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76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国福家庭保险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负责人:刘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丽，北京市雄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鹏宇，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鹏举，男，汉族，1981年7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方钊，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边界峰，男，汉族，1983年3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上诉人国福家庭保险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国福保险销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鹏举、被上诉人边界峰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3民初3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福保险销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丽、史鹏宇，被上诉人陈鹏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方钊到庭参加诉讼。边界峰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国福保险销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3民初332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鹏举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审理。2.对本案进行刑事审查，若被上诉人陈鹏举涉嫌商业贿赂，则请在撤销本案之时，将其移送到相关司法机关查处。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陈鹏举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陈鹏举不是国福保险销售公司的保险代理销售员，双方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权利与义务关系，亦不存在保险代理费分成的收支关系。涉案的58笔代理费合计7012117.31元，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依法支付给国福保险销售公司的保险代理费。双方之间依法签订了《保险委托代理协议》，国福保险销售公司保险代理销售员边界峰等人从事实际销售代理行为。58笔代理费合计7012117.31元，国福保险销售公司根据企业内部提成机制，即：扣除相应税点及提成之后，均已全额返还给了保险代理销售员边界峰等人。边界峰、徐红坤、陈奔奔等人与被上诉人陈鹏举之间资金往来行为，不能推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鹏举之间资金往来行为。陈奔奔为国福保险销售公司在册职工，有义务为国福保险销售公司从事保险代理销售工作，亦有权利收取国福保险销售公司的保险费提成款。另外，陈奔奔作为保险代理销售员与兼职被上诉人陈鹏举财务工作并不矛盾，其民事法律行为各自独立，其权利与义务亦各自分立。国福保险销售公司与陈鹏举之间从未发生过任何民事行为，亦从未发生过任何资金往来关系。陈鹏举所谓已收取保险代理费4997998.09元不是国福保险销售公司支付的，也不完全是边界峰、徐红坤、陈奔奔支付的。陈鹏举作为央企公职人员（即：人寿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睢阳营销服务部经理），非法收取边界峰、徐红坤、陈奔奔等人4997998.09元的行为涉嫌商业贿赂，与国福保险销售公司无任何关系。边界峰向陈鹏举出具欠条系个人行为，与国福保险销售公司无关。一审判令国福保险销售公司承担支付责任错误。2.原审判决遗漏了重要的当事人，程序上存在严重错误。人寿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作为支付58笔保险代理费的当事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应当参加诉讼；陈鹏举涉嫌收取商业贿赂，应将案件移送给相关的司法部门处理。陈鹏举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鹏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国福保险销售公司、边界峰偿还欠款（保险手续费）148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1分，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一审查明：陈鹏举系人寿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睢阳营销服务部经理，销售该公司保险。人寿财险商丘市中心公司在2018年8月至2019年11月分58笔汇入了国福保险销售公司账户保险代理费7012117.31元。上述款项在扣除9.5或9个百分点后，转入陈鹏举的财务人员陈奔奔的账户内。2019年11月27日，国福保险销售公司向陈鹏举出具对账单，载明业务发展费用1411960.56元，有公司盖章和负责人边界峰签字。2019年12月4日，被告边界峰给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款人边界峰（身份证号：）尚欠陈鹏举（身份证号：）（保险手续费）款人民币1480000.00元整（大写壹佰肆拾捌万圆整），欠款人承诺于2020年6月30日前还清全部欠款。如到期未还清按3.3元／天支付违约金。见证人：秦洋（身份证号：）；欠款人边界峰。备注：月息一分，按还款剩余金额计算利息，从签字日期计算利息”。上述1480000元包括本金1411960.56元及2019年12月4日之前的利息68039.44元。2018年12月29日至2020年8月20日，边界峰为国福保险销售公司负责人，徐红坤为国福保险销售公司原负责人。一审认为，依据本案的有效证据，能够确认人寿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汇入国福保险销售公司的保险代理费7012117.31元，国福保险销售公司扣除其应得税点和提成后将保险代理费分51笔汇入了陈奔奔账户4997998.09元。2019年11月27日双方结算，国福保险销售公司欠陈鹏举保险代理费1411960.56元，2019年12月4日边界峰向陈鹏举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保险代理费本金及利息1480000元，欠条中约定月息1分符合法律规定，边界峰在两次结算时均为国福保险销售公司负责人，履行的系职务行为，依据法律规定，民事责任应由国福保险销售公司承担，国福保险销售公司对欠付陈鹏举的保险代理费及拖欠2019年12月4日之前的利息共计1480000元应承担还款责任。之后利息应以1411960.5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0‰计算，从2019年12月4日开始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已支付的利息14800元从中扣除。综上，国福保险销售公司向陈鹏举出具对账单及欠条后，双方之间形成保险代理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履行过程中，陈鹏举履行了代理义务，国福保险销售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陈鹏举支付报酬，没有将剩余的保险代理费及利息支付给原告，属于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本案事实清楚，国福保险销售公司申请追加人寿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该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国福家庭保险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陈鹏举支付保险代理费1411960.56元及利息，利息以1411960.5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0‰计算，自2020年12月4日开始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已支付的利息14800元从中扣除；二、被告国福家庭保险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陈鹏举支付拖欠保险代理费2020年12月4日前所产生的利息68039.44元；三、驳回原告陈鹏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1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以上共计23120元由被告国福家庭保险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二审庭审中，国福保险销售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是：国福保险销售公司佣金分配表一份，证明国福保险销售公司在保险代理合同履行过程中，将人寿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的佣金费用进行单列，佣金费用在扣除税点后全部分配至国福保险销售公司的销售人员，并不存在截留费用的行为。