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20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健清，男，汉族，户籍住址广西梧州市蝶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惠阳区淡水东和锅炉配件洗烫设备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经营者：涂汉雄，男，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上诉人何健清因与上诉人惠阳区淡水东和锅炉配件洗烫设备经营部（以下简称东和经营部）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5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或者理由，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健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诉请法院判决：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2008年6月8日起至2020年9月16日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如下：2008年6月8日原告入职惠阳区淡水东和锅炉配件洗烫设备经营部。从事维修工作，未签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已依法查明：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但被告抗辩否认原告的入职时间，法院未予确认原告自2008年6月8日起到被告处工作的年限，事实上原告已经在被告处履行被告安排的工作。原告到被告处工作时被告有原告何时到此工作的记录、有原告领取工资的签收账簿，这些材料被告一直保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第十四条第三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己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6号第四十四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在现实工作中，很少有用人单位对员工的工作年限作出书面决定，对于“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是建立在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发生劳动争议之时，劳动者在劳动争议中完全处于弱者地位。劳动者到用人单位工作的目的是获取相应的报酬以便养家糊口，没有人从一进用人单位开始就预料或者防范将来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纠纷，并时刻注意收集证据，导致一旦与用人单位之间产生纠纷难以“拿证据说话”。所以“用人单位决定”应该是其管理者身份在管理过程中“主权者”的行为，或者是基于抗辩劳动者主张的辩解行为。只要用人单位以管理者的身份或者对抗者的身份就与自身利益息息相关的问题作出积极的陈述或者消极的否定，均属于用人单位的管理行为，该行为直接为其自身利益抗争，也直接削减了相对人即劳动者的切身利益。抗辩行为在涉及到劳动者的切身利益就是用人单位的决定。据此，被告应当对原告的工作年限承担举证责任。现原告提交一份被告负责人何丽珍支付2017年十二个月工作联网通讯费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非被告所称的始于2018年3月1日，而是更早之前的2008年6月8日。综上所述，恳请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东和经营部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诉请法院判决：一、撤销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5010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三、判决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上诉人惠阳区淡水东和锅炉配件洗烫设备经营部与被上诉人何健清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本案是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纠纷案件。上诉人及代理人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被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但是，按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现有证据是不足于支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且上诉人惠阳淡水东和锅炉洗烫设备经营部是一个仅有几十平方米的小店，是一个自我经营和自我管理的家庭式经营。上诉人的经营部自办店以来是家庭式的小卖店，经营部主要是与妻子和子女一起共同经营的售卖店，从未雇佣过任何人更不需要雇佣任何人参加本店的经营；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经营部根本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妻子何丽珍对外承揽的锅炉维修工程与上诉人经营部无关。由于上诉人专业经营锅炉洗烫设备十多年，上诉人的妻子何丽珍精通锅炉的安装、维修和保养业务。有很多老客户和非本店的客户锅炉因使用久了需要做保养维修都会找上诉人妻子何丽珍帮其做保养和维修，何丽珍偶尔会以个人的名义对外承接一些大中型的锅炉保养和维修业务。但是，一般的锅炉设备都是比较高，有很多的锅炉维修何丽珍一个人无法完成，所以何丽珍需要找人合作完成维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法人涂汉雄是认识多年的朋友，被上诉人有时没有工作或空闲时会有事无事经常来上诉人经营部喝茶聊天，所以，被上诉人获知何丽珍有对外承接锅炉维修业务需要找人搭档帮手时，被上诉人称其以前做过电工业务熟悉电焊表示要跟何丽珍学做锅炉维修。因被上诉人何健清与何丽珍都是姓何与何丽珍都是以姐弟相称，所以何丽珍一直都是比较信任被上诉人，经常接到有维修业务都会带上被上诉人一起去做。至于工钱都是被上诉人与丽珍两人口头约定工价或者以每个工程完成后两人按比例分成，上诉人的妻子何丽珍对外承揽锅炉维修业务都是以其个人的名义与一些工厂公司签订维修合同的，而不是以上诉人经营部为主体与他人签订维修合同的，所以，被上诉人与何丽珍发生的工作关系与上诉人的经营部是完全无关的。关于被上诉人诉称何丽珍是上诉人经营部的主要负责人与事实不符，因上诉人与何丽珍是夫妻关系，即使何丽珍有常来经营部帮手收发货物或者有暂短帮上诉人打理经营部的业务也是正常的夫妻和家庭关系，但是，在法律上何丽珍不是上诉人经营部的法人主体，被上诉人不能拿何丽珍经常在上诉人经营部帮手就认定何丽珍是上诉人经营部的主要负责人。事实上，被上诉人与何丽珍的工作关系是被上诉人与何丽珍的个人工作关系，何丽珍与上诉人的经营部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三、从被上诉人何健清向法庭提交关于何丽珍与惠州新惠通针织制衣有限公司签订的>证据反而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何健清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2018年3月1日，何丽珍与惠州市惠城区×××××××新惠通针织制衣有限公司签署了一份烟囱维修《工程承揽合同》，何丽珍承揽该烟囱维修工程后便与被上诉人何健清合作维修。至同年3月18日因被上诉人何健清违规作业摔伤腿骨被送进惠城区华康医院就医。被上诉人何健清在华康医院治疗期间，何丽珍因念及兄妹之情不但在医院照顾被上诉人何健清，而且还为何健清支付医疗费用二十多万元。同时，何丽珍因考虑到何健清家庭经济比较困难，为了让何健清能安心治疗早日康复，何丽珍还以给付工钱的名义每月给何健清的家庭支付生活费用至2019年12月份止。截止至2019年12月何丽珍为何健清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费及养家费共计257431元(有付款转账记录为证)。