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1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廷发，男，197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华，河南冠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杰，男，197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英，河南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廷发因与被上诉人向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5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廷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华，被上诉人向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廷发上诉请求：一、撤销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508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查明事实不清。1、向杰在2020年11月17日庭审中明确表示，无权找上诉人单独要求分配合伙收益。一审两次审理，无视向杰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提起诉讼是否属于受人操纵的虚假诉讼，一审都没有查明，属于事实不清。2、向杰本人当庭陈述，没有委托上诉人代为领取房屋，是张继胜打电话告知他的分配方案。向杰当时还特意询问了张继胜，张继胜告诉向杰大家都同意，向杰转而打电话给我，我当时就否认了代向杰领取房屋，还告诉向杰按照投资份额，我应分的房子都没有分够，正在找合伙人协商（开庭笔录第5页）。这足以说明“一审对阶段性分配方案在分配房屋前，各合伙人都同意”的认定是错误的。3、向杰当庭质证证实，分房表格，他没有签字，自始至终，我也没有同意与他一起分配房屋，当庭也对分配方案不认可（开庭笔录第4页）。4、向杰最后陈述中强调，第一阶段没有分的房子，要么给钱要么给房，其个人无权找我梁廷发（开庭笔录第9页）。二、一审认定事实缺乏证据支持。（2020）豫1522民初4327号民事裁定没有审理查明部分，没有对证据是否采纳、如何采信进行分析，即没有认定案件事实，其主观的分析意见又与裁定结论相互矛盾，是一份适用法律错误的奇葩裁定，不能作为再次诉讼的证据运用。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不能仅凭法官认为“高度可能性”来做出判决。三、本案纠纷的性质不属于“不当得利”，向杰的主张实质上是基于合伙收益分配权要求分配合伙收益。因此，应当提供履行合伙义务、享有合伙权利的相关证据，全体合伙人也应当作为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只有这样，才能查清纠纷事实，依法公正作出裁判。综上，我没有“得利”，更无“不当”。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分配原则，同等条件下，我分配到的房屋比其他合伙人还少一套之多。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论不当，不仅没有定分止争，反而激化矛盾，请上级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公平公正裁判。向杰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称一审查明事实不清没有任何依据。1、上诉人称，答辩人在2020年11月17日庭审中明确表示，无权找上诉人单独要求分配合伙收益，一审两次审理，无视答辩人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提起诉讼是属于受人操纵的虚假诉讼，该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的纠纷就是因为上诉人侵占答辩人在阶段性合伙结算完成后属于答辩人的权益，才导致答辩人要求合伙人解决及最终单独起诉上诉人，从这也可以看出答辩人并没有说不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该说法与事实不符。2、上诉人称，一审对阶段性合伙分配方案在分配房屋前，各合伙人都同意的认定是错误的，说答辩人当庭对分配方案不认可等上诉理由也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查阅了（2020）豫1522民初4327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并查看了该案庭审视频资料，认为虽然上诉人辩称其在分配房屋时就不同意与答辩人共有本案涉案房产，但合伙人张继胜、王全广及赵稀荣（合伙人王全义儿媳妇）在（2020）豫1522民初4327号民事案件开庭审理时均陈述了再抓阄分配房屋前各合伙人对阶段性结算分配方案是同意的，还陈述了因上诉人与答辩人入股股份相当，故由上诉人和答辩人共同享有涉案房产，并由张继胜打电话将该情况告知答辩人，答辩人对此是同意的。虽然分房表格答辩人虽然没有签字，但是分配时经合伙人张继胜电话联系告知相关情况，答辩人对分配方案是同意的，并且已经按照分配方案领取了自己单独的房屋，说明答辩人对该分配方案是认可的，另外张继胜、王全广及赵稀荣还陈述了上诉人梁廷发当场在房屋确认单上签字时亦未对分配方案提出异议，结合阶段性合伙结算已完成的情况，张继胜等人一致陈述上诉人梁廷发对分配方案明知且认可的事实。上诉人在分配完后不同意与答辩人共同享有涉案房屋，上诉人辩称答辩人对分配方案不认可与事实不符，答辩人在房屋抓阄前经张继胜告知其他合伙人都同意，在抓阄前是认可的，分配后因上诉人不同意给答辩人共同享有的份额，答辩人找上诉人及合伙人解决此事，并不是答辩人最开始就不认可分配方案。原审法院是结合上诉人提供的（2020）豫1522民初4327号案件庭审笔录，另外调取了当时的庭审视频资料的基础上作出的合法合理判决，原审裁定书及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光山县（2020）豫1522民初4327号裁定书是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作出的合法合理裁定，上诉人在合理期限内并未提出异议，该裁定是合法、有效的，根据证据适用的相关规则，人民法院庭审查明的事实直接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另外原审判决是在尊重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合理、合法判决，上诉人并未提出有力的证据来支持自己的主张，原审法院是在结合上诉人提供的（2020）豫1522民初4327号裁定书庭审笔录及法院结合庭审视频的基础上作出的判决，所以一审的裁定及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三、本案的纠纷因上诉人变卖与答辩人共同享有的房屋，侵害答辩人的权益，构成不当得利引发，虽然答辩人的权益来源于分配合伙收益，但是因合伙阶段结算已经完成的情况下，上诉人将与答辩人共同享有的房屋单独卖与他人获利，并且拒不返还答辩人因当享有的份额，上诉人的行为对于答辩人应当享有的份额构成不当的利的后果，在阶段性合伙结算已经完成的情况下，答辩人起诉上诉人与其他合伙人无关，原审法院已经充分予以说明，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向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欠原告的29.6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向杰与被告梁廷发等八人共同合伙开发光山县文殊乡文殊街居委会菜三队文殊农贸大市场项目。