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13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阳市振农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北关区邺城大道中段路北周家营村对面。法定代表人：赵振海，职务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军，河南衡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阳县兴农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安阳县永和乡后刺头村。法定代表人：李国栋，职务理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国栋，男，197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志勇，男，198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县。上诉人安阳市振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阳县兴农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兴农合作社）、李国栋、裴志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522民初6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关于本案本诉的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一审本诉主张的是借款及利息,虽然该借款及利息是基于买卖合同而起,但是是基于已经完成的买卖合同而起。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诉称的借款及利息均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一方也已经实际使用该借款完成购车行为。因此,一审判决书在审理及判决上没有对本诉做出实质评价和处理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判决单纯依据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鉴定结论认定案涉拖拉机实际使用功率达不到说明书载明的功率,缺乏足够证据支持。包括案涉拖拉机在内的机械工具在使用过程中涉及驾驶员的实际操作经验、能力、耕作土地松硬、水分多少等多种因素以及同类机械产品性能参照因素的多种因素影响。3.一审判决依据河南豫正公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做出的鉴定结论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鉴定结论没有案涉机械区域的市场作业价格调查,完全依据被上诉人提供书面材料做出的结论,无视市场调查、市场价格等因素。该鉴定结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4.一审判决关于反诉部分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本案反诉部分涉及的是因农业机械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合同纠纷,而上诉人是该产品的一家经销商,而非生产商,在出售给被上诉人一方时上诉人已经随车附带了产品说明书等证件,清楚载明了案涉机械的生产商。在被上诉人已经明知案涉机械生产商情况下,不予追加，会无形增加案件诉讼成本增加讼累。兴农合作社、李国栋辩称，合同已经解除，各自返还，车已经退回。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应当采纳。被上诉人可向经销商主张产品质量的损失，也可以向生产厂家主张，我方选择向经销商主张权利，符合法律程序，一审判决没有遗漏当事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一审判决应予维持。裴志勇未到庭，未答辩。振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第一被告兴农合作社、第二被告李国栋共同偿还原告购车款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4月9日起按照月息0.9%计算至给付之日止），第三被告裴志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全部承担。兴农合作社、李国栋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的约翰迪尔拖拉机（JD2104型）买卖合同。2.判令被反诉人退还反诉人购车款692000元。3.判令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损失155000元。4.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9日，兴农合作社、李国栋向振农公司购买型号为约翰迪尔轮式拖拉机JD2104（发动机号码：UG6068L008688,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1YR2104JKJD510342,车牌号：豫051D298）一台，发票价款为692000元（实际价款为652000元）。李国栋订货时向振农公司交定金40000元，折抵货款80000元，对于剩余货款612000元，振农公司（甲方）法定代表人赵振海与李国栋（乙方）签订了《欠款购机协议书》，协议内容为：乙方于2018-04-09日在甲方购买约翰迪尔2104拖拉机一台，因资金不足欠甲方154822元。2104拖拉机全款价：692000元。李国栋开定货会交4万顶8万，车价应为612000元。李国栋走迪尔融资放款：457178元。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条文：1、乙方提车时支付4822元。2、实际欠甲方款150000元整。3、乙方于2018-04-09日起向甲方支付利息每月1350元。4、乙方欠甲方款项最长不能超过2018-06-09日。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另外，李国栋又向约翰迪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融资497000元，李国栋购买车险自用14972元，代振农公司向约翰迪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垫付融资保证金24850元，下余融资款457178元由约翰迪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直接转给振农公司。以上，李国栋直接或间接向振农公司支付款额为522028元。另查明，兴农合作社、李国栋购买涉案拖拉机，领取国家农机补贴款68000元。2018年9月至10月，兴农合作社、李国栋在秋季深松、深耕作业期间发现涉案拖拉机动力不足，无法正常工作，振农公司多次维修故障未排除，李国栋为此支付配件费13800元。2018年12月18日，李国栋将涉案拖拉机退回振农公司至今。审理过程中，李国栋申请本院对涉案拖拉机的质量进行鉴定、对2018年9月至10月因涉案拖拉机动力不足造成的农田少耕、少松作业的损失进行评估。对于涉案拖拉机的质量问题，本院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涉案拖拉机后部悬挂深松机作业时，挂入C2档位时会掉转速，挂入C3档位时发动机憋停无法正常作业，深松机的配备动力未超出涉案拖拉机的动力输出功率，涉案拖拉机存在动力不足。对涉案拖拉机因动力不足造成的少耕、少松的损失，本院委托河南豫正公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评估结论为：经评估测算，委估对象在评估基准期间的少耕少松的损失为：98886.17元。兴农合作社、李国栋支付鉴定费42000元，评估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振农公司与兴农合作社、李国栋之间的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中，兴农合作社、李国栋向振农公司购买涉案拖拉机后，在三包期内多次出现动力不足的故障，且经振农公司多次维修后仍不能正常使用。