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3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碧云路融兴大厦13层1号。法定代表人：王世艳。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思远，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临江高新技术产业园科技文化中心124房间。法定代表人:许国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慕蓉，江苏日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玉娟，江苏日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小江，男，198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原审被告：王小平，男，197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上诉人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刘小江、王小平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91民初12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由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资金92800.00元（不服一审判决上诉金额合计116640.00-92800.00+126.62+8732.00=32698.62元）。事实与理由：融资租赁合同成立的前提条件是出租人必须对租赁物享有所有权，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合同为融资租赁合同缺乏基本证据支持。本案中，根据卖方遵义烁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登记证书、挂靠合同等四组证据，足以证实所谓租赁物即贵Ｃ×××××号车系案外人李远发（公民身份证号码、联系电话181××××5653）购买并挂靠我公司经营，非上诉人向出卖人遵义烁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且至今车辆所有权在交管部门仍然登记在上诉人的名下。后来，被上诉人再次以抵押合同的方式确认了贵Ｃ×××××号车为抵押物，抵押权人即为被上诉人，进一步认可了物权属于被告这一重要法律关系。因此，本案中贵Ｃ×××××号车出售与回租均为空转，不具有融资租赁合同融物属性，双方的真实目的还是借款行为，系以融资租赁之名行借贷之实，本质上属于从事放贷业务。由于其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租金”的方式赚取借款利息且该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经查明其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擅自从事贷款业务，因此，该合同依法无效。因此，上诉人仅需向被上诉人返还借款214400.00-121600.00=9200.00并不承担律师费8732.00以及违约金126.62元。当然，上诉人向案外人支付的高额服务费上诉人将在本案判决生效后另行向案外人主张权利。另外，涉案合同中约定的合同签订地在苏州，签订时间为2019年8月7日，事实上合同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与我们以及相关当事人当天在贵州境内签订的，被上诉人以格式化合同载明合同签订地属于“套路签”。最重要的，被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的在苏州住所地虚假，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此提起诉讼属于虚假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一并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被上诉人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答辩称，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各方均应受该合同条款的约束，享受并承担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我公司已按约提供租赁物，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亦应按约付款，保证人刘小江、王小平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融资租赁合同第二条约定，合同签订及租赁物交付后至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全部应付款项前，租赁物所有权归我公司所有，租赁车辆仅因融资租赁法律性质及目前实务登记制度，所以本公司同意以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名义登记，但并不影响本公司就租赁车辆享有的所有权权益。合同第三条还约定租赁物由出卖人直接交付承租人或者通过占有改定方式交付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应当自行对租赁物实施验收，并在签署合同时提交验收证明书，否则视为验收完毕。2019年8月7日，我公司与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载明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该标的物已为我公司所有，标的物由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占有保管，视为我公司已依融资合同规定履行完毕标的物的交付。合同订立后，我公司按照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的指示向案外人遵义烁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了涉案汽车的货款，按约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主要义务。本案中，涉案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在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付清租金等应付款项前，租赁物所有权归我公司所有，不能仅因承租人和出租人为同一人而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我方已履行了拨款义务并且按约提供了租赁物，承租人应当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关于合同签订地，合同已在左上角加黑加粗提示，签订地为苏州工业园区，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当实际签约地与约定签订地不符时，应当以约定签订地为准，承租人在实际占有租赁物的情况下，并且已经支付了10个月后声称虚假诉讼无相应依据。故我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全部租金170240元（自第11到第24期，共计14期，每期租金12160元），违约金3910元（暂计至2020年9月22日，之后以拖欠的租金为基数，按照万分之六每天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租金之日止）；2、判令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赔偿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18000元；3、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依法享有对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物车牌号为贵Ｃ×××××车辆在处置时的优先受偿权；4、判令刘小江、王小平对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由刘小江、王小平和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刘小江、王小平和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同对租赁物、租金金额、租期、违约责任等均进行了约定。同时双方就租赁物签订了车辆抵押合同并办理了车辆抵押登记。刘小江、王小平承诺对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未按约还款，故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诉至法院。庭审中，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陈述将保证金53600元抵扣租金，明确诉讼请求1为：判令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租金116640元，以及违约金7770元(暂计至2021年1月11日，以拖欠租金为基数自2021年1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依日息万分之六计算所产生的违约金）。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所涉融资租赁合同的合同主体为：出租人/甲方即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承租人/乙方即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保证人即刘小江、王小平。合同主要条款包括：1、租赁物为：重型仓栅式运输车1台(车牌贵Ｃ×××××)；2、租期24个月，起租日为2019年8月8日；3、每期租金为：12160元；4、每期租金的支付日期为8日，第一期支付日为2019年9月8日；5、保证金为53600元，与出租人应支付的268000元转让价款互相冲抵，出租人支付214400元即视为履行完毕付款义务；6、违约责任包括：从出租方起诉请求次日起以全部已到期的租金总额以日息万分之六计算迟延违约金；如承租人发生一次或一次以上延迟支付租金，承租人应一次性向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已到期及未到期租金及费用；律师费由承租人承担。涉案融资租赁合同项下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即出租人）履约情况为：2019年8月8日向车辆出卖方指定账户支付设备价款214400元。于2019年8月7日向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即承租人）交付车辆，交付车辆与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一致。涉案融资租赁合同项下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即承租人）履约情况为：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主张，扣除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已支付租金及保证金53600元冲抵租金后，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尚欠租金116640元，暂计至2021年1月11日的违约金为7770元，自2021年1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要求按日息万分之六计算违约金。