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民终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船东互保协会，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公平路18号7号楼5层-7层。法定代表人：宋春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华，北京市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颂雨，北京市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恒宇天泽基金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延庆经济开发区百泉街10号2栋883室。法定代表人：梁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灿，北京市安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弘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浍水路271号。法定代表人：王继红，董事长。上诉人中国船东互保协会（以下简称中船保协会）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恒宇天泽基金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宇天泽公司）、中弘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弘控股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中院）（2019）京03民初44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船保协会向三中院诉称：1.不得执行名义上由中弘控股公司持有、实际由中船保协会持有的中信夹层（上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2020年11月9日名称变更为磐信夹层（上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夹层投资中心]的1亿元合伙份额及其合伙权益，即自2019年6月12日起开始计算，可分配财产总价值约1000万元；2.确认登记在中弘控股公司名下的夹层投资中心的1亿元合伙份额及其合伙权益1000万元由中船保协会所有；3.解除查封名义上由中弘控股公司持有，实际由中船保协会持有的夹层投资中心的1亿元合伙份额；4.判令中弘控股公司配合将夹层投资中心的1亿元合伙份额的工商登记变更至中船保协会名下；5.恒宇天泽公司和中弘控股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27日，恒宇天泽公司根据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作出的（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31388、31389、31390、31391、31392号公证书、（2017）京方圆执字第0123号执行证书申请强制执行一案，三中院作出（2018）京03执334号执行裁定书。2018年12月17日，三中院作出（2018）京03执33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8）京03执334号案件的执行。后恒宇天泽公司申请恢复执行，三中院恢复执行[案号（2019）京03执恢47号]。在（2019）京03执恢47号案件的执行过程中，三中院于2019年6月12日向夹层投资中心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宥德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上海宥德中心）送达了（2019）京03执恢4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冻结中弘控股公司在夹层投资中心的1亿元份额，自2019年6月12日起至合伙企业注销之日止的可分配财产，协助将上述可分配财产划入法院指定账户内。2019年6月19日，中船保协会对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三中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京03执异47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中船保协会的异议请求。中船保协会于2019年8月13日收到该裁定书。中弘控股公司名义上所持有的夹层投资中心的1亿元合伙份额及其合伙权益，早在2013年11月12日就已经转让给中船保协会，并自2013年11月12日起就由中船保协会持有。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以下简称《合伙企业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断是否为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应根据实际签署并履行了的合伙协议，并非仅是登记机关的登记记载内容。二、案涉合伙份额及合伙权益已经转让给中船保协会。1.