经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鉴定，涉案拖拉机存在动力不足的质量问题。因涉案拖拉机存在的质量问题，导致兴农合作社、李国栋购买的拖拉机无法正常作业，致使兴农合作社、李国栋购买拖拉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故兴农合作社、李国栋要求解除其与振农公司之间拖拉机买卖合同关系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振农公司辩称，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质量检测报告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仅凭驾驶员在耕地上进行了简单的工作就认定涉案拖拉机存在动力不足现象，因为在鉴定时鉴定人员并未考虑作业环境、土质的松硬程度及驾驶人员是否存在技术过硬等因素，该报告主观性太强，法庭应不予采纳。因振农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该鉴定报告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振农公司与兴农合作社、李国栋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解除后，兴农合作社、李国栋应将涉案拖拉机退回振农公司，振农公司应退还兴农合作社、李国栋购车款并赔偿由此给其造成的损失。现兴农合作社、李国栋已将涉案拖拉机退回振农公司。对于兴农合作社、李国栋主张退还购车款692000元，因其向振农公司实际支付的购车款为497178元，故振农公司应退还其购车款497178元，对超出部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振农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兴农合作社、李国栋代振农公司垫付的保证金24850元，振农公司认可，也应一并予以退还。对于兴农合作社、李国栋主张的少松、少耕损失140500元，根据河南豫正公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的评估结论，兴农合作社、李国栋秋季作业少松、少耕的损失为98886.17元，该损失是由于振农公司所售拖拉机存在的质量问题造成的，振农公司应予赔偿，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振农公司辩称评估报告将全部少耕、少松工作作业全部认定为不能作业进行计算，完全不符合实际情况，评估报告不应被采纳，因振农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该评估报告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于兴农合作社、李国栋主张的更换配件损失14500元，其中13800元是在维修中购买喷油头的费用，维修人员认为动力不足是喷油头的故障，但更换喷油头后动力不足问题仍未解决，故此费用应由振农公司负担；对其主张的更换粗细滤芯的费用700元，由于未提供购买粗细滤芯的证据，振农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兴农合作社、李国栋领取的国家农机补贴款问题，鉴于农机补贴具有政策性、专项性，兴农合作社、李国栋在买卖合同关系解除后，应主动对照有关规定，审查其是否应退还有关补贴并及时按规定处理。同时，为了避免因买卖合同关系解除后，发生应当退还农机补贴而未退还的情况，一审法院也将协调有关单位、部门，进一步加强对涉案农机补贴发放行为的监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安阳市振农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安阳县兴农种植专业合作社、李国栋之间的拖拉机买卖合同关系；二、被告（反诉原告）安阳县兴农种植专业合作社、李国栋退回原告（反诉被告）安阳市振农商贸有限公司约翰迪尔轮式拖拉机JD2104型（发动机号码：UG6068L008688,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1YR2104JKJD510342,车牌号：豫051D298）一台（已退回）；三、原告（反诉被告）安阳市振农商贸有限公司退还被告（反诉原告）安阳县兴农种植专业合作社、李国栋购车款497178元、垫付保证金24850元，共计52202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原告（反诉被告）安阳市振农商贸有限公司赔偿被告（反诉原告）安阳县兴农种植专业合作社、李国栋少耕少松损失98886.17元、购买配件费用13800元，共计112686.1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安阳市振农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安阳县兴农种植专业合作社、李国栋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安阳市振农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613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安阳市振农商贸有限公司承担463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安阳县兴农种植专业合作社、李国栋承担1500元；鉴定费42000元、评估费3000元，共计45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安阳市振农商贸有限公司承担43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安阳县兴农种植专业合作社、李国栋承担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销售者应当保证所销售产品符合产品说明表明的质量状况。本案中，兴农合作社、李国栋向振农公司购买的涉案拖拉机存在动力不足故障，无法正常作业。经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鉴定，涉案拖拉机存在动力不足的质量问题。振农公司主张该鉴定不够客观全面,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因涉案拖拉机存在的质量问题，导致兴农合作社、李国栋购买拖拉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于兴农合作社、李国栋要求解除其与振农公司之间拖拉机买卖合同关系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振农公司上诉称其向兴农合作社、李国栋主张的是借款及利息，因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振农公司要求兴农合作社、李国栋按照案涉欠款购机协议书支付欠款及利息，已不具备请求权基础，本院不予支持。振农公司对兴农合作社、李国栋少松、少耕损失的评估结论提出异议，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振农公司诉称一审反诉部分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的主张，根据合同相对性，兴农合作社、李国栋诉请解除与振农公司间合同并要求振农公司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振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3元，由上诉人安阳市振农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现华审判员  赵锐平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聂书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