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位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武，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瑜。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福林，广东宏泰（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佳怡，广东宏泰（梅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徐红琼。上诉人徐位庆因与被上诉人徐瑜、原审被告徐红琼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3民初1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位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武、被上诉人徐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福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徐红琼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位庆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徐位庆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的判决，改判徐位庆对215000元及利息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受理费分别由徐红琼、被上诉人徐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应为被告徐红琼与被告徐位庆二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共同生产经营所负之债，属夫妻共同债务”事实有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认识，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也未收到被上诉人的资金，一审法院认定徐红琼冒名签字属于表见代理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此前并不认识，案涉《幼儿园股份合伙经营合作协议书》是徐红琼用自己的名义并冒用上诉人名义签订，其并未取得上诉人的授权，上诉人对此毫不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从中可知，夫或妻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是互为表见代理，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不能互为表见代理。徐红琼冒用上诉人名义签订协议这一行为不属于处理日常生活需要的范畴，徐红琼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仅凭案涉协议的签订是在上诉人与徐红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就认定徐红琼构成表见代理，涉案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系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的债务为徐红琼个人的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是适用法律错误。徐红琼以个人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从未将被上诉人的资金用于协议约定的用途。夫妻共同债务虽然强调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债务，但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并不在于该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在于夫妻共同享受了该举债所带来的利益，即该举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涉案债务系徐红琼个人对外举债，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其举债上诉人也并不知情，事后也没有追认。因此，一审法院将涉案债务简单认定为系上诉人与徐红琼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共同生产经营所负之债，属夫妻共同债务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只有180000元，未直接交付现金3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四、被上诉人徐瑜与一审被告约定的是分三期退款，部分款项尚未到期，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徐瑜辩称，1.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涉及本案退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上，依照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解释一的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强调了夫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实际上，结合本案，2019年5月份，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仍然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也正是其幼儿园承办的期间，从原审调查情况看，上诉人夫妻销售了其商品房以购买位于汤西镇石江村一处小产权房，用于开办幼儿园的经营场地，包括装修、改造以及筹办证件一直是由上诉人夫妻进行的，且原审庭审中上诉人自认收到了被上诉人投资的款项，也同意其妻子即原审被告将幼儿园的股份对外出售，募集资金。至于本案中所提出的上诉理由，包括一审中辩论的意见，也是主要集中与其夫妻产生了矛盾，闹离婚，夫妻反目，借口本案的幼儿园合伙其不知情的理由，上诉人的情况恰恰符合了该解释的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2.法律规定存在表见代理的行为，原审认定徐红琼作为上诉人徐位庆的妻子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幼儿园股份合伙经营合作协议书以及退伙协议书均构成了表见代理，被上诉人徐瑜完全有理由相信徐红琼作为徐位庆的妻子在共同筹办幼儿园的过程中有权处分股份。从该合作写书的范本看，也不是原审被告徐红琼能够简单想象出来的，根据原审调查结果，合作协议书与庭后上诉人所提交的合作协议书也是幼儿园股份合作经营协议书，从协议书的名称、内容、具体的权利义务约定等基本吻合，只是在2019年5月作为徐红琼、徐位庆夫妻对外招股过程中，幼儿园作价150万，在开办初期合作协议所约定的作价为200万，从合同看，应该是上诉人提供的合同范本，涉及到上诉人夫妻经营的幼儿园重大的财产处理意见，应该是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协商的共同意思表示。原审被告徐红琼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徐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返还投资款人民币215000元及利息(以本金人民币215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在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徐瑜称与被告徐红琼为小学、初中同学。2019年5月16日，被告徐红琼以被告徐位庆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幼儿园股份合伙经营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以150000元的价格购买***乐幼儿园10%的股份，被告徐红琼和原告在该协议书签名并摁捺指印，之后被告徐红琼又以***乐幼儿园户外装修及验资需要为由向原告提出原告再支付65000元，原告按约将钱付给被告徐红琼。