中弘控股公司作为合伙企业曾经的有限合伙人，认缴并实际缴付了合伙企业出资1亿元人民币。2.2013年11月12日，中弘控股公司、中船保协会和上海宥德中心三方共同签署了《权益转让协议》及《〈权益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权益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中弘控股公司将该合伙份额及基于该合伙份额的全部合伙权益无条件且不可撤销地转让给中船保协会，上海宥德中心确认同意该转让。《权益转让协议》第六条及第七条还约定，自转让价款支付之日起，中弘控股公司退出合伙企业，不再作为合伙企业的合伙人，标的权益由中船保协会继受，合伙企业无义务向中弘控股公司返还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中弘控股公司不再享有并承担有限合伙协议项下的任何权利和义务。中弘控股公司不得再以任何方式享有和处置标的权益。中船保协会因受让标的权益加入合伙企业，成为合伙企业的新有限合伙人。协议有效签署后，普通合伙人上海宥德中心无义务且不得按照中弘控股公司或其他有限合伙人的指示向除中船保协会之外的他方支付与标的权益相关的分配款项。3.中船保协会签署了《中信夹层（上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入伙协议》（以下简称《入伙协议》），协议约定中船保协会同意作为有限合伙人加入合伙企业，享受1亿元人民币的合伙份额及权益，普通合伙人上海宥德中心同意接纳中船保协会入伙成为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从而确认中船保协会在合伙企业中的有限合伙人身份。4.2013年11月12日，中船保协会向中弘控股公司支付合伙份额转让款人民币7500万元，自此取得合伙人身份，享有合伙份额及权益。5.中弘控股公司早已丧失合伙份额的回购权。《补充协议》约定中弘控股公司有回购合伙份额及权益的权利，回购期间为中船保协会向中弘控股公司支付转让价款之日起届满十二个自然月或二十四个自然月，但中弘控股公司未能如期行使回购权，其于2015年11月12日向中船保协会申请延长回购期。2015年12月，中弘控股公司、中船保协会和上海宥德中心签署了《〈权益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同意延长中弘控股公司的回购期12个月，至2016年11月12日届满。但是，截至2016年11月12日，中弘控股公司依然未能行使回购权，故该合伙份额及其权益已经完全转让给中船保协会。6.事实上，中船保协会自2013年11月12日签署《入伙协议》后就受领该合伙份额的分配。综上，中弘控股公司名义上在合伙企业所持有的合伙份额及其合伙权益，属于中船保协会所有，故根据（2019）京03执恢47号执行裁定书就所涉合伙份额及合伙权益所采取的执行措施错误，中船保协会就执行标的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恒宇天泽公司辩称，不同意中船保协会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中船保协会与中弘控股公司签署的《权益转让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名为权益转让，实为融资借贷法律关系。中船保协会对登记在中弘控股公司名下的合伙份额，不具有物权属性，依法不能对抗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1.本案中，中船保协会提供的《补充协议》约定：暂不办理《权益转让协议》项下标的权益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自中船保协会实际支付转让价款之日起届满12个月或24个月，中弘控股公司按照下列方式向中船保协会回购标的权益；中弘控股公司向中船保协会支付标的权益回购价款包括中船保协会在持有标的权益期间根据《中信夹层（上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有限合伙协议》（以下简称《有限合伙协议》）已经从合伙企业或普通合伙人处收到的全部收益分配。2.2015年11月12日中弘控股公司的申请，表明已实际支付中船保协会部分权益回购价款，另根据中船保协会提供的《基金分配通知书》《银行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表明夹层投资中心已向中船保协会支付了中弘控股公司在合伙企业的合伙份额收益，即中弘控股公司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实际履行了回购价款的支付义务。如果中船保协会主张其享有合伙份额的所有权，则中弘控股公司已经向其支付的合伙份额回购价款以及夹层投资中心已向中船保协会支付的登记在中弘控股公司名下的合伙企业合伙份额收益价款，应由中船保协会先行交付执行法院作为中弘控股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3.中船保协会签订《权益转让协议》是为了规避法律，中船保协会本身不是营利性企业，属于非盈利的社会组织，不具有借贷的资质，其通过所谓的转让合伙企业财产份额（实质上是借贷），将赚取利益的形式合法化。二、对于合伙份额转让未进行登记一事，系中船保协会故意不予登记，存在重大过错，故中船保协会并非善意相对人，不能对抗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1.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部分财产份额时，必须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转让行为必须要经过其他合伙人认可，且在同等条件下其他合伙人有优先购买权。