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704民初515号 原告：李秀珍，女，汉族，1945年4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泺，四川诺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志强，男，汉族，1982年3月11日出生，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四川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晨，男，汉族，1991年1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四川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侗深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杜家碾村五组。 法定代表人：姚坤金。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福奎，男，汉族，1953年10月18日出生，住成都市高新区。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军，男，汉族，1979年11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金堂县。系公司员工。 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郫都区支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郫都区红光镇港大路315号。 法定代表人：周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卫东，男，汉族，1966年1月12月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系公司员工。 原告李秀珍与被告刘志强、被告杨晨、被告成都侗深物流有限公司、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郫都区支公司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秀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泺，被告刘志强、被告杨晨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被告成都侗深物流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福奎、孙军，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郫都区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秀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68989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20年1月29日01时10分许，被告刘志强驾驶川ＡＢ××××号货车由绵阳方向向梓潼方向行驶，行驶至国道108线2051ＫＭ（魏城镇先锋村）路段时与原告之子方某某发生刮碰，致使方某某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刘志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因就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刘志强、杨晨共同辩称，刘志强与杨晨在事故发生后为求确定回到事故现场，主观上没有逃逸的故意，且在事故现场民警在询问受害人，受害人一直表示自己是摔倒的，并未发生交通事故，受害人的陈述也误导了被告，让其相信并未撞到受害人，没有发生交通事故。且被告为肇事车辆投保了高额保险，完全可以足额赔偿相关损失，没有逃逸的动机。事发前受害人躺在机动车道上，对于事故的发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应承担主要责任，具体赔偿责任应该按照6:4分配，我方承担40%。杨晨与成都侗深物流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签完挂靠合同以后，杨晨再向公司付钱买车，公司要求走这个流程，把车子挂靠在公司名下并支付挂靠费，双方并没有解除挂靠关系。死者系农村户籍，死亡赔偿金等应依照农村标准计算。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建议以1800元为宜。医疗费根据有效票据核定。 被告成都侗深物流公司辩称，根据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和出警民警现场执法记录仪的录音录像，游仙区公安分局魏城派出所接路人报警，到达现场，一直询问受害人方某某，方某某自称是摔倒，经联系魏城医院，发现其伤势较重，再次询问是如何受伤，方某某才称是被车撞的，民警才把本案移交交警部门处理。刘志强、杨晨到了现场，方某某没有明显的外伤，面部及五官、身体并没有出血现象，且意识清醒，方某某自己陈述是自行摔倒，包括民警也不能说这是一起交通事故，被告呆了五分钟左右才离开现场，二人不是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他们两人再次返回现场也能够说明其主观心态是想了解是否发生了交通事故以及是否造成了伤害。案涉车辆投保了高额保险，刘志强也不具有逃避民事责任的动机。交警认定刘志强肇事逃逸，不符合肇事逃逸的法定特征，认定事实不充分，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对事故认定书中认定刘志强肇事逃逸的事实不予采信。受害人在夜间躺卧在机动车道上，这是任何一个理性的人都无法预料的，刘志强对方某某的行为无法预见，不存在大意的过失，方某某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保险公司没有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仅是公司的一个印章，不能证明其履行了充分的说明义务。就原告主张的具体赔偿项目：丧葬费为34633.5元，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建议以1800元为宜。医疗费根据票据据实核算。另，我公司已与杨晨解除了挂靠关系，对原告的损失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郫都区支公司辩称，对事故事实及责任划分无异议。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刘志强在事故发生后逃逸，交警对此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告刘志强、杨晨在返回事故现场后未主动向民警说明情况、抢救伤者，而是抱着侥幸心理再次离开导致伤者没有得到及时抢救而死亡。且在接到交警责任认定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议，应视为对认定结论的默认。我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法定的免责告知义务，根据商业险保险合同条款约定，我公司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就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丧葬费按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标准计算。交通费我公司认可500元至800元，误工费认可900元。