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4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关国芳，女，194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敏，女，194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婷婷，女，199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桃林，四川豪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刚，四川豪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佳，女，196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隐，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向静姝，女，199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隐，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因与被上诉人李佳及原审第三人向静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1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李佳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同意李佳转委托向静姝，违反基本事实和程序规定，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李佳是否向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交付《认购确认书》，属于消极事实，应由李佳举证证明其已交付，而不是由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承担证明李佳未向其交付的责任。周泽华向李佳索要资管文件复印件，不能认定该《认购确认书》在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手中。2.委托理财合同有特殊性，李佳作为中融信托的高管，具备专业知识、履行能力、违约之后的赔偿能力，基于多年合作关系的信任，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不会同意委托关系发生在与毫无履约能力的向静姝之间。李佳转委托向静姝未经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同意或事后追认，应当自行承担转委托的责任。3.李佳获取资金后，隐瞒其未取得制定资管产品份额的事实，案涉《资管代持协议》约定的理财产品已无购买可能，且已到期，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有权解除《资管代持协议》并要求李佳返还款项，承担资金占用利息。 李佳辩称，一、《资管代持协议》第11条约定，关国芳持有《资管代持协议》原件，李佳在2017年1月按照约定将《认购确认书》原件交付给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该《认购确认书》已载明资管计划的份额持有人为向静姝，故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已知悉李佳转委托向静姝认购指定的资管产品，且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自始至终没有对转委托行为提出异议。二、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虽否认持有《认购确认书》原件，但其事实行为足以推断其持有该原件，理由：1.《资管代持协议》约定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持有《认购确认书》原件，从《资管代持协议》签订至今的4年时间内，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从未向李佳主张过没有收到认购确认书的原件，违背交易习惯。2.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授权委托人周泽华，在2019年通过微信向李佳索要《资管代持协议》复印件时，仍没有主张要求《认购确认书》，充分说明李佳已交付给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3.即使没有交付原件，在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首次得知李佳没有以自身名义购买的情况下，仍未就转委托事宜向李佳提出过任何异议或者询问。并虚构是通过长安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得知李佳进行的转委托。三、一审推定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追认李佳转委托向静姝符合事实。李佳转委托向静姝是基于当时认购时间紧急，为了及时完成《资管代持协议》中将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资金用于购买指定资管产品的委托事宜，且李佳的转委托行为并未更改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与李佳所确定的认购产品标的，也没有改变代持行为的交易结构，不会对该资管计划的投资运作结果产生任何影响。四、李佳与向静姝签署了《委托协议》，明确约定向静姝代持资管计划的分配份额以及向静姝应当按照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与李佳签订资管代持协议履行相应权利义务。向静姝也出具承诺继续履行委托协议并积极配合产品兑付。五、关于一审判决书中查明的关于金燕情况，金燕并非证人证言，金燕只是资管代持协议的共同委托人，一审法院并未将金燕作为证人，而是在判决书中表述金燕自认知晓转委托事宜，并确认是否作为共同原告参与诉讼，一审法院的裁判依据并非金燕的证人证言。 向静姝述称，与李佳答辩意见一致。 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与李佳签订的《资管代持协议》；2.李佳向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返还款项450万元；3.李佳以4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6日起按年利率8.3%向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本息付清时止；4.李佳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12月8日，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向周泽华出具《合同签订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周泽华作为授权代表人负责与李佳洽谈并签署《资管代持协议》，受托人在行使本委托书下的委托事项时，委托人对受托人的行为承担全部法律责任。 2.2016年12月10日，关国芳（甲方委托人）、金燕（乙方委托人）、李忠敏（丙方委托人）、梁婷婷（丁方委托人）与李佳（戊方代持人）签订《资管代持协议》，主要约定：（1）甲乙丙丁四方将自有的、合法的资金交付给戊方，戊方代甲、乙、丙、丁四方认购《长安资产-长城1号资管计划合同》（以下简称资管计划）并持有相应的资管单位份额，甲、乙、丙、丁、戊五方委托资金情况见本协议附件；（2）戊方应将甲、乙、丙、丁划付的委托资金用于认购资管计划，甲、乙、丙、丁四方按照其委托资金占戊方签署的资管合同的总认购金额的比例（下称“代持比例”）享有相应的收益权；（3）资管计划存续期内，戊方应在资管期间分配资管清算分配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分别向甲、乙、丙、丁四方各自指定账户划付甲、乙、丙、丁四方各自应享有的资管分红或资管分配金额；（4）分享提示：戊方仅代甲、乙、丙、丁四方认购并持有资管单位份额，并按本协议约定支付甲、乙、丙、丁四方的分配款项，资管计划的投资风险由甲、乙、丙、丁四方自行承担；（5）甲、乙、丙、丁四方在本代持事项终结前不得对委托事项提出任何更改要求，包括转让、更名、撤回等处置要求，也不得变更附件中的各项信息，如甲、乙、丙、丁四方中的任何一方因特殊原因需要变更附件中的信息，需及时通知戊方，否则由此产生的后果由变更方自行承担；（6）未经甲、乙、丙、丁同意，戊方不得转让、抵押资管计划受益权；（7）如因戊方过错导致所持资管计划及相应的资管财产遭受第三人追偿，戊方应承担相应损失；（8）此代持财产为甲、乙、丙、丁、戊五方财产，不属于戊方个人财产，也不属于戊方家庭共同财产；（9）资管合同原件、账户资金卡委托中融财富保管，甲方持密码及《认购确认书》原件，其他客户保管资管文件复印件。落款处，甲方、丙方、丁方处由“周泽华”代为签字确认，乙方处金燕签字确认，戊方处李佳签字确认。