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其他合伙人都知道或者同意。2.《合伙企业法》第十三条规定，合伙企业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应当自作出变更决定或者发生变更事由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企业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而根据《补充协议（二）》之约定，若中弘控股公司违约，则中船保协会有权在2016年11月12日之后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变更合伙份额登记事项。根据《合伙企业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中船保协会申请变更登记应该在2016年11月28日前进行。恒宇天泽公司作为中弘控股公司的债权人，取得强制执行依据执行证书的时间为2017年11月，三中院对案涉合伙份额查封时间为2018年，从中船保协会应当进行合伙企业份额变更登记时至三中院查封，时隔两年时间，中船保协会未进行变更登记，具有重大过错，不是善意相对方。三、三中院依法在先向上海宥德中心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等合伙企业份额查封文件，系案涉合伙份额的首封法院。1.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一中院）未向中弘控股公司投资权益所在市场主体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等合伙企业份额查封文件，其查封行为不具有完整性，不是首封法院。2.针对登记在被执行人中弘控股公司名下的夹层投资中心合伙份额产生的孳息或收益，仅有三中院查封，上海一中院并未查封合伙份额产生的孳息或收益，故对于合伙份额产生的孳息或收益不存在查封争议，系三中院首封。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中船保协会的第4项诉讼请求不是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本案对此不应当进行审理。中弘控股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向三中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三中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三中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本次诉讼的形成过程。2018年3月，三中院作出（2018）京03执334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作出的（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31388、31389、31390、31391、31392号公证书、（2017）京方圆执字第0123号执行证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申请执行人恒宇天泽公司向三中院申请强制执行，三中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执行后依法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责令其接到执行通知后立即履行该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并裁定：“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北京中弘弘毅投资有限公司、中弘卓业集团有限公司、中弘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王永红的银行存款人民币八亿四千二百四十万元。二、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北京中弘弘毅投资有限公司、中弘卓业集团有限公司、中弘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王永红应支付的违约金（自2017年10月18日至未付回购价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以未付回购价款为基础，按照每日0.05%的标准计算，至2017年10月27日的违约金为人民币四百三十一万二千元）。三、冻结、划拨被执行人中弘卓业集团有限公司、中弘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中弘弘毅投资有限公司、王永红应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冻结、划拨被执行人中弘卓业集团有限公司、中弘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中弘弘毅投资有限公司、王永红、御马坊置业有限公司应负担的执行费人民币九十万九千八百元及执行中实际支出的费用。五、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御马坊置业有限公司在御马坊项目按揭资金应收账款。