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24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原（中国）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黎明楷，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飞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志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妙娟。上诉人中原（中国）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飞玲、赵志刚、郑妙娟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谢飞玲、赵志刚、郑妙娟赔偿中原公司佣金损失238000元及利息34867元（以佣金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2月8日起计至支付之日止，暂计至一审起诉之日），谢飞玲、赵志刚、郑妙娟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谢飞玲、赵志刚、郑妙娟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在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署过程中，为了减轻买卖双方的税费负担，中原公司与谢飞玲、赵志刚、郑妙娟约定以核实征收方式缴税。核实与核定是不动产交易中两种不同的缴税方式，每套物业均可自由选择任一方式缴税。核实过户需要交易双方先去地税局办理核税，由地税局核查该物业上一手购买时的契税、印花税以及本次交易中的增值税印花税、银行利息等等费用，再根据实际发生的买卖价款减去上述费用之后计算出本次交易需缴纳的税费:而核定过户不需要进行核税，地税局在不知道上一手税费的情况下，根据定额税率计算出本次需缴纳的税费。核定过户后三年内交易双方均可去地税局办理核税，改为核实方式计算税费。本次交易中，中原公司的按揭部门计算得知如采取核实征收方式，卖方的个人所得税和土地增值税可以减免到0。为了减少买卖双方承担的税费，中原公司与谢飞玲、赵志刚、郑妙娟约定核实征收的方式缴税，以达到减免个人所得税和土地增值税的目的。二、谢飞玲、赵志刚、郑妙娟在没有进行核税的情况下进行过户，并且在过户后中原公司多次催告下依然拒绝去深圳市地方税务局办理核税、退税，导致中原公司在本次交易中的收佣权益受损，应当赔偿中原公司的损失，谢飞玲、赵志刚、郑妙娟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贵任。”谢飞玲、赵志刚、郑妙娟与中原公司在交易中约定了以核实征税的方式缴税，之后又违背自身承诺以核定方式过户，并在中原公司多次催告下依然拒绝去地税局进行核税、退税，谢飞玲、赵志刚、郑妙娟的上述行为已经侵害了中原公司的收佣权益。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谢飞玲、赵志刚、郑妙娟的侵权行为已经损害了中原公司的收佣权益，造成了中原公司巨大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佣金支付承诺书（买方)》中的备注约定，针对的是核实征收的税费以及无法减免的税费。《佣金支付承诺书（买方)》备注约定“本承诺书上面的佣金338000元是已经扣除了①至⑨项税费38153元，若有多出来的税费再从此佣金里面扣除。”首先，该备注条款约定的税费为核实征收方式的税费，中原公司签署承诺书前已经充分告知谢飞玲、赵志刚、郑妙娟两种征收方式下该承担的税费。谢飞玲、赵志刚、郑妙娟均同意以核实征收方式交税费。中原公司计算出核实征收谢飞玲、赵志刚需承担①至⑨项税费人民币38153元，谢飞玲、赵志刚为了保证在核实征税的情形下自己承担的前述税费不超过人民币38153元，要求中原公司在《佣金支付承诺书（买方)》中如此约定。如按照核定征收方式计算，对比核实方式多出的个人所得税、土地增值税高达人民币190447.4元。按照社会经验以及行业惯例，均可推断出中原公司承诺的仅为核实征收的税费，且谢飞玲、赵志刚均知悉并同意涉案物业以核实计税方式过户。中原公司一审所提交的中原公司业务员张某与郑妙娟关于核实计税金额明细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与《佣金支付承诺书（买方）》中的备注约定相互印证，证明中原公司、谢飞玲、赵志刚、郑妙娟协商一致约定涉案物业以核实计税方式过户，但是谢飞玲、赵志刚、郑妙娟违背约定以核定方式过户，损害了中原公司的利益，给中原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应赔偿中原公司损失。