涉案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担保情况为：1、保证人为刘小江、王小平，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保证范围为承租人在合同项下对出租人的全部债务及与前述款项有关的迟延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和其他一切费用，保证期间同承租人所负全部债务履行期限。2、抵押人为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抵押物为重型仓栅式货车1台(车牌贵Ｃ×××××)，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中所约定的本金、利息、违约金、因主合同所生的损害赔偿金、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及主合同约定应由承租人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抵押登记时间为2019年8月14日。一审另查明，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刘小江、王小平向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出具《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确认其送达地址并以该地址作为产生纠纷后法院送达司法文书的送达地址。该确认书上载明，因提供地址不准确、有变更未及时书面告知，或本人或其指定的代收人拒绝签收导致文书未被本人实际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地址向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传票及相关材料。又查明，为本案诉讼，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为1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各方均应受该合同条款的约束，享受并承担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现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已按约提供租赁物，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亦应按约付款，其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及时向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构成违约，故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有权要求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全部租金116640元。关于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提出案涉合同实为借款合同的相关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主张按每日万分之六标准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在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主张的租金已包含融资收益的情况下，再以全部未付租金为基数主张达年利率21.6%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计算标准酌情调整为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关于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主张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已付租金的违约金，因其未提交付款凭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核算，扣除保证金冲抵租金后，截至2021年1月11日的违约金为126.62元，之后以全部未付租金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关于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提出对未到期租金不应当支付违约金的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现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诉讼方式主张租金提前到期，且自愿以诉状副本送达之后的2021年1月12日起主张以全部未付租金为基数计算违约金，应予支持，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述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主张律师费18000元，有合同依据但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8732元。关于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提出律师费不应支持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已约定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用由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承担，且律师事务所已依《委托代理合同》指派律师参加诉讼事宜，该费用系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必然发生之费用，故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提出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小江、王小平作为融资租赁合同的连带保证人，应就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追偿。对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要求以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名下重型仓栅式货车1台(车牌贵Ｃ×××××)实现抵押权的主张，因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准予，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有权对上述抵押物进行拍卖、变卖，并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刘小江、王小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其当庭抗辩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租金共计116640元，并赔付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截至2021年1月11日的违约金126.62元，以及自2021年1月12日起至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以未付租金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的违约金。二、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律师费8732元。三、如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未按上述期限付款，则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有权以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名下重型仓栅式货车1台(车牌贵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上述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刘小江、王小平对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小江、王小平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追偿。如果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072元，保全费1481元，合计3553元，由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668元，由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刘小江、王小平负担2885元（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之款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已预交，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同意由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上诉称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的实质是借款合同。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售后回租合同是融资租赁合同的一种特殊形式，不能仅因承租人和出卖人为同一人而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本案中，首先，虽然重型仓栅式货车（贵Ｃ×××××）由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出卖人、承租人）占有保管，但是双方在签订的《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后，即以占有改定的方式完成了交付，货车的所有权转移至裕国融资有限公司（买受人、出租人）。出租人裕国融资有限公司享有对该租赁物重型仓栅式货车的所有权，符合融资租赁合同成立的前提条件。其次，虽然重型仓栅式货车（贵Ｃ×××××）的所有权登记一直在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名下，但是双方在《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在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付清租金等应付款项前，租赁物所有权归裕国融资有限公司所有，租赁车辆仅因融资租赁法律性质及目前登记制度，由裕国融资有限公司同意以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名义登记，但对裕国融资有限公司就租赁车辆享有的权益并无影响。综上，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1元，由上诉人贵州誉添泰翔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钰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荣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