六、依法扣留、提取中弘卓业集团有限公司、中弘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中弘弘毅投资有限公司、王永红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或查封、冻结、扣押、拍卖、变卖其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其它财产。”在（2018）京03执334号案件执行过程中，三中院分别向上海浦东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浦东新区工商局）、夹层投资中心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向浦东新区工商局送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请其协助执行下列项目：一、冻结/轮候冻结被执行人中弘控股公司在夹层投资中心持有的全部股权（人民币10000万元）；二、查封期限三年，自2018年7月23日起至2021年7月22日止，未经三中院许可不得办理买卖、变更登记、过户、抵押、分红等相关法律手续。浦东新区工商局于2018年7月23日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向夹层投资中心送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请其协助执行下列项目：一、冻结被执行人中弘控股公司在夹层投资中心持有的全部股权，未经三中院允许，不得办理转让、变更登记、质押、分红等相关手续。二、在收到本协助执行通知书三日内，按照《股权评估所需材料清单》向三中院提供相关材料，不提供或者逾期提供将承担法律责任。中船保协会就此向三中院提出书面异议，主张其已取得夹层投资中心的有限合伙人资格，已经签署了《入伙协议》，且向中弘控股公司支付了合伙份额转让款，中船保协会已合法取得夹层投资中心的合伙份额，故请求中止对原中弘控股公司持有、现由中船保协会持有的在夹层投资中心的合伙份额及其合伙权益采取的执行措施。三中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京03执异478号执行裁定书，查明：“本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冻结被执行人中弘控股公司持有的夹层投资中心的相应份额及可分配财产”，裁定驳回中船保协会的异议请求。中船保协会不服上述裁定，遂提起本诉。另查，根据企业信用公示信息，截至2019年12月，中弘控股公司名下的夹层投资中心1亿元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被法院冻结情况如下：1.上海一中院[案号：（2018）沪01法执民初127号]，冻结期限2018年2月9日至2021年2月8日，公示日期2018年2月9日；2.三中院[案号：（2018）京03执334号]，冻结期限2018年7月23日至2021年7月22日，公示日期2018年7月23日；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案号：（2018）京法民初246、247号]，冻结期限2019年4月10日至2022年4月9日，公示日期2019年4月10日；4.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2019鲁01执法第232号之十五号]，冻结期限2019年4月29日至2022年4月28日，公示日期2019年4月29日；5.三中院[案号：（2019）京03执772号]，冻结期限自2019年11月26日至2022年11月25日，公示日期2019年11月26日。经询，中船保协会称上海一中院未向夹层投资中心送达冻结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为此，三中院向上海一中院调取了（2018）沪01执保16号案件部分卷宗材料，显示：因华澳国际信托有限公司申请财产保全，上海一中院于2018年1月10日作出（2018）沪01民初127号民事裁定书，并根据该裁定冻结了中弘控股公司持有的夹层投资中心10000万元股权。另，该案卷宗材料中有一份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显示：2018年3月22日，上海一中院向夹层投资中心邮寄“协执书”，地址为“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家浜路37弄4-5号248室”。二、中船保协会主张其持有夹层投资中心合伙份额的依据。（一）关于夹层投资中心及其有限合伙协议、普通合伙人。夹层投资中心系有限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为上海宥德中心，成立日期为2011年8月25日，合伙期限自2011年8月25日至2021年8月24日，经营范围为股权投资、实业投资、投资管理、投资咨询，注册登记地为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家浜路37弄4-5号248室。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夹层投资中心共有40位合伙人。中船保协会向三中院提交了其与普通合伙人上海宥德中心签订的《有限合伙协议》，其中第八条8.5“有限合伙人合伙权益的转让”约定：经普通合伙人根据本第8.5条（有限合伙人合伙权益的转让）事先同意，有限合伙人可以转让其持有的全部或部分合伙权益；对于普通合伙人同意转让的合伙权益（有限合伙人向关联方转让的情形除外），同等条件下普通合伙人有权自行或指定第三方第一顺序优先受让，转让方以外的其他守约合伙人有权第二顺序优先受让。