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民终6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国敏，男，194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已退休，住大庆市龙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秀，黑龙江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高新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高新区文化创意产业园数码设计大厦B座五层。法定代表人：张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雪鸽，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国敏因与被上诉人大庆高新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城投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黑0691民初2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国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秀、被上诉人高新城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雪鸽参加了本院组织的法庭调查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国敏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2020）黑0691民初254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高新城投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认定，余国敏在庭审中自述承包的涉案水域自2004年开始长出荷花，2006年10月其将涉案鱼池转租他人经营，其提交的鱼某死亡照片拍摄于2004年至2005年期间；高新城投公司发包荷花种植工程的时间为2006年5月，由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即使余国敏陈述的鱼某因水域长出荷花而部分死亡的事实存在，也是在高新城投公司种植荷花之前就已产生，且其已于高新城投公司种植荷花当年即将鱼塘转租他人，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高新城投公司种植荷花的行为与其经营期内的鱼某减产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余国敏的该项主张属证据不足。以上认定是错误的，原因为，第一，余国敏年岁大了，记忆力逐渐减退，语言表达能力差，再加上事情发生时间太久，记差了时间。第二，余国敏提交的《大庆市高新区建设“湿地荷塘”景观项目协议书》可以真实地反映余国敏承包经营的水域种植荷花的时间是2006年5月，鱼塘长出荷花也是这个这是时间，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只是时间太久，记错了时间，而一审针对这一事实并没有认真审查核对。第三，一审庭审过程中并没有给余国敏自述案件事实的机会。第四，高新城投公司种植荷花的行为与余国敏经营期内鱼某减产后果之间存在着直接的因果关系，是导致鱼某减产的直接原因。因此，一审没有查明事实真相，判决是错误的，应当予以撤销，发回重审。另外，该协议还可以证实高新城投公司明知涉案水域有相关权利人在使用生产养殖鱼某，却没有告知权利人，而种植荷花的工程是由高新城投公司负责协调征用工作的，高新城投公司在庭审中已经承认种植荷花的行为没有经过余国敏的同意，也没有通知余国敏，而是擅自种植，更没有对鱼池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予以赔偿。更加证明了高新城投公司的侵权行为是导致鱼某减产的直接原因，否则协议书中就不会体现出所谓的由大庆拓方环境艺术有限公司负责当年鱼池区区“一万元补偿费”的内容了。对此，一审法院也没有审理查明。余国敏承包的涉案水域是用来生产养殖渔业的，年产量三、四十万斤，年收入三、四十万余元。高新城投公司在养殖水域上面种植荷花的侵权行为直接导致了余国敏养殖的鱼在收获季节无法下网，不能及时捕捞，致使所养殖的鱼某大量死亡，给余国敏造成直接经济损失高达五十余万元，预期损失更大。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高新城投公司未经余国敏同意，擅自在鱼池内种植荷花，导致鱼某减产死亡，给余国敏造成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错误，应当撤销，发回重审。二、余国敏在一审中提出对所承包的水域生产养殖的鱼某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并没有同意，现仍然要求对侵权期间造成鱼某减产的损失进行鉴定。虽然当时的情景已不复存在，但余国敏承包经营的水域仍在，可根据当时的市场情况作出鉴定结论，这样才能正确地计算出实际损失，更何况还有当时的照片为凭。三、一审庭审中余国敏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余国敏2006年10月份以10万元一年的价格将鱼池租给案外人冯臣、2008年又租给任书坤的时间是错误的。余国敏岁数大，听力、记忆力差，没有听清法庭内容，庭审后也没有人告诉余国敏可以针对庭审中陈述的遗漏和错误补正。综上，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事实，认定余国敏证据不足的判决是错误的，为此，要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以保护余国敏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高新城投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国敏在起诉书、一审庭审笔录及2016年10月10日上访材料中均明确表述其2000年就开始种植荷花，2004年荷花已经成片，而养殖的鱼大面积死亡的时间是2004年至2005年，所以余国敏的损失与高新城投公司无关。余国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新城投公司赔偿鱼池建设、翻修、全部配套设施损失费、商品鱼预期利益损失暂定50万元（具体损失费用待评估鉴定后确定）；2.判令高新城投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余国敏曾承租位于原301国道旁的水塘从事渔业养殖，其自述自行测算面积大约1000亩。2001年7月16日，大庆龙化新实业总公司出具《证明》，表示该处鱼塘系大庆石化总厂实业公司转租给余国敏。2005年1月1日、2006年1月1日、2007年1月1日，余国敏与大庆石化龙兴公司分别签订三份《养鱼池租赁合同》，租期均为一年，年租金2000元。2009年6月4日，大庆石化物业公司员工林景泰、宋立波出具收条，表示收到余国敏支付的2008年度鱼池租赁费2000元。2011年8月30日，余国敏与中国石油大庆石油化工总厂签订《房屋土地租赁合同》一份，合同中未记载租赁标的物的情况，余国敏于2011年9月14日支付了租金2200元。庭审中，余国敏自述其自1989年起承租涉案水域，该水域自2004年开始长出荷花。2006年10月起其将涉案鱼池转租于冯臣，2008年5月1日起转租于任树坤。其还表示，当庭提交的鱼某死亡照片于2004年拍摄。