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5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醴陵市青安烟花鞭炮厂，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左权镇清安铺村。投资人：瞿友顺，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候坚，湖南正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铜鼓普照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铜鼓显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马腾跃，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光，湖南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思清，湖南声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运长化工原材料经营部，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大瑶镇花炮市场A1栋3号。投资人：李志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湘江，浏阳市远大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醴陵市青安烟花鞭炮厂（以下简称醴陵鞭炮厂）、铜鼓普照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鼓普照公司）、浏阳市运长化工原材料经营部（以下简称浏阳化工经营部）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20）湘0281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醴陵鞭炮厂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铜鼓普照公司、浏阳化工经营部共同向醴陵鞭炮厂支付赔偿款项1129042.95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铜鼓普照公司、浏阳化工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醴陵鞭炮厂的职工潘某在本次事故中受害，其并无过错，不应该承担50%的责任。因潘某高度烧伤，需要2人全天护理，一审判决按照1人的标准计算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明显偏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不当，请求二审法院纠正。铜鼓普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醴陵鞭炮厂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醴陵鞭炮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铝镁合金粉系铜鼓普照公司生产错误。仅凭浏阳化工经营部经营者李志远的陈述，不足以认定浏阳化工经营部向醴陵鞭炮厂销售铜鼓普照公司生产的铝镁合金粉的事实。铜鼓普照公司积极参与铝镁合金粉的检验及协商，不能因此证明该铝镁合金粉系其公司生产。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铝镁合金粉为缺陷产品，且案涉事故与产品缺陷存在因果关系是错误的。鉴定机构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机构、人员无资质，采样过程不符合要求。即使按照鉴定报告所述，案涉铝镁合金粉中铝含量不达标，亦不能证明铝镁合金粉为缺陷产品，更不能证明铝含量不达标系造成燃爆的原因。三、醴陵鞭炮厂职工潘某因本案工伤事故受伤，应由工伤保险基金和醴陵鞭炮厂支付工伤保险待遇。醴陵鞭炮厂无权就其支付费用向铜鼓普照公司追偿。即使认定其有追偿权。一审判决适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浏阳化工经营部上述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醴陵鞭炮厂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醴陵鞭炮厂承担。事实和理由：由于数次检验的铝镁合金粉与导致燃爆的铝镁合金粉并非同一批次产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的鉴定意见错误，不能因此认定浏阳化工经营部销售的铝镁合金粉存在质量问题，更不能证明涉案铝镁合金粉与发生燃爆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醴陵鞭炮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1129042.95元；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8日，原告员工潘某在工作间称量普照牌铝镁合金粉倒出时，该铝镁合金粉突然发生火花，员工潘某本能地退出工作间后又再次进入工作间，随即发生爆燃，导致员工潘某烧伤的事故。事后伤者潘某经浏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34天，花费医药费1647045.95元，其中工伤保险部门承担了1525983.27元，原告垫付了121062.68元；另外，原告还垫付伤者住院伙食费115000元、护理费286000元。2017年7月24日，醴陵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醴人社伤认字〔2017〕19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评定潘某受到事故伤害为工伤。2019年10月18日，株洲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株劳鉴2019年1822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评定潘某伤残等级贰级。2019年11月30日，原告与员工潘某达成赔偿协议，原告一次性赔偿伤者停工留薪待遇、后期医药费、交通费、社保费用、鉴定费合计500000元。同时，原告因爆燃造成的厂房、机器设备损失，为处理伤者产生相关旅差费、人工工资等约计100000元，合计损失1129042.95元。2017年6月21日，原告为了查明事故原因，以浏阳市大吉爆竹制造有限公司名义，将发生爆燃的铝镁合金粉同一批次产品送至湖南烟花爆竹产品安全质量监督检测中心检测。