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28民初3026号 原告：范春林，男，汉族，1982年10月29日出生，四川省隆昌市人，住四川省隆昌市响石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毅，四川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强，四川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隆昌市响石镇鹰嘴综合市场，住所地：隆昌市响石镇鹰嘴村。 法定代表人：彭文仲，经理。 被告：隆昌市响石镇响石山社区十五组。 负责人：彭文仲，组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集，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范春林与被告隆昌市响石镇鹰嘴综合市场、隆昌市响石镇响石山社区十五组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于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春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毅和陈兴强、被告隆昌市响石镇鹰嘴综合市场法定代表人及被告隆昌市响石镇响石山社区十五组负责人彭文仲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范春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屠场经营损失2299950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自2013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结清款项时止）；2.判令二被告延长原告因受新冠疫情影响的综合市场承包经营期三个月，即延长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隆昌县响石镇鹰嘴综合市场承包经营合同》的承包经营期限至2021年1月6日，或免除原告承包经营期内三个月的承包金；3.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00000元；4.判令由两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全部因诉讼产生的费用。 事实和理由：2010年7月6日，原告和被告签订了《隆昌县响石镇鹰嘴综合市场承包经营合同》（以下简称承包经营合同），由原告承包经营整个响石镇鹰嘴综合市场（以下简称综合市场），承包期限从2010年7月6日至2020年10月7日，共10年零3个月，承包金共计126万元。原告于签订承包合同当日就向被告方支付了承包费，被告方也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根据前述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原告承包的综合市场中包含一个定点屠场（生猪屠宰场），该屠场是原告承包经营的重要内容，是原告承包经营的主要收入来源。因被告方的原因，在2013年8月21日之后，该屠场不能从事生猪屠宰经营活动。被告方在明知违背承包经营合同情况下，将其新建屠场发包给了其他人，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带来了巨大的经营损失，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原告损失。被告方为弥补原告屠场的经济损失，双方在2013年9月8日签订《响石镇鹰嘴村农贸市场屠场停业经营的协议》（以下简称停业协议）。根据该停业协议的约定，自2013年8月21日起至恢复生猪屠宰经营时止，该期间由发包方（被告方）支付承包方（原告）经济损失，该经营损失按2012年8月份的月收入26900元为损失计算标准。至今，被告方仍未按停业协议的约定向原告支付任何屠场经济损失，经原告多次主张该经济损失，双方协商未果。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 被告隆昌市响石镇鹰嘴综合市场、隆昌市响石镇响石山社区十五组辩称：1.隆昌市响石镇鹰嘴综合市场不是合同主体，它仅仅是合同标的企业,因此隆昌市响石镇鹰嘴综合市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原告出示的《停业协议》签订时间是2013年9月8日，现原告于2020年10月27日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不应法律保护。3.屠场停业是因为执行国家法律和政策原因造成的，原告诉称的被告将新屠场发包给其他人，系“屠宰经营权”的承包，不是经营场所的承包，且新的屠宰经营权证已被撤销，被告无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4.《停业协议》未经居民会议讨论决定，签字属个人行为，该《停业协议》的签订违反程序，当时签订该协议也仅是为了督促政府早日颁发屠宰经营权，协议内容不是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计算赔偿的依据。5.关于损失的确定，《停业协议》并未直接约定按每月26900元赔偿损失，况且响石镇两个屠场整合后新取得的经营许可证已于2018年7月被撤销，响石镇至今没有取得生猪屠宰经营权；原告既主张损失2299950元，又主张违约金30万元，违约金和损失不能同时计算；原告主张赔偿损失2299950元不能成立，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10年零3个月，承包金126万元，每月承包金10243.90元，屠场份额为每月3414.63元，从2013年8月21日停止经营到2020年10月5日合同期满为84.5个月，原告的直接损失为288536元，被告最多以此为限返还原告租金；原告主张利息从2013年8月21日起算的请求不能成立；另外，虽然生猪屠宰经营停止了，但屠场仍然是原告一直在使用，用于租给他人杀牛、关猪，这部分收入应抵扣。6.原告诉求严重超过了被告可预见的损失，承包合同总计承包金为126万元，原告却要求赔偿经营损失2299950元，承包合同约定的根本违约金也只有30万元，屠场份额只占三分之一，即使被告违约，违约金也只有30万元的三分之一即10万元。7.