2017年，经合各伙人进行阶段性结算，就以房抵投资款及房屋分配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各合伙人在三队项目部合伙人抓阄分房抵投资款房位置及房价确认单对所分房屋位置及金额签字确认。在房源分配过程中，原告向杰除独自分得一套房子外，另与被告梁廷发共有A区第一排西往东第二套，金额为40万元及5#楼五层东一套15.4万元、朝北车库西往东第一间3.8万元。因原告向杰未到场，经合伙人张继胜电话联系告知相关情况取得向杰同意后，代向杰在房源分配表上签字备注。后梁廷发拒绝承认上述房屋与向杰共有，并称已将上述房屋出卖。向杰于2020年10月27日诉至我院，我院作出（2020）豫1522民初4327号民事裁定书，亦对各合伙人之间阶段性合伙事务结算完毕并已履行的事实予以认定。还查明，原、被告所参与的合伙事务尚未结算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合伙的利润分配，按照合伙合同的约定办理，合伙合同没有约定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被告梁廷发辩称原告不具有合伙人资格，原告提供了《合作协议》一份，对合伙项目、合伙人等作出明确约定，协议显示合伙人为王俊群、陈正国、梁廷发、王力群、王全义、王全广、向杰、张继胜。梁廷发在该协议上签名确认。经查阅被告当庭提供的（2020）豫1522民初4327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包括梁廷发在内的数名合伙人对向杰合伙人身份在庭审时并未提出质疑和否认，故对被告此项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经查阅（2020）豫1522民初4327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并查看该案庭审视频资料，虽然梁廷发辩称其在分配房屋时就不同意与向杰共有本案涉案房产，但合伙人张继胜、王全广及赵稀荣（合伙人王全义儿媳妇）在（2020）豫1522民初4327号民事案件开庭审理时均陈述了在抓阄分配房屋前各合伙人对阶段性结算分配方案是同意的，还陈述了因梁廷发与向杰入股股份相当，故由其二人共同享有涉案房产，并由张继胜打电话将该情况告知向杰，取得向杰的同意的情况。上述陈述内容与向杰在该案开庭审理时的陈述相吻合。张继胜、王全广及赵稀荣还陈述了梁廷发当场在房屋确认单上签字时亦未对分配方案提出异议，结合阶段性合伙结算已完成的情况，张继胜等人一致陈述被告梁廷发对分配方案明知且认可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被告梁廷发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自己主张，故对梁廷发的此项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虽然（2020）豫1522民初4327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起诉，但并非因主体资格问题而导致，故对被告答辩第四项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梁廷发对A区第一排西往东第二套房屋，金额为40万元及5#楼五层东一套房屋15.4万元、朝北车库西往东第一间3.8万元，应与向杰各占50％份额。梁廷发拒绝与向杰共同享有涉案房屋并辩称涉案房产已由其卖于他人的行为，其对向杰应当享有的房屋份额构成不当得利。故向杰主张梁廷发按照合伙人确认的上述房屋价值的一半即29.6万元予以返还，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本案立案案由为合伙纠纷，但原被告争诉的房屋已经合伙结算完毕，被告梁廷发的占有行为只对原告产生不当得利的后果，与其他合伙人无关，故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原立案案由应予纠正。关于梁廷发辩称其合伙份额未得到完全结算，合伙对外负有债务等，与本案处理的阶段性结算结果无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梁廷发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梁廷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向杰296000元。案件受理费5740元，减半收取计2870元，由被告梁廷发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案由定性为不当得利是否适当？2、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诉称向杰主张的权利实际上是对合伙分配的争议，应定性为合伙纠纷。经查，本案合伙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及六个案外人签订的合作协议，虽合伙事务尚未结算完毕，但本案诉求的是合伙事务阶段性清算后产生的纠纷。现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在“三队项目部合伙人抓阄分房抵投资款房位置及房价确认单”上有签字且当时并没有提出异议，即表明其对合伙事务的阶段性分配方案是认可的。既然阶段性分配已经完成，各合伙人也均按照约定得到了分配的房产，作为双方当事人共有的A区第一排西往东第二套房屋及5#楼五层东一套房屋15.4万元、朝北车库西往东第一间3.8万元理应按照约定由双方当事人共有，即各占50%的份额。梁廷发拒绝与向杰共同享有涉案房屋并诉称涉案房产已卖于他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梁廷发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了案涉房屋中本属于向杰的份额，向杰因此受到了损失，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因此原审法院按照不当得利定性本案的案由适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既然梁廷发在本案中构成了不当得利，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理应返还案涉房屋中属于向杰的份额即29.6万元。虽梁廷发一直诉称其并不同意该合伙事务的阶段性分配方案，但是在当时签字时其并没有提出异议，即使目前其认为阶段性分配方案有争议，也应在合伙事务进行最终结算时再行主张，而不应在本次阶段性清算后侵占向杰个人的权益。故，一审判决梁廷发返还不当得利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梁廷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40元，由上诉人梁廷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李 虎审判员 左立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魏静书记员胡源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