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66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大颜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佳灵路179号1栋4层24号。 法定代表人：袁小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烈辉，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雪梅，女，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蒋红波，男，197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军，四川诺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璐，四川诺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大颜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红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1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114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蒋红波一审诉讼请求；二、依法判令蒋红波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在《结算单》加盖印章不是大颜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张国辉的个人行为。本案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在项目执行过程中的行为实施都是通过双方口头实施。如果按照《结算单》进行结算势必导致大颜公司亏损，大颜公司不可能明知亏损还在《结算单》上加盖印章。一审法院如以《结算单》确认大颜公司应付费用有违公平原则。2.本案大颜公司已向蒋红波支付的款项为210481元而非152179.4元，根据大颜公司出示证据材料，大颜公司已经向蒋红波支付了210481元。3.本案应当按照政府部门与大颜公司的审计结果进行结算。本案是政府项目，只有在进行了审计之后政府部门才会与蒋红波进行结算、付款。所以，审计结果也是大颜公司与蒋红波结算的前提。另，前已提及，如果不按照审计结果结算，会导致大颜公司项目亏损，有悖公平原则。 蒋红波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1.工程决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大颜公司签名盖公章予以确认，当然合法有效。从大颜公司提供的证据《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定案表》中可以看到，张国辉系大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大颜公司在该表上盖章予以确认。结合双方的2019年1月22日签署的工程决算单，其委托代理人张国辉同样在上面签名并加盖大颜公司的公章，足以证明2019年1月22日的工程决算单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证明大颜公司未足额支付应付的工程劳务费。2.蒋红波实际仅收到工程劳务费共计160481元，大颜公司称已付210481元纯属虚构事实。从大颜公司在一审提供的三张支付凭证金额能够证明其支付的金额仅为160481元，即：2018年12月19日成都蜀俊广告有限公司支付给成都欧克创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50000元、2019年2月3日大颜公司支付给四川西城劳务有限公司的50000元、2019年4月30日大颜公司支付给武侯区锦信木业经营部60481元，与蒋红波收到的金额完全一致。2020年1月22日双方在工程决算单上注明的青西路借支50000元整，就是2018年12月19日通过成都蜀俊广告有限公司支付给成都欧克创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50000元，只有这一笔款项是在该工程决算之前借支的。因此，大颜公司称已经付给蒋红波210481元纯属虚构事实。3.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从大颜公司与业主的竣工结算审计报告中，根本得不出大颜公司应当向蒋红波支付劳务费152179.4元的结论。从竣工结算审计报告中可以看到，大颜公司与业主的合同约定工期为2018年12月12日至2018年12月31日，约定工期为20天，实际完成工期为2018年12月14日至2018年12月31日，实际工期为18天。而从本案双方的工程决算单上可以看出，大颜公司与蒋红波的合同工期为2018年11月25日开工，至2019年1月9日完工，工期为45天。两者的工期都不一样，大颜公司推算出来的劳务费毫无根据。大颜公司与第三方的合同及结算方式并不当然对蒋红波产生约束力，故上诉请求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大颜公司上诉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恶意拖延支付时间，严重浪费司法资源。综上所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红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大颜公司立即向蒋红波支付工程劳务费10036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1003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大颜公司承担。 大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蒋红波退还大颜公司多支付的款项58301.60元；2.蒋红波承担本案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0日，蒋红波与大颜公司就成都市金牛区青西街、文华路、中新路街道美化工程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蒋红波组织工人对上述街道店招、下水等进行美化改造。2018年11月25日，蒋红波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9年1月9日完工。2019年1月22日，蒋红波与大颜公司进行结算，结算单载明“一、清西路店招总方量：443.56*120=53227元；二、文华路、中新路店招总方量1454.34*130=189064元；三、文华路、中新路做下水：2*200=400元；应政府要求返工：16.5天*300=4950元；立柱未算单价：28*300=8400元；拆雨棚按雨棚下材料：4*300=1200元；拆店招2*300=600元；运材料10*300=3000元。清西路、文华路、中新路总工程费用汇总：一+二+三=260841元”，结算单还备注：清西路借支50000元整。该结算单中有大颜公司的张国辉签字，并由大颜公司加盖公章确认。一审庭审中，蒋红波陈述《结算单》载明的清西路443.56㎡、文华路、中新路1454.34㎡系店招的展开面积。大颜公司对《结算单》载明的第三项费用及清西路店招单价120元、文华路、中新路店招单价130元无异议，但认为核算内容没有具体的明细表，不清楚具体的组成，加盖公章是因为工作人员不严谨，现在张国辉已经离职。一审诉讼中，双方确认已支付款项合计为160481元。 一审另查明，案涉项目为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政府西安路街道办事处文华路、青西路街区美化采购项目，大颜公司为项目的中标单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政府西安路街道办事处委托成都嘉华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项目竣工结算进行审核。