如普通合伙人同意某一项转让合伙权益的有效申请并放弃优先受让权，应向全体有限合伙人发出书面通知，该等书面通知发出后三十日内守约合伙人有权经书面通知普通合伙人行使优先受让权，行使优先受让权的有限合伙人之间根据其认缴出资额比例确定受让份额，上述三十日期限内守约合伙人未行使优先受让权的，转让方可向拟议受让方转让。中船保协会向三中院提交了上海宥德中心于2019年7月4日出具的《关于中国船东互保协会有限合伙人身份的说明》、于2019年9月29日出具的《关于合伙企业工商登记的说明》和《关于中弘股份缴付出资的说明》及附件。1.《关于中国船东互保协会有限合伙人身份的说明》载明：2013年11月12日，中弘控股公司、中船保协会与上海宥德中心三方共同签署了《权益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中弘控股公司将其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合伙份额及其对应的全部合伙权益无条件且不可撤销地转让给中船保协会。……同日，上海宥德中心与中船保协会签署了《入伙协议》。上述协议签署后，中船保协会依法成为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中弘控股公司不再具有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身份。上述手续、流程符合有限合伙协议的约定。中船保协会在加入合伙企业后一直以有限合伙人的身份享受权益、履行职责，包括：根据有限合伙协议受领合伙企业分配的收益、行使表决权等。在此期间，合伙企业的其他合伙人及中弘控股公司均未对中船保协会的有限合伙人身份提出异议。由于中船保协会与中弘控股公司在《补充协议》及2015年12月签署的《补充协议（二）》中对合伙企业财产份额回购及暂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事宜作出了约定，故合伙企业未就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事宜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因为该操作并不损害合伙企业的利益，上海宥德中心未予反对。……关于工商变更登记事宜，根据合伙企业登记地上海市相关工商管理部门的窗口指导意见，办理合伙企业工商变更需新合伙人及原合伙人的法定代表人（或经公证的授权人）到工商局现场进行。由于中弘控股公司法定代表人未予配合，因此一直未能办理合伙企业财产份额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后因为中船保协会实际持有但登记在中弘控股公司名下的合伙企业份额被法院查封，导致工商变更登记已无办理的可能。2.《关于合伙企业工商登记的说明》载明：……在完成上述份额转让手续后，中弘控股公司及中船保协会均向上海宥德中心预留了用于后续办理工商变更的签字页及相关材料，上海宥德中心根据有限合伙人的指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中弘控股公司未在约定的回购期内行使回购权。根据中船保协会发出的指示，上海宥德中心积极、及时地依法履行了职务，向合伙企业登记地上海市相关工商管理部门申请办理变更登记。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过程中，工商管理部门窗口指导要求办理合伙企业工商变更需新合伙人及原合伙人的法定代表人（或经公证的授权人）到工商局现场进行。由于中弘控股公司法定代表人未予配合这一客观情况，一直未能办理合伙企业财产份额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后因为中船保协会实际持有但登记在中弘控股公司名下的合伙企业份额被法院冻结，导致工商变更登记暂无办理的可能。3.《关于中弘股份缴付出资的说明》及附件载明：2013年5月28日，上海宥德中心向中弘控股公司发送《中信夹层（上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缴付出资通知》，要求中弘控股公司根据“中信夹层基金”的投资安排于2013年6月11日前缴付其认缴出资1亿元的50%即5000万元至指定账户（另外5000万元中弘控股公司已经实际缴付），中弘控股公司未能按时缴付上述出资。后中弘控股公司拟将其认缴的合伙份额出售给中船保协会，并希望上海宥德中心予以同意。2013年11月8日，中弘控股公司完成5000万元出资的缴付，累计缴付“中信夹层基金”认缴出资的100%，即1亿元。上海宥德中心于当日向中弘控股公司发送《中信夹层（上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出资到位证明》。（二）关于案涉《权益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中船保协会向三中院提供了转让方中弘控股公司与受让方中船保协会、普通合伙人上海宥德中心于2013年11月12日签订的《权益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权益转让协议》约定：中弘控股公司认缴的合伙企业人民币1亿元出资于本协议签署时已实际缴付完毕，现中弘控股公司拟将已实际缴付出资人民币1亿元及基于人民币1亿元的认缴出资额所享有的在合伙企业的全部合伙权益（包括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该等出资额所对应的合伙企业产生的未分配利润、合伙企业已经分配但尚未支付给中弘控股公司的股息、红利，以及基于该等权益而享有的所有其他现时和将来的权利和权益等，以下合称“标的权益”）转让给中船保协会。