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初914号原告：甘肃东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皋兰县九合镇头沟村。法定代表人：基延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锋，甘肃栖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甘肃文石路桥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雁北路1683号之5号楼2102室（海鸿居然之家）。法定代表人：秦好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胜福，北京市东卫（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男，汉族，1991年11月2日出生，该公司经理，住兰州市城关区。被告：秦好歧，男，汉族，1971年3月10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胜福，北京市东卫（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延桃，北京市东卫（兰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甘肃东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升路桥公司）诉被告甘肃文石路桥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文石路桥公司）、秦好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升路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锋，被告文石路桥公司及被告秦好歧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胜福，被告文石路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升路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沥清混凝土款6961323.2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10万元，2020年10月25日之后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9年5月3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沥青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承揽的兰州碧桂园三期道路A段边坡支护工程项目提供沥青混凝土，原告供应的沥青混凝土数量以实际供应量为结算依据，单价以合同约定的等级单价为准。合同还约定，尾款在2019年7月25日前付清，每拖延一天按拖欠总额的千分之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定向被告履行了供应沥青混凝土的义务，但被告违反合同约定，仅支付了部分货款，原告曾多次请求被告支付余款，却屡遭推诿。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诉讼来院。被告文石路桥公司辩称：一、秦好歧为文石路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公司总经理职务，其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文石路桥公司承担。二、东升路桥公司请求支付货款6961323.2元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应当依法驳回该项诉讼请求。双方依据合同实际履行的沥青供货总量为4550吨，总价款为2294974元，而非东升路桥公司主张的6961323.2元。东升路桥公司主张2019年5月31日签订履行数量为4550吨的合同之外仍有实际履行的合同，应当承担合同填补的证明责任，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的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三、东升路桥公司提供的《应收账款对账函》中文石路桥公司成立之前的699870元债务，文石路桥公司无权确认，应当不予支持。四、东升路桥公司主张的310万元违约金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依法驳回该项诉讼请求。五、基于东升路桥公司所针对的诉讼主体错误、保全错误，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应由东升路桥公司承担。被告秦好歧辩称，一、秦好歧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的出卖人为东升路桥公司、买受人为文石路桥公司，东升路桥公司应向文石路桥公司主张，而非将秦好歧列为被告。文石路桥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秦好歧作为文石路桥公司的股东，应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与其他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与股东个人无关。二、东升路桥公司未启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审理程序，秦好歧不应作为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三、秦好歧与东升路桥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四、东升路桥公司请求秦好歧承担支付沥青混凝土款、违约金以及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东升路桥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当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原告东升路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沥青混凝土销售合同》一份、《甘肃东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沥青混凝土结算书》十二份、《应收账款对账函》一份、《甘肃文石路桥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商信息》一份，秦好歧个人给东升路桥公司支付款项凭证十一份，拟证明东升路桥公司与文石路桥公司签订《沥青混凝土销售合同》，双方约定了价款、结算方式、违约责任，东升路桥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双方就剩余价款进行了签字确认，秦好歧与文石路桥公司的人格出现混同，应当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文石路桥公司、秦好歧对《沥青混凝土销售合同》、《应收账款对账函》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于《甘肃东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沥青混凝土结算书》、《甘肃文石路桥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商信息》不予质证，认为超过了举证期限。原告东升路桥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文石路桥公司、秦好歧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依据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5月31日，东升路桥公司与文石路桥公司签订《沥青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东升路桥公司向文石路桥公司承揽的兰州碧桂园三期道路A段边坡支护工程项目提供沥青混凝土。