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文炫，男，汉族，1981年4月2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忠，广东卓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结彬，男，汉族，1973年10月8日出生，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丹英，女，汉族，1956年2月1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潮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永进，男，汉族，1984年6月2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原审第三人：苏大平，女，汉族，1986年5月1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原审第三人：刘树华，男，汉族，1953年3月1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潮安县。原审第三人：刘瑾，女，汉族，1982年7月1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吴文炫因与被上诉人叶结彬、黄丹英、熊永进、原审第三人苏大平、刘树华、刘瑾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0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文炫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支持吴文炫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经吴文炫提起诉讼，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已经做出（2016）粤0307民初19364号民事判决，确认黄丹英与熊永进于2015年6月8日签订的转让价款为701500元的《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即黄丹英与熊永进依据此合同办理的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二、吴文炫在一审期间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涉案房产实际上系吴文炫与刘瑾共同购买，并且由刘瑾支付了绝大多数首付款以及按揭款项，足以证明涉案房产系吴文炫和刘瑾所有。三、原业主违背合同签约主体变更确认书，才导致该涉案房屋未能登记在事先签约的刘瑾和吴文炫名义下。四、一审法院并未对该涉案房屋用途、黄丹英为何要登记于自己名义下及购房资金组成进行审查。五、一审法院并未对该涉案房屋相关人之间的买卖房屋目的弄清，还需重新审核。六、本案诉讼申请书中，吴文炫有笔误，“之情”改为“并不知情”。综上所述，吴文炫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吴文炫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熊永进答辩称，熊永进于2015年5月向黄丹英购买龙岗区房屋，购买时房屋产权100%归于黄丹英，买卖双方依法履行相关交易手续，交易过程公平自愿，合法合理。黄丹英与叶结彬的交易过程与吴文炫无关，熊永进与黄丹英的房产交易过程与吴文炫无关。被上诉人叶结彬、黄丹英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原审第三人苏大平陈述意见与熊永进答辩意见保持一致。原审第三人刘树华、刘瑾均未到庭亦未提交陈述意见。吴文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认定叶结彬、黄丹英于2009年2月13日签订关于购买该涉案房屋深（龙）房现买字（2009）第XXXX号《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2.认定该涉案房屋：深圳市龙岗区XXX号房屋[交易价418000元]为吴文炫和刘瑾共同所有；3.认定叶结彬、黄丹英、熊永进变更该涉案房产承担法律连带责任；4.认定苏大平（系熊永进妻子）配合变更该涉案房产承担法律连带责任；5.刘瑾（吴文炫前妻）配合变更该涉案房产承担法律连带责任；6.认定由于刘瑾（吴文炫前妻）的过错，该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属吴文炫所有；7.叶结彬、黄丹英、熊永进共同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6日，吴文炫、刘瑾作为买方，叶结彬作为卖方，签订一份《房产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叶结彬将其位于深圳市龙岗区房产出售给吴文炫、刘瑾，房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号，登记建筑面积为65.45平方米，转让价为418000元，购房定金为3万元，买方应在合同签订当日向卖方支付定金1万元，签订合同后三个工作日内买方向卖方补交定金2万元，买方须于2009年1月22日之前支付首期款，并向银行提交按揭贷款申请的相关资料，办理贷款审批手续。该房产处于抵押状态，卖方委托担保公司担保融资赎楼，应在签订合同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受托人出具公证委托书，应积极配合受托人赎楼。卖方应在收到除交房保证金之外的全部款项后三个工作日内将该房产按合同约定的条件交付给买方。任何一方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无法完成交易的，构成违约。如买方支付定金后违约，卖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没收定金或要求买方支付房产转让价20%作为违约金，定金返还买方，如卖方收取定金后违约，买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卖方双倍返还定金或要求卖方支付房产转让价20%作为违约金，定金返还买方。同时，买卖双方共同向深圳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链家地产公司）出具一份《佣金及必要费用支付承诺书》，承诺买方支付佣金10800元，该款的20%为必要费用，必要费用在交易完成后转为佣金，如因买卖双方某一方违约导致无法完成交易，任何一方无权要求公司退还所交的必要费用，守约方应通过其它合法途径追究违约方的责任，公司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上述买卖双方应付未付的全部必要费用，并有权向违约方收取违约金12540元。该承诺书中的合同签订时间及落款时间写为“2008年1月6日”。