后原告向被告徐红琼提出退股，双方于2020年7月22日达成《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9年5月16日在丰顺县××××××合伙成立了一个幼儿园，名称为***乐幼儿园。当时约定乙方出资150000.00元，占股为1股。后来还继续付了65000.00元，共计共付了215000.00元。现在因为一些变故，乙方经甲方同意退出股份，甲方按乙方的出资额全额退还给乙方。付款方式：1.伍仟元整：5000于2020年7月25日付清；2.拾万元整：100000于2020年9月25日付清；3.拾壹万元整：110000于2021年3月25日付清。甲方：（签名）徐红琼乙方：（签名）徐瑜2020年7月22日”。原告徐瑜、被告徐红琼分别在甲方和乙方处签名并摁捺指印。现原告以被告徐红琼未按约支付款项为由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被告徐红琼在***乐幼儿园担任监事。被告徐位庆与被告徐红琼于1999年9月21日在丰顺县原附城镇人民政府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后于2020年5月15日在一审法院调解离婚，但对共同财产的分割和共同债务的承担均未作约定。被告徐红琼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表示承认原告的诉请。***乐幼儿园是其夫妻双方出售碧桂园的房产后共同筹建的，被告徐位庆是总股东，有转让股份给其他人，具体由被告徐位庆安排。原告徐瑜入股前其有询问过被告徐位庆，被告徐位庆同意后原告才入的股，占一股15万元，其收到了原告转账的15万和后续的6.5万。被告徐位庆对原告入股一事是知情的，合同也是徐位庆提供给其与原告签的。后因其与徐位庆闹离婚，徐位庆不认原告的股份，所以，原告才提出退股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被告徐位庆、徐红琼共同筹建***乐幼儿园过程中，被告徐红琼将***乐幼儿园10%股份转让给原告，后原告提出退出合伙，被告徐红琼同意向原告返还款项215000元，并有《协议书》为凭，被告徐红琼亦予以认可，故原告主张被告徐红琼支付款项215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诉请的逾期利息实为逾期付款损失，因被告徐红琼未按《协议书》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现原告诉请被告向原告支付以215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在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3.85%计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徐位庆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因本案债务为合伙债务，被告徐红琼与原告签订《幼儿园股份合伙经营合作协议书》时系被告徐位庆的配偶，该幼儿园为夫妻共同出资筹办，被告徐红琼以被告徐位庆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幼儿园股份合伙经营合作协议书》，足以使原告相信被告徐红琼有与他人签订合伙协议的权限，故被告徐红琼以被告徐位庆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入股协议构成表见代理，涉案债务应为被告徐红琼与被告徐位庆二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共同生产经营所负之债，属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诉请被告徐位庆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予以支持。被告徐位庆提出对原告入股经过不知情，仅收到过原告入股的25000元，并通过被告徐红琼退还，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徐红琼、徐位庆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瑜偿还215000元及利息（以215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清偿完毕止，按年利率3.85%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26元，减半收取计226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徐红琼、徐位庆负担。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徐位庆陈述徐红琼向其说过其同学入股一事及在徐位庆的记录本上登记了徐瑜出资25000元。在本院庭审后另行进行的由徐位庆、徐红琼、徐瑜参加的询问调查中，徐位庆、徐红琼均陈述，徐红琼管理欢乐幼儿园，徐位庆管理**桥幼儿园，**桥幼儿园拆掉后开办了***乐幼儿园。徐红琼对徐位庆提供的离婚协议书予以否认，认为被徐位庆欺骗离婚，离婚时对幼儿园等财产未进行处理。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合同纠纷。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诉争的215000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徐位庆以其未在诉争的有关协议上签名、不知情且未收到涉案款项以及涉案款项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等为由，主张诉争的215000元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不承担责任。首先，涉案的《幼儿园股份合伙经营合作协议书》是徐红琼以其与徐位庆夫妻的名义和徐瑜签订的，徐瑜主张已实际支付了诉争的215000元，并提供了相关证据；徐红琼也一直承认其已实际收到上述款项。上诉人主张其对此不知情，也没有收到过相关款项；但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明确陈述徐红琼向其说过股份转让的事，说明上诉人对涉案幼儿园股份转让一事是知情的。其次，上诉人与徐红琼承认在离婚前存在共同经营幼儿园的事实，上诉人和徐红琼各自负责一家幼儿园的经营，且存在其他股东。再次，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承认收到过徐红琼支付的25000元股份转让款，据此可以认定，上诉人对涉案幼儿园股份转让协议已经履行的事实亦是知情的。最后，上诉人与徐红琼虽然已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但双方并未对包含涉案幼儿园在内的财产进行处分；二审期间，上诉人虽提供了其与徐红琼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照片打印件，但该离婚协议亦未处分涉案幼儿园等共同财产，徐红琼对该离婚协议又不予认可。综上，由于上诉人与徐红琼在离婚前存在共同经营幼儿园的事实，对涉案幼儿园股份转让一事又知情，且已支配使用了涉案款项，故一审认定诉争的215000元属于上诉人与徐红琼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妥。徐红琼在与上诉人徐位庆协议离婚后和徐瑜签订的退款协议，虽然起诉时尚有一期未到期，但因徐红琼一直未按照该协议约定的期限偿还任何款项，且在审理过程中诉争款项已全部到期，故徐瑜要求偿还诉争的款项有理，予以支持。如前所述，本案诉争的215000元属于徐红琼、徐位庆夫妻共同债务，在其离婚时对共同财产及共同债务未作处分；即使在夫妻内部进行了处分，若未征得债权人同意，夫妻双方对外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作为债权人的徐瑜并未明确放弃徐位庆对诉争债务的共同偿还责任。因此，徐位庆认为其对本案诉争的215000元及其利息不承担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上诉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5元，由上诉人徐位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庆浪审 判 员 幸庆迈审 判 员 曾柳青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辉书 记 员 朱 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