第一条、中弘控股公司将其持有的标的权益无条件且不可撤销的转让给中船保协会，中船保协会同意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受让标的权益。第二条、普通合伙人放弃自行第一顺序优先受让标的权益的权利，并根据有限合伙协议指定中船保协会作为第一顺序优先受让人按本协议约定的条件优先受让标的权益。第四条、本协议签署后，中弘控股公司应当签署并向普通合伙人移交办理向中船保协会转让标的权益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全套文件，以及工商局不时要求的资料。普通合伙人在收到相应文件后3日内，应当向中船保协会发送书面通知告知相关文件已经齐备，并将全套文件的复印件交予中船保协会保管。第五条、本协议项下标的权益的转让对价为人民币7500万元（以下简称“转让价款”），中船保协会应当在中弘控股公司按本协议第三条履行相应义务，并收到在本协议签署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除转让价款以外，中船保协会就其获得标的权益的所有权利和利益，无需向中弘控股公司、普通合伙人和合伙企业支付其他任何对价或款项。第六条、自转让价款支付之日起，中弘控股公司退出合伙企业，不再作为合伙企业的合伙人，标的权益由中船保协会继受，合伙企业无义务向中弘控股公司返还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中弘控股公司不再享有有限合伙协议项下有限合伙人的任何权利、不再承担有限合伙协议项下有限合伙人的任何义务，中弘控股公司在有限合伙协议项下权利义务由中船保协会承继。中弘控股公司不得再以任何方式享有和处置标的权益；除向中船保协会转让外，普通合伙人无义务且不得按照中弘控股公司或其他有限合伙人的指示进行标的权益的任何变更登记，也无义务且不得按照中弘控股公司或其他有限合伙人的指示向除中船保协会之外的他方支付与标的权益相关的分配款项。第七条、自转让价款支付之日起，中船保协会因受让标的权益加入合伙企业，成为合伙企业的新有限合伙人。鉴于中弘控股公司已实际缴付出资人民币1亿元，中船保协会受让标的权益入伙时视为已实际缴付出资人民币1亿元。入伙后，中船保协会同意受现行有限合伙协议的约束并按有限合伙协议约定履行有限合伙人的各项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及时、足额履行出资承诺等；基于本协议项下中船保协会的承诺，普通合伙人同意接受中船保协会入伙成为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第九条、本协议生效后，中弘控股公司应配合本协议其他各方签署或出具所需的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工商变更登记申请文件）；在中弘控股公司已经收到全部转让价款后，应当配合其他各方办理本协议所涉事项的合伙企业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第十条、中船保协会取得标的权益后，可以书面方式向普通合伙人申请将标的权益转让给中弘控股公司。在此情况下，普通合伙人承诺放弃其根据有限合伙协议享有的在同等条件下自行第一顺序优先受让标的权益的权利，并将指定中弘控股公司对标的权益第一顺序优先受让，以确保中弘控股公司可以约定的条件自中船保协会受让标的权益。第十二条、本协议未尽事宜，可由中弘控股公司、中船保协会和普通合伙人另行达成补充协议予以约定。……《补充协议》约定：第一条、尽管《权益转让协议》另有约定，但各方同意暂不办理《权益转让协议》项下标的权益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在发生下列情形时，中船保协会有权要求普通合伙人提供中弘控股公司已签署的文件以向工商部门申请将标的权益登记至中船保协会名下，普通合伙人应给予合理及必要的配合：（1）在中船保协会实际支付转让价款之日起至中弘控股公司按本协议第三条向中船保协会支付回购价款之日的期间（最长为自中船保协会实际支付转让价款之日起二十四个自然月届满时，“回购期间”）内，中弘控股公司未能按本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向中船保协会支付溢价款且中船保协会发出催缴通知5个工作日内，中弘控股公司仍未支付溢价款及违约金的；或（2）在中船保协会实际支付转让价款之日起二十四个自然月届满时，中弘控股公司未能按本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全额支付回购价款且中船保协会发出催缴通知5个工作日内，中弘控股公司仍未支付转让价款及违约金的；或（3）根据司法机关或合伙企业有权监管部门的要求，必须办理标的权益登记的。第二条、各方同意，自中船保协会实际支付转让价款之日起满十二个自然月或二十四个自然月时，中弘控股公司有权按下列方式向中船保协会回购标的权益（“标的权益回购”）……第三条、中弘控股公司应按下列标准向中船保协会支付标的权益的回购价款：回购价款=转让价款+回购溢价，其中：（1）回购溢价（“溢价款”）=转让价款×溢价率×回购期间/360（自中船保协会向中弘控股公司支付转让价款之日起的十二个月内，溢价率按11%计算；自中船保协会向中弘控股公司支付转让价款之日起十二个月届满之日后，就超过十二个月部分，溢价率按13%计算）；（2）下列款项应当折抵回购价款，由中弘控股公司从应向中船保协会支付的回购价款中予以扣除：（a）中船保协会在持有标的权益期间根据《有限合伙协议》已经从合伙企业及/或普通合伙人处收到的全部收益分配；如中船保协会收到的全部收益分配高于其当期应付的溢价款，则超出部分金额（“超额金额”）应当折抵转让价款，以上回购价款公式中及以上（1）所述的回购溢价公式中的“转让价款”的金额自当期溢价支付日（含）起相应调整为“转让价款-超额金额”；（b）中弘控股公司根据本协议第四条已向中船保协会支付的溢价款（如有）。