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4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隋希文，男，197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伟，男，197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珲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亮，男，198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珲春市边境经济合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利昌（系刘晓亮姨姥爷），男，194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珲春市边境经济合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文山，男，196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春景村村民委员会村主任，住吉林省珲春市边境经济合作区。上诉人隋希文与被上诉人刘晓亮、魏文山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4民初158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隋希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隋希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伟，被上诉人魏文山、刘晓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利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隋希文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请求法院判令刘晓亮将位于珲春市合作区春景村原图们江蔬菜基地14号大棚返还给隋希文，并赔偿2010年5月-2020年5月共计6万元整强行占用使用费。2.并增加支付2020年5月-11月的使用费用3000元整。3.刘晓亮在使用12号大棚过程中，进行了破损。请求给予复原。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判决中，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不当。根据2011珲民初字第486号、2012延中民终字第270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隋希文是通过合法途径取得讼争的蔬菜大棚为该大棚的所有权人，他人不得侵害其享有的合法权益，并同时认定了和村里无债务事实的关系。隋希文所使用的图们江蔬菜基地大棚，土地在2012年就被征收，土地补偿费用于2012年1月12日足额拨发到珲春边境经济合作区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八年多的时间过去了，从来没有人跟我们提起过赔偿问题，我们也到物流办去登记过，春景村委会的证明从未给隋希文补偿，说明征地还没结束，法院判定未补偿，就说我们没有使用权不符合法律规定。隋希文握供的提供的手机录像视频第一段约定了一年给6000元的费用，第二段说了走的时候指定给，而且还多给。手机视频也是证据的一种，口头约定也属于合同范围受法律约束和保护。判决书中描述的诉讼过程中，隋希文变更诉讼请求，是审判法官自己的主张，在庭审记录中没有记，请找出相应的证据。刘晓亮提供的土地租赁合同证明，第一次开庭时就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涉案土地属于刘晓亮的，然后租出去土地合同中约定，对方没有履行义务的话，收回土地，此合同签发日期和人签发是否有法人资格或法人委托土地出租，是出租的使用权。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部分的土地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核对一下合同签发的日期一样，内容相同，在排列程序上和名称有所不同，请法院比较一下真伪，十年前在审判强拆大棚时，经过两级法院审理，没有拿出此证据。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隋希文不再享有大棚使用权，在蔡国柱与春景村土地承包租赁合同第五项规定，承包期届满，甲方收回土地使用，地上附着物归乙方所有，大棚的转让实属地上附着物的转让并非土地的转让，两者有的不同概念的区别，此判决书故意把大棚转让说是土地转让，混淆两种不同概念的区别。土地被国家征收，应当依法给予补偿。根据法院到春景村委员会调查证实，大棚区地上的内附着物没有赔偿，说明国家征收对说这块土地没有结束，地上物还是我们的，我们有使用权。8月25日，法官和书记员到现场拍下了十号到14号大棚的视频。当天，刘晓亮在场亲口承认了使用14号大棚。便想调解给两万元搬出棚区。同时也承认了使用12号大棚致其倒塌。所有材料被挪作他用。因不同意，法官多次打电话要求调解，最后连法官的庭长也出面。再有刘晓亮的代理人闫利昌在庭审中说，从未使用14号大棚，也不知道有14号大棚的存在。既然不是使用的我们的大棚，为什么要给钱，为什么答应撤出棚区。综上所述，国家征地，未对隋希文进行附着物补偿，没补偿就说明征地没有结束，隋希文仍有使用权。视频中明确了一年给多少钱，口头约定受法律保护。《民事诉讼法》第39条第四项规定视听资料可以作为证据，最好的证据就是8月25日法官和书记员拍摄的现场视频。一审判决书说刘晓亮已经搬出，实际刘晓亮并未搬离14号大棚。恳请二审能明察秋旁查清事实真相，做到有理有据，公平正确的评判。刘晓亮辩称，我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我对第一项请求，返还14号大棚给隋希文不认同，14号大棚已经还原。第二项请求，隋希文增加支付2020年5月至11月的使用费3000元不认同。第三项请求，刘晓亮也没去破损12号大棚。魏文山辩称，在最初时候开庭的时候，隋希文说为立案把我带进来，实际上整件事也跟我没什么关系，现在这个事我也不太清楚。隋希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刘晓亮将位于珲春市合作区春景村原图们江蔬菜基地14号大棚返还给隋希文；2．