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某，女，196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蕾，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丽娜，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女，1968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君，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梅，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梁某，男，196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邢某因与被上诉人肖某、原审第三人梁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3民初2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肖某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邢某偿还借款9万元无事实依据。肖某提交的取款凭证只能证明取款事实，不能证明其取款9万元，也不能证明其向丁某某交付了9万元。丁某某在2007年并未购置车辆。邢某与肖某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判认定案涉的债务转让协议未生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从协议中可以看出，肖某、丁某某、梁某均同意将案涉债务转移至梁某名下，该协议系经肖某同意而形成的债务转移协议。肖某在甲方处签字，丁某某在乙方处签字，梁某在丙方处签字，根据协议约定经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该协议已成立并生效，不具备不生效的条件。肖某作为主张该协议未生效的乙方，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肖某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协议未生效，也未申请法院对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肖某认可协议上签字人是丁某某和梁某，也认可其本人签名，因此，该协议已经依法成立并生效，案涉债务已经转移至梁某名下。原审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系法律适用错误。肖某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肖某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肖某与丁某某之间借款的事实。邢某与丁某某系夫妻关系，丁某某去世后留下雁滩乡滩尖子房屋一套。2020年5月13日，邢某办理公证书，确认该房屋由邢某一人继承。丁某某遗产的价值远远超过了肖某的借款，邢某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丁某某对肖某的债务。债务转移协议并未生效。原审中，梁某也表示邢某并未签字，该协议没有生效，梁某也没有向肖某还过钱。在邢某起诉梁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邢某与梁某没有提到本案的债务转移协议，也能印证该协议并未生效。肖某自始至终向丁某某主张借款，自2017年起开始起诉丁某某，未向梁某主张权利，也能印证该协议并未生效。该协议不属于不得附条件的范围，丁某某和梁某在协议中添加了生效条件，符合法律规定。丁某某添加的生效条件是“同意与邢某没有关系”，梁某添加的生效条件是“丁某某和邢某同意，六合公司同意”（及梁某任法定代表人的甘肃六合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丁某某和梁某所附的生效条件相互冲突，无法成就，该协议未生效。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适用法律正确。梁某未到庭未发表答辩意见。肖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邢某偿还借款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邢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邢某系丁某某之妻。2007年11月26日，丁某某因需资金周转，向肖某借款。肖某以现金方式给付了9万元借款。同日，丁某某出具借条，载明“今借肖某人民币玖万元整”。2016年10月23日，肖某（甲方）、丁某某（乙方）、梁某（丙方）经协商达成协议，内容如下“一、丁某某借肖某九万元人民币，经肖某与梁某协商同意，由梁某代丁某某偿还给肖某。肖某与丁某某债权债务清结。二、梁某同意代丁某某偿还九万元借款，梁某直接偿还给肖某，归还时间与丁某某无任何关系，由梁某和肖某商定。三、梁某代替丁某某归还的肖某借款九万元，丁某某与梁某同意由其二人清结。四、以上内容肖某、梁某、丁某某均无异议”。协议下方，丁某某签有“丁某某同意，与邢某无关系”字样，梁某的签名后，注有“丁某某和邢某同意六合公司同意”字样。后肖某、梁某和丁某某因故发生纠纷，上述协议未实际履行。2017年初，肖某将丁某某诉至法院。2017年5月21日，丁某某因病去世，去世后留有位于兰州市城关区××乡××号××单元××层××室的房屋一套（系与邢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建筑面积67.95ｍ2）。因继承人明确表示不参加诉讼，2017年9月5日，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0103民初13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肖某的起诉。2018年5月25日至2020年6月18日期间，肖某多次起诉邢某均未果。2020年5月13日，邢某在兰州中山公证处办理（2020）甘兰中山公内字第563号公证书，在丁某某之母司焕香、丁某某之弟丁晓虎、丁某某之姐丁岩、丁某某之子丁文清均表示放弃对前述房屋的继承权的情况下，由邢某继承了前述房屋。邢某随即办理了甘（2020）兰州市不动产权第0××6号不动产权证书，将地址变更为兰州市城关区雁北街道雁宁路221号第2单元6层602室的涉案房屋登记为邢某单独所有。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邢某自述已将涉案房屋以130万元的价格出售于案外人。一审法院认为，肖某与丁某某之间的借贷关系虽系丁某某与邢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成立，但无证据证明邢某对于该笔借款知情，也无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肖某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要求邢某以继承的遗产清偿债务。故本案应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对于本案的焦点问题：1.肖某与丁某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有效。