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2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毅，男，1991年11月11日生，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现住贵州省凯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镇，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宗镇，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筑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河滨路1号1幢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9492276X1。 法定代表人：郑光辉，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太华北路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220523065J。 法定代表人：邓勇，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交通运输局，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州都匀市剑江中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7000098003039。 法定代表人：黄金和，该局局长。 上诉人范某毅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筑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缘公司）、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二局）、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黔南州交通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泉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2民初1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某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错误，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当优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进行裁判。范某毅作为实际施工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出台的相关司法解释，有权向中铁二十局、黔南州交通局主张工程款。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范某毅在起诉状后附有资金占用费详细依据，并注明了筑缘公司付款情况，本案应自筑缘公司逾期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三、一审法院将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按年利率6%计算过低。四、中铁二十局、黔南州交通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付清全部工程款，故其应对筑缘公司欠付范某毅的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黔南州交通局二审答辩称：1、黔南州交通局并非案涉工程业主方，不具备相应的权利义务。2、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黔南州交通局是业主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上诉人与筑缘公司是加工承揽关系，要求无合同关系的黔南州交通局承担责任于法无据。 筑缘公司、中铁二十局二审未作答辩。 范某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筑缘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569589元；2、判令被告筑缘公司支付原告2019年2月8日至2020年7月14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91148.52元；2020年7月14日以后的资金占用费，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所有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以上共计 1660737.52元；3、判令被告中铁二十局在欠付筑缘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判令被告黔南州交通运输局在欠付被告中铁二十局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由于被告筑缘公司承建的X915福泉—陆坪公路改造二标段工程道路路面需要进行沥青砼加工，被告筑缘公司无路面专用设备，故委托原告范某毅进行沥青砼加工。2018年1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筑缘公司签订《加工承揽合同》,约定原告范某毅承揽加工X915福泉—陆坪公路改造二标段工程道路路面的沥青砼加工。合同对单价、结算方式、违约条款等条款进行了约定，其中对付款方式以及违约责任的约定为：承揽方完成总工程量后7个工作日内，与定作方进行收方决算，扣除工程总价款8%为质量保证金后工程决算金额余款15天内付清；定做方未按合同约定日期付款，承担逾期付款责任，承揽方有权停工并顺延交付时间。付款日期每逾期一天，按逾期付款酬金总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资金占用费。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2019年1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筑缘公司进行收方结算，确认K9+600-17+080路段的加工款为6288516元。2019年11月23日，原告与被告筑缘公司进行收方结算，确认K12+075-K12+600路段的加工款481073元。上述2项共计6769589元。之后，被告筑缘公司共计向原告支付了 5200000元，尚欠1569589元未支付。 一审另查明，2016年1月30日，被告中铁二十局与被告黔南州交通运输局签订了《黔南州“十三五”农村公路“建养一体化”总体服务协议》，确订合同段所在的县、市、区交通局作为本协议项目建设管理机构（即项目业主），具体负责与被告中铁二十局签订“建养一体化”服务合同、工程管理、服务绩效考核、服务费支付、服务期届满后的养护接管等。2016年3月28日，被告中铁二十局将福泉—陆坪公路改造工程发包给被告筑缘公司进行施工。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范某毅与被告筑缘公司签订了《加工承揽合同》,约定原告范某毅对被告承建的X915福泉—陆坪公路改造二标段工程道路路面进行沥青砼加工。原告按约完成了沥青砼加工，并于2019年1月25日、2019年11月23日与被告筑缘公司进行了结算，故原告范某毅与被告筑缘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合法有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已查明被告筑缘公司尚欠原告沥青砼加工款156958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的规定,原告范某毅主张被告筑缘公司支付沥青砼加工款1569589元的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因原告范某毅与被告筑缘公司在《加工承揽合同中》已经约定了加工款在原、被告进行决算后15天内付清，故被告筑缘公司应当分别于2019年2月9日前付清6288516元；于2019年12月8日前付清481073元。但原告并未说明被告筑缘公司分别付款的情况，仅是陈述截止至起诉之日，被告筑缘公司共计向原告支付5200000元，尚欠1569589元未付。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立案时的日期即2020年8月12日确定利息起算时间。根据《加工承揽合同》中付款日期每逾期一天，按逾期付款酬金总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资金占用费的约定，其资金占用费利率过高。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费利息，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予以调整，故一审法院仅支持被告筑缘公司以156958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从2020年8月12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原告要求被告中铁二十局、黔南州交通运输局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四川筑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范某毅沥青砼加工款一百五十六万九千五百八十九元整 （￥1569589.00），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156958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从2020年8月12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范某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 19747元，减半收取计9873.50元，由被告四川筑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加工承揽合同》的效力问题。上诉人范某毅与被上诉人筑缘公司签订的合同虽然名为加工承揽合同，但合同内容不仅为沥青砼进行加工，还涉及沥青路面的施工，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范畴，故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定为建设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因上诉人范某毅为自然人，无相关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上诉人范某毅与被上诉人筑缘公司已经对案涉施工工程进行结算，确定了工程价款，因此，上诉人范某毅可请求支付结算确定的工程价款，一审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被上诉人筑缘公司向上诉人范某毅支付工程款的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中铁二十局、黔南州交通运输局是否承担本案支付工程款的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中铁二十局与被上诉人黔南州交通运输局签订的《黔南州“十三五”农村公路“建养一体化”总体服务协议》，明确合同段所在的县、市、区交通局作为本协议项目建设管理机构（即项目业主），具体负责与被告中铁二十局签订“建养一体化”服务合同、工程管理、服务绩效考核、服务费支付、服务期届满后的养护接管等，表明被上诉人黔南州交通运输局不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且本案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发包人与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是否进行结算、是否差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工程款以及具体数额，故上诉人范某毅要求黔南州交通局承担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的连带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中铁二十局不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业主），亦不是上诉人范某毅的合同相对方，上诉人范某毅诉请其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亦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要求发包人承担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的责任，可在收集证据明确发包人后另行主张。 关于本案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及起算标准的问题。因上诉人范某毅与被上诉人筑缘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且上诉人范某毅未能说明结算之后筑缘公司向其付款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情将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确定为立案日期即2020年8月12日、标准确定为年利率6%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范某毅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47元，由上诉人范某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军 审判员  彭浩 审判员  王锦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陆良艳 书记员蒙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