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4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振兴，男，汉族，1955年2月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伟兰，女，汉族，1958年2月4日，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惠娟，女，汉族，1972年11月2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苑良，男，汉族，1969年12月12日，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裕方，男，汉族，1954年10月1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良，男，汉族，1959年10月1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倩，女，汉族，1989年7月1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芹，女，汉族，1986年4月1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小中，男，汉族，1960年6月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黄槐镇黄槐社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珊珊，女，汉族，1992年8月1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上述10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福标，广东中流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跃华，男，汉族，1959年3月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廖龙旋，男，汉族，1988年7月3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上述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创，广东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振兴、石良、刘伟兰、邓珊珊、李裕方、曾小中、罗倩、陈惠娟、罗芹、邓苑良、廖龙旋、廖跃华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振兴、石良、李裕方、曾小中、陈惠娟、邓苑良及上述罗振兴等10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福标，上诉人廖龙旋、廖跃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振兴、石良、刘伟兰、邓珊珊、李裕方、曾小中、罗倩、陈惠娟、罗芹、邓苑良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1481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改判廖龙旋、廖跃华共同赔偿10上诉人的损失280万元；3、判决由廖龙旋、廖跃华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民事判决在明知廖跃华将两卡商铺赠与给廖龙旋，廖龙旋又将受赠的两卡商铺以总价280万元出卖给陈彩波(杨**)，在赠与合同被撤销和涉案商铺已经无返还，只能以对价进行赔偿的情况下，不是判令直接将买商铺的对价280万元赔偿给10上诉人，反而认为廖龙旋应将所谓的收益返还给廖跃华，进而驳回了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280万元的请求，完全违背法理和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错误的将债的保全中的债权人撤销权与债权人依法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所实施的行为的撤销权等同看待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原经济审判庭编著的《合同法解释与适用》对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解释的规定，与债的保全中的债权人撤销权具有下面的特征：第一，撤销权为债权人的一项实体权利，而不存在于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行为人之间。第二，撤销权为附属于债权的权利，不能单独存在于债权之外。第三，撤销权为以撤销债务人与他人的行为为内容的权利，具有形成权和请求权的性质。撤销权行使的结果，是债务人与他人之间的行为归于无效，债务人在该财产上的地位得以恢复，故撤销权具有形成权的性质；同时，撤销权行使时，债权人以债务人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其请求自然具有返还利益的内容，故撤销权也具有请求权的性质。从上述的法理分析可知，一审判决明显的犯下了将上诉人与廖龙旋、廖跃华之间形成的撤销权和请求权，与廖龙旋、廖跃华之间享有的对其两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使撤销权同等看待处理的错误，导致直接驳回了上诉人要求直接赔偿的请求，这明显是适用法律不当造成的，是十分错误的。(二)一审判决极大地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保护了廖龙旋、廖跃华的非法利益。一审判决本来应将廖龙旋、廖跃华将共同事实侵害原告行为所得的收益赔偿直接判决给上诉人，但是，由于该判决错误，如果不纠正该判决，那么，上诉人只能根据廖跃华取得的收益，重新起诉廖跃华，这势必大大的加重了原告的诉讼负担；而且，由于廖跃华将两卡商铺无偿转让给廖龙旋，本来就是为了逃债不惜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权益，廖跃华肯定不会善意地将所谓的收益赔偿给上诉人的。