叶结彬、刘瑾、吴文炫与深圳市房贷通（按揭）置业代理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房贷通权证代办服务合同》，约定委托该公司代办按揭贷款等服务，该合同的落款时间亦写为“2008年1月6日”。2009年1月6日，叶结彬向刘瑾出具一份收款收据，确认收到定金1万元。2009年1月11日，叶结彬向刘瑾出具一份收款收据，确认收到刘瑾定金2万元。2009年1月14日，链家地产公司收取刘瑾交纳的按揭费、评估费、水电押金4300元。2009年1月14日，黄丹英办理了二手楼资金监管手续，向监管户转款55000元，2009年2月5日中国银行深圳布吉支行向黄丹英发放购房贷款14万元。2009年2月13日，叶结彬与黄丹英签订一份用于办理过户手续的《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合同号为深（龙）房现买字（2009）第XXXX号，合同约定叶结彬将涉案房产转让给黄丹英，价格为230791元。2009年2月25日，涉案房产转移登记至黄丹英名下，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号。吴文炫诉请一审法院确认无效的即为叶结彬与黄丹英签订的《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再查，2015年5月8日，黄丹英、熊永进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黄丹英将其名下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建筑面积为65.45平方米，房地产证号为60××56）以165万元出售给熊永进。合同约定，熊永进于签署合同时向黄丹英支付定金5万元，于签署合同15日内再支付定金15万元并支付首期款30万元，其后3日内办毕银行按揭申请手续，以银行按揭贷款方式支付余款；该物业处于抵押状态，黄丹英自行筹款还清按揭银行贷款，办妥注销抵押登记手续，并将房地产证原件交予买卖双方指定的第三方处；买卖双方协商同意在定金或首期款中预留1万元作为该物业的交房保证金，此款在完成产权转移登记及黄丹英实际交付房地产时进行结算，此交房保证金由买卖双方指定的第三方托管，托管方在买卖双方办妥房地产交接手续、扣除黄丹英结欠杂费及擅自转移、损毁装修、家私之市值后多退少补；交易过程的税费、中介费均由熊永进承担；黄丹英于收到全部楼款七日内交楼；买卖双方协商一致以国土局最低过户价过户，如以真实成交价过户谁提出谁支付超出部分税费。合同签订后，熊永进于2015年5月8日向黄丹英支付了定金5万元，于2015年5月20日向黄丹英支付了定金15万元并与黄丹英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布吉支行签订了《二手楼交易资金委托监管协议》将首期款295000元委托该行进行监管。2015年5月26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布吉支行出具了《个人二手住房按揭贷款承诺书》承诺向熊永进发放贷款1155000元付至黄丹英账户。2015年6月8日，黄丹英作为卖方与熊永进作为买方签订了一份《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黄丹英将XXX号房产以701500元价款转让给熊永进，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时熊永进支付定金51500元、2015年8月25日将剩余房款65万元支付至买卖双方约定的银行第三方监管账户，黄丹英于收到全款20天内将房产交付给熊永进。熊永进与黄丹英随即向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转移登记，将涉案房产转移登记至熊永进名下。2015年7月8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布吉支行向熊永进发放了上述1155000元贷款偿付给了黄丹英。吴文炫以熊永进与黄丹英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认熊永进、黄丹英于2015年6月8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案号为（2016）粤0307民初19364号。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2日判决确认黄丹英与熊永进于2015年6月8日签订的转让价款为701500元的《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在该案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部分，就确认该合同无效的理由进行了论述，即“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吴文炫起诉请求确认无效的合同为熊永进与黄丹英2015年6月8日签订的转让价为701500元的《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该合同并非黄丹英与熊永进实际履行的买卖合同，吴文炫亦并非该合同的买方或卖方，故该合同无效并不发生熊永进应将XXX号房返还给吴文炫的法律后果。吴文炫以其为涉案房产的原购买人主张涉案房产是吴文炫与刘瑾所有，并以此为由在一审庭审中申请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熊永进向其返还涉案房产，但上述主张及请求均不属熊永进与黄丹英2015年6月8日签订的转让价为701500元的《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对其增加诉讼请求的申请不予准许，吴文炫可就其上述主张及请求另循法律途径提出。”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7月4日，吴文炫起诉叶结彬、深圳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布吉阳光花园分公司（以下简称链家阳光花园分公司）、链家地产公司、刘瑾、黄丹英，诉请：1.叶结彬向吴文炫支付购房违约金83600元；2.叶结彬返还吴文炫购房定金3万元；3.链家阳光花园分公司对叶结彬承担连带责任；4.链家阳光花园分公司返还吴文炫佣金10800元；5.链家阳光花园分公司向吴文炫支付违约金12540元；6.链家地产公司对链家阳光花园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7.该案叶结彬、链家阳光花园分公司、链家地产公司、刘瑾、黄丹英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法受理，案号为（2016）粤0307民初10341号。2019年4月30日，一审法院驳回了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吴文炫对2009年1月8日签订《主体变更确认书》中其签名、指模不予认可，并申请进行鉴定，由于该确认书仅有从中国银行布吉支行调取的复印件，吴文炫未能提供原件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根据吴文炫的调查取证申请，向中国银行深圳布吉支行、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链家地产公司等进行调查，未能调取到该证据的原件，故无法进行鉴定。