金及利息部分承担还款责任。2、对于王志刚提出的判决王志刚支付王广亭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已在上一条中说明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在此不再做过多阐述。3、对于王志刚主张酒真便利公司已经向金铅笔公司支付完毕工程款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请上诉方对该事实进行举证,我方对此无举证责任。4、在王志刚与王广亭的交谈中,王志刚已经认可“威禾家乐送的章就是酒真便利的章”并认可案外人杨晓伟代表“酒真便利公司”向王广亭出具的“酒便利仓库工程款补充协议的效力。上诉人要求查明“酒真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以及“酒真公司”与河南酒真便利商业连锁管理有限公司、杨晓伟、王志刚有无联系属于违背客观事实且在一审中从未提出公章真实性问题，二审提出,于法无据。5、王志刚所谓“判非所诉”逻辑混乱,不知所云。综上,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公正合理。王广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40万元及利息20万元，两项共计16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5日，原告王广亭作为承包方与被告金铅笔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钢结构施工合同》一份，被告金铅笔公司将位于漯河市郾城区××路与××路交叉口东北角的“酒真集团”戊类工棚的土建、钢结构、水电消防工程承包给原告王广亭。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5年11月5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1月16日，工程总造价为220万元。此外，合同还就付款方式以及双方责任等内容做了约定。后该工程竣工并交付给被告酒真便利公司使用；关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情况，被告金铅笔公司于2015年12月17日向原告王广亭支付工程款10万元，于2016年2月27日向原告王广亭支付工程款20万元，于2016年3月25日向原告王广亭支付工程款20万元，于2016年4月29日向原告王广亭支付工程款10万元，于2016年5月6日向原告王广亭支付工程款10万元，于2016年9月2日向原告王广亭支付工程款10万元。以上被告金铅笔公司累计向原告王广亭支付工程款80万元。2017年1月22日，案外人杨晓伟代表被告酒真便利公司向原告出具了“酒便利仓库工程款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王广亭建酒便利仓库，工程款总价共计贰佰贰拾万圆整，已付工程款捌拾万元圆整，下欠壹佰肆拾万元整。因公司运作资金紧张，下欠余款月息2分，三个月之内还清，（连本带息）一次结清。从2017年1月22日起至2017年4月22日止）利息总计84000元，工程款总计含利息1484000元。如酒便利提前付清工程款，自付清工程款日此协议自动作废，杨晓伟，漯河威禾家乐送商贸有限公司。”后被告王志刚在与原告王广亭的交谈中认可“威禾家乐送的章就是酒真便利的章”并认可案外人杨晓伟代表酒真便利公司向原告王广亭出具“酒便利仓库工程款补充协议”的效力。2017年4月28日，被告王志刚向原告王广亭支付工程款84000元。2017年7月14日，被告王志刚向原告王广亭支付工程款10万元。2019年1月15日，原告王广亭（甲方）与被告王志刚（乙方）签订“工程款债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1、酒真集团戊类工棚工程的工程款总计为220万元，金铅笔公司已经支付给甲方80万元，金铅笔公司尚欠140万元未支付给甲方；2、2017年1月22日杨晓伟签字并加盖漯河威禾家乐送商贸有限公司印章的“酒便利仓库工程款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是下欠140万元的工程款月息2分，3个月之内还清，利息总计84000元，工程款总计含利息1484000元，该补充协议在此经甲方确认无效，自愿放弃该权利；3、金铅笔公司下欠甲方的140万元工程款由乙方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70万元，于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70万元，最迟不得超过2019年12月31日支付全部140万元。利息总计20万元，最迟亦不得超过2019年12月31日全部支付给甲方。……。原告王广亭与被告王志刚在该“工程款债权转让协议”落款处各自签名。后原告王广亭以三被告下欠案涉工程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为由起诉至法院，形成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广亭与被告金铅笔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钢结构施工合同》以及原告王广亭与被告王志刚签订的“工程款债权转让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原告王广亭已经按照《建设工程钢结构施工合同》的约定完成了戊类工棚的全部施工工程。被告金铅笔公司也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足额向原告王广亭支付全部工程款，故原告王广亭要求被告金铅笔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依据查明的事实，被告酒真便利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被告金铅笔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原告王广亭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竣工后也是交付给被告酒真便利公司使用。故原告王广亭要求被告酒真便利公司在欠付被告金铅笔公司案涉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请有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王志刚的责任问题。被告王志刚于2019年1月15日和原告王广亭签订的“工程款债权转让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金铅笔公司欠付原告王广亭的工程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20万元由其承担，该“工程款债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被告王志刚加入到债的关系中来，成为新的债务人，其性质属于债务加入，也即并存的债务承担。