所以，一审判决由廖龙旋将收益返还给廖跃华，完全就是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去保护廖龙旋、廖跃华的非法权益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切实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廖龙旋、廖跃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粤1481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依法驳回罗振兴等10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罗振兴等10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基本事实：2017年6月，上诉人廖跃华购买了涉案房产毅德城一号交易广场25栋1号和2号商铺，2017年至2018年间，廖跃华因资金周转问题陆陆续续原审原告借款。2019年2月19日，廖跃华向钟善新和钟茂强借款250万元，还款期限为2019年3月18日。2019年2月，因廖跃华需要资金周转，欲通过用涉案房产作抵押形式向银行贷款时，被银行工作人员告知其年龄较大，已不能办理贷款了，故廖跃华为了涉案房产能够贷得贷款用于解决资金问题，所以将涉案房产赠与其儿子廖龙旋(当时涉案房产仍有剩余按揭款20多万元未还清)，然后通过廖龙旋的名义将涉案房产抵押给兴宁市×××镇银行。2019年3月21日，廖龙旋与兴宁市×××镇银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贷款种类为生产经营性贷款，贷款额度为140万元，款项发放人为廖跃华案外债权人钟茂强，2019年3月22日，银行发放贷款，经廖龙旋的账户转到钟茂强账户，钟茂强在扣除相关借款后将剩余款项668000元转到廖跃华账户中，廖跃华将剩余贷款用于归还案外债权人廖建军等人。因此在该过程中，廖龙旋只是挂名，贷款实际上全部是廖跃华支配使用的。后因廖跃华经济状况愈发困难，无力偿还银行每月高额的贷款本金和利息，故廖跃华欲通过出卖涉案房产解决资金困难。2019年10月14日，廖跃华和廖龙旋将涉案房产以280万元价格卖给案外人杨**并于同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当天杨**先以现金方式支付了定金3万元给廖跃华。同月16日，杨**将137万元购房款通过银行转账到廖龙旋账户，当天廖龙旋用该房款偿还了上述银行剩余贷款1337665.23元，余款32334.77元交给廖跃华支配使用。在办理了不动产过户手续后，即2019年11月1日和2019年11月9日，杨**分别将剩余房款14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给廖龙旋的妻子罗文婷，罗文婷在收到该笔房款后转给了廖跃华。廖跃华收到该房款后将其分别偿还给廖跃华的债权人：2019年11月1日和3日，廖跃华向案外债权人杨建偿还借款共15万元；2019年11月3日，廖跃华向案外债权人钟秋朋偿还借款共2.5万元(此款为涉案房产中介费)；2019年11月3日，廖跃华向案外债权人张迪珍偿还借款共21.32万元；2019年11月3日，廖跃华向案外债权人钟茂强偿还借款共15万元；2019年11月3日，廖跃华向案外债权人林元飞偿还借款共40万元；2019年11月3日，廖跃华向案外债权人钟善新偿还借款共1.65万元；2019年11月3日，廖跃华向案外债权人廖媛媛偿还借款共6万元。2019年10月之后，罗振兴等十位上诉人陆续通过向法院起诉廖跃华，2020年7月7日，罗振兴等十位上述人起诉廖跃华和廖龙旋撤销赠与，并要求将廖龙旋追为债务人，2020年7月10日，罗振兴等十位上诉人申请向法院保全廖龙旋所有的兴宁市宁江新城六期五栋601房。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根据法条，债权人撤销权成立的主观要件是债务人与第三人主观上有恶意，客观要件为债务人实施了危害债权的行为，客观要件又包含以下意思：1.债务人须于债权成立后实施行为；2.债务人的行为须为使其财产减少的财产行为；3.须债务人的行为有害债权。本案中，虽廖跃华赠与涉案房产在各债权成立之后，但廖跃华的赠与行为并没有使其财产减少，也没有危害各债权人的利益。首先，在主观上，廖跃华与廖龙旋并非恶意转移财产，甚至可以说是善意的，廖跃华将涉案房产赠与给廖龙旋是为了向银行贷款还债，以解决经济困难，而后以廖龙旋的名义将房产以合理的价格出卖也是为了盘活其资金以便更快向各债权人偿还债务，且在廖跃华赠与涉案房产之时尚未有债权人提起诉讼，廖跃华赠与房产都是自己为了主动归还债务才实施的行为，其次，在客观上，廖跃华的赠与行为并没有使其财产减少。廖跃华将该房产赠与给廖龙旋后，通过廖龙旋的名义向银行贷款还债，然后又通过廖龙旋的名义将涉案房屋转卖，贷款所得和卖房所得均由廖跃华一人支配使用了，廖龙旋在整个事件过程中都只是挂名，其在贷款和卖房后已将贷款资金和卖房款项均交付给了廖跃华，廖龙旋未取得分毫收益。且廖跃华的债务人也不止本案罗振兴等十个上诉人，所有债务人也都没有办理抵押等，廖跃华自然有权利主动选择向还款期限快到以及本金利息较高的债权人偿还债务，即使涉案房产在廖跃华名下，其也同样可以选择卖掉房屋偿还他人债务，故廖跃华的赠与行为只是其周转资金以便还债的一个方式，廖跃华偿还罗振兴等十位上诉人之外其他债权人的债务也只是其一个正常的经济活动。再次，廖跃华的赠与行为并没有损害罗振兴等十个上诉人的利益。廖跃华现有债权有大约4300万左右，而罗振兴等十个上诉人的债务加起来不过200多万，廖跃华为了维护自己和各债权人的利益已将多个自己的债务人起诉至法院，有些案件也已进入执行程序(标的610多万元)，故廖跃华的现有财产是远远大于十个被上诉人的债权的，其完全有资力清偿罗振兴等十个上诉人的债务。再结合上文，廖跃华赠与房屋解决了其部分资金周转问题，也有利于其更好地归还债务，故廖跃华的赠与行为是没有危害各债权人利益的，是完全有效的，罗振兴等十个上诉人无权撤销该赠与行为。假若即使该赠与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不当得利的规定，因贷款所得和卖房款280万元均转给了廖跃华一人支配使用，廖龙旋未从中获得任何不当利益，故廖龙旋无需再次向廖跃华支付280万元，更无需和廖跃华一起偿还债务。最后，罗振兴等十个上诉人的债权一共才220万元左右，其无权利请求分割大于债权的卖房款280万元。另外，撤销权的行使，其效力及于全体债权人，廖跃华的债权人不止罗振兴等十个上诉人，届时需要分割卖房款，也应和其他债权人一同根据债权比例分割。