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123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至求精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东至县张溪镇白联村中村组17号。法定代表人：王本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厚贵，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三穗县金成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三穗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吴先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平，贵州永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至求精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至求精公司）因与被上诉三穗县金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成建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三穗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4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至求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三穗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4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东至求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维持贵州省三穗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4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成建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承揽人完工后是否提交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仅是定作人验收的非必要条件之一，东至求精公司与金成建材公司签订的是《设备安装合同》，所有的设备由金成建材公司提供，东至求精公司仅负责安装，根据《贵州三穗县金成建材有限公司加气砌块生产线设备安装承包协议》的约定，技术资料应当由金成建材公司提供，东至求精公司没有也不需要提交技术资料。对东至求精公司的质量要求是符合国家安装规范，那么东至求精公司只需按正常规范进行安装工作，并保证设备正常运转即为完成工作。二、金成建材公司在2019年12月下旬未向东至求精公司出具书面验收报告就擅自将生产线投入生产使用的行为，视为认可安装质量问题，即金成建材公司已完成验收。三、东至求精公司经金成建材公司验收安装成果后退出，便一直积极要求金成建材公司付款，但金成建材公司没有任何回应。四、根据《贵州三穗县金成建材有限公司加气砌块生产线设备安装承包协议》的约定，金成建材公司在验收前应支付安装费的80%，即264000元，现金成建材公仅支付20000元，金成建材公司在验收前已经违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全面查清案件事实，并支持金成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金成建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驳回东至求精公司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东至求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成建材公司向东至求精公司支付安装费130000元及利息暂计5500元（以13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合计人民币1355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金成建材公司承担。金成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东至求精公司赔偿因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给金成建材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7042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8日，东至求精公司与金成建材公司签订《贵州三穗县金成建材有限公司加气砌块生产线设备安装承包协议》，约定金成建材公司（甲方）将年产20万方蒸压加气砌块生产线除蒸压釜、蒸汽管道、制作、轨道以外的全部设备的安装工程承包给东至求精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乙方）施工，乙方帮甲方拆老厂两台行车。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安装质量要求，乙方在安装过程中必须严格按照国家现行安装工程操作规程和验收标准及甲方提供工艺设备，图纸组织安装，对设备进行保质、保量的安全施工，不得擅自更改安装工艺。该生产线设备安装费叁拾叁万元整（330000.00元），设备安装款结算方式：1、乙方人员、设备进场，工程开工四天后，甲方支付工程款五万元；2、每月乙方按进度上报安装工程量，经甲方核定支付设备设施安装费的80%。3、双方核定的竣工结算依据，甲方验收合格支付至总合同额的95%，有5%的质保金，质保金至试车之日起一个月，无任何安全质量问题，甲方将质保金全部支付给乙方。协议签订后，东至求精设备安装有限公司2019年9月25日安排人员、设备进场施工，期间，金成建材公司按协议约定先后分三次向东至求精公司支付了安装费200000元。东至求精公司安装人员于2019年12月20日撤离了施工现场，后东至求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本胜向金成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先勇要求支付尾款130000元时，金成建材公司则以部分设备未安装完毕和部分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需要整改为由拒绝支付。为此，双方发生纠纷，东至求精公司曾于2019年8月3日通过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向金成建材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其支付剩余安装费130000元。2020年11月3日，东至求精公司以前述请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受理后，金成建材公司提起反诉，请求东至求精公司赔偿因安装工程质量不合格造成的经济损失704289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2月下旬，金成建材公司应主管部门要求该企业投产，该公司接收东至求精公司的工作成果后，对涉案安装设施设备投入生产、使用。目前双方就安装工程是否安装完毕和是否验收合格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东至求精公司与金成建材公司签订的《贵州三穗县金成建材有限公司加气砌块生产线设备安装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内容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关于东至求精公司主张工程款结算条件是否成就问题，按协议约定，设备安装款结算方式：“……3、双方核定的竣工结算依据，甲方验收合格支付至总合同额的95%，有5%的质保金，质保金至试车之日起一个月，无任何安全质量问题，甲方将质保金全部支付给乙方。”法律规定，东至求精公司在完成、交付工作成果时，同时还应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东至求精公司在交付工作成果时，未向金成建材公司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东至求精公司主张剩余安装费130000元需以工作成果验收合格为前提，且东至求精公司亦未提供金成建材公司有怠于验收行为的证据，应视为合同约定的结算条件未成就，故对东至求精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金成建材公司以工作成果未经验收合格有权拒绝给付余款，其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二审期间，金成建材公司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1、三穗县工业信息化和商务局督促金成建材公司将生产线投入使用；2、东至求精公司安装的生产线不符合合同约定。