2017年6月28日，湖南烟花爆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作出的ＮＯ.ＷＡ20173532检验报告，得出所检项目铝含量不符合ＧＢ／Ｔ20209-2006标准要求，结论为不合格产品。2017年7月5日，原告以自己的名义申请湖南烟花爆竹产品安全质量监督检测中心检测。2017年7月18日，湖南烟花爆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作出的ＮＯ.ＷＡ20173616检验报告，得出所捡项目镁含量不符合ＧＢ／Ｔ20209-2006标准要求，结论为不合格产品。2019年9月29日，原告向醴陵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该局派出相关人员到原告对爆燃同批次的铝镁合金粉抽样，并送至湖南烟花爆竹产品安全质量监督检测中心检测醴陵授权站检测。2017年10月31日，湖南烟花爆竹产品安全质量监督检测中心检测醴陵授权站作出的ＮＯ.2017ＷＹ036检验报告，得出所捡项目铝含量、镁含量不符合ＧＢ／Ｔ20209-2006标准要求，结论为不合格产品。2018年2月22日，浏阳市腾跃化工门市部委托国家烟花爆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去原告单位对被告铜鼓普照公司生产的铝镁合金粉抽样六份，采取密封封装，并提取三份进行检验，另外三份留存原告。2018年1月30日，国家烟花爆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作出的ＮＯ.ＷＡＹ20180043、ＮＯ.ＷＡＹ20180044、ＮＯ.ＷＡＹ20180045检验报告，其抽样三份铝镁合金粉检验结果均为合格产品。另查明，被告铜鼓普照公司生产的铝镁合金粉包装袋上表明有温馨提示:“使用本产品时缓慢舀出，严禁抖擞内衬包装袋，以免产生静电”。事故发生后，原告向销售商即被告浏阳运长化工原材料经营部报告，销售商第一时间向生产厂家即被告铜鼓普照公司进行反映，并就赔偿事宜进行几次协商未果。2020年5月26日，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事故产生的原因及同批次铝镁合金粉质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4日委托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于2020年12月4日作出证书号ＺＪ110000016鉴定报告书，结论为：1.案涉铝镁合金粉突然发生爆炸的原因因掌握证据不足，无法确认；2.案涉铝镁合金粉质量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质量责任纠纷，争议的焦点：原告发生的爆燃产品铝镁合金粉是否是被告生产或经营的产品；被告铜鼓普照公司生产的铝镁合金粉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原告生产车间发生爆燃与铝镁合金粉不合格是否有因果关系；原告生产车间的爆燃是否是原告员工操作不当所产生及两被告是否连带赔偿原告损失1129042.95元。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浏阳化工经营部自2017年建立了铝镁合金粉销售业务，事故发生前，原告所使用的铝镁合金粉均为被告铜鼓普照公司生产的产品，这在事故发生后被告浏阳化工经营部从事经营的李志远陈述及原、被告几次对铝镁合金粉进行检验、双方协商处理得到认可。涉案铝镁合金粉经原告及被告多次进行检验，双方所得结论互为矛盾，且湖南烟花爆竹产品安全质量监督检测中心与国家烟花爆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员系同一人，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故双方提供的检验报告不能作为直接定性的法律依据。本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结论，即涉案铝镁粉存在质量问题，虽然被告均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充分证据进行佐证，对被告的异议，不予采纳。涉案事故发生已久，鉴定机构掌握证据不足，无法确认事故因果关系，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案涉铝镁合金粉属于易燃易爆产品，对其生产者、销售者都有着严格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产品责任对产品的生产者实行严格责任，即无过错原则，被告铜鼓普照公司作为涉案铝镁合金粉生产者，应对涉案事故爆燃原因并非其生产的铝镁合金粉质量问题造成承担举证责任，其举证不能则应承担相应的诉讼后果，由此给原告带来的损失，被告铜鼓普照公司应予以赔偿。被告浏阳化工经营部作为涉案铝镁合金粉经销商，未提供充分证明其在接收被告铜鼓普照公司铝镁合金粉时完全履行了尽责的验收义务，且其验收义务属于保证产品的合格性或无缺陷性，因此，对被告铜鼓普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应当按照保证责任的性质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员工在称量铝镁合金粉过程中，未按包装袋上注明的事项和操作方法而倾倒铝镁合金粉，在发现火光本能退出后又再次进入工作间时，发生爆燃事故，应认定其违规操作并未尽到应有的注意安全义务，对其遭受的伤害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被告铜鼓普照公司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50%责任；被告浏阳化工经营部对被告铜鼓普照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原告自行承担其损失的50%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如何计算。原告员工潘某烧伤住院治疗734天，根据醴陵市工伤保险服务中心提供的数据，伤者花费医药费为1647045.95元，其中工伤保险基金承担1525983.27元，原告支付了121062.68元；住院伙食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100元／天，计算为73400元，原告诉请的超出部分予以核减；护理费按当地同级别护理劳动报酬120元／天，计算为88080元，原告诉请的超出部分予以核减；原告与伤者达成一致性赔偿停工留薪待遇、后期医药费、交通费、社保费用、鉴定费合计500000元。一审法院结合伤者的伤残程度、等级和治疗的情况，原告与伤者协商的一次性工伤补偿500000元未超过国家法律和政策标准，予以采纳；原告提出因爆燃造成的厂房、机器设备损失，为处理伤者产生相关旅差费、人工工资等约计100000元，一审法院结合实际情况酌情认可50000元。