普通沥青混凝土每吨500元，改性沥青混凝土每吨520元，此价格包含税金，用量约4500吨（以实际供应量为结算依据）。文石路桥公司通知东升路桥公司供货时，提前一天支付100万元作为预付款，尾款在2019年7月25日前付清。合同执行中文石路桥公司应按约定及时结算并按时付款，结算书送达审核超过五日视为认可。如不及时付款，东升路桥公司有权停止沥青混凝土供应，文石路桥公司每拖延一天按总结算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合同还就双方责任、争议的解决、合同生效和解除等进行了约定。2020年2月29日，东升路桥公司向秦好歧/碧桂园、甘肃名特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特路桥公司）、文石路桥公司发出《应收账款对账函》，载明：截止2020年2月29日，我公司账面显示贵公司应收未收款项为7211323.2元，现予以核实。该对账函中记载自2017年5月26日至2020年1月20日，秦好歧、名特路桥公司、文石路桥公司应付及已付的账款，应收账款借方金额为14968990.2元，应收账款贷方金额为7757667元，应收账款余额为7211323.2元。秦好歧、文石路桥公司于2020年3月26日在该《应收账款对账函》上签字盖章。东升路桥公司认可2020年5月19日、7月18日秦好歧向东升路桥公司付款5万、20万元，现尚欠货款6961323.2元未付。东升路桥公司提交了十二份《沥青混凝土结算书》，其中2018年9月25日、10月25日的两份，需方单位为秦好歧（名特路桥公司），负责人处有秦好歧签名，无名特路桥公司印章。其余十份（自2018年11月25日至2019年10月25日），需方单位为秦好歧或文石路桥公司，并均有秦好歧签名，并加盖文石路桥公司印章。上述《沥青混凝土结算书》结算额与《应收账款对账函》中对应日期的应收账款借方金额一致。东升路桥公司还提交了收据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明秦好歧个人支付部分案涉货款的事实。再查明，文石路桥公司成立于2018年11月1日，为秦好歧全额出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另，庭审中，东升路桥公司主张秦好歧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东升路桥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数额是否有事实依据，主张的违约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秦好歧应否承担本案的责任。关于欠付货款数额的问题。本案中，在文石路桥公司成立前，秦好歧即以自己和名特路桥公司的名义与东升路桥公司发生了沥青混凝土买卖关系，截止文石路桥公司成立时，尚欠东升路桥公司货款667810元。文石路桥公司成立及与东升路桥公司签订《沥青混凝土销售合同》后，双方继续发生买卖关系。2020年3月26日，秦好歧、文石路桥公司在《应收账款对账函》中签字盖章，该签章行为应视为对该《应收账款对账函》的确认，故东升路桥公司依据该《应收账款对账函》主张欠付货款的数额，有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文石路桥公司对此的抗辩主张，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东升路桥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问题。案涉《沥青混凝土销售合同》中，虽约定了文石路桥公司通知东升路桥公司供货时，提前一天支付100万元作为预付款，尾款于2019年7月25日前必须付清，如逾期付款，则每日按总结算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但该违约责任不及于2019年5月31日合同签订前的买卖行为，同时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文石路桥公司亦请求法院对违约金予以调整。故本院认为，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序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欠付货款利息损失为宜。另，合同中虽约定尾款于2019年7月25日前付清，但考虑到案涉欠付货款数额是累计形成的，而双方最后一次结算日为2019年10月25日，故文石路桥公司应自此时向东升路桥公司付清欠付货款。文石路桥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应自2019年10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东升路桥公司承担欠付货款的利息损失。关于秦好歧应否承担本案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秦好歧在文石路桥公司成立前，即以其个人和名特路桥公司的名义与东升路桥公司发生了买卖关系。在《应收账款对账函》中秦好歧和文石路桥公司对公司成立前后的货款均予以了确认，且秦好歧以自己名义向东升路桥公司支付过部分货款，故可以确定秦好歧和文石路桥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东升路桥公司虽在诉状中对于秦好歧和文石路桥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未做区分，但在庭审中，东升路桥公司明确主张秦好歧应承担本案的连带清偿责任，应视为东升路桥公司对其诉讼请求进行了变更。综上，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秦好歧应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东升路桥公司在其诉状和庭审中均未对其主张的保全保险费提出具体数额，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考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甘肃文石路桥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甘肃东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沥青混凝土货款6961323.2元；并自2019年10月26日起，以未偿付的货款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即年利率4.2%（一年期），向原告甘肃东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利息损失至实际清偿之日；二、被告秦好歧对上述第一项被告甘肃文石路桥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甘肃东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168元，原告甘肃东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650元，被告甘肃文石路桥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秦好歧负担57518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甘肃文石路桥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秦好歧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柴克辉审 判 员  康军卫人民陪审员  罗建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陶生莲书 记 员  蒋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