要求刘晓亮赔偿给隋希文6万元（自201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1日，每年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7月26日，珲春市近海街春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春景村委会）将春景村九组106740平方米土地承包给珲春合作区图们江蔬菜基地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图们江蔬菜基地），承包费每年每公顷1900元，承包期为三十年。在承包期限内，若国家建设征用图们江蔬菜基地承包的土地时，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归春景村委会，地上附着物的补偿费归图们江蔬菜基地。春景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朴德贤签字，图们江蔬菜基地法定代表人蔡国柱签字。2004年11月28日，图们江蔬菜基地法定代表人蔡国柱与李玉民签订协议，内容如下：因图们江蔬菜基地欠日方金子纪元货款2万美元，欠日方代理李玉民人民币5万元，合计人民币21.5万元，现协议用院内四栋温室大棚抵偿欠款，李玉民现使用四栋外加二栋育苗棚，道东西八栋。李玉民签字，欠款人蔡国柱签字。2007年4月1日，李玉民（甲方）与隋希文（乙方）签订合作生产食用菌协议，主要内容如下：甲方负责提供生产场地、温室大棚、技术指导、产品销售等。乙方负责生产管理、购买所需生产资料及设备、提供资金。李玉民签字，隋希文签字。2009年4月1日，李玉民（甲方）与隋希文（乙方）签订转让协议，内容如下：甲乙双方于2007年4月1日签订的合作生产协议（生产杏鲍菇），甲方负责场地和技术，部分设备。乙方负责资金及生产管理。因第一年甲方购入外地菌种有问题，造成了一定的损失，甲方赔偿乙方，因甲方无经济能力用珲春市图们江蔬菜基地（西侧）10、11、12、14号四栋温室作为赔偿，四栋温室作价8万元。李玉民签字，隋希文签字。2011年7月20日，隋希文以春景村委会强行拆毁原图们江蔬菜基地第10、11、12号大棚为由将其诉至法院，经法院判决，春景村委会赔偿给隋希文18734元。隋希文主张刘晓亮于2010年5月份在案涉14号大棚基础上建养猪场并占有使用。刘晓亮则主张2011年5月在原图们江蔬菜基地14号大棚基础上建养猪场并占有使用，后案涉大棚所在的土地被征收。刘晓亮已经向隋希文支付4000元大棚使用费。现刘晓亮已搬离案涉大棚。另查明，2020年9月29日，珲春市自然资源局向本院复函，主要内容为：“你院函询位于珲春市边境经济合作区春景村九组原图们江蔬菜基地14号大棚是否被征收问题，根据你单位派人到现场指认大棚位置，经我局核实，该大棚所在位置位于珲春市2012年第1批次建设项目征收范围内该区域已于2012年3月31日由原吉林省国土资源厅批复（附批复文件），土地补偿费用于2012年1月12日足额拨付至珲春边境经济合作区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征收批准后，地上附着物补偿工作具体由物流办负责协商和支付，请与物流办了解具体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三项规定：“下列土地属于全民所有即国家所有：……（三）国家依法征收的土地……。”本案中，隋希文主张的14号大棚所在的位置已于2012年被征收，土地由国家所有，隋希文不再享有在该土地上使用大棚的权利，故隋希文要求刘晓亮支付土地被征收后使用大棚的费用，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隋希文主张的土地被征收前的大棚使用费的问题，庭审中隋希文出具的手机录制的视频并未明确每年支付标准，属于约定不明。现隋希文未能出具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刘晓亮同意按照每年6000元标准支付给隋希文大棚使用费，故其要求刘晓亮支付大棚使用费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隋希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隋希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隋希文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2021年2月24日庄伟与刘晓亮的录音证据。证明：刘晓亮没有搬离大棚。刘晓亮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刘晓亮去年就已经搬离了。没有证据证明，当地老百姓都知道。魏文山质证称：没有异议。证据二、2021年2月24日视频资料。证明：刘晓亮未搬离案涉大棚。刘晓亮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这和刘晓亮没有任何关系。视频中的人姓张，有病多年让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猪和牛都是姓张的，我不认同这个视频。我有证据证明刘晓亮何时搬离案涉大棚，刘晓亮大约是2020年10月18日搬完的。魏文山质证称：没有异议。证据三、照片7张。证明：案涉大棚是实际存在的，除了没有铁架子以外其他都存在。刘晓亮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是刘晓亮使用的大棚，这是人住的房子，房子是空的，无法证明不刘晓亮使用大棚。魏文山质证称：没有异议。证据四、视频资料一份，证明：大棚真实存在。刘晓亮质证称：这段视频证明不了跟本案有关的问题，刘晓亮使用14号大棚不是买的。魏文山质证称：没有异议。证据五、2013年11月7日视频证据。证明：大棚是刘晓亮买的他亲口确认是14号大棚。承认大棚是使用隋希文的并表示谢意，指定给使用费用。刘晓亮质证称：我对这个视频不认同，当时确实是有这个事，隋希文去过刘晓亮的养猪的地方，当时刘晓亮给了隋希文4000元钱，基本上就把事摆平了，该录音断章取义，这个录音我也承认，之前说的话都没有了。这是互相之间唠唠嗑，我认为如果是当时一年要6000元钱的话，应该有一个书面有合同，在这个视频里双方之间都没有提到这个事。刘晓亮在当时未承认给隋希文每年6000元。魏文山质证称：没有异议。证据六、2013年11月7日视频证据。证明：刘晓亮使用隋希文大棚，隋希文要求写书面字据，刘晓亮不同意，视频当中口头协议充分体现了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达，且刘晓亮符合民事权利和民事行为能力的要求应认定协议有效，刘晓亮口头认可给隋希文每年6000元。刘晓亮质证称：这个录音说明不了刘晓亮和隋希文之间有租赁关系。录音只是一段，前后都是唠嗑，我对这个录音不认同。无法证明刘晓亮每年给6000元。