精神抚慰金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我公司是赔偿责任人，不是侵权责任人。 审理查明：2020年1月29日01时10分许，刘志强驾驶川ＡＢ××××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由绵阳方向向梓潼方向行驶，行驶至国道108线2051ＫＭ＋100Ｍ（魏城场镇先锋村）路段时车辆底盘与躺卧在机动车道内的方某某发生刮碰，造成方某某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志强驾车离开现场。01时22分许，刘志强驾车返回事故现场，看见派出所民警在询问伤者，逗留数分钟后，于01时27分再次离开事故现场。伤者方某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20年1月29日04时许死亡，抢救过程中产生医疗费用1120.89元。刘志强向方某某家属支付丧葬费30000元。 2020年2月28日，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为刘志强驾驶机动车夜间未保持安全车速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逃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及第七十条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方某某在机动车道内躺卧，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并认定：刘志强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方某某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 肇事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成都侗深物流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被告杨晨，杨晨与成都侗深物流有限公司签订汽车代管合同，将案涉车辆挂靠于成都侗深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经营，并在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郫都区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并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前杨晨请刘志强帮忙驾驶车辆，事发当夜刘志强驾驶车辆，杨晨乘车随行。 原告调取并提交法庭的视频资料显示（视频来源于事故现场出警民警的执法记录仪），绵阳市公安局游仙区分局魏城派出所民警在接到路人报警后随即来到事故现场，见伤者躺卧在机动车道内，反复询问伤者受伤原因及姓名并通知救护车到场，伤者自述是自己摔倒，叫方某某。魏城派出所制作的《接（报）处警登记表》载明“……民警在路边发现一男子，经核查为方某某，其不能行走躺在路上，身边洒落有碗等物品，其自称是摔倒。民警联系游仙区人民医院将其送医，在医院发现其伤势较重，于是再次询问是如何受伤，方某某称是被车撞的，民警于是联系交警魏城中队，将此案移交”。 交警部门调取的监控显示：当日凌晨0时53分，方某某在事发路段步行；0时55分，方某某走到事发路段慢车道内自行躺下；01时10分35秒，川ＡＢ××××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经过事发路段与受害者发生接触后驶离事故现场；01时21分，派出所民警到达事发现场；01时22分48秒川ＡＢ××××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返回事发现场附近，车内两人步行至事发现场；01时27分30秒，川ＡＢ××××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上面两人返回车内离开事发现场。 刘志强在接受绵阳市××队××队询问时称：……大约01时我们行经魏城镇，途经魏城镇时，我看见前面道路上有不明物体，我当时不知道是什么，也不敢乱打方向，我当时想货车底盘还是高，就准备从上面跨过去。跨过去以后杨晨就问我“刚才那是什么东西”，我说“我也不清楚是什么东西”，然后杨晨说“要不掉头回去看一下是什么东西”，我也说好。然后我就说“如果确实撞到的是人的话，我们就该报警报警”然后我们就在前方找了一个大点的口子掉头往回走。当我们重新来到事故现场对面车道时，我就看到一辆警车已经到了现场。我就继续往绵阳方向行驶又找了一个大点的口子掉头再次往梓潼方向行驶就回到了事故现场。我们过了事故现场时看见两个警官在现场，其中一个警官在问躺在路中间的一个人。我把车停在事故现场前方一点，我和杨晨就下车走回事故现场。这个时候我听见一个警官在问“你能不能动？”当时躺在地上的人回应了一声我没有听清楚说的什么。但是我听到了他说他走路走了两天了。这个时候我就在心里想“他当时倒在地上，肯定是被其他车撞倒的，不是我撞倒的，就不是我的责任”于是我就和杨晨离开了现场……我当时开的近光灯，看到地上有一团黄色的不明物体，呈长柱状顺向我行驶方向，大约20厘米高，我第一反应以为是丢的垃圾东西的时候我距离只有七米的样子，当时车速大约在70公里每小时。……我踩了下刹车，但是看到他的高度和我底盘高度差不多，我车就从物体上面跨过了，是从我车的两轮之间跨过的。……我当时想，人不是我撞的，我就没啥责任，我就离开了。……杨晨在接受绵阳市××队××队询问时称：……我当时在看手机上导航，注意力就没有全部在路上面，我是看手机时抬头瞟了一眼看见一个白色带黑色的长柱状物体顺向我们行车方向，我刚一看到这个情况车就开过了。车辆是从物体正上方跨过去的。车速是50-60码，在中间车道（慢车道）行驶，当时天很黑，路上也没有路灯，又有点雾，视线不是很好。……我问过他底下是什么东西，碾压到没有，刘志强说没有，开了几百米以后我又问刘志强是不是碾压到什么东西了，他说没有挨到，我是从中间过去的，然后我说我们还是掉个头回去看一下。他也同意回去看一下。他掉头的时候我又说如果是个人，我们该报警的报警。……第二次掉头回到现场，看见有个人躺在绵阳往梓潼方向最右侧机动车道内，旁边有一辆警车，还有三个人，警察在问伤员情况。警察问伤员怎么回事，伤员说他是自己摔倒的，警察问有没有车撞他，伤者说没有，然后警察问他是哪里人，我就模模糊糊听到伤者说他都已经走了两天了。……我悄悄问驾驶员车辆和行人接触没有，他说没有，又听见伤者自己摔倒的，我们就认为和我们没有关系，所以就开车走了。……。交警部门同时对路人的询问证实杨晨、刘志强返回现场查看，以及现场未见明显血迹。 2020年4月29日绵阳市公安局决定对刘志强交通肇事案立案侦查并移送起诉，检察机关审查认为刘志强不应承担刑事责任，建议撤回移送起诉意见，绵阳市公安局重新提出意见将该案撤回。 经鉴定，刘志强所驾驶车辆转向系、制动系及灯光照明装置符合相关要求，事故前行驶速度介于62ｋｍ／ｈ-64ｋｍ／ｈ。经鉴定，方某某系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方某某出生于1971年5月5日，系农村户籍，其母亲即原告李秀珍生育有子女二人，方某某父亲已于早前去世。除原告李秀珍外，方某某无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 游仙区石马镇文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称方某某属文峰村农业户籍人口，长期居住在文峰村四组，未外出务工。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及户籍证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行驾证、投保单、医疗费发票、视频资料、询问笔录、鉴定意见书、证明等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为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刘志强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方某某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对事故负有责任，应当对由此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 根据庭审查明，对此次事故造成原告方的损失认定如下：1.