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1民终2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昭平县粤兴林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昭平县走马镇走马村远通木业加工厂第1栋。 法定代表人：唐坤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星住，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昭平县瑞发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昭平县昭平镇东宁南路4号（华茂大楼3楼）。 法定代表人：何瑞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峰。 原审第三人：唐荣鲜。 上诉人广西昭平县粤兴林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昭平县瑞发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发公司）、原审第三人唐荣鲜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人民法院（2020）桂1121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广西昭平县人民法院（2020)桂1121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广西昭平县粤兴林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被上诉人是否拖欠诉请的投资款784540元？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乙方）与被上诉人（甲方）2017年5月6日签订的《造林包产承包协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是认可的。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是非常明确的，被上诉人的投资义务没有附带任何条件，即必须按合同约定投资到位。不存在所谓的“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形成的一种交易习惯” 2 。故一审法院（2020)桂1121民初1285号判决书认定“原告按合同约定对林地进行抚育，被告进场验收出具验收结算单交财务审核付款，是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形成的一种交易习惯”完全不符合事实和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是错误的认定。因此，被上诉人拖欠投资款784540元是事实，应予支付。二、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诉请的滞纳利息。1、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不按约定投资到位，已构成违约，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要求被上诉人按所欠款投资每月3%利息计算滞纳利息（即违约金）是合法合理的，也是合同权利义务对等的要求，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2、一审判决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垫付资金784540元及滞纳利息680509.55元不予支持是错误的。首先，原告（上诉人）诉请的是被告（被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必须支付的投资款784540元及滞纳利息暂计680509.55元，而不是原告垫付的资金。双方合同没有约定原告(承包方）就资金垫付要向被告（发包方）进行请示说明和提供相关凭据，原告只保证被告取得合同约定的包产量收益，否则，应承担补足包产量的违约责任，这也是双方合同权利的对等原则，故原告在本案中无需承担提供证据证实垫资的举证义务。其次，一审判决即认可双方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又不按合同约定确认被告的违约法律责任，反而将原告不应在本案中承担的合同义务强加给原告，显然违反了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第三，双方合同权利义务是明确的，被告无权对原告资金使用、垫资情况进行监督，只是有权对原告的各项施工进行定期或不定期的督査，发现施工不正确或措施不当的地方有权要求原告改正或作出合理的解释。而且，合同己明确原告的包产义务，被告不行使督查权，也不影响其获得合同约定的包产收益。如果被告认为林木生产达不到包产量，预期利益难以实现，有权督促原告进行经营管理或作出合理解释，被告也可以请技术部门对原告林木抚育效果进行鉴定。一审判决认为应当由原告通知被告进行验收和担保人进行现场监督及请求技术部门对其抚育过程、抚育效果进行鉴定，是违反了合同约定，也与被告根据合同应承担的投资义务及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关系。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3 被上诉人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唐荣鲜二审期间未作答辩。 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承包造林的投资欠款784540元及滞纳利息680509.55元（暂计至2020年8月15日，之后利息计至付清欠款之日止），共计1465049.55元；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含保险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5月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造林包产承包协议》协议约定：一、承包地位于昭平县走马镇麻风冲基地，有林面积现有大树面积375亩，小树1013亩，补植200亩，四至界线以协议附图为准。二、时间从2017年5月6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特殊情况（如政策性问题等）需延长则到延长之日止。三、甲方提供林地和约定的投资，乙方负责造林施工管理及病害虫防治，并保证甲方在每个轮伐期获得捌吨木材（尾径≥7厘米的规格材）收益。第一个轮伐期的总投资为1834540元，具体到位时间：2017年投资：5月383600元、6月270720元、9月93760元；2018年投资：3月442990元、6月96000元、9月12720元；2019年投资：3月426030元、6月12720元、9月96000元。每月的资金必须在该月15日以前全部到位。四、甲方责权……4．保证租地费用及生产投资的及时到位。5．甲方有权对乙方的各项施工进行定期或不定期的督查，发现施工不正确或措施不当的地方有权要求乙方改正或作出合理的解释。五、乙方责权：1．负责造林施工管理中的所有工作，包括：补植、除萌、除草、林道维护、施肥等各项工作的组织实施及肥料采购等；2．负责整个造林过程中的林木病虫害的防治（含药剂采购）；七、违约责任……3．若甲方生产资金不按合同约定到位或地租不及时交付，为保证造林施工不受影响，乙方可筹款垫付，垫付资金按月息3%计算利息，垫付资金超过一年的，乙方有权对林木进行折价处理。