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全华，男，197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成，贵州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镇市右二水库工程管理所，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红枫湖镇右二村。法定代表人：吴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舒茴，贵州珉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全华因与被上诉人清镇市右二水库工程管理所（以下简称右二水库管理所）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5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全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未缴纳租金并非上诉人的原因，从2015年至2020年期间上诉人曾去被上诉人单位缴纳租金时被告知涉案水库已移交红枫湖右二村委会管理，租金由村委会收取，当上诉人去红枫湖右二村委会缴纳租金，红枫湖右二村委会拒绝收取，故此事一直拖延5年之久未解决。一审开庭审理时，上诉人已带了足额的现金至法庭要求当庭履行交付租金，但未被法庭采纳。二、上诉人承租水库后巨额的资金投入尚未获得有效收入，原审判决未充分考虑法院审判须兼顾上诉人资金投入、投入损失与欠付租金数额、欠付租金的实质原因等经济效应和社会效应。三、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当庭变更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同意其变更诉讼请求后并未征求上诉人的意见，也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四款的规定重新给予上诉人法定的答辩期和新的举证期限，径直开庭并快速、草率地作出本案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发回重审。四、结合本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解除权早已消灭，现已没有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和确认合同已经解除的胜诉权。清镇市右二水库工程管理所称，一、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后，一审法院当庭向上诉人及上诉人的代理人当庭询问是否需要新的举证期限和答辩期限，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向法院陈述不需要重新安排举证期限和答辩期限，以上事实一审法院庭审直播有明确的记录，所以不存在程序违法的事实。二、就上诉人所提出的既收租金互相推诿的事实，上诉人该说法无事实基础，而本案案件客观事实是从2013年1月1日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租金缴纳方式都统一由财政红枫镇财政分局统一收取，且从2013年1月到2014年7月上诉人在缴纳2013年度和2014年度的承包费均是以到红枫财政分局统一缴纳的方式进行缴纳，且从2013年1月至今红枫县财政分局的办公地点未有变更，就缴纳的方式、时间、地点上诉人是知道的，故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基础。三、针对本合同的解除，上诉人为本合同的违约方，至2015年1月1日起未向被上诉人缴纳租金，导致合同达到法定的解除事由，故一审法院判决双方解除租赁合同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清镇市右二水库工程管理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清镇市右二水库租赁合同》已于2015年2月1日已解除；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租金50066元（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合同解除之日止，现暂计至2020年9月1日，其租金共计50066元）；3、依法判令被告于合同确认解除之日起30日内清场并离开库区。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1月1日，右二水库管理所（甲方）与任全华（乙方）签订《清镇市右二水库租赁合同》，约定：一、乙方承租甲方整个右二水库（1240水位以内，包括一栋看守房屋）供乙方经营使用。二、租赁水库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共计20年。三、租金标准及支付形式：本合同租金实行年支付，首年租金标准为0.8万元，往后每年年租金在原租金基础上增加100元。租金支付方式为现金支付，租金交付时间为每年元月31日前。四、甲方权利及义务：8、如乙方在每年元月31日未交清租金，合同自动解除。以及其他条款。合同签订后，任全华向右二水库管理所支付租金至2014年12月31日止，2015年后的租金未支付。2020年8月4日，右二水库管理所向任全华发出《关于解除清镇市右二水库租赁合同告知书》，主要内容为，原被告于2008年元月签订的《清镇市右二水库租赁合同》，任全华于2015年至今未缴纳水库承包费，未履行合同相关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清镇市右二水库租赁合同》第八条“如乙方在每年元月31日未交清租金，合同自动解除”之规定，右二水库管理所作出与任全华签订的关于清镇市右二水库的租赁合同；任全华在接到本通知10个工作日内将2015至2020年8月3日止的合同承包费缴清，费用共计45333元；接到本通知后于60个工作日内自行拆除库区内养鱼设施，并通知右二水库管理所参加移交。同日，贵州珉谦律师事务所向任全华发出《律师函》，内容同前述告知书基本一致。2020年8月13日，原告向任全华出具《贵州省政府非税收入缴款通知书》1份，要求任全华向清镇市财政局清镇市非税收入征收管理局缴款45330元。在该通知书下方备注有“于2020年8月21日前缴纳完成。如后续”。任全华至今未按通知书要求缴纳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任全华向右二水库管理所租赁水库，右二水库履行了租赁水库的合同义务，任全华应当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任全华未按约定在每年元月31日前交清租金，根据原被告租赁合同“如乙方在每年元月31日未交清租金，合同自动解除”的约定，右二水库与任全华的合同已于2015年2月1日。对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于合同确认解除之日起30日内清场并离开库区予以支持。