附件中约定，关国芳委托金额280万元，占比38.35%；梁婷婷委托金额100万元，占比13.7%；李忠敏委托金额70万元，占比9.59%；金燕委托金额130万元，占比17.81%；备注处均由“周泽华”代为签字确认。李佳出资金额150万元，占比20.55%。何刚出资70万元，以上共计800万元。 3.2016年12月16日，周泽华向李佳的银行账户转款450万元。 4.2016年12月22日，李佳向向静姝的银行账户转款800万元，向静姝于同日向长安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3号募集专户转款800万元。2016年12月23日，李佳与资产管理人长安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及资产托管人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签订《长安资产-长城并购一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以下简称《资管合同》），载明：资产委托人为李佳，认购份额：800万份，认购金额：800万元，资产委托人账户：向静姝。合同落款处，李佳签字确认，资产管理人长安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及资产托管人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 一审另查明，1.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信息公示显示，长安资产-长城并购一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产品，管理人：长安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托管人：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备案日期：2016年12月27日，成立日期：2016年12月27日，到期日：2020年12月31日，投资类型：权益类，运作状态：正在运作。 2.周泽华于2019年9月4日通过微信向李佳询问长安资产的相关情况；2019年9月9日，周泽华要求李佳向其邮寄一套长安资管产品完整版的合同复印件，李佳回复表示同意。 3.2020年7月28日，长安资产在其官方网站发布《长安资产-长城并购1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2020年第2季度管理报告》载明，成立日：2016年12月27日；投资起始日：2016年12月29日（一期），2017年1月16日（二期），2017年4月21日（三期）；资产管理计划剩余期限：本计划已按照合同约定延期。 一审审理中，（一）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还提交李佳的承诺，拟证明李佳向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承诺“长安资产资管计划并购1号”期限自2016年12月23日起三年，收益高于年利率8.3%。李佳及向静姝认为该证据上没有“李佳”的签名，无法确认是否为李佳签署，且该证据上仅摘录了资管协议中的内容，不能认定为李佳的承诺。 （二）李佳提交了：1.《委托协议》，拟证明李佳在紧急情况下，由向静姝代李佳进行了《长安资产-长城1号资管计划合同》的认购；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李佳与向静姝系直系亲属关系，该协议是为了应对本案诉讼而签订，且李佳与向静姝签订的协议未经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认可，因此不应当由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承担责任。向静姝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 2.建设银行（账号：6217××××9730）2016年12月16日至2016年12月22日的交易流水名下、情况说明、常住人口登记卡、百度地图截图，拟共同证明向静姝知晓李佳基于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委托认购《长安资产-长城1号资管计划合同》产品，因此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与李佳签署的《资管代持协议》约束向静姝与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李佳委托向静姝系基于其认购和持有的便利性。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从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的转款时间来看系2016年12月16日，而李佳购买长城资管1号具有充足的时间，不存在所谓的紧急情况，因此李佳抗辩的紧急情况并不成立。且向静姝所购买的理财产品有可能存在代多人购买，或者其他非能确定特定主体购买的情形，所以不能直接认定向静姝所购买的产品即为针对性的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委托李佳所购买的份额。向静姝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 3.建设银行（账号：6217××××9730）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的交易流水明细，拟证明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的委托人周泽华知晓产品的认购情况，且周泽华与李忠敏在2016年至2019年期间有过多次委托李佳购买资金产品的交易行为。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恰好证明李佳与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具有多年的合作关系，因此才会基于李佳的专业能力和信任委托代为购买。向静姝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 4.长安资产特定多个客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份额认购确认函，拟证明基于代持协议的约定，本案的《长安资产-长城1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认购确认书是由关国芳持有，在原件中明确可以看到实际的持有人就是向静姝，在2017年1月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就已经知道向静姝是持有人，因此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陈述不知道转委托的情况是不符合事实的。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至今李佳未向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按照资管委托合同的约定提供任何能够确认购买份额的原始资料。向静姝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 5.金燕到庭陈述，其自愿放弃作为本案的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对于《资管代持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李佳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向其进行了约定，对于李佳与向静姝签订的《委托协议》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与李佳签订的《资管代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双方均应按照约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佳是否按照《资管代持协议》约定履行合同；2.李佳与向静姝的转委托责任承担；3.《资管代持协议》是否应当解除。 （一）关于李佳是否按照约定履行合同的问题。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与李佳签订的《资管代持协议》约定，由李佳代为认购并持有资管单位份额，同时约定由关国芳持有密码及《认购确认书》原件。