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128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许德军，男，197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文斌，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玉良，男，197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法良，安徽梨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王家井镇市南路14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14621102X6。 法定代表人：周云照，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许德军因与被上诉人王玉良、广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大建设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民初4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德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王玉良对许德军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许德军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1.许德军系履行职务行为，许德军确系广大建设公司聘请的项目管理人员，在项目管理过程中也在公司授权的范围内从事管理工作。一审法院仅凭王玉良不认可许德军系履行职务行为就将举证责任强加到许德军身上，这显然有悖于民事诉讼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王玉良需要对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许德军只是出面代表公司管理项目，负责与王玉良对接工程，且工程相关的款项和票据往来都是经广大建设公司，承包合同和补充合同均与广大建设公司签订。2.案涉工程款未经结算一致。一审法院判决结欠工程款金额为591103元的唯一依据是微信聊天记录中的结算单，该份结算单只有王玉良签字，而没有广大建设公司或许德军的签字，且从结算单的内容来看，尚有部分空缺之处，如施工料台租金、钢槽租金等应由王玉良来承担的物料尚未在工程款中扣除，说明该份结算单并未经过双方一致认可，尚处于协商阶段，故不应作为结算依据。3.关于发票水电抵扣问题。根据广大建设公司与王玉良的约定，王玉良需开具11个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至今未能提供，在庭审时王玉良虽不认可11个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其自愿在工程款中扣除3个点的税费，但一审判决却未能将相应税费扣除。4.一审法院判决给付逾期付款利息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款项于2020年7月29日进行结算，许德军应于结算后及时付款……预期付款利息计算自2020年8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对于逾期付款利息，案涉施工合同一审法院已认定无效，故不存在违约责任，不应支持逾期付款利息。综上，许德军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王玉良辩称：许德军是案涉山楼房地产开发公司项目的实际承包人，许德军是借用广大建设公司的资质承揽工程项目的施工人，许德军对案涉工程款应承担实际的给付责任，在一审庭审中王玉良、许德军、广大建设公司均认可本案的工程价款总额是2323673元，也均认可许德军给付了王玉良1732570元尚欠591103元，至于许德军宣称的其他应扣除的情形与王玉良无关，不同意扣除。税票的问题，因为王玉良是个体，应适用普通发票，其同意扣除3个税点。利息问题，一审判决所确认的利息标准和方式不是根据合同来计算的，而是根据双方结算的时间为2020年8月30日，从这个时间点开始计算利息，与合同有效无效无关，在一审法庭调查过程中一审法院要求许德军提供与广大建设公司之间的关系证明，包括职务证明、劳动合同证明和在广大建设公司领取报酬的证明，许德军因为本身就是借用资质挂靠广大建设公司承揽业务，无法提供基本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许德军就是实际承包人的事实并无不当。另外，在2020年8月16日16时04分许德军和王玉良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许德军称：“我前几天在广大建设公司因发票抵扣不够用，已经现金向税务所购买700多万元”，根据该陈述，许德军如果是广大建设公司的业务人员，根本不需要自己花钱购买发票向广大建设公司提供和抵扣，在案涉项目的整个施工过程中，施工的范围和内容均由许德军一人来指定，工程价款的总额也是由许德军一人与王玉良核对确认，给付施工款也是由许德军一人拍板决定。广大建设公司没有在该项目上制作任何收支会计档案，也未提供这方面的证据。所有的收支均是由许德军一人掌握控制，部分工程款只是从广大建设公司账户上走账又转到许德军名下。如果广大建设公司是实际施工承包人不可能没有正规的会计明细，从以上情形足以说明许德军就是本案的实际承包人。 广大建设公司未作答辩。 王玉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大建设公司、许德军共同向王玉良给付拖欠的施工款598953元，违约金50000元，两项合计本金648953元并自2018年1月1日开始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玉良与广大建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广大建设公司系依法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从事房屋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等经营活动。2016年9月20日，王玉良经与许德军联系，许德军以广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大建设公司宿州分公司）的名义与王玉良签订《架子施工承包合同》，将珑悦住宅小区项目工程中的脚手架、防护栏等搭建（拆）项目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王玉良，同时约定违约方承担50000元违约金。合同下方“甲方”（发包方）落款处加盖了广大建设公司宿州分公司的印章。同日（2016年9月20日）双方签订《补充合同》，约定：一、18层结算单价及结算依据，每平方米为45元/㎡（工期14个月）；二、11层结算单价及结算依据，每平方米为38元/㎡（工期12个月）；三、5加1和商铺2层结算单价及结算依据为每平方米35元/㎡（工期10个月）（如是5加1是砖混结构，在不提供内支模架的情况下结算价格为每平方米30元/㎡）；四、地下室结算单价及结算依据为每平方米15元/㎡（工期1个月）（没有外架，里面搭拆由木工完成，包括清理，整理分类完整）；五、以上超出工期按市场价租金计算（钢管、扣减、工字钢及看工地工人工资费用）由甲方按实际费用每月支付清；六、安全网的价格每张为15-20元之间，竹片隔层铺满；七、工程款支付办法：跟甲方大合同执行，后期综合验收合格完成6～12个月内付到95%，余款1年内付清，提供增值发票。