其次，从商业行为趋利避害的本质来说，备注条款中的“多出来的费用”指的是无法减免的税费，中原公司不可能约定一个随时可因交易双方行为导致佣金损失的条款，本案中的个人所得税以及土地增值税均可以通过核税的方式进行减免，不属于备注条款的范围，谢飞玲、赵志刚无权要求中原公司承担该笔税费。谢飞玲、赵志刚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中原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郑妙娟未答辩。中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飞玲、赵志刚、郑妙娟赔偿中原公司佣金损失238000元及利息34867元（按照日万分之五自2016年12月8日暂计至一审起诉之日，以谢飞玲、赵志刚、郑妙娟实际支付完毕之日为准），谢飞玲、赵志刚、郑妙娟对此承担连带责任；2.谢飞玲、赵志刚、郑妙娟连带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20日，郑妙娟与赵志刚在中原公司的居间下签订了一份《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郑妙娟将其名下的涉案房产出售给赵志刚，并约定第1-9项和13-25项税费由赵志刚承担（其中1-9项税费为：①营业税；②城市建设维护税；③教育费附加；④印花税；⑤个人所得税；⑥土地增值税；⑦房地产交易手续费；⑧土地使用费；⑨还款短期利息），10-12项税费由郑妙娟承担。合同还约定预留6万元作为交房保证金，郑妙娟、赵志刚与中原公司还签署了资金监管协议约定该6万元交房保证金由中原公司托管。同时，赵志刚向中原公司出具了《佣金承诺书（买方）》，承诺基于中原公司在促成上述交易中提供了服务，赵志刚自愿支付中原公司佣金338000元。中原公司在《佣金承诺书（买方）》中备注：卖方的①至⑨项税费全部从佣金里面扣除，本承诺书上面的佣金338000元，已经扣除了①至⑨项税费38153元，若多出来的税费再从此佣金里面扣除。后谢飞玲、赵志刚、郑妙娟签订了《买方主体变更确认书》，约定过户登记时将买方姓名变更为谢飞玲，并由谢飞玲继续履行房地产买卖合同和佣金承诺书中赵志刚的义务，赵志刚对谢飞玲的该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另查，2016年12月8日，谢飞玲向中原公司支付佣金10万元，并于同日与郑妙娟共同向深圳市产转移登记的申请材料。2016年12月14日，谢飞玲按照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约定向深圳市地方税务局及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支付涉案房产过户所需的相关税费，其中合同约定的1-9项税费合计227936.7元，含2707房个人所得税38139.97元、土地增值税81728.50元，2708房个人所得税22456.93元、土地增值税48122元。同日，涉案房产转移登记至谢飞玲名下。中原公司称，为了减轻买方的税费负担，在签署合同时谢飞玲、赵志刚、郑妙娟约定按核实征收方式计算并缴纳交易税费，中原公司工作人员也以此合适征收方式计算该交易税费。但核实征收的交易应当去地税局核税才能申请税费减免，而郑妙娟为尽快过户以减轻赎楼成本，无视中原公司工作人员关于办理地税局核税手续的催促，强行与赵志刚和谢飞玲于2016年12月8日向深圳市不动产交易中心提出过户申请，导致《房地产买卖合同》第八条约定的第5、6项个人所得税和土地增值税无法减免，由此增加的税费达190447.4元。而根据佣金承诺书约定，多出来的税费从中原公司的佣金中扣除。中原公司多次催促，赵志刚和谢飞玲只向中原公司支付佣金10万元，剩余佣金238000元未付，导致中原公司佣金权益受损。赵志刚和谢飞玲对中原公司说法不予认可，并主张：第一，谢飞玲已向中原公司支付佣金10万元，且其代郑妙娟缴纳税费227936.7元，扣减38153元后，多支付税款189783.7元，多支付的税款应从佣金中扣除，故尚欠中原公司佣金48216.3元（238000元-189783.7元）。第二，谢飞玲和赵志刚并非所诉税费的扣缴义务人，因此不是中原公司所诉的侵权案件的侵权主体。第三，中原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税费能否减免。再查，2016年12月21日，郑妙娟与谢飞玲签署了一份《交楼确认书》，载明：郑妙娟于2016年12月22日正式交付涉案房产，卖方同意支付截止于2016年12月21日止涉案房产的所有物业费用，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将预留在中原公司处的6万元交楼保证金直接打入买方谢飞玲的银行账号代交涉案房产的相关物业费用，买方收到该笔款项后则视为买卖双方已结清所有物业费用；自买方收到涉案房产之日起，有关该房产发生的所有费用由买方全部负责。