综上，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原告罗振兴、石良、刘伟兰、邓珊珊、李裕方、曾小中、罗倩、陈惠娟、罗芹、邓苑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廖跃华将兴宁市×××××××××××××××××、2号商铺赠与给廖龙旋的《赠与合同》；2、判决廖龙旋、廖跃华共同赔偿罗振兴、石良、刘伟兰、邓珊珊、李裕方、曾小中、罗倩、陈惠娟、罗芹、邓苑良的损失280万元；3、由廖龙旋、廖跃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罗振兴与被告廖跃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年8月12日依法立案、审理，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粤1481民初2298号判决：一、被告廖跃华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436000元给原告罗振兴；二、被告廖跃华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从2019年1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43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给原告罗振兴；三、驳回原告罗振兴的其他诉讼请求。2、原告邓苑良、陈惠娟与被告廖跃华、罗春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年11月21日依法立案、审理，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粤1481民初3206号判决：一、被告廖跃华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784500元给原告邓苑良、陈惠娟；二、被告廖跃华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784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给原告邓苑良、陈惠娟；三、驳回原告邓苑良、陈惠娟的其他诉讼请求。3、原告李裕方与被告廖跃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年9月20日依法立案、审理，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粤1481民初2726号判决：一、被告廖跃华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173000元，并支付173000元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给原告李裕方；二、驳回原告李裕方的其他诉讼请求。4、原告石良与被告廖跃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年9月16日依法立案、审理，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粤1481民初2656号判决：一、被告廖跃华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94000元给原告石良；二、被告廖跃华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从2019年3月16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29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给原告石良。5、原告罗倩与被告廖跃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9年8月12日依法立案、审理，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粤1481民初2296号判决：一、被告廖跃华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40000元给原告罗倩；二、被告廖跃华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从2019年1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给原告罗倩。6、原告刘伟兰与被告廖跃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年8月12日依法立案、审理，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粤1481民初2297号判决：一、被告廖跃华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99600元给原告刘伟兰；二、被告廖跃华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从2019年1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99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给原告刘伟兰；三、驳回原告刘伟兰的其他诉讼请求。7、原告罗芹与被告廖跃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年9月19日依法立案、审理，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粤1481民初2714号判决：一、被告廖跃华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9100元给原告罗芹；二、被告廖跃华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从2019年1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491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给原告罗芹。