成都嘉华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出具《报告书》，《报告书》载明工程合同开竣工时间为“2018年12月12日开工，2018年12月31日竣工”，工程实际开竣工时间为“2018年12月14日开工，2018年12月31日竣工”，审核结论为“本工程施工单位送审金额为1579997元，核定结算金额为1370268.64元，核减金额为209728.36元”。大颜公司称成都嘉华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系按照投影面积进行审核，其根据成都嘉华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制作的《采购项目清单与计价审核表》计算出青西路实际工程量为196.71平方米，按照单价120元计算，应付款为23605.2元；文华路实际工程量为777.89平方米，按照单价130元计算，应付款为101125.7元；中新路实际工程量为68.45平方米，按照单价130元计算，应付款为8898.5元，加上其他应付18550元，总计应付款为152179.4元，蒋红波对此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青西街、文华路、中新路街道美化工程方量究竟是应按照2019年1月22日的结算单载明的展开面积确定还是按照大颜公司主张的投影面积确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合同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即大颜公司与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政府西安路街道办事处之间建立的合同关系对蒋红波没有约束力，大颜公司主张依据其与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政府西安路街道办事处之间的约定，要求按照成都嘉华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核的投影面积来确认蒋红波所完成的方量没有依据。蒋红波与大颜公司在2019年1月22日所作的结算已经明确了面积、单价及总工程费用，该次结算没有违背法律、行政法规定的规定，亦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该结算合法有效，对双方有约束力，根据该结算单大颜公司应向蒋红波所支付的工程费用为260841元，一审法院对大颜公司抗辩的应支付款项为152179.4元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已支付款项，大颜公司抗辩已支付210481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大颜公司已支付160481元。综上，大颜公司尚欠蒋红波100360元。关于蒋红波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因大颜公司一直未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蒋红波主张从2019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没有依据，关于资金占用利息应从蒋红波提起诉讼之日即从2020年5月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综上所述，对蒋红波的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大颜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大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红波支付工程费10036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10036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5月6日计算至工程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蒋红波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大颜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大颜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29元，由大颜公司负担。 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大颜公司陈述张国辉系大颜公司的副总，在本案诉讼发生后已从大颜公司离职。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大颜公司是否应当依据案涉《结算单》向蒋红波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首先，虽然大颜公司与蒋红波未签订书面承揽合同，但双方均认可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蒋红波在已实际完成工程施工的情况下，有权依据双方签订的《结算单》向大颜公司主张相应工程款。大颜公司主张案涉《结算单》上大颜公司的公章系张国辉私自加盖，属个人行为，与大颜公司无关。对此，本院认为，张国辉为大颜公司时任副总，案涉《结算单》上亦加盖有大颜公司公章，大颜公司也未对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一审认定张国辉签字并加盖大颜公司公章的《结算单》系大颜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蒋红波可以依据该《结算单》向大颜公司主张相应工程款。至于大颜公司公章是否为张国辉私自加盖，属大颜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据此对抗公司外部的蒋红波，本院对大颜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 其次，大颜公司主张已实际向蒋红波支付210481元，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予以佐证，无法证明其实际付款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依据大颜公司已提供的付款凭证认定的已付款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最后，关于大颜公司主张案涉项目系政府项目，应当按照政府部门与大颜公司的审计结果进行结算。对此，本院认为，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只有在合同有明确约定的情形下，才能将审计结论作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而本案中，大颜公司与蒋红波关于案涉工程的结算，系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双方并未约定将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故大颜公司的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且大颜公司系与蒋红波、业主单位分别订立合同并进行价款结算，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蒋红波系依据其与大颜公司之间签订的《结算单》主张权利，大颜公司与业主单位的结算行为也并不当然对蒋红波具有约束力。故，大颜公司抗辩该工程款项的支付应当以大颜公司与业主单位的结算金额为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据此，大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成都大颜广告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李 玲 审 判 员  夏 伟 审 判 员  龚 耘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许琳琳 书 记 员  罗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