本案中，李佳抗辩其已经委托向静姝认购了案涉资管份额；在《资管代持协议》中的约定来看，李佳与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以及案外人金燕、何刚共计出资800万元，李佳于2016年12月16日收到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委托周泽华支付的450万元后，于2016年12月22日向向静姝转款800万元，在该期间内，李佳与向静姝之间再无其他的大额交易往来，同时根据案外人金燕的陈述，其对李佳委托向静姝进行认购的事实不持异议，由此可以推定李佳转款给向静姝的800万元系用于认购案涉《长安资产-长城1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故对于李佳主张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二）关于李佳与向静姝转委托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对方当事人否认控制书证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法律规定、习惯等因素，结合案件的事实、证据，对于书证是否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事实作出综合判断”以及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之规定，本案中，李佳抗辩其已经根据《资管代持协议》的约定，在认购了《长安资产-长城1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份额后，已经将《认购确认书》原件移交给了关国芳，同时提交了长安资产特定多个客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份额认购确认函用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若向静姝以其自己名义向长安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认购了相应的计划份额后，按照一般交易惯例来看，向静姝应当持有认购确认函的原件，但本案中，向静姝与李佳均未持有该确认函原件，同时关国芳否认其收到了该函件，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该举证责任应当由关国芳承担；结合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在庭审中的陈述，其与李佳具有多年的合作关系，系基于对李佳的信任和专业能力才委托其代为认购案涉股票份额，且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的委托人周泽华通过微信就案涉资产进行询问并要求李佳提供合同复印件，由此可以推定李佳在委托向静姝代为购买《长安资产-长城1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份额后，已经将认购确认函交付给关国芳，且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对向静姝代为购买的事实是知晓的。因此基于上述分析，李佳与向静姝之间的转委托已经取得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同意，该转委托应为合法有效。 （三）关于《资管代持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基于上述分析，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未提交证据证明李佳存在法律规定的应当解除合同的情形，且李佳也按照《资管代持协议》的约定履行完毕全部义务，故对于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案外人金燕、何刚是否应当参加诉讼问题。在审理中，金燕已经明确表示其不愿意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系其对自己权利义务的处分，且金燕、何刚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原告，何刚、金燕可以另行提起诉讼。 综上，一审法院对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减半收取21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6400元，由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李佳伪造的《资管合同》，该合同系李佳购买产品后交付给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的4页，该4页中均有李佳签名，李佳以伪造的合同欺骗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其认购了案涉产品。证据2：2019年9月9日李佳与周泽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李佳从2016年至2019年9月都未向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交付过完整的《资管合同》，只交付过证据1中伪造的4页合同复印件，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并不知晓李佳转委托向静姝的事实。证据3：快递单及向静姝签名的委托协议，拟证明：2019年11月19日、11月26日，李佳分两次向委托人邮寄了委托协议，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从不认识向静姝，拒绝委托向静姝的事实。证据4：律师函及录音，拟证明：李佳从未按照《资产代管协议》11条将案涉合同原件交中融信托保管，李佳未履行合同第11条约定的义务，李佳从未向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交付过《认购确认函》。 经质证，李佳、向静姝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中李佳提交的合同复印件上清晰记载了李佳名字，也有关于资产账户明确记载为向静姝；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证明李佳向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交付过《认购确认函》原件；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委托协议上有向静姝、金燕、何刚签字，金燕、何刚对转委托的事宜进行了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李佳告知了所有委托人转委托事宜；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因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达到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予以阐明；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达到证明李佳未交付《认购确认函》的目的，不予采信。 李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21年1月26日长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发布的2020年第4季管理报告，拟证明产品继续延期，产品还没有达到兑付的期间。经质证，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向静姝所购买的份额并不指向特定的人，有可能其购买的份额遭受损失后，与李佳串通虚构代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购买份额的事实，侵害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的权益。向静姝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于上述报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予以阐明。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补充查明：1.向静姝于2016年12月22日出资800万元认购“长安资产-长安并购一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份额，当前持有该计划份额为800万份；2.本案起诉状副本于2020年9月30日送达李佳。 本院就案涉的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一、关于《资管代持协议》的效力问题。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主张李佳无经营案涉资金的资质，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行为，案涉《资管代持协议》涉嫌非法集资获取多人资金，违背投资人资格禁止的准入条件，应当无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合同须基于法定情形而归于无效。