如中船保协会取得的前述（a）和（b）的款项在扣除回购价款后仍有剩余，剩余部分应归还中弘控股公司。第四条、在回购期间内，中弘控股公司应在中船保协会向其实际支付转让价款之日后的每半年届满之日（“溢价款支付日”）向中船保协会支付该半年度的溢价款。最后一期应付溢价款与转让价款一并支付，按照上一期溢价款支付日（含）至转让价款实际支付之日（不含）的实际天数按比例计算。第十一条、本补充协议生效后，在中弘控股公司、中船保协会和普通合伙人之间，成为《权益转让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权益转让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与《权益转让协议》有任何矛盾、冲突或不一致的，应以本协议的约定为准。中船保协会提供了其作为认缴人与普通合伙人上海宥德中心签订的《入伙协议》，该协议第一条载明：1.1认缴人同意作为有限合伙人加入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人同意接纳认缴人入伙成为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认缴人的认缴出资额为人民币1亿元。1.2认缴人同意在签署本协议同时签署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协议》并在入伙后受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协议》的约束、按《有限合伙协议》约定履行有限合伙人的各项义务。1.3认缴人签署本协议、《有限合伙协议》以及其作为有限合伙人加入合伙企业所需的其他法律文件、企业变更登记文件后，即按照其出资额享有合伙企业之有限合伙人的全部权利、承担有限合伙人的全部义务。2013年11月12日，中船保协会通过其中国民生银行的账户向中弘控股公司北京银行账户转账支付7500万元，支付业务回单附言“其他中信夹层基金权益投资”。中船保协会提供了中弘控股公司于2015年11月12日向其提出的申请，内容为：根据《权益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弘控股公司应于2015年11月11日支付中船保协会回购价款人民币52550723.58元，……现我司申请以《权益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条款，以13%溢价率延期一年回购标的权益。中船保协会提供了中弘控股公司与中船保协会及普通合伙人上海宥德中心于2015年12月签订的《补充协议（二）》，该协议约定：第一条、各方同意，将《补充协议》约定的自中船保协会实际支付转让价款之日起最长为二十四个自然月的回购期间延长十二个自然月（“延长期”），延长后的回购期间最长为自中船保协会于2013年11月12日实际支付完毕转让价款之日起三十六个自然月届满时（应为2016年11月12日）的期间。第二条、各方同意，延长期内，仍不办理《权益转让协议》项下标的权益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第三条、各方同意，延长期届满时，中弘控股公司有权进行标的权益回购，具体回购程序、款项支付等安排适用《补充协议》第二条第（1）至第（3）项约定；回购价款的计算及折抵安排适用《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但在计算延长期内的溢价款时，溢价率应按13%计算；延长期内的溢价款支付适用《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三）中船保协会主张其实际享有合伙人权益的相关证据。中船保协会主张其是夹层投资中心的有限合伙人并享有合伙人权益，表现在：1.从2013年至2019年，夹层投资中心每年均通知中船保协会以合伙人身份受领基金/现金分配，中船保协会收取了基金/现金分配金额；2.中船保协会以合伙人身份接收普通合伙人上海宥德中心发送的通知文件，并对议案进行表决。中船保协会提交了上海宥德中心于2019年11月15日出具的《关于夹层基金暂扣分配的说明》，内容为：上海宥德中心于2013年11月19日将截至《权益转让协议》签署之日1亿元中弘控股公司所对应的合伙企业产生的未分配利润累计3229833.98元支付给中船保协会。该说明后附有《船东互保分配明细》，显示：2013年11月19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夹层投资中心多次向中船保协会“返本”“分配收益”。中船保协会主张自2019年9月至2020年6月，夹层投资中心先后进行了7次返本或分配收益，上述款项已经支付至三中院。此外，中船保协会主张回购期到期后至案涉合伙份额被上海一中院冻结前未办理变更登记的原因为变更登记须由中弘控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人到场，其曾通过电话催促中弘控股公司办理变更登记，但因中弘控股公司不配合，故未办理变更登记。三中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对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其他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查封、扣押、冻结解除的，登记在先的轮候查封、扣押、冻结即自动生效。