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冀04刑终23号 原公诉机关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尚爱国，男，197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现住。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7年7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3月26日被逮捕,2020年10月2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铎良、李章，河北天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审理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尚爱国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冀0403刑初21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尚爱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作出（2020）冀04刑终17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8日作出（2020）冀0403刑初12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尚爱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2年至2013年，被告人尚爱国担任邯郸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以下简称邯郸市工信局）节能与综合利用处副处长期间，在负责邯郸市金海油脂有限公司、成安县胜达饲料添加剂厂、成安县兴东非食用油脂加工厂三家企业申报领取中央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过程中，未按照《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管理办法》等相关文件要求，认真审核上述三家企业申请材料的真实性，仅对三家企业的申报材料进行了形式上的审核，致使上述企业使用虚假申报材料骗取关闭小企业中央补助资金共计492万元。案发前追回中央财政补助资金120万，给中央财政造成实际损失372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邯郸市工信局出具的邯郸市工信局节能与综合利用处职责为，负责提出全市工业节能计划方案，拟定并组织实施全市工业的能源节约和资源利用、清洁生产促进政策；提出全市工业行业需省政府审批和核准投资项目的能耗、水耗审核意见；组织和指导工业节能装备（产品）制造、企业节能管理；组织协调相关重大示范工程和新产品、新技术、新设备、新材料的推广运用；研究制定并组织实施工业“三废”资源的综合利用政策及项目管理；负责优质低硫煤炭推广应用工作；组织淘汰落后及清理整顿“五小”工作。 2、邯郸市工业和信息化局证明，被告人尚爱国于2010年6月至2016年10月任邯郸市工信局节能与综合利用处副处长。职责分工：主要协助处长工作，按处室分工负责关闭小企业、综合利用工作。另证明，尚爱国现实表现较好。 3、国家、河北省、邯郸市关于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的相关文件证明，（1）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的申请条件，需要申报的材料有劳动合同职工的花名册、企业原生产经营有关证照注销证明文件等；（2）信息化主管部门、财政部门对企业材料严格把关、认真审核，确保材料完备真实，对报送材料的真实性负责；（3）2012年关闭小企业中有成安县胜达饲料添加剂厂、邯郸市金海油脂有限公司，2013年关闭小企业中有成安县兴东非食用油脂加工厂。 4、邯郸市工信局会签发文笺载明，文件标题“市工信局、市财政局关于申请2012年度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的报告”，主办科室及拟稿人一栏中“节能与综合利用处”下面有尚爱国签名，核稿人处有董某签字。 5、邯郸市金海油脂有限公司、成安县胜达饲料添加剂厂、成安县兴东非食用油脂加工厂三家企业申请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所提交的申报材料中有劳动合同职工花名册、准予设立注销登记通知书、注销税务登记申请审批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财务会计报表等。 6、成安县地方税务局、成安县国家税务局、成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成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及邯郸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邯检技鉴（2015）E064号、（2015）E065号、（2015）E066号检验鉴定书等证据证明，邯郸市金海油脂有限公司、成安县胜达饲料添加剂厂、成安县兴东非食用油脂加工厂三家企业所提交的《注销税务登记申请审批表》、《准予设立注销登记通知书》《关闭小企业签订劳动合同职工花名册》等申报材料系虚假材料。 7、企业专项资金审批表、成安县财政直接支付申请书、邯郸市财政局关于拨付2013年关闭小企业中央财政补助资金的通知、专户拨款通知单、河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成安县财政集中支付中心收款通知单、暂存款明细等书证证明，成安县胜达饲料添加剂厂（114万元）、邯郸市金海油脂有限公司（272万元）、成安县兴东非食用油脂加工厂（106万元），该三家企业分别于2013年、2014年收到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492万元。在对尚爱国立案前追回120万元，其中邯郸市金海油脂有限公司95万元，成安县胜达饲料添加剂厂25万元。 8、证人董某（原邯郸市工信局节能与综合利用处处长）证言，邯郸市工信局节能与综合利用处负责淘汰落后产能、关闭小企业等工作，其负责全面工作，尚爱国是副处长，负责关闭小企业等工作。2010年以前，关闭小企业一直属于邯郸市财政局负责管理，2011年以后邯郸市工信局与财政局共同负责此项工作。此项工作是按照工信部和财政部、河北省工信厅和财政厅联合下发关闭小企业的具体时间、要求和条件进行的。邯郸市工信局与财政局联合将以上文件下发给各县区工信局、财政局，有的行文，有的就直接让各县区工信局、财政局根据条件进行上报，上报给工信局节能与综合利用处副处长尚爱国。接收后，尚爱国会根据上级文件上的条件和要求，进行审核。根据条件要求，主要审核工商营业执照、人员花名册、税务登记证等材料，如果申报企业缺项，就将其去掉。条件要求齐全的话，经市工信局和市财政局联合会商后，确认关闭小企业的名单，形成汇总表。该汇总表的名称是关于上报关闭小企业的计划，汇总表需要由市财政局、工信局的局长签字，再报到省工信厅、财政厅，在省里审核时也会有被取消的企业。之后，省里明确的上报企业，需要再上报更详细的材料。申报期间市工信局和财政局会派人一起去下面抽查，抽查范围主要是看现场是否存在。