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3民终6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秀娟，女，1972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月萍，女，1962年2月26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昊宇，男，1992年1月11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月萍（系赵昊宇母亲），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 原审第三人：赵广林，男，汉族，1957年8月30日出生，住桂林市象山区。 上诉人唐秀娟因与被上诉人刘月萍、被上诉人赵昊宇、原审第三人赵广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4民初4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秀娟、被上诉人刘月萍、原审第三人赵广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秀娟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错误。首先，本案两张微信截图提到的两笔钱非常明确给付了被上诉人刘月萍，其中2019年1月30日的50000元是当时取现当时给付，第三人用微信明确告诉被上诉人赵昊宇“五万刚才给了妈（刘月萍）”；另一笔钱是同年7月初（或6月）第三人转、存入刘月萍帐户，刘月萍查得钱到帐后告诉赵昊宇，要赵昊宇也感谢第三人，并欢迎第三人下次继续转钱给刘月萍。聊天内容毫无歧义证明这两笔钱是给被上诉人刘月萍使用的，与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所称“给赵昊宇使用”相矛盾，且赵昊宇己经成年独立生活，即使是给其使用也应当经上诉人同意才合法。其次，一审判决认定第三人给付二被上诉人钱款是基于父子关系的赠与行为，毫无事实根据。一审法庭调查中，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对微信截图等证据矢口否认，事实上是对其与前妻恶意串通、转移家庭财产行为的掩饰。如果是正当赠与，第三人无理由在上诉人发现后一直隐瞒，并且在法庭上狡辩。第三人长期地、经常地、毫无原则地给付，显然不是“赠与”。此外，即使第三人行为可以理解为赠与，但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将家庭共有财产擅自赠与被上诉人，该赠与行为违反了我国《婚姻法》关于夫妻信赖和忠实等义务，违反了关于财产共同共有的法律规定，也是无效的，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其中的一种情形，也应当返还。二、一审法院拒绝上诉人申请调査取证，不予调取第三人和二被上诉人的与本案款项发生的时间和数额相关的银行凭证，是程序违法。本案系第三人行为产生的不当得利，上诉人已经提供存折本证明受到损害的数额、时间、受损理由和方式等法律规定的基础证据，提供了被上诉人己取得不当利益的部分证据，其中微信截图的两笔款明确由刘月萍获得不当利益；工行尾号2857“保险投保”33000余元由赵昊宇获得不当利益，以及第三人为赵昊宇购买工作的违法支出和其上大学期间的供给，都提供有查询的时间范围和大概数额。只是上诉人因客观原因无法调取第三人的银行取、转款凭证和被上诉人不当利益到帐的银行凭证和商业保单，上诉人书面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调取证据、不查明事实，草率结案，属程序违法，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或予以撤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刘月萍、赵昊宇辩称，上诉人称第三人给的钱是给刘月萍而非赵昊宇，缺乏事实依据。赵昊宇未结婚，刘月萍作为母亲为其保管财物属于人之常情。赵昊宇的财物一直由刘月萍保管，由每个月赵昊宇将工资转给刘月萍的转账记录为证。事实上，赵广林和刘月萍离婚后，赵广林除了每月支付儿子200元生活费外，教育费、生活费都是刘月萍承担的，2007年刘月萍无力承担儿子的教育费、生活费，多次向赵广林讨要学费未果，儿子三年高中的学费均是刘月萍承担的，赵广林也承诺“学费算我欠你的”。2019年赵广林确实给了刘月萍5000块钱，但是刘月萍认为，父亲给儿子5000块钱是合理的。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赵广林述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秀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约20万元（具体以查询的数据为准），并从每一笔款发生之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原告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告刘月萍是第三人赵广林的前妻，二人于1996年离婚。被告赵昊宇是被告刘月萍与第三人生育的儿子，第三人与刘月萍离婚后，赵昊宇随刘月萍生活。原告唐秀娟与第三人于2005年12月登记结婚，现为夫妻关系。原告与第三人婚后期间，第三人赵广林曾于2010年8月31日给付赵昊宇30297元。第三人表示此款是赵昊宇读大学期间给他的大学学费及生活费用。2019年1月30日第三人赵广林与被告赵昊宇微信聊天内容为：赵广林：“我取五万给你妈行不行”；赵昊宇：“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要吧又窝囊，不要又舍不得”；赵广林：“要，不要才窝囊”；“五万刚才给了妈，好好做事，新年快乐”。2019年7月3日第三人赵广林与被告赵昊宇微信聊天内容为：赵昊宇：“我妈说钱收到了，要我说声感谢”；赵广林：“不客气”。庭审中，原告提供第三人银行存折取款流水明细，主张第三人从建设银行尾号5627存折中，于2007年12月21日至2008年1月11日期间取款61860元给二被告；主张第三人在2011年1月25日在工商银行开设尾号2857账户存款33796.64元，为赵昊宇投保商业保险；主张第三人从建设银行尾号9282存折中，于2018年1月10日取款27500元给二被告。第三人表示上述款项并未交给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赵广林与被告赵昊宇系父子关系，第三人与被告刘月萍离婚后，赵昊宇随刘月萍生活。通过庭审调查，第三人确存在与原告结婚后，将钱款提供给赵昊宇，或者将钱款交给刘月萍，供赵昊宇使用的行为。第三人的行为应属于基于父子关系的赠与行为。