疫情期间市场没有停止经营，原告照常收取经营户费用，原告要求延长承包期或免除三个月承包金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屠场停止营业系政府行为，属不可抗力，被告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依法只应返还原告相应部分的租金288536元，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营业执照复印件，用于证明原、被告身份信息； 2.《隆昌县响石镇鹰嘴综合市场承包经营合同》、《2010年综合市场租赁财产移交清单》、收款收据，用于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7月6日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的事实； 3.生猪定屠宰许可证、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用于证明当时被告具有生猪屠宰经营权； 4.《响石镇鹰嘴村农贸市场屠场停业经营的协议》，用于证实原告主张的屠场停业损失的计算依据。 5．调解材料，用于证明原告主张权利的经过事实。 被告隆昌市响石镇响石山社区十五组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1.生猪屠宰条例、商务部关于加强生猪屠宰资格审核清理工作的通知、隆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隆昌县生猪定点屠宰场和小型屠宰点设置规划的通知》、隆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隆昌县生猪定点屠宰场许可证换证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用于证明国家实行生猪定点屠宰，鹰嘴综合市场屠场被取消是因为国家法律和政策原因，被告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 2.《关于响石镇响石山社区15社（原鹰嘴村综合市场）屠宰经营权的承包合同》、《响石镇乡镇B级屠场生猪定点屠宰经营许可证使用协议》、内江院（2016）川行初11号行政判决书、四川省高院（2017）川行终307号行政判决书、隆昌法院（2016）川1028民初346号民事判决书、内江中院（2019）川10民终144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高院（2019）川民申6778号民事裁定书，用于证明被告没有将新屠场发包给他人，被告与王平、陈历忠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合并办理屠宰经营许可证，不是经营场地的承包；后该新证被省高院撤销，隆昌法院判决认定该承包合同和使用协议无效，王平、陈历忠赔偿响石山社区十五组32.2万元损失，证明了被告自2013年8月21日后未取得合法屠宰经营权，被告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违约。 3.会议记录、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用于证明原告所出示的《响石镇鹰嘴村农贸市场屠场停业经营的协议》没有经过居民会议讨论决定，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无效，组长和议事会成员超越了其权限签名属个人行为，对被告无法律约束力。 4.证人证言，用于证明签订《响石镇鹰嘴村农贸市场屠场停业经营的协议》的目的是为了给政府施加压力，以便双方配合及时办理屠宰经营许可证，而不是为了赔偿原告的损失；疫情期间市场没有停止经营，原告收取了相关经营费用。 对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原、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依据上述证据和双方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被告隆昌市响石镇鹰嘴综合市场系被告隆昌县响石镇响石山社区15组投资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成立于2003年5月29日，法定代表人彭文仲，经营范围：市场设施租赁服务，生猪屠宰服务。 2010年7月6日，被告隆昌县响石镇响石山社区15社作为发包方（甲方），原告范春林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隆昌县响石镇鹰嘴综合市场承包经营合同》（以下简称“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整个市场8个营业房和水果摊区，四周通道、鸡鸭宰杀点、屠场、公厕、水池、水、电、生产设备、设施等一并交乙方管理、经营；承包期限十年零三个月，从2010年7月6日起至2020年10月5日止，承包金共计126万元，每月10243.90元；乙方缴款后不能进场经营或承包期间甲方无故终止、解除合同，甲方除退还全部或未期承包费外，按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支付30万元违约金给乙方，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乙方损失时还应赔偿相应的损失。原告范春林于当日支付承包费126万元后，即开始对承包的市场进行经营管理，包括利用隆昌市响石镇鹰嘴综合市场的屠场从事生猪屠宰经营。 2013年9月8日，原告范春林与被告隆昌县响石镇响石山社区15社又签订《响石镇鹰嘴村农贸市场屠场停业经营的协议》载明：“响石镇鹰嘴村农贸综合市场屠场根据政策要求，从2013年8月21日就不能从事生猪屠宰经营活动。由此给承包方造成损失，经双方约定：自2013年8月21日起至恢复生猪屠宰经营时止，该期间由发包方支付承包方此期间的经济损失。采纳2012年8月收入为标准，月26900元（大写：贰万陆仟玖佰元整）”。2020年10月5日，原告范春林与被告隆昌县响石镇响石山社区15组签订的《市场承包合同》期满。原告范春林将隆昌市响石镇鹰嘴综合市场交还被告隆昌市响石镇响石山社区十五组经营。但双方因承包期间屠场停业经营的损失等赔偿问题协商未果，原告诉至本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 另经查明：2011年，按照隆昌县人民政府文件精神，响石镇只能设置一家B级屠宰场。响石镇政府随即对全镇生猪屠宰场点进行整合升级。当时被告响石镇鹰嘴综合市场和案外人王平、陈历忠均具有生猪屠宰经营权和场地。经响石镇政府协调，原告范春林承包经营的被告响石镇鹰嘴综合市场生猪屠宰点于2013年8月21日起停止从事生猪屠宰经营。2013年10月21日，被告隆昌市响石镇响石山社区十五组与案外人王平、陈历忠签订《关于响石镇响石山社区十五组屠宰经营权的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响石镇响石山社区十五组自愿将其屠宰经营权承包给王平、陈历忠经营，承包费用为每年16.8万元，响石镇唯一B级屠场屠宰证件直接以响石山社区的名义办理。