谢飞玲提交了深圳市大中华第一太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国际交易广场管理处于2017年3月22日开具的管理费收据，该收据载明收到谢飞玲代缴2707房9月—12月21日、2708房8月—12月21日管理费67368.81元。谢飞玲据此主张其已代缴郑妙娟应缴的物业管理费，中原公司应将交楼保证金6万元支付给谢飞玲，但中原公司未予支付，预留托管在中原公司处的交楼保证金6万元扣除谢飞玲尚欠的佣金48216.3元，中原公司还应返还谢飞玲交楼保证金11783.7元。故谢飞玲已完全履行了支付佣金的义务。中原公司表示因谢飞玲、赵志刚、郑妙娟未配合办理退税，故未向谢飞玲支付交楼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中原公司与谢飞玲、赵志刚、郑妙娟之间的《佣金承诺书（买方）》《买方主体变更确认书》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谢飞玲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中原公司佣金338000元。但按照《佣金承诺书（买方）》记载，税费超出38153元部分从中原公司应收取的佣金中扣除，该约定不违法法律规定，同样合法有效。现谢飞玲实际已缴纳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的1—9项税费为227963.7元，扣减38153元后，应由中原公司承担189783.7元。故谢飞玲尚欠中原公司佣金48216.3元（338000元-100000元-189783.7）考虑到中原公司尚扣留谢飞玲应领取的交楼保证金6万元，中原公司可自行从该款项中扣除谢飞玲应支付原告的佣金48216.3元，故谢飞玲无需另行向中原公司支付佣金。中原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中原公司所诉谢飞玲、赵志刚、郑妙娟应按照核实征收的范式缴纳税费以节约交易成本的主张，因中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谢飞玲、赵志刚、郑妙娟有该项法定或者约定义务，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原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5393元（已由中原公司预交），由中原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本案中，中原公司一审虽提交了其员工与郑妙娟的微信聊天记录，但该聊天记录显示，郑妙娟并未回复中原公司员工发送的关于税费计算的信息，因此，不能视作郑妙娟与中原公司间存在本次交易采用核实征收方式交纳税费的约定。而中原公司与赵志刚间签订的《佣金承诺书（买方）》中的手写备注“卖方的①至⑨项税费全部从佣金里面扣除。本承诺书上面的佣金338000元是已经扣除了①至⑨项税费38153元，若有多出来的税费再从此佣金里面扣除”也无法证明中原公司与赵志刚间存在前述约定。故，本院对中原公司有关郑妙娟、谢飞玲、赵志刚违反关于采用核实征收方式交纳税费的约定导致其产生佣金损失的主张，不予采纳。中原公司与谢飞玲、赵志刚、郑妙娟之间的《佣金承诺书（买方）》《买方主体变更确认书》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谢飞玲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中原公司佣金338000元，同时按照《佣金承诺书（买方）》手写备注部分约定，对税费超出38153元部分从中原公司应收取的佣金中扣除。因谢飞玲已向中原公司支付佣金100000元，并已实际缴纳了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的①至⑨项税费227963.7元,故谢飞玲尚欠中原公司佣金48216.3元[338000元-100000元-（227963.7元-38153元）]。考虑到中原公司尚扣留谢飞玲应领取的交楼保证金6万元，中原公司可自行从该款项中扣除谢飞玲应支付的佣金48216.3元，一审法院认定谢飞玲无需另行向中原公司支付佣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5393元，由上诉人中原（中国）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负担（该公司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曲  云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林  建  益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陈永雪（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