但第三人未经与原告协商沟通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有违夫妻信赖和忠实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被告取得利益系基于第三人赠与行为而取得，原告主张被告取得财产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法律依据不足，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唐秀娟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 二审中，刘月萍、赵昊宇、赵广林均未提交新证据。唐秀娟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证据一记账本、支出账单、工行存折本、购房款证明、病历及医疗票据、第三人房屋楼顶加层照片及合同书，拟证明2006至2010年唐秀娟经手收入的30余万元已经全部用完，其中绝大多数都用在第三人和其母亲一家人身上。唐秀娟的收入非常低，还额外负担第三人母亲的家庭开支，婚前7000元和婚宴礼金结余款1.6万元的存款已经被第三人偷取给被上诉人，故被上诉人应当将不当得利返还。第三人为掩盖转移财产的事实、为维护被上诉人不当所得在一审法庭上作出虚假陈述，依法应予以处罚。2.证据二香菇照片、房间照片、房租票据、房管处证明。拟证明，唐秀娟家庭十分贫苦，第三人以虐待家人的形式省出钱款转移给被上诉人，第三人在决定与唐秀娟结婚时，将其属于个人的80平米的租约房赠与被上诉人出租收益，再用其再婚家庭收入将赵昊宇养大成人，安排好工作后又将家里节省出的钱转移给刘月萍，证明第三人一直把刘月萍当妻子，二者有不正当关系，不当所得应返还。3.证据三桂林晚报收费收据、2019年8月30日微信截图拟证明，第三人转给被上诉人钱已是常态，第三人是完全可以转款给赵昊宇的，不需要刘月萍转交。刘月萍、赵昊宇对新证据质证意见：第三人给他母亲的钱，与被上诉人无关、生活照片与本案无关。不认可桂林晚报收据的真实性。认可账本和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关联性。上诉人的钱全部用于第三人的家庭开支不是事实，家庭生活也不像上诉人所说的那么贫困。微信转款属实，但这个款是退回来的，没有实际发生。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辨双方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第三人是否存在给付被上诉人刘月萍、赵昊宇款项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当返还。二、一审法院未准许上诉人调查取证，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是否应当发回重审。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是赵广林给付被上诉人刘月萍、赵昊宇款项数额的问题。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赵广林于2010年8月31日给付赵昊宇30297元，用于赵昊宇大学期间的学费及生活费，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2019年1月30日赵广林与赵昊宇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赵广林取50000元给付刘月萍。虽然第三人称金额并非50000元而是5000元的笔误，二被上诉人亦称没有收到过该款项，但其对话中两次谈及“我取五万元给你妈行不行”、“五万刚才转给了妈”及“我妈说钱收到了”等内容，第三人与二被上诉人的主张显然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另，上诉人唐秀娟主张赵广林于2019年7月又转了一大笔钱给两被上诉人，其依据是2019年7月3日赵广林与赵昊宇的微信聊天记录，因该微信聊天内容只显示“我妈说钱收到了，要我说声感谢”，并不能证明转款数额，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唐秀娟提交的赵广林其他的取款证据，只能证明存在取款行为，不能证明给付两被上诉人，故对唐秀娟的其余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 关于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即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缺乏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本案中，原审第三人赵广林与被上诉人刘月萍离婚后，与上诉人唐秀娟再婚，其再婚后所得财产均为其夫妻共有财产，赵广林未经唐秀娟同意擅自处分夫妻共有财产，系无权处分，故受赠人基于赵广林的无权处分获得的赠与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讼争的50000元虽然是由赵广林给付刘月萍，但从赵广林与赵昊宇的聊天内容及刘月萍的答辩意见，可以认定刘月萍只是代收款项，故其不具返还义务，应由赵昊宇予以返还。赵广林与赵昊宇是父子关系，但赵昊宇自父母离异后一直随母亲生活，且赵昊宇读大学时已成年，赵广林对赵昊宇无抚养义务，赵广林并无支付赵昊宇大学期间学费、生活费的义务，故30297元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以上合计80297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申请书应当载明被调查人的姓名或者单位名称、住所地等基本情况、所要调查收集的证据名称或者内容、需要由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原因及其要证明的事实以及明确的线索。”本案中，上诉人唐秀娟2020年9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调查令申请书》中并未就所要申请调查的证据提供明确的线索，故一审法院未准许上诉人调查取证程序合法，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唐秀娟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4民初430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赵昊宇返还上诉人唐秀娟80297元及利息（其中30297元自2010年8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50000元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唐秀娟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唐秀娟已预交），由唐秀娟负担3860元，赵昊宇负担2590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春弟 审 判 员 李文练 审 判 员 邹国良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紫鑫 书 记 员 王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