8、原告曾小中与被告廖跃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年9月16日依法立案、审理，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粤1481民初2653号判决：一、被告廖跃华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98400元给原告曾小中；二、被告廖跃华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从2019年2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98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给原告曾小中。9、原告邓姗姗与被告廖跃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年11月21日依法立案、审理，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粤1481民初3205号判决：一、被告廖跃华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45000元给原告邓姗姗；二、被告廖跃华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24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给原告邓姗姗。上述9案原告对被告廖跃华的债权合计本金2219600元及利息。10原告与廖跃华民间借贷9案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廖跃华未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向各债权人履行还款义务，10原告依法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向被执行人廖跃华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廖跃华履行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但被执行人廖跃华并未依期履行。一审法院通过最高院总对总系统查询被执行人廖跃华的银行存款、证券、车辆等情况，并向兴宁市×××××××查询被执行人廖跃华房地产情况，除扣划了被执行人廖跃华农业银行账户4300元并支付给申请执行人李裕方1880元外，未发现被执行人廖跃华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将前述查证情况告知申请执行人（本案10原告）后，申请执行人亦未能提供被执行人廖跃华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2020年6月23日下午，执行人员向申请执行人罗振兴、邓苑良、陈惠娟、石良、曾小中作出执行问话笔录，告知各当事人法院未发现被执行人廖跃华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且被执行人廖跃华于2019年3月份将位于兴宁市××××××××××××××××××××、2号商铺赠与给廖龙旋。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向申请执行人罗振兴、邓苑良、陈惠娟、石良、罗倩、刘伟兰、罗芹、曾小中、邓姗姗作出执行裁定书，于2020年6月30日向申请执行人李裕方作出执行裁定书，均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10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廖跃华与廖龙旋是父子关系。2019年2月19日，廖跃华、罗春苑作为赠与人，廖龙旋作为受赠人，双方签订了两份《不动产权赠与合同》。廖跃华将其单独所有的位于兴宁市××××××××××××××××××××【不动产权证号：粤（2018）兴宁市不动产权第00172××号】、2号商铺【不动产权证号：粤（2018）兴宁市不动产权第0017××号】赠与廖龙旋，并办理了不动产变更登记，权利人为廖龙旋的不动产权证号为粤（2019）兴宁市不动产权第00028××号（1号商铺）、粤（2019）兴宁市不动产权第00028××号（2号商铺）。2019年10月14日，廖龙旋为甲方（卖方），案外人杨**为乙方（买方），双方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廖龙旋将上述两卡商铺以280万元的价格卖给杨**，杨**应于2019年10月14日先付定金30000元，2019年10月16日前支付购房款1370000元，领到不动产证后十天内付清购房尾款1400000元。杨**购得上述两卡商铺后，办理了两本权利人为陈彩波的不动产权证，证号分别为粤（2019）兴宁市不动产权第0013237号（1号商铺）、粤（2019）兴宁市不动产权第0013230号（2号商铺），两卡商铺为陈彩波单独所有。原告罗振兴、邓苑良、陈惠娟、李裕方、石良、罗倩、刘伟兰、罗芹、曾小中、邓姗姗于2020年7月1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廖龙旋坐落于兴宁市福兴毛屋坝宁江新城六期5栋601房的房产【不动产权证号：粤（2019）兴宁市不动产权第0004971号】，保全价值以280万元为限，查封期限为三年，并提供了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作担保。经审查，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了（2020）粤1481民初188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坐落于兴宁市福兴毛屋坝宁江新城六期5栋601房的房产中被申请人廖龙旋名下产权份额【不动产权证号：粤（2019）兴宁市不动产权第0004971号】，保全价值以280万元为限，查封期限为三年。在查封期间，上述房产不得作出租、抵押、转让等处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该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须同时具备三个条件：一是存在有效债权；二是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或者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且受让人知情；三是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本案中，10原告对被告廖跃华享有有效债权且未执行到财产已经本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被告廖跃华作为债务人，将其不动产无偿转让给被告廖龙旋，造成10原告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致使生效的法律文书至今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损害了10原告的到期债权。