然而，被上诉人健清不但不感恩上诉人和何丽珍夫妇对他的救命之恩，反而恩将仇报，被上诉人何健清为了达到继续讹诈上诉人钱财，何健清为了制造与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何健清便于2019年8月开始实施其诉讼计划，何健清佯装其腿伤可能还要继续治疗，称为了减轻何丽珍的负担要求上诉人以经营部的名义为其购买一份平安保险，称今后的治疗就可以直接向保险公司报销。对此，上诉人认为因何丽珍不能以其个人名义为何健清购买保险，所以，上诉人便以经营部的名义为何健清购买了一份有效期仅四个月的人身意外保险。然后，何健清便以上诉人经营部为其购买保险为由栽赃上诉人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的唯一证据。但是，上诉人认为：虽然，上诉人曾为被上诉人何健清在平安保险公司购买了四个月的人身意外保险(保险有效期为2020年8月3日至2020年12月11日)，但是上诉人经营部的经营范围与被上诉人何健清所诉称的锅炉维修工作不存在任何关系。故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为被上诉入何健清购买了2020年8月3日至2020年12月11日)四个月人身意外保险便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何健清白2018年3月1日起至2020年9月16日存在劳动关系是完全错误的。请求二审依法纠正。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诉称其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为此，请求法庭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惠阳区劳动和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仲裁。原审原告何健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2008年6月8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供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告的经营者涂汉雄自2019年3月15起在微信安排原告的工作内容。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何丽珍向原告发放了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2019年12月的工资于2020年5月6日发放）期间的工资（何丽珍其中提及2019年1月份工资加单据报销4566元，2019年11月工资4100元、12月工资4100元，2019年工资全部已发清）。2020年8月2日，被告为原告在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等4个险种（保险期间自2020年8月3日零时-2020年12月11日二十四时）。另查明，被告的工商登记经营范围是零售、五金电器、锅炉配件，联系电话是139××××××××。被告的住所地上悬挂的广告招牌其中载明洗烫设备销售、安装、维修、保养，联系电话是189××××××××。何丽珍在与案外人2018年3月1日签订《工程承揽合同》时，提供的联系电话是139××××××××、189××××××××，该工程的名称是烟囱维修，工程地点位于惠州市惠城区×××××××××。再查明，2018年3月18日，原告在惠州市惠阳区×××××××××工作期间受伤（未进行工伤认定），涂汉雄将原告送至医院治疗，并支付医疗费。被告主张原告系与何丽珍存在法律关系，并非原告与被告，并称系何丽珍打电话叫涂汉雄将原告送院治疗，医疗费由何丽珍承担，并非被告。原告向惠州市惠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惠州市惠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惠阳劳人仲案字[2020]898号仲裁裁决书（非终局），裁决驳回申请人全部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提起本案诉讼。庭审时，原被告一致陈述被告的经营者涂汉雄与何丽珍系夫妻关系。此外，原告称被告2020年9月16日（仲裁庭审日）提出支付原告20000元，让原告终止诉讼并了结劳动关系。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关系终止期间是2020年9月16日，并据此明确诉讼请求的劳动关系终止期间为2020年9月16日。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与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从原告提供的原告与涂汉雄及何丽珍的微信聊天记录、投保单看，结合被告的经营范围、原告工资发放情况、涂汉雄与何丽珍的关系以及原告的主张，本院认定原告自2018年3月1日起在被告处工作，原告与被告2018年3月1日-2020年9月16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于原告提出的有关自2018年3月1日之前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的辩解意见与庭审查明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何健清与被告惠阳区淡水东和锅炉配件洗烫设备经营部2018年3月1日至2020年9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何健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具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其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的‘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相关规定，根据何健清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投保单、工资发放情况等证据可看出，东和经营部的经营者涂汉雄自2019年3月15起在微信安排何健清的工作内容，何健清从事的工作是东和经营部业务的组成部分；涂汉雄的妻子何丽珍向何健清定期发放了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工资，即何健清从事东和经营部经营者涂汉雄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2018年3月18日涂汉雄在被上诉人受伤后将其送医院治疗并支付医疗费，且2020年8月2日，东和经营部为何健清在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等4个险种，以上足以形成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完整证据链条。现东和经营部不予认可何健清所提交的证据，但未能对上述证据作出合理说明并提交证据反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何健清主张于2008年6月8日起双方即存在劳动关系，但所提交的证据只证明了何丽珍在与案外人2018年3月1日签订《工程承揽合同》，工程地点位于惠州市惠城区×××××××××；2018年3月18日，何健清在惠州市惠阳区×××××××××工作期间受伤。除此之外，何健清并未提交更多证据证明其于2018年3月1日前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如工资支付记录等。又因何健清于2020年9月16日于仲裁庭审时提出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故一审认定双方于2018年3月1日-2020年9月16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处理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两上诉人上诉请求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二审免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晓鹏审 判 员 钟震强审 判 员 严丽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佳汝书 记 员 张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