由此可见，轮候查封、冻结有别于正式查封、冻结，在查封、冻结未依法解除或者未执行完毕之前，轮候查封、冻结的效力处于待定状态，并不会产生强制执行的效果。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是阻却执行标的的转让和交付，其所针对的应是正式查封、冻结。当事人对执行法院实施的轮候查封、冻结行为有异议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不应予以受理；已经受理的，应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中船保协会请求不得执行登记在中弘控股公司名下的夹层投资中心1亿元合伙份额及其合伙权益，并请求确认上述合伙份额及其合伙权益由其所有等。但是，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在三中院于2018年7月23日“冻结/轮候冻结中弘控股公司在夹层投资中心持有的全部股权（人民币10000万元）”之前，上海一中院已于2018年2月9日先行“冻结中弘控股公司持有的夹层投资中心10000万元股权”并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三中院在（2018）京03执334号案件执行过程中对上述“10000万元股权”的冻结行为仅是一种待定的执行措施，并不直接影响中船保协会作为案外人的实体权利。如果中船保协会认为其对执行标的享有阻却执行的权利，应针对法院的正式冻结行为主张权利。因此，现中船保协会针对轮候冻结行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起诉的条件，本案应裁定驳回其起诉。中船保协会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三中院继续审理本案；3.本案诉讼费由恒宇天泽公司、中弘控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三中院冻结了夹层投资中心本应支付给中船保协会的合伙分配款26313003.05元，实施了具体的执行措施，是该执行标的的执行法院。中船保协会作为案外人对上述合伙分配款26313003.05元提出执行异议、执行异议之诉，三中院作为执行法院对案件具有管辖权，应当依法予以审理；2.本案中不存在法律规定应当驳回起诉的情形，三中院应当依法进行审理，一审裁定驳回起诉缺乏法律依据；3.中船保协会起诉要求不得执行的执行标的有两项：一是对登记在中弘控股公司名下的夹层投资中心1亿元合伙份额；二是合伙份额权益，即合伙分配款26313003.05元。三中院仅对1亿元合伙份额进行了说理和裁判，但未对合伙分配款26313003.05元是否应当审理或驳回起诉进行说理和裁判；4.上海一中院对合伙分配款26313003.05元的实际冻结情况及法律效力三中院并未查明，属于遗漏案件基本事实。因此，应当撤销一审裁定，并由三中院在重新审理时进行查明和认定；5.三中院驳回起诉的裁定如果不被撤销，中船保协会作为案外人的利益将遭受重大损失且可能无法获得救济。（1）驳回起诉后，将剥夺中船保协会的救济渠道，并出现三中院可以处分合伙分配款26313003.05元但中船保协会作为案外人无法提出异议的局面；（2）驳回起诉后，中船保协会无法通过再次向三中院提起执行异议、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方式获得救济；（3）驳回起诉后，即使中船保协会及时向上海一中院提起执行异议、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也无法确保对于合伙分配款26313003.05元的权益不受损害。本院经审查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实质上是案外人主张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之权利，请求法院不许对该标的实施执行之诉讼，其目的是请求人民法院排除对特定执行标的的执行行为。本案系中船保协会以其为案涉股权所有权人为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不得执行登记在中弘控股公司名下的夹层投资中心1亿元合伙份额及其合伙权益，并请求确认上述合伙份额及其合伙权益由中船保协会所有等。虽在案证据显示，在三中院于2018年7月23日“冻结/轮候冻结中弘控股公司在夹层投资中心持有的全部股权（人民币10000万元）”之前，上海一中院已于2018年2月9日先行“冻结中弘控股公司持有的夹层投资中心10000万元股权”并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但同时，根据三中院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夹层投资中心合伙（分红）权益已划拨至三中院，该执行行为对中船保协会作为案外人主张的实体权利可能产生影响，三中院应对中船保协会就其主张对执行标的享有的权利能否排除强制执行作出裁判。三中院以（2018）京03执334号案件执行过程中对“10000万元股权”的冻结行为仅是一种待定的执行措施，并不直接影响中船保协会作为案外人的实体权利为由裁定驳回起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初44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史晓亮审 判 员 谷 升审 判 员 曹玉乾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范 琳书 记 员 张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