据此,10原告主张撤销被告廖跃华与被告廖龙旋之间的《不动产权赠与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两被告抗辩已将卖房所得280万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133万元、向张迪珍的借款80万元、向林思健的借款40万元、向钟茂强的借款45万元、中介费2.5万元。根据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9年10月16日案外人杨**将购房款137万元转账至被告廖龙旋兴宁市×××镇银行账户，当日被告廖龙旋将该款项用于偿还其个人贷款1337665.23元和提现32500元。根据被告提交的相关借条显示，借款人廖跃华、廖龙旋于2019年7月28日向张迪珍的借款80万元；借款人廖跃华、廖龙旋于2019年8月3日向林思健的借款40万元；借款人廖跃华、廖龙旋、罗文婷、罗春苑于2019年5月27日向钟茂强借款45万元，上述三笔借款行为均发生在被告廖跃华与廖龙旋签订《不动产权赠与合同》（2019年2月19日）之后，且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于证明上述借款和还款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告廖跃华与廖龙旋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廖龙旋在取得赠与的不动产后，将不动产卖与案外人杨**且办理了不动产所有权变更手续，涉案两卡商铺现已无法返还，被告廖龙旋作为直接受益人应将卖房所得收益返还给被告廖跃华。原告要求被告廖跃华、廖龙旋共同赔偿10原告的损失280万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原告罗振兴、邓苑良、陈惠娟、李裕方、石良、罗倩、刘伟兰、罗芹、曾小中、邓姗姗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廖跃华与廖龙旋于2019年2月19日签订的两份被告廖跃华将兴宁市×××××××××××××××××、2号商铺赠与给廖龙旋的《不动产权赠与合同》。二、被告廖龙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卖房所得收益280万元返还给被告廖跃华。三、驳回原告罗振兴、邓苑良、陈惠娟、李裕方、石良、罗倩、刘伟兰、罗芹、曾小中、邓姗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9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廖跃华、廖龙旋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期间，上诉人廖跃华、廖龙旋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兴宁珠江村镇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个人借款合同、房产证，证明廖跃华将涉案房屋赠与给廖龙旋是为了向银行贷款以获得资金周转，贷款款项直接发放至廖跃华案外债权人钟茂强账户中，廖龙旋在此过程只是挂名而已，并未获得任何利益，故双方并非恶意转让涉案房产；2、房屋买卖合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廖跃华以廖龙旋名义将涉案房屋高价转让给案外人杨**，并将转让所得房款用于归还珠江村镇银行贷款，剩余款项廖龙旋也通过转账方式交给廖跃华支配使用；3、张迪珍借据和收条、钟茂强借条和收条、林元飞借据和收条、钟善新借据、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廖跃华除罗振兴等十位上诉人外还有其他债权人，廖跃华获得房款后将其用于归还部分债务，故廖跃华赠与并转让房屋是为了主动归还债务，而非恶意转移财产；4、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证明廖跃华现有债权有大约4300万，远远大于罗振兴等十位上诉人的所有债权，故廖跃华赠与并转让房屋并未使其财产减少，也未损害罗振兴等十位上诉人的利益的事实；5、结婚证，证明廖龙旋与罗文婷的夫妻关系。罗振兴等10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珠江村镇银行的交易流水与本案廖龙旋、廖跃华恶意串通，规避债务没有必然联系。证据2也进一步证实廖龙旋、廖跃华恶意串通赠与房屋后，把房屋卖给案外人，从而抗拒履行本案债务；证据3本案无关，因为卖房的钱应属于债权人的钱，但廖跃华一分未还；证据4与本案无关，是另外的法律关系；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罗振兴等十位上诉人享有对上诉人廖跃华的有效债权且经生效判决确认且未执行到有相应的财产，现上诉人廖跃华在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形下，将其涉案房产无偿转让给其儿子廖龙旋，造成罗振兴等十位上诉人的债权受到损害，罗振兴等十位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使撤销权，应予支持。根据撤销后的法律后果，廖龙旋应将卖房所得款项返还给上诉人廖跃华。如将廖龙旋转让该商铺取得的价款280万元直接判给罗振兴等十位上诉人，将损害债务人廖跃华的其他债权人的债权。因此，一审判决将该价款280万元返还给上诉人廖跃华可以维持罗振兴等十位，上诉人可在执行中行使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已由上诉人罗振兴、邓苑良、陈惠娟、李裕方、石良、罗倩、刘伟兰、罗芹、曾小中、邓姗姗及上诉人廖跃华、廖龙旋各预交29200元），由上诉人罗振兴、邓苑良、陈惠娟、李裕方、石良、罗倩、刘伟兰、罗芹、曾小中、邓姗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柯 彬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赖志明法官助理 邱泳婷书 记 员 幸静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