2014年4月16日，王平、陈历忠以隆昌市响石镇响石山社区十五组为被告向本院起诉，请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屠宰经营权的承包合同》及《屠宰经营证使用协议》，退还已收取的承包费8.4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014年9月10日，内江市人民政府为响石镇颁发生猪定点屠宰证（内府函【2014】128号），企业名称“隆昌县响石镇生猪定点屠宰点”，法人代表“肖燕”。2016年3月，王平、陈历忠又向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内江市人民政府，请求撤销内府函【2014】128号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该案经审理，最终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7）川行终307号行政判决，撤销内府函【2014】128号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为此，对王平、陈历忠诉隆昌市响石镇响石山社区十五组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经过审理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6）川1028民初346号民事判决，确定双方签订的《屠宰经营权的承包合同》及《屠宰经营证使用协议》违反了生猪屠宰条例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应当无效，双方过错相当。自生猪定点屠宰证颁发至撤销期间共计46月，响石山社区十五组的经营损失为64.4万元（即每月1.4万元），由王平、陈历忠向响石山社区十五组赔偿经营损失32.2万元；响石山社区十五组退还王平、陈历忠缴纳的承包费8.4万元。 依据上述事实和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的诉讼请求和被告的抗辩主张是否成立。对此本院认为：1.原告范春林要求被告隆昌市响石镇响石山社区15社赔偿因屠场停业损失的主张，自2013年9月至2020年10月合同期满前后，一直由社区、镇政府相关部门主持协调，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被告隆昌市响石镇鹰嘴综合市场系被告隆昌市响石镇响石山社区15组投资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双方签订的合同是《隆昌县响石镇鹰嘴综合市场承包经营合同》，隆昌市响石镇鹰嘴综合市场只是合同标的，非合同主体，隆昌市响石镇鹰嘴综合市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3.被告隆昌市响石镇响石山社区15组作为发包方（甲方）与原告范春林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的《隆昌县响石镇鹰嘴综合市场承包经营合同》，虽然是双方自愿签订，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其中关于“屠场的屠宰经营权”一并承包给原告经营的内容违反了《国务院生猪屠宰条例》第二条“国家实行生猪定点屠宰、集中检疫制度。未经定点，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生猪屠宰活动。”、第七条“生猪定点屠宰厂（场）应当将生猪定点屠宰标志牌悬挂于厂（场）区的显著位置。生猪定点屠宰证书和定点屠宰标志牌不得出借、转让。”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应属无效。原告范春林、被告隆昌市响石镇响石山社区15组于2013年9月8日签订的《响石镇鹰嘴村农贸市场屠场停业经营的协议》也属无效。对此，原告范春林和被告隆昌市响石镇响石山社区15组均有过错，应负同等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告隆昌市响石镇响石山社区十五组依据市场承包合同收取的屠场停业期间的承包费应返还原告范春林，但原告范春林不能依据无效的合同条款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对屠场承包费没有单独约定，无法计算屠场停业期间的承包费，可由被告赔偿原告相应的停业经营损失。原告承包经营响石镇鹰嘴综合市场屠场停业经营损失，参照2013年10月21日被告隆昌市响石镇响石山社区十五组与案外人王平、陈历忠签订的《关于响石镇响石山社区十五组屠宰经营权的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响石镇响石山社区十五组将其屠宰经营权承包给王平、陈历忠经营的承包费用为每年16.8万元，即每月1.4万元。并经本院已生效的（2016）川1028民初346号民事判决确认被告隆昌市响石镇响石山社区十五组获得经营损失赔偿32.2万元的事实。原告范春林自2013年8月21日至2020年10月5日屠场停业经营85.5月，其经营损失应为85.5月*1.4万元=119.7万元。因该损失系原、被告共同过错所致，应由原、被告平均承担，即由被告隆昌市响石镇响石山社区十五组赔偿原告范春林屠场停业期间的经营损失59.85万元；4.因预防新型冠状病毒，2020年春节期间，全国各农贸市场等人口密集场所，各级政府对人员流动进行了严格管控，对原告承包的响石镇鹰嘴综合市场经营的确造成了一定影响，减少了一定营业收入。对此，本院酌定由被告隆昌市响石镇响石山社区十五组退还原告范春林1个月的承包费10424元。 综上所述，因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隆昌市响石镇响石山社区十五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范春林经营损失598500元； 二、被告隆昌市响石镇响石山社区十五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范春林承包费10424元； 三、驳回原告范春林的其它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原告范春林承担21210元，被告隆昌市响石镇响石山社区十五组承担639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秦振齐 审 判 员  罗自江 人民陪审员  范昌训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