肖某与丁某某之间的9万元借款，有丁某某出具的借条、肖某提供的相应取款凭证和未生效的协议书共同作为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丁某某出具的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依照法律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丁某某出具的借条中未载明还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肖某可以随时催告丁某某归还借款，但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肖某于2017年初起诉丁某某归还借款，未超过相应的诉讼时效。2.邢某是否应当偿还丁某某的合法债务。丁某某因病去世后，邢某作为其法定继承人，在丁某某生前所有的涉案房屋转化为遗产后，在其他继承人均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的情况下，办理了公证书，并实际继承了遗产，应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因邢某自述已将涉案房屋以130万元的价格出售，故对肖某要求邢某归还借款9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邢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肖某归还9万元借款。本院二审期间，邢某、肖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邢某提交2017年肖某起诉丁某某的案件起诉书，证明涉案借款归还期限为七天，案涉债务关系已超过诉讼时效。提交梁某询问笔录一份，证明梁某陈述三方协议是肖某写的，梁某签字是其本人所签，即使双方之间借贷关系存在，本案借贷关系也因达成协议从丁某某转移到梁某处。邢某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肖某一直向丁某某主张权利，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对于梁某的询问笔录，其认为梁某在询问笔录中明确陈述邢某没有签字，梁某也没有还钱，说明协议没有生效，借款真实存在，双方也一直在协商还款事宜。肖某提交房屋产权登记表一份，证明原审中其提交的房屋价值足够偿还本案9万元借款，后来房屋出售后，肖某又查询到丁某某和邢某共同财产房屋一套，证明该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属于丁某某的遗产，遗产价值超过9万元，邢某应以继承遗产为限承担本案债务。邢某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认为该登记表中载明的房屋是邢某的个人财产。肖某提交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共八份，证明自2017年-2020年期间，肖某一直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邢某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主张肖某在2017年的民事诉状中自认还款期限是借条出具之日起七日内，借条是2007年出具，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梁某未到庭未发表质证意见。对邢某、肖某二审提交的证据及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邢某、肖某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综合全案予以审查，其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邢某与梁某、甘肃六合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因民间借贷纠纷产生诉讼，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1日作出（2016）甘0102民初32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甘肃六合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偿付邢某借款本金400000元，并支付利息78000元。梁某作为公司法人不承担个人还款责任。甘肃六合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上诉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9日作出（2017）甘01民终11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现已经执行。在该案中，双方并未涉及本案中肖某的借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邢某是否应以其继承的丁某某的遗产为限向肖某承担还款责任。根据肖某的诉讼请求，原审认定本案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正确。首先，邢某对丁某某出具的借条予以认可，经审查本案证据，肖某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丁某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丁某某出具的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其次，二审中，邢某认可丁某某的遗产已分割完毕，并由其实际继承了丁某某生前所有的房屋并出售，原审对肖某要求邢某以继承丁某某遗产为限向其归还借款9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再次，审查本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梁某所有的甘肃六合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梁某与邢某、丁某某之间的40万元债务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判决由公司向邢某偿还40万元借款及利息，梁某陈述因协议没有生效，因此未向肖某偿还过借款。二审中，邢某陈述该款项中没有涉及本案9万元借款。可见，本案中所涉借款并未实际地发生债务转移，肖某、梁某、丁某某之间签订的协议并未实际达成。肖某在二审中亦当庭明确其因三方协议未达成，不再要求梁某就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因此，本案借款仍应由邢某向肖某予以偿还，原审认定并无不当。最后，丁某某出具的借条中未载明还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肖某可以随时催告丁某某归还借款。经审查本案证据及肖某、梁某的陈述，能够确认肖某、梁某、丁某某在2016年就涉案借款还款事宜进行过协商，应当认定是肖某向丁某某主张其权利的行为，虽协议未实际签订并履行，但可以认定丁某某在进行还款事宜协商时有明确还款意向，应当认定是丁某某对本案债务的认可。此后，肖某多次寻求以诉讼主张其权利，因此，原审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邢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邢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晓曦审判员  关 涛审判员  邓代林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岳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