又查，黄丹英与刘树华系夫妻关系，刘瑾系两人女儿，熊永进与苏大平系夫妻关系。2007年7月11日，吴文炫与刘瑾在深圳市龙岗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6年6月调解离婚，在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处理未提及本案所涉房产。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吴文炫第一项诉讼请求，吴文炫主张叶结彬、黄丹英签订的深（龙）房现买字（2009）第XXXX号《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系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具体表现为两人伪造了《主体变更确认书》，将涉案房产过户至黄丹英名下，而且在不动产交易中心所签订的合同价格低于市场交易价格。就此一审法院认为，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6）粤0307民初10341号案件中，已经依吴文炫的申请到多个单位调取《主体变更确认书》原件，均因相关单位未保留有原件未能调取，因没有原件致使无法对《主体变更确认书》进行笔迹鉴定，故吴文炫主张的《主体变更确认书》系伪造无法认定；即便能够认定《主体变更确认书》为他人伪造，也难以认定为叶结彬、黄丹英合意伪造，不排除单方制作另一方并不知情的情形。关于合同价格低于市场交易价格的问题，双方基于避税的原因没有按照真实的价格过户房产，即便价格条款部分无效，也不能否认合同其他条款的效力。综上，吴文炫诉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文炫第二至第七项诉讼请求皆是基于深（龙）房现买字（2009）第XXXX号《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基础上提出，因该项诉请一审法院已经驳回，相应的吴文炫第二至第七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一并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文炫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70元，保全费2570元，两项合计10140元（吴文炫已预交），由吴文炫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文炫提出本案全部诉讼请求的最终目的在于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故本案为所有权确认纠纷。吴文炫主张其为涉案房产的实际权利人，但涉案房产因黄丹英与熊永进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现已登记至熊永进名下，即便吴文炫关于其为涉案房产出资，是房产的实际权利人，黄丹英系为无权处分的主张为实，其是否可追回涉案房产，仍应依据行为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关于善意取得的规定予以审查。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熊永进在2015年5月8日与黄丹英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后，分别于当日支付了定金5万元，于2015年5月20日支付了定金15万元并办理了295000元首期款监管手续，于2015年7月8日通过银行发放贷款的方式支付了1155000元，就此付清合同约定的房款165万元。此后，涉案房产由熊永进占有，熊永进亦于2016年3月7日将户籍迁入涉案房产。前述事实足以表明该房产买卖合同系真实履行的交易。而熊永进在签订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之时，涉案房产登记于黄丹英名下，本案并无证据证明熊永进明知或应知吴文炫为涉案房产出资的情况，熊永进基于对不动产登记的信赖签订并履行了与黄丹英之间房产买卖合同，其依法可取得涉案房产。吴文炫要求确认黄丹英与熊永进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变更房产登记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对于叶结彬、黄丹英签订的深（龙）房现买字（2009）第XXXX号《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吴文炫的情形。本院认为，在（2016）粤0307民初10341号案件中，人民法院已经依吴文炫的申请到多个单位调取《主体变更确认书》原件，均因相关单位未保留有原件，致使无法对《主体变更确认书》进行笔迹鉴定，对吴文炫关于其上之签名系伪造的主张无法认定。而即便《主体变更确认书》上吴文炫的签名非其本人所为，依据本案实际情况亦难以认定该确认书为叶结彬、黄丹英合意伪造。因叶结彬作为卖方，其与黄丹英履行的合同价款并未高于原与吴文炫订立的合同价款，其并无与黄丹英串通变更合同买方的必要。况且，吴文炫作为原与叶结彬订立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在支付合同定金之后，并未再履行其后的申请按揭、办理资金监管、申请过户等手续，却与家人一并占有使用涉案房产多年，可见其对合同由变更后的主体继续履行且履行完毕的事实，应是明知且认可的。至于叶结彬与黄丹英签订的备案合同价格过低问题，即便该价格条款因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不具有约束力，亦不影响双方买卖合同其他内容的效力。由上，吴文炫诉请确认叶结彬、黄丹英签订的前述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于理无据，本院亦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以登记生效为原则的规定，吴文炫在涉案房产并未登记于其或其原配偶刘瑾名下的情况下，主张确认涉案房产系其与刘瑾共有以及或归其所有的请求，均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驳回。如吴文炫认为其基于出资而对涉案房产享有权益，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对售房款进行分配。综上所述，吴文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70元，由吴文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蔡妍婷审判员 刘灵玲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龙灵美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