2006年，高新城投公司与拓方公司签订《大庆市高新区“湿地荷塘”景观项目协议书》一份，约定在原世纪大道与301国道交叉路以东（路北侧）近公路一侧水面栽植长1000米、宽50米，共计5万平方米荷花，工程价款5万元，工程期限一年，延伸管护完善二年，自2006年5月1日至6月1日完成种藕移植，2007年至2008年为荷花管护阶段。协议第七条第2款第（4）项约定，拓方公司负责当年鱼池1万元补偿费的兑现，高新城投公司当庭自述此款系给付于案外人任树坤。案件审理过程中，余国敏申请对养鱼池建设、翻修、全部配套设施损失费、商品鱼预期利益损失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余国敏曾在涉案水域从事渔业养殖的事实存在，对于其诉讼请求，分别认定。对于余国敏主张的鱼池建设、返修配套设施损失费，其仅在起诉状中陈述：在其承包初期，鱼塘被洪水冲毁，其自行翻修、建设了全套设施；根据余国敏陈述，其翻修鱼塘系因洪水所致，此原因与高新城投公司无关，其亦未提交证据证实高新城投公司对于翻修鱼塘的行为存在过错，故对余国敏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商品鱼预期利益损失，余国敏自述：其所承包经营的鱼塘自2004年开始长出荷花，其于2006年10月起将鱼塘转租于他人经营，其提交的鱼某死亡照片拍摄于2004至2005年期间；高新城投公司发包荷花种植工程的时间为2006年5月，由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即使余国敏陈述的鱼某因水域长出荷花而部分死亡的事实存在，亦系在高新城投公司种植荷花之前已产生，且其已于高新城投公司种植荷花当年即将鱼塘转租于他人，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高新城投公司的种植荷花行为与其经营期内的鱼某减产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余国敏的该项主张属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余国敏的上述诉讼请求从根本上无法成立，对其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余国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余国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余国敏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1.2007年10月16日余国敏与案外人冯臣签订的鱼塘租赁合同复印件，欲证明余国敏对涉案水域有经营管理权、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余国敏在涉案水域养殖2年的商品鱼因高新城投公司擅自种植荷花的侵权行为而无法捕捞，不得不低价转租给他人；高新城投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案外人任树坤2017年8月28日承包者关于龙凤湿地荷花池建议书中所写的其自2007年对于涉案水域1050亩水池进行荷花种植与养护的内容是虚假的。证据2.2011年5月12日余国敏与任树坤签订的鱼塘租赁合同。欲证明任树坤是在2011年5月份才开始从余国敏处转包经营涉案水域，而不是其在建议书中所称的自2007年开始承包；2014年5月1日之前该涉案水域的经营管理权，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均归余国敏所有。证据3.2011年8月30日余国敏与大庆石化总厂签订的房屋土地租赁合同。欲证明余国敏对该涉案水域享有经营管理权，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高新城投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份证据与高新城投公司调取的任树坤建议书相互矛盾，与余国敏所述的事实不符。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任树坤的建议书是高新城投公司一审代理律师通过一审法院出具调查令去龙凤湿地自然保护中心调取的，不存在虚假事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该份证据已经在一审中出示，只能证明余国敏2011年1月1日至12月31日租赁了石化总厂的涉案水域而不能证明余国敏具有发包权，也不能证明余国敏一直承包该涉案水域。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内容，将综合予以论述。高新城投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余国敏二审的上诉请求为要求本院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但综合其一、二审过程中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余国敏主张高新城投公司侵权并要求其予赔偿，则应当举证证明其对案涉水域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高新城投公司存在侵权行为、该侵权行为对余国敏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以及余国敏因该侵权行为所造成具体损失数额。依现有证据显示，余国敏于2001年获得大庆龙化新实业总公司书面同意，认可其承租案涉水域，在无相反证据驳斥的情况下，能够认定高新城投公司2006年委托大庆拓方环境艺术有限公司种植荷花时，余国敏尚享有案涉水域合法承包权。但对于余国敏主张高新城投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导致其养殖的鱼某死亡的陈述，因余国敏在2016年10月10日所写的信访材料中自述，其自2000年就开始在涉案水域中试种荷花，2002年种植成功，2005年荷花连成片，自2006年开始以每年10万元的价格将水域出租给别人。由此可知，余国敏主张高新城投公司种植荷花造成其养殖的鱼某死亡之前就已自行种植荷花，而植物的存在与生长是一种客观状态，无法反映实际种植人，虽案涉水域中生长有荷花，但不能确定是2000年以来余国敏自行种植或是高新城投公司于2006年委托大庆拓方环境艺术有限公司进行种植，亦不能证明因荷花的存在导致鱼某死亡，故余国敏尚未出示充分证据证明高新城投委托案外人种植荷花与鱼塘中鱼某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余国敏主张因水域中种植荷花导致其养殖的鱼某死亡的请求，证据不足，不能确定侵权人就系高新城投公司。加之余国敏自述其于2006年将案涉水域另行出租他人经营，而高新城投公司亦是在2006年才委托大庆拓方环境艺术有限公司种植荷花，即使此后出现鱼某死亡的情形，也应由实际养殖人或经营人向侵权人主张赔偿，余国敏在无充分证据证明2006年其仍对水域中鱼某享有所有权或经营权的情况下，不能径行以其权利受损为由主张赔偿。综合上述观点，余国敏二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与其所主张的侵权行为发生之间无必然联系，本院对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余国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余国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斌审判员杨阳审判员李丹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杜欣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