陈鹏举提交的新证据是：人寿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国福保险销售公司欠付陈鹏举保险代理费。经庭审质证，国福保险销售公司对陈鹏举提交的证据提出异议，认为如果案涉款项是人寿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应当支付给陈鹏举的费用，应当由人寿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直接支付给陈鹏举，而不是转付给国福保险销售公司，国福保险销售公司与人寿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之间不存在代付的关系。陈鹏举对国福保险销售公司提交的证据提出异议，认为人寿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将7012117.31元的保险代理费转入国福保险销售公司的账户内，人寿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也证明该笔费用属于陈鹏举垫付，应当支付给陈鹏举，国福保险销售公司主张应将该笔费用发放给边界峰等人，属于其公司内部行为，与陈鹏举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国福保险销售公司提交的佣金分配表系其单方制作，且没有提供出保险合同等有关计算佣金的基础证据加以印证，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采信。对陈鹏举所提交的证据，因本案系保险代理合同纠纷，而从人寿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出具的这份情况说明中，不能认定陈鹏举与国福保险销售公司之间存在保险代理合同关系，故在本案中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日，人寿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与国福保险销售公司签订保险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由国福保险销售公司代理销售人寿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的保险产品（交强险、商业车险及经中国保监会批准的其他险种），并代理收取保险费。协议有效期为一年，期满后如双方无异议，则自动续期一年。自2018年8月3日至2019年11月13日，人寿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分58次向国福保险销售公司转款支付7012117.31元。2019年11月27日，边界峰在一份明细账目上签名，加盖了国福保险销售公司合同专用章，该明细账目上显示“业务发展费用：1411960.56元”。2019年12月4日，边界峰向陈鹏举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款人边界峰（身份证号：）尚欠陈鹏举（身份证号：）（保险手续费）款人民币1480000.00元整（大写壹佰肆拾捌万圆整），欠款人承诺于2020年6月30日前还清全部欠款。如到期未还清按3.3元／天支付违约金。见证人：秦洋（身份证号：）；欠款人边界峰。备注：月息一分，按还款剩余金额计算利息，从签字日期计算利息”。陈鹏举现持有该明细账目及欠条，主张案涉的7012117.31元是其个人应得保险代理费用，国福保险销售公司在扣除相关费用后已实际支付4997998.09元，目前还下欠1480000元及利息。国福保险销售公司对陈鹏举的主张不予认可，主张案涉7012117.31元是公司代理销售人寿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的保险业务后所得佣金，在收到上述佣金后，已实际发放给公司员工边界峰等人。另查明：2018年12月29日至2020年8月20日，边界峰为国福保险销售公司负责人，徐红坤为国福保险销售公司原负责人。陈鹏举系人寿财险商丘市睢阳支公司经理。又查明：人寿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称案涉的7012117.31元是人寿财险公司应当支付给4S店渠道、汽车分期公司渠道、保险代理公司渠道、社会代理人、公司代理人的保险代理费，因个人代理费需要50天左右才能发放至个人，陈鹏举为承揽业务，已代公司向各保险代理人垫付了上述款项。因国福保险销售公司系人寿财险的专业代理公司，将保险代理费汇入国福保险销售公司一般在2-5天即可完成，故将上述费用汇入国福保险销售公司的账户内。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2.陈鹏举与国福保险销售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保险代理合同关系。关于一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案系合同纠纷，按陈鹏举主张，其与国福保险销售公司系合同双方当事人，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关系之外的人，一般与合同利益不具有利害关系，且人寿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针对案涉款项的有关问题向一审法院出具了情况说明，故一审不予追加人寿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参加诉讼并不影响本案审理，程序上并无不当之处。国福保险销售公司主张本案涉嫌商业犯罪，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也未提交刑事侦查机关已就本案同一事实立案侦查，故其关于本案应移交相关司法部门处理的上诉主张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鹏举与国福保险销售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保险代理合同关系的问题。陈鹏举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其与国福保险销售公司之间存在保险代理合同关系，案涉款项系国福保险销售公司应当支付的保险代理费用。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陈鹏举应当就合同的成立及履行提交证据加以证实。但从本案目前查明的事实来看，国福保险销售公司是专业的保险代理公司，其与人寿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之间存在保险委托代理关系，即国福保险销售公司代为销售人寿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的保险产品，人寿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向国福保险销售公司支付相应的代理费用。而陈鹏举本身就是人寿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的员工，其身份性质与其所主张的法律关系不符，且陈鹏举在本案一、二审中也未提交其与国福保险销售公司存在代理合同关系及合同履行情况的有效证据，同时根据人寿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出具的书面说明，也可以看出陈鹏举与国福保险销售公司之间并非因保险代理合同关系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在边界峰出具欠条和账目明细单之后，双方之间成立保险代理合同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陈鹏举在本案中是依据保险代理合同关系主张权利，因其主张的法律关系不存在，故陈鹏举在本案中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至于案涉款项是陈鹏举与国福保险销售公司或边界峰之间因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还是国福保险销售公司应得的保险代理费，本案不再进行评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国福保险销售公司关于其与陈鹏举之间不存在保险代理合同关系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3民初33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陈鹏举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6240元，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1240元，由被上诉人陈鹏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倩审判员 王保中审判员 刘玉杰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静哲书记员马路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