丧葬费34633.5元；2.死亡赔偿金318580元（15929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44859元（14953元/年×6年）/2，合并计入后共计363439元；3.精神抚慰金20000元；4.办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必要的交通费及误工费酌定为2000元；5.因抢救产生的医疗费用1120.89元。应予说明的是，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四川省统计局发布的新的统计数据计算，丧葬费未见新标准，按2019年度平均工资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先由承保机动车强制保险的保险人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机动车商业保险的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然不足或者没有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的，由侵权人赔偿。 是否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确定具体的赔偿责任，涉及到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郫都区支公司提出的商业险免赔抗辩能否成立的问题，核心为刘志强是否构成肇事逃逸，此亦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对此，具体评述如下：根据《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公安部70号令）》规定，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发生交通事故后，交通事故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追究，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交通事故现场的行为。从其构成要件分析，主要应包含三个方面，（一）肇事人知道自己造成了交通事故，即行为人在逃逸时必须明知自己的行为导致了交通事故的发生，这是行为人的主观认知因素。（二）主观上是为了逃避事故责任，逃避法律的追究。这种动机是积极的心理活动。虽交通肇事罪是过失犯罪，但仅就逃逸行为而言，具有直接的行为故意。因此只有行为人对肇事行为明知，同时又有逃逸的直接犯意，才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三）客观上实施了逃离事故现场，不向公安机关报案的行为。具体至本案中，首先，事发时为凌晨1时左右，刘志强驾驶货车自绵阳方向向梓潼方向行驶，道路平直宽敞，车辆稀少，且彼时事故路段无路灯，仅靠车辆自身灯光照明，视线受限，突然遭遇躺卧在机动车道内的被害人，这是任何一个正常的理性人都难以预见的，刘志强未能准确识别前方“物体”系自然人，在此情形下从其上方骑行而过，其处置方式并无重大过错。其后刘志强驾车继续前行，期间与同车的被告杨晨经协商后，为核实是否碾压或碰撞到路人，二人掉头返还事故地点，见现场有警察及民警在场，二人并未径行离去，而是下车步行至现场观察倾听，在听到民警询问及方某某的回答后（方某某称是自行摔倒、走了两天等）并观察到方某某无明显碾压及碰撞外伤，二人方驾车离开。从前述情形分析，刘志强在返回事故现场前未能确认“骑行而过”的是物体还是人，在返回现场后，通过观察和倾听，虽确认车辆跨过的是人，但伤者表面无明显伤痕和血迹，从一般经验判断，与遭到重型货车碾压或碰撞的外在表征不符，且伤者神志清醒，自述摔倒，刘志强据此分析不排除自行摔倒或受到其他车辆撞击的可能，与其驾驶行为无关，遂离开现场。根据前述情形，不足以认定刘志强离开现场时明知自己的行为导致了交通事故的发生。其次，案涉车辆及驾驶人资质合法，保险齐全、有效，且受害人于夜间躺卧在机动车道上具有重大过错，即便系刘志强的驾驶行为导致了交通事故的发生，驾驶人既无需承担刑事责任，亦无需负担过高的民事赔偿责任，刘志强并无逃避事故责任和逃避法律的追究动机需求。再次，刘志强返回事故现场，发现伤者及现场民警，应知其驾车跨过受害人，车辆底盘有可能与伤者发生接触，在此情形下刘志强应当向民警说明情况并核实或者排除伤者受伤与其驾驶行为有关的可能性，刘志强与杨晨未作说明径行离去有一定过错，但以此认定其离开现场构成肇事逃逸，明显过于苛刻。综上，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认定刘志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逃逸，依据不足，对其关于逃逸的认定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郫都区支公司依据事故认定书提出的商业险拒赔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故，对本院确认的因本次事故造成原告的前述损失，由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郫都区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医疗费损失1120.89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20000元、死亡赔偿金90000元，合计111120.89元。 对不足部分310069.5元，根据事故责任大小，并衡诸事故双方过错程度，酌定由被告刘志强承担65%的赔偿责任即201545.17元，扣除刘志强前期已支付的丧葬费30000元，尚有损失171545.18元，该部分损失由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郫都区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赔偿范围内赔偿与原告。 方某某生前为农村户籍，原告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款项但庭审中未提交有效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郫都区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李秀珍损失111120.89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赔偿范围内赔偿原告李秀珍损失171545.18元，合计282666.07元。 二、驳回原告李秀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减半征收诉讼费用5350元，由原告李秀珍承担2500元，由被告刘志强、被告杨晨共同承担2850元，被告成都成都侗深物流有限公司对被告刘志强、被告杨晨应承担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该费用原告李秀珍已预缴，被告刘志强、被告杨晨、被告成都侗深物流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对其应承担的部分一并支付与原告李秀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周兆保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邓晓桦 书 记 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