故原告在此次爆燃事故中共计损失832542.6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铜鼓普照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醴陵鞭炮厂因各项损失832542.68元的50%计416271.34元；二、被告浏阳化工经营部对被告铜鼓普照公司应赔偿原告醴陵鞭炮厂的损失416271.34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醴陵鞭炮厂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962元，减半收取7481元，鉴定费40000元，合计47481元，由原告醴陵鞭炮厂承担23740.5元，被告铜鼓普照公司负担23740.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铝镁合金粉是否系铜鼓普照公司生产；二、案涉铝镁合金粉是否存在缺陷，该产品缺陷与本案燃爆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三、本案责任划分和损失范围如何认定。现逐一分析如下：一、案涉铝镁合金粉系铜鼓普照公司生产。醴陵鞭炮厂提交浏阳化工经营部经营者李志远的书面证言，证人潘某（事故受害人）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明在工作间称量铝镁合金粉为铜鼓普照公司生产的“普照”牌铝镁合金粉。证人廖某（醴陵市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亦出庭作证证明，其在事发后接到举报电话，前往醴陵鞭炮厂对“普照”牌铝镁合金粉进行取样送检。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案涉铝镁合金粉系铜鼓普照公司生产。铜鼓普照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系其公司生产的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案涉铝镁合金粉存在缺陷，且产品缺陷与本案燃爆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案涉铝镁合金粉铝元素未达到国家标准规定的区间范围，不符合国家标准的要求。虽然由于距离事发时间久远，现场痕迹已被消除，鉴定机构掌握证据不足，对铝镁合金粉爆燃的原因无法确认。但是，铜鼓普照公司、浏阳化工经营部作为生产者、销售者不能举证证明铝镁合金粉爆燃与其产品不合格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由铜鼓普照公司、浏阳化工经营部承担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侵权责任，并无不当。三、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恰当，但对损失范围认定失当。醴陵鞭炮厂职工潘某在称量铝镁合金粉过程中，未按产品包装袋“缓慢舀出，严禁抖擞内衬包装袋”的提示进行操作，而直接倾倒铝镁合金粉，在发现火光退出后又再次进入工作间时发生爆燃事故，醴陵鞭炮厂应对其职工违规操作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由醴陵鞭炮厂自负50%责任，亦无不当。醴陵鞭炮厂主张其并无过错，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由于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第三人不支付工伤医疗费用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应当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用人单位先行支付的医疗费用，依法有权向造成事故的第三人追偿。醴陵鞭炮厂请求铜鼓普照公司、浏阳化工经营部赔偿医疗费用之外的费用，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醴陵鞭炮厂为职工潘某支付的医疗费，扣除工伤保险基金已付部分1525983.27元，醴陵鞭炮厂支付医疗费121062.68元。另外，根据醴陵鞭炮厂与潘某于2019年11月30日达成赔偿协议的内容，本院酌情确定赔偿款500000元中后期医药费为180000元。两项医疗费用合计301062.68元，由铜鼓普照公司赔偿150531.34元。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浏阳化工经营部作为缺陷产品的销售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醴陵鞭炮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铜鼓普照公司、浏阳化工经营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20）湘0281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20）湘0281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铜鼓普照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醴陵市青安烟花鞭炮厂150531.34元；三、变更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20）湘0281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浏阳市运长化工原材料经营部对铜鼓普照金属科技有限公司应付醴陵市青安烟花鞭炮厂150531.34元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醴陵市青安烟花鞭炮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962元，减半收取7481元，鉴定费40000元，合计47481元（醴陵市青安烟花鞭炮厂预交），由醴陵市青安烟花鞭炮厂负担32481元，铜鼓普照金属科技有限公司、浏阳市运长化工原材料经营部负担1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852元（醴陵市青安烟花鞭炮厂预交10928元、铜鼓普照金属科技有限公司预交14962元、浏阳市运长化工原材料经营部预交14962元），由醴陵市青安烟花鞭炮厂负担25928元，铜鼓普照金属科技有限公司、浏阳市运长化工原材料经营部负担149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胤彪审判员  唐俊平审判员  胡 芸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齐志龙书记员盘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