抽查过后，省里也会派人，市工信局会和财政局再配合他们进行二次抽查。省市部门抽查后，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由国家财政部确定补助金额，再一级级下拨。补助资金由各县财政局下发给各企业。资金的发放由财政负责。其任处长以来，验收和检查区县的申报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的工厂、企业，有时候和主管局长张某、市财政工作人员一起去，有时候和尚爱国一起去，有时候尚爱国和市财政人员一起去。 9、证人张某（邯郸市工信局副局长）证言，邯郸市工信局节能与综合利用处的职责、关闭小企业的流程、尚爱国负责关闭小企业工作等情节与董某证言基本一致。 10、被告人尚爱国供述的案件经过等情节与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相吻合。 关于本案尚爱国是否负责申报材料的真实性、是否构成玩忽职守罪的问题，经查，国家、省、市的相关文件、书证、证人证言证明，邯郸市申请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的工作由邯郸市工信局节能与综合利用处负责，并同时对申报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涉案三家企业在申请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时均提供了虚假的材料，时任邯郸市工信局节能与综合利用处副处长的尚爱国没有认真履行职责，在审核时未能发现虚假材料，致使该三家企业获得了中央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给国家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符合玩忽职守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刑事责任。辩护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尚爱国对涉案三家企业申报材料的真实性不承担责任。 关于涉案中有两家企业已在2011年被列为关闭对象，不存在审核的问题，经查，涉案中的两家企业在2011年仅是被列进关闭计划，并未确定，且补助资金也均是在2013年及2014年发放，故在审批和发放补助资金时需严格审核。 关于本案犯罪数额的问题，经查，国家对属于行政性强制关闭小企业发放的补助资金，系对符合关闭小企业法定条件且通过法定程序递交真实的相关材料，经审核通过的关闭企业发放的用于法定事项的专项补助资金。涉案三家企业使用虚假材料骗取了国家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共计492万元，在对尚爱国立案之前追回120万元，给国家利益造成重大损失，该三家企业用于资产处置、债权债务处理的资金均不应从涉案金额中扣除。 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多因一果的问题，经查，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的工作，由各级工信部门、财政部门逐级上报到国家工信部和财政部，审批通过后，再由国家财政部门予以发放，本案的发生确实存在多因一果。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尚爱国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工作中玩忽职守，不正确履行职责，未认真审核申报材料的真实性，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辩护人所提尚爱国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尚爱国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尚爱国上诉主要提出，原判决认定的虚假材料与其所审核的材料明显矛盾,2013申报的材料是由市财政局负责的，不是工信局审核的；认定其审核职责与国家财产损失之间缺乏因果关系；成安县工信局、财政局上报材料表示企业均已关闭，申报材料内容属实，其没有理由怀疑这些材料的真实性，其曾去涉案的三家企业实地验收、核查，看到三家企业已处于关闭停产状态，不能认定其严重不负责任。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尚爱国作为国家工作人员，不正确履行工作职责，未认真审核相关申报材料的真实性，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且属情节特别严重。其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尚爱国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决认定的虚假材料与其所审核的材料明显矛盾，2013申报的材料是由市财政局负责的，不是工信局审核的；认定其审核职责与国家财产损失之间缺乏因果关系；成安县工信局、财政局上报材料表示企业均已关闭，申报材料内容属实，其没有理由怀疑这些材料的真实性，其曾去涉案的三家企业实地验收、核查，看到三家企业已处于关闭停产状态，不能认定其严重不负责任的意见，经查，根据原审被告人尚爱国的供述，侦查机关在讯问尚爱国时，已将涉案邯郸市金海油脂有限公司、成安县胜达饲料添加剂厂、成安县兴东非食用油脂加工厂三家企业的申报材料由尚爱国逐一确认，其也明确表示看到的就是这三家企业的申报材料，侦查机关已查明三家企业申报材料中有部分是虚假材料，故其所提原判决认定的虚假材料与其所审核的材料明显矛盾，2013申报的材料是由市财政局负责的，不是由工信局审核的意见无事实依据。其作为市工信局的具体经办人，未审核出涉案三家企业申报材料中存在虚假情况，致使三家企业获得了中央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其审核职责与国家财产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国家、省、市的相关文件、书证、证人证言证明，邯郸市申请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的工作由邯郸市工信局节能与综合利用处负责，并同时对申报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故虽然成安县工信局、财政局上报材料表示企业均已关闭，申报材料内容属实，其也应对上报材料的真实性进行必要的核实。尚爱国在侦查机关讯问时供认其只对三家企业申报资料的齐全性进行了审查，没有根据上级文件要求，对申报资料的真实性进行审查，致使该三家企业获得了中央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给国家利益造成重大损失，符合玩忽职守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综上，对其上诉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建平 审 判 员 王晓鹏 审 判 员 闫 艳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 路 遥 书 记 员 谢正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