被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原告缴纳租金而原告拒收，故对被告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原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及时向任全华主张租金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五条“本解释自2018年7月23日起施行。”的规定，任全华2015年、2016年、2017年的租金未缴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其诉讼时效为一年，即诉讼时效到次年的1月31日届满。诉讼时效届满时，民法总则尚未施行，被告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对原告主张2015年至2017年的租金不予支持。2018年的租金应于2018年1月31日前支付，在租金追索期内，民法总则已施行，其诉讼时效应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故2018年以后的租金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原告主张2018年以后的租金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租金的计算方式为2008年为0.8万元，往后每年年租金在原租金基础上增加100元，即2018年的租金为0.8万元+0.01万元×10年=0.9万元。2019年的租金为0.91万元。原告诉请至判决确认合同解除之日止，即2020年1月1日至11月9日的租金为0.92÷12×11+（0.92÷12÷30×9）=0.8663万元。前述租金共计0.9万元+0.91万元+0.8663万元=2.6753万元。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清镇市右二水库工程管理所与任全华于2008年1月1日签订的《清镇市右二水库租赁合同》已于2015年2月1日解除；二、限被告任全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清镇市右二水库管理所2018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认解除之日止的租金2.6753万元；三、限被告任全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清场并离开清镇市右二水库；四、驳回原告清镇市右二水库工程管理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82元，由原告清镇市右二水库工程管理所负责247.07元，被告任全华负担278.7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提交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不能认定真实性及与本案关联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状载明的诉讼请求第一项为“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08年1月1日签订的《清镇市右二水库租赁合同》”，被上诉人于一审开庭时当庭变更该项诉请为“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清镇市右二水库租赁合同》已于2015年2月1日已解除”，一审法院遂要求上诉人答辩，上诉人进行了答辩，并未提出要求指定新的答辩及举证期限。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之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合同解除权系形成权，系当事人以其单方意思表示变更法律关系的权利，且经意思表示到达对方发生效力。故合同解除权的行使，应以当事人作出意思表示为前提。涉案《清镇市右二水库租赁合同》虽然系双方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但其中关于合同自动解除的约定条款不合法理，应认定该条款实为双方对被上诉人可行使解除权的条件的约定。故被上诉人于2020年8月4日向上诉人通知解除合同时，才依法发生了解除涉案合同的法律效力。一审判决确认涉案合同于2015年2月1日解除无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合同解除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上诉人如实际产生了损失，应依法主张权利，上诉人在本案中未提出诉讼请求，应另行主张。关于上诉人逾期未付的租金问题，依约支付租金系上诉人应履行的合同义务，除非上诉人举证证实双方就交纳租金的约定进行了协商变更，被上诉人明确作出了不收取租金的意思表示，否则，上诉人逾期不交纳租金即违约，现上诉人未有效举证被上诉人明确作出了不收取租金的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其支付诉讼时效未届满期间的租金并无不当，上诉人若真如其所述愿意交纳租金，应及时履行一审判决确定的义务，而不是提起上诉。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后，上诉人经一审法院询问进行了答辩和举证质证，并未请求另行给予答辩期和举证期，上诉人现提出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系否认其自行作出的放弃请求另行给予答辩期和举证期权利的意思表示，且上诉人未举证证实其放弃请求另行给予答辩期和举证期权利导致其诉讼权利未能充分行使，本院对其所持相应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52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528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52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清镇市右二水库工程管理所与任全华于2008年1月1日签订的《清镇市右二水库租赁合同》已于2020年8月4日解除；四、变更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52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任全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清镇市右二水库工程管理所欠付租金26753元；五、驳回清镇市右二水库工程管理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82元，由清镇市右二水库工程管理所负担247.07元，任全华负担27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1051.64元，由上诉人任全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勇审判员 姜彦宏审判员 颜 云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罗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