具体到本案，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与李佳签订《委托代持协议》，约定以李佳的名义认购案涉资管产品，李佳作为投资人并未违反有关投资人禁止准入条件的规定；根据双方的陈述，双方系多年合作关系，以前双方也以李佳名义购买过相关产品，且本案并无足以采信的证据认定已涉及非法集资，故本院认为，案涉《资管代持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关于《委托代持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李佳转委托向静姝是否经过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同意或事后得到追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规定，受托人应当亲自处理委托事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代理人需要转委托第三人代理的，应当取得被代理人的同意或者追认。转委托未经被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的，代理人应当对转委托的第三人的行为承担责任，但是在紧急情况下为了维护被代理人的利益需要转委托第三人代理的除外。于此，本院就本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如下： 首先，李佳主张其已按照《资管代持协议》约定将《认购确认函》原件交付给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而该《认购确认函》上明确载明认购人系向静姝，故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知悉其将委托事项转委托向静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对于《认购确认函》确已交付给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的事实，属积极事实，李佳应当提交证据证明；但本案中，李佳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李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李佳主张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未否认收到的问题，本院认为，李佳该主张系默式认可的推定，该推定须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方得适用，而本案该情形并无明确的法律依据，故本院对李佳该推定认可的主张不予采纳。 其次，李佳陈述其系在紧急情况下为了完成协议约定的义务而转委托于向静姝。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长安资产-长城并购一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投资说明书》明确案涉资产管理计划的初始销售时间为自2016年12月16日至2017年1月16日止，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于2016年12月16日即已向李佳转款450万元，而案涉资管产品成立于2016年12月27日。同时，李佳并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对其所主张的紧急情况客观存在予以证实，故本院对李佳关于其在紧急情况下转委托向静姝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最后，李佳于2019年11月19日、11月26日分别向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邮寄了《共同委托协议》，但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并未签字确认，故不能认定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已同意李佳转委托或事后对其转委托事宜进行了追认。而金燕、何刚在该《共同委托协议》上的签字以及金燕在一审中到庭陈述认可李佳转委托事宜系另一法律事实，该事实无法证实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同样对李佳转委托予以同意。 综上，本院认为，李佳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其转委托向静姝经过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的同意或事后得到了追认，亦无证据证明其已按约定由自己持有了案涉资管产品。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关于李佳未按照《委托代持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资管代持协议》是否应当解除，李佳是否应当返还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相应款项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 基于前文分析，李佳未按照《资管代持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以李佳名义认购案涉资管产品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的规定，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有权要求解除案涉《资管代持协议》。协议解除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诉请李佳返还450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本院认为：1.李佳收到款项后未按约履行，至今占有诉争款项又未返还，故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确有损失，李佳须就其合同解除后占有该资金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进行赔付；2.因双方并无关于资金利息损失的相关约定，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也不能证明按照年利率8.3%计算的依据，故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主张按照年利率8.3%计算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就案涉单方解除权而言，属单纯形成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条“民法典施行前，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而直接以提起诉讼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适用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以提起诉讼方式主张解除，自起诉状副本送达李佳之日方发生解除效力，即2020年9月30日。故本院确认案涉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应以450万元为本金，从2020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四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1327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与李佳于2016年12月10日签订的《资管代持协议》； 三、李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支付45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5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6400，由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负担6072元，由李佳负担203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758元，由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负担12364元，由李佳负担413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袁晟翔 审 判 员 聂彪峰 审 判 员 罗 宇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卿 姣 书 记 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