魏文山质证称：没有异议。刘晓亮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2012年的照片两张。证明：刘晓亮在这个土地上自己筹建了养猪场。隋希文质证称：无法证明照片当中的猪场是哪个猪场。魏文山质证称：没有异议。证据二、个体户注销情况一份。证明：2010年刘晓亮是饮食行业老板和厨师，2011年刘晓亮没有使用养猪场。隋希文质证称：养猪同时也能开餐饮。无法证明2011年刘晓亮没有使用14号大棚。魏文山质证称：没有异议。对隋希文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于证据一、二，刘晓亮、魏文山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刘晓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辩称已于2020年10月搬离案涉大棚，隋希文补充陈述对搬离时间没有异议，但现在实际控制大棚的还是刘晓亮，该两份证据能够证明刘晓亮仍实际控制大棚，故予以采信；对于证据三，刘晓亮、魏文山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刘晓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待证内容，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于证据四，魏文山无异议，刘晓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且该证据无法证明待证内容，故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五，是隋希文一审中已提供证据的删节版本，且证明目的与一审相同，不属于新证据；对于证据六，因该录音证据不完整，且刘晓亮对此提出异议，故不予采信。对刘晓亮提供的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8月3日，珲春市近海街春景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珲春市人民法院来春景村调查，隋希文蔬菜基地大棚有无被征收补偿过。经我村委会核实，在市政府浦项国际物流项目征地拆迁过程中，蔬菜基地所有蔬菜大棚没有被征迁补偿过。”一审中，2020年10月28日对刘晓亮做的调查笔录中，一审法官问：“你在使用案涉大棚期间，隋希文是否找过你？”刘晓亮陈述：“找过我两三次，第一次就是2012年的时候，当时隋希文和他媳妇一起来的，手里拿着判决书，……。第二次是2013年，隋希文和他小舅子找到我，要我给他使用大棚的钱，他们要4000元，我当时给了他2000元，过了大概一两个月又给了他2000元。当时他就说总给（共）给他4000就行。”一审法官问：“你认为案涉大棚每年使用费应该为多少？”刘晓亮陈述：“我认为不值钱，也就那些砖值个2000元、3000元，那样的大棚根本没人租。”2020年11月3日一审法庭审理笔录隋希文陈述“……大概2014年一开始给了2000元，过了一段时间又给了我2000元，从那以后再去要就没有钱了。……”2021年2月24日录音中，庄伟（隋希文的诉讼代理人）陈述：“刘晓亮，我刚才到大棚那去了，咋的，官司赢了，大棚是你的了，那老头说的，我让他把猪拿去，他让我去找你。我是隋希文”，刘晓亮陈述：“啊，官司现在打完了，那边不是还没开庭呢吗？”庄伟：“那就是说现在不给我们滕大棚呗？”刘晓亮：“我那头赢了我给你滕什么大棚啊？你等那边官司打完了再说呗！”庄伟“那就是现在这大棚还是你说了算呗？”刘晓亮“那可不！”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经生效判决确认隋希文为图们江蔬菜基地开发有限公司建造的第10、11、12号蔬菜大棚的所有权人，案涉14号大棚与上述三个大棚系基于同一债权债务关系转让给隋希文，故隋希文对案涉14号大棚亦享有所有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珲春市人民政府征收的仅为案涉大棚所在土地，对14号大棚并没有征迁补偿，隋希文对于地上附着物14号大棚仍享有所有权。刘晓亮未经隋希文同意，使用14号大棚，至今仍支配控制，侵犯了隋希文的物权，应当向隋希文返还。关于14号大棚的使用费问题，隋希文主张刘晓亮应以每年6000元的标准向其支付，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对此有明确约定。根据刘晓亮使用大棚两年后已向隋希文支付4000元的履行行为，应视为刘晓亮对向隋希文支付使用费的认可，结合其当时使用年限及支付金额，即刘晓亮自2011年开始使用案涉大棚至2013年末支付4000元，本院酌情认定刘晓亮每年应向隋希文支付2000元使用费。虽然刘晓亮辩称向隋希文支付的4000元系一次性补偿，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其抗辩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隋希文主张2010年5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使用费，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刘晓亮开始使用大棚的时间，本院以刘晓亮自认的2011年5月开始计算使用费。故刘晓亮共应向隋希文支付使用费2000元/年×9年=18000元，扣除2014年5月前已支付的4000元，刘晓亮仍应向隋希文支付14000元。对于隋希文上诉请求中增加2020年5月至11月的使用费及复原12号大棚的请求，于一审起诉请求时并未主张，二审不予审理，隋希文可另行起诉。综上，隋希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4民初1582号民事判决；二、刘晓亮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隋希文返还位于珲春市边境经济合作区春景村九组原图们江蔬菜基地14号大棚；三、刘晓亮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隋希文支付14号大棚2014年5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使用费14000元；四、驳回隋希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0元，由刘晓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崔玉审判员池东波审判员秦承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