合同下方“甲方”（发包方）落款处加盖了广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宿州分公司的印章。合同签订后，王玉良进行了实际施工。2020年7月29日，许德军制作架子班结算单，合计2323673元，交由王玉良签字确认。王玉良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同意以上结算，其中工期算至2017年6月30日止，2017年6月30日至2017年8月30日按每月16万元补贴计32万计算（停工期间二个月）”。王玉良先后合计收到工程款项1732570元。2020年9月25日，许德军通过微信向王玉良发送架子班组结算单：①总结算款开工至2017年8月31号止为2323673元（详见结算清单）；②减去已付款1732570元（详见财务清单）；③减去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12月份以前1732570元×11%=192315元；④减去砀山法院判决书第14页，其中人工费及防护网更换应系整改项目50万元（详见砀山法院判决书）；⑤减去砀山法院判决书15页，2017年6月28号至2017年10月1号钢管16万，因为6月28号至9月1号之间已在结算时给王玉良，所以王玉良应当承担16万元的三分之二，即10.6万元；⑥减去施工料台租金2016年11月1号至2018年8月30号共21个月，21个月×100元/月=2100×2=4200元（见结算单）；⑦减去槽钢2261米租金273016元，结算为-484428元。王玉良对前述总结算款及已付工程款项无异议，但对所列第三至七项均不予认可。双方因此发生争议，王玉良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王玉良不认可许德军系履行职务行为，主张许德军系挂靠广大建设公司进行承包施工。对此，许德军、广大建设公司针对其前述该部分抗辩意见均未提交其他相关有效证据。另查明，王玉良无涉案工程相应的施工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架子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应系许德军与王玉良签订，广大建设公司及许德军前述“许德军与王玉良签订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的抗辩意见缺乏相关有效证据，应不予采信。王玉良无涉案工程相应的施工资质，涉案合同应属无效。许德军就涉案工程款项已经与王玉良进行了结算，涉案合同的付款责任主体应为许德军，王玉良主张广大建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王玉良、许德军均认可涉案工程款项为2323673元，已经支付1732570元，故涉案下欠款项应为591103元。许德军主张已经支付完毕，但未提交相关有效证据，其前述该部分抗辩意见，应不予采纳。双方约定王玉良应当向许德军出具收款增值税发票，但未约定增值税发票的种类，王玉良为自然人承包主体签订涉案合同，应视为系增值税普通发票。涉案款项于2020年7月29日进行结算，许德军应于结算后及时付款。结算之后，许德军未能及时付款，亦未与王玉良约定展期付款期限，王玉良要求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逾期付款利息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自2020年8月1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为宜。涉案合同无效，王玉良依据涉案合同主张违约金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王玉良的其余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许德军、广大建设公司的前述抗辩意见，缺乏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许德军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王玉良涉案工程款项59110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8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王玉良在领取前述款项时应当向许德军出具收款增值税发票（增值税普通发票）；二、驳回王玉良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45元，由许德军负担4900元、王玉良负担245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架子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的签订及履行系许德军个人行为还是履行职务行为；案涉架子款是否进行结算；是否应扣除税费；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关于许德军是否是履行职务行为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案已查明，虽然《架子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均盖有广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宿州分公司的印章，但是，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是许德军个人与王玉良对接，结算也是许德军个人与王玉良结算。许德军主张其系代表广大建设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但未提交其系广大建设公司人员的有效证据，对许德军该节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双方双方对架子款是否进行结算问题。2020年7月29日，许德军制作架子班结算单，合计2323673元，交由王玉良签字确认，王玉良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许德军主张双方未进行结算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税费问题。税费是由法律法规设定、税务部门收缴的款项。虽然王玉良同意扣除3个点的税费，但该问题应由相关行政部门认定，故本院对此不作处理，一审判决王玉良在领取案涉款项时应当向许德军出具收款增值税发票（增值税普通发票）适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问题。许德军与王玉良于2020年7月29日已进行结算，许德军在结算后未及时付款，合同无效并不影响许德军向王玉良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利息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自2020年8月1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适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许德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0元，由上诉人许德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顺 审 判 员 宋 莉 审 判 员 许劲松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赵如如 书 记 员 张玉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