东至求精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及关联有异议，认为该份说明达不到金成建材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能表明东至求精公司安装之后的状况及后续相关部门对金成建材公司的其他要求。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综合认定。经审查，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二审庭询笔录载明“审：你们是什么时候撤离现场的？东至公司代理人：是2019年12月20日基本完成交付生产，12月26日撤离现场的。吴先勇：2019年12月21日使用的，当时使用时就有问题，发现问题第一时间我就给王本胜沟通用微信发图片，说26日过来王本胜说自己来处理，12月26日王本胜自己本人来处理了，当时说是把尾款结给他，后面他会派人过来维修，但是回去后也没派人过来。”“审：现在能不能生产？吴先勇：能生产，但是产量较低，废料较多，损失率较大，质量严重不合格。”二审再查明，金成建材公司作为甲方与东至求精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贵州三穗县金成建材有限公司加气砌块生产线设备安装承包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将年产20万方蒸压加砌块生产线除蒸压釜以外的全部设备的安装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具体事项如下：一、工程范围及地址：1、工程范围：从原料破碎，粉磨制浆至加气砌块包装打包。（不含蒸压釜、蒸汽管道、制作、轨道）全部设备。2、乙方帮甲方拆老厂两台行车。3、工程地址：甲方项目所在地施工现场。……六、设备安装款结算方式：1、乙方人员、设备进场，工程开工四天后，甲方付工程款50000.00元（伍万元证）。2、每月乙方按形象进度上报安装工程量，经甲方核定支付设备设施安装费的80%。3、双方核定的竣工结算依据，甲方验收合各支付至总合同的95%，有5%的质保金，质保金至试车之日起一个月，无任何安全质量问题，甲方将质保金全部付给乙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东至求精公司的上诉及金成建材公司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东至求精公司是否已经按照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履行约定的义务；二、金成建材公司是否应当向东至求精公司支付安装费尾款130000元及利息。关于东至求精公司是否已经按照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履行约定的义务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本案中，对于东至求精公司安装的设备，金成建材公司在投入使用前，应当对东至求精公司安装的设备进行验收，如发现东至求精公司安装的设备不合格，应当及时通知金成建材公司进行后续整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东至求精公司将其安装的设备交付给金成建材公司后，金成建材公司并未验收，于2019年12月21日投入使用至今，金成建材公司虽辩称投入使用时发现问题就已经微信联系东至求精公司要求其整改，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表明其及时通知东至求精公司要求整改，且金成建材公司在东至求精公司交付涉案设备后，一直使用该设备生产至今，表明金成建材公司认可东至求精公司安装的设备可以运转。由此可表明，东至求精公司已经按照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履行约定的义务。此外，金成建材公司抗辩称，东至求精公司仍有部分设备未安装且安装的其他设备存在不能正常运转的问题，本案中，金成建材公司怠于履行验收义务，在东至求精公司交付案涉设备时并未进行验收程序，且金成建材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支持其抗辩意见，综上，对于金成建材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金成建材公司是否应当向东至求精公司支付安装费尾款130000元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六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本案中，根据前述事实，东至求精公司已将按照双方达成的协议履行完自己的义务，金成建材公司应当承担向东至求精公司支付安装费尾款130000元的责任。东至求精公司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关于金成建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东至求精公司安装费尾款的利息问题，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东至求精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将涉案设备交付给金成建材公司，金成建材公司未及时对涉案设备的安装进行验收并于2019年12月21日投入使用，视为涉案设备的安装已经过金成建材公司验收，金成建材公司应根据合同约定支付尾款。因此，金成建材公司应从2019年12月22日向东至求精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因双方并未对逾期付款利息有约定，本院酌情支持金成建材公司从2019年12月22日起至2020年1月21日止，以123500元（扣除5%的质保金）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从2020年1月22日起，以13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直至金成建材公司付清安装尾款之日止。一、维持贵州省三穗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4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三穗县金成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撤销贵州省三穗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4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三穗县金成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东至求精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安装设备尾款1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2月22日起至2020年1月21日止，以123500元（扣除5%的质保金）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从2020年1月22日起，以13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直至金成建材公司付清安装尾款之日止）；四、驳回东至求精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按照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010元，减半收取1505元，由东至求精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承担505元，三穗县金成建材有限公司承担1000元；反诉受理费10842元，减半收取5421元，由三穗县金成建材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10元，由三穗县金成建材有限公司承担承担2510元，东至求精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承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樟审判员  陆小平审判员  王大梅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聂嘉书记员杨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