故被告王志刚也应当对下欠的工程款本金及利息部分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三被告偿还的工程款数额问题。案涉《建设工程钢结构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工程款总额为220万元，原告王广亭与被告王志刚签订的“工程款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工程款利息为20万元。被告金铅笔公司已累计向原告王广亭支付工程款80万元，被告王志刚已经向原告王广亭支付工程款18.4万元，故三被告还应当向原告王广亭支付案涉工程款140万元及利息1.6万元，以上共计141.6万元。被告王志刚主张酒真便利公司对被告金铅笔公司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但其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酒真便利公司与金铅笔公司之间资金来往频繁，无法证明酒真便利公司已将案涉工程款全部支付给被告金铅笔公司，故对被告王志刚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漯河市金铅笔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王志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广亭支付工程款本金140万元，利息1.6万元，本息合计141.6万元；二、被告河南酒真便利商业连锁管理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王广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收取19200元，由被告漯河市金铅笔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河南酒真便利商业连锁管理有限公司、王志刚连带负担。二审审理期间，王志刚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1、2020年12月6日《证明》一份；（金铅笔公司出具）。2、2021年2月26日《证明》一份；（金铅笔公司出具）。证明:1、王广亭与金铅笔公司系挂靠施工关系；2、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第二组：2021年1月4日《证明》一份；（酒真便利公司出具）。证明：酒真便利公司与“酒真公司”或者“酒真集团”无任何关系。2、王志刚是受酒真便利公司的委托，从事代理事宜。王广亭质证称，1.该两组证据并非新证据，在一审庭审中，王志刚也向法庭出示、主张过；2.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王广亭提交的建设工程钢结构施工合同清楚表明，金铅笔和王广亭之间是发包与承包关系，并非挂靠施工关系。另，金铅笔单方出具的互不欠账的证明应当进一步用财务凭证来佐证。且根据王广亭与王志刚后来达成的工程款债权转让协议，金铅笔和酒真便利之间的账务关系与王广亭无关。3.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时王志刚已主张过，但王广亭举出酒真便利原来的网页图片证据已经证明在酒真便利网站上公布的王志刚为酒真便利原来的董事长，是酒真便利的实际控制人。本院认为王志刚提交的以上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志刚是否应支付王广亭涉案工程款本金及利息。2019年1月15日，王广亭（甲方）与王志刚（乙方）签订“工程款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第3条内容为：“3、金铅笔公司下欠甲方的140万元工程款由乙方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70万元，于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70万元，最迟不得超过2019年12月31日支付全部140万元。利息总计20万元，最迟亦不得超过2019年12月31日全部支付给甲方。……。王广亭与王志刚在该“工程款债权转让协议”落款处各自签名。以上“工程款债权转让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王志刚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否定该协议，故其应依据协议载明的内容向王广亭支付工程款本金及利息。其次，从协议的内容看，王志刚在协议中承诺金铅笔公司下欠的工程款由其支付，并明确了支付时间节点，应认定其系自愿加入王广亭与金铅笔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构成债的加入,其应与金铅笔公司共同向王广亭承担还款责任。故一审判决王志刚、金铅笔公司向王广亭承担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志刚上诉称，酒真便利公司已向金铅笔公司支付完毕工程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案件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志刚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另王志刚上诉称，原审判决酒真便利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连带责任，属超出诉讼请求，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酒真便利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案涉工程竣工后也是交付给酒真便利公司使用，王广亭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酒真便利公司在欠付金铅笔公司案涉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依据查明的事实判决酒真便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王志刚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志刚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44元，由上诉人王志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刚审判员  吕茹辛审判员  林晓光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张珂书记员李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