八、双方同意唐荣鲜作为双方担保人，负责监督双方的协议履行，并承担某一方违约的责任。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定组织人员进场施工管理，2018年元月15日，被告派人进场验收走马芦笛冲（麻风冲）抚育面积，经验收合格，出 4 具验收单交公司财务核算，此次抚育应支付林木抚育款738480元；2018年8月20日，被告派人进场验收走马芦笛冲（麻风冲）抚育面积，经验收合格，出具验收单交公司财务核算，此次抚育应支付林木抚育款546430元；以上抚育款合计1284910元，被告已支付1050000元，至今尚欠234910元未支付。由于被告拖欠林木抚育款，原告与担保人多次上门及电话催款。2020年8月19日，原告向该院起诉，提出前述请求。 另查明，2019年9月16日，原告发出的《催款函》，催款对象是瑞丰公司，是原告承包的本案以外的瑞丰公司的林地，与本案不是同一林地。 该院认为，综合诉辩各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该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造林包产承包协议》是原、被告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该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在2017年、2018年按合同约定对走马芦笛冲（麻风冲）林木进行护理，被告也进行验收确认，在双方验收之后，被告没有及时支付林木抚育款，被告存在违约，应按合同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尚欠原告走马芦笛冲（麻风冲）基地抚育款234910元，应由被告承担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由于合同对逾期付款未作约定，抚育工程于2018年8月20日验收结算，逾期付款利息应从验收结算之日起算，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息，又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于2019年8月20日取消，故本案逾期付款利息应分段计算。利息以23491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 5 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关于原告诉请的投资欠款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本案中，虽然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抚育验收方式，但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形成一种业内交易习惯，即原告对林地进行抚育，完成工作后由被告派人进场验收，经验收合格，出具验收单交公司财务核算付款。事实上原告在2017年、2018年8月以前的抚育施工操作过程，说明原、被告双方是认可该交易习惯并按该交易习惯运作。原告称其在2018年8月20日之后，按合同约定付款时间自行垫付资金对林木进行抚育，但原告未按双方交易习惯通知被告派人进场验收，未通知担保人进行现场监督，也未请林业技术部门对其抚育过程、抚育效果进行鉴定，原告提供的开支明细等材料无法证实垫付资金抚育林木的事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垫付资金784540元及滞纳利息680509.55元，超出双方结算的2349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外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第三人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的规定，本案中，第三人作为双方担保人，主要责任是负责监督双方协议履行，合同约定，担保人“并承担某一方违约的责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条款，故第三人无须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广西昭平县瑞发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西昭平县粤兴林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走马芦笛冲（麻风冲）基地林木抚育款2349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3491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 6 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广西昭平县粤兴林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对一审查明“2018年元月15日，被告派人进场验收走马芦笛冲（麻风冲）抚育面积，……被告已支付1050000元，至今尚欠234910元未支付”有异议，主张事实是被上诉人没有按合同约定付款。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当事人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2017年走马芦笛冲基地抚育验收》及验收结算单、《瑞发2018年走马芦笛冲基地抚育验收》及验收结算单，证明被上诉人进场验收并出具验收结算单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查明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拖欠投资款784540元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造林包产承包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造林包产承包协议》第三条约定被上诉人每年的投资金额以及投资时间，但是被上诉人直至2018年对走马芦笛冲基地验收后才开始付款，上诉人主张合同约定支付投资款无需经过验收，但上诉人在验收结算单上盖章，且没有证据显示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催收投资款，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形成先验收、后付款的交易习惯并无不当。根据双方验收的情况，被上诉人尚欠走马芦笛冲基地林木抚育款234910元。《造林包产承包协议》第七条第三款约定的是垫付资金的计息方式，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计息方式，一审法院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昭平县粤兴林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29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昭平县粤兴林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献年 审 判 员 周成才 审 判 员 张依传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侯美妃 书 记 员 张岚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