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9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强，男，1989年4月26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军，吉林平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教，男，196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光天，吉林竞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强因与被上诉人张永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21）吉2404民初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张永教的诉讼请求；2.张永教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侵犯了马强的合法权益。本案一审庭审后马强与案外人吉林珲春天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多次沟通确认，双方于2013年10月6签订的《工程分包协议书》，马强认为并不包含消防隐蔽配管工程，具体理由如下：1.2014年4月，经马强介绍，张永教与案外人天宇公司负责人王某在项目工地约定珲春市中国城10号楼、11号楼、12号楼由张永教施工，且张永教明确马强就是中间介绍的，实际发包人为案外人天宇公司，并非马强。2.2015年10月消防隐蔽配管工程完工后，张永教多次联系马强要求其协助讨要工程款210,700元，案外人天宇公司称已经支付了照明电气工程及消防隐蔽配管工程全部工程款，无奈马强代其起诉案外人天宇公司，庭审中法官查明事实后多次向马强释明其并非适格的诉讼主体（诉讼主体应是张永教）所以要求马强撤诉，故马强撤诉。3.通过上述证据直接说明了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也间接印证了马强并非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应当裁定驳回张永教的诉请。（2020）吉2404民初2089号案件，马强及案外人天宇公司均为被告，而法庭审理笔录第七页中，法庭辩论阶段张永教明确要求向案外人天宇公司主张权利“要求天宇公司给钱”，该行为亦可以认定其放弃了对张永教权利主张，结合以上庭审笔录，依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247条规定，马强认为张永教属于重复诉讼，故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张永教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张永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强向张永教支付中国城10#、11#、12#三栋楼消防隐蔽工程的工程款210,700元（以210,7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6日，发包方天宇公司（甲方）与承包方马强（乙方）签订《工程分包协议书》，约定天宇公司将珲春中国城10#、11#、12#楼照明电气工程分包给马强，工程范围为中国城10#楼、11#楼、12#楼照明电气安装工程，总面积为28,155㎡（10#楼施工范围包括主楼及商业S7轴~S10轴部分)，若与实际面积不符，按实际面积计算。工程内容为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建筑电气照明安装工程，弱电工程配管及低压配电工程、设备。10#12#楼中的地下部分执行天宇公司与吉林省洋帆置业有限公司的主合同内容。承包形式为大包98元/㎡。总造价98元/㎡×28,155㎡（暂定）=2,759,190元。乙方除正常缴纳税金以外，还需向甲方纳2%的管理费。2014年4月，马强将中国城10#、11#、12#三栋楼消防隐蔽工程发包给张永教，由张永教购买材料并组织工人进行施工，但并未签订书面合同，该工程于2017年9月末完工。2017年9月30日，马强出具《证明》内容为：“工程名称：珲春市中国城10#、11#、12#楼消防电气系统隐蔽工程由张永教施工，材料费、人工由张永教出的不包括电气照明工程内，按国家定额计算工程量”。另查明，2020年张永教在本院起诉马强、天宇公司要求支付中国城10#、11#、12#三栋楼消防隐蔽工程款210,700元。诉讼过程中张永教在该案中放弃对马强起诉，仅要求天宇公司支付工程款。庭审中马强对工程款210,700元无异议，并确认在其与天宇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协议中不包括上述消防隐蔽工程。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吉2404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驳回张永教的诉讼请求。就中国城10#、11#、12#楼照明电气工程款，张永教亦于2020年在本院起诉马强及天宇公司要求支付上述工程款。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吉2404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一、马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支付给张永教工程款222,500元；二、驳回张永教的其他诉讼请求。2020年，张永教在本院起诉天宇公司要求支付.合同内的工程款233,460.6元，合同外的消防隐蔽工程款195,650元，共计429,110.6元。该案中，马强在自认消防隐蔽工程是由其向天宇公司分包并要求天宇公司向其支付消防隐蔽工程款，张永教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亦认可天宇公司把消防隐蔽工程交给马强，马强让张永教购买材料并施工。2020年6月18日马强撤回起诉。本院作出（2020）吉2404民初357号民事裁定，准许马强撤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马强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张永教，故张永教与马强之间的分包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张永教已经交付案涉工程，且距离完工已有三年多时间，马强及天宇公司未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马强应向张永教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马强在本院（2020）吉2404民初2089号案件中对案涉工程款数额并无异议，并确认案涉消防隐蔽工程并不包括在照明电气工程中，符合上述自认的规定，张永教要求支付消防隐蔽工程款210,700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马强在本案中对案涉工程款有异议，并以该工程已经包含在10#、11#、12#楼照明电气工程进行抗辩。根据马强（2020）吉2404民初2089号案件中陈述及马强在（2020）吉2404民初357号案件中，要求天宇公司支付工程款时，将照明电气工程款与隐蔽消防工程款分别计算的事实，足以认定，张永教与马强在约定施工项目时，并未将消防隐蔽工程包括在照明电气工程范围内，该抗辩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理马强主张，本案系重复诉讼的抗辩主张，亦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张永教要求马强从2015年10月1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主张，张永教未能提供案涉工程于2015年10月交付的事实，现马强认可案涉工程于2017年9月末施工完毕，故利息应2017年9月30日起计算。关于利息计算标准，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在2019年8月20日前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该日期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马强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马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支付给张永教工程款210,7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17年9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为止）。案件受理费4460元，减半收取2230元，由马强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马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2020）吉2404民初35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马强因消防隐患工程结算向天宇公司主张过权利，但天宇公司辩称所有的工程款包括消防隐蔽工程，而且法庭上明确告知马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所以马强撤诉，工程款里包含消防隐蔽工程款项。张永教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可以证实隐蔽工程是单独的，与电气工程是相对独立的单项。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马强在该案中，将照明电气工程款与隐蔽消防工程款分别计算，且在庭审笔录中又自认承包了中国城10#、11#、12#楼的消防隐蔽工程，后又分包给了张永教，故对于马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马强在（2020）吉2404民初2089号案件中已经确认案涉消防隐蔽工程并不包括在照明电气工程中，且在（2020）吉2404民初357号案件中，亦将照明电气工程款与隐蔽消防工程款分别计算，故马强现主张消防隐蔽工程包括在照明电气工程范围内，属于撤销自认，但马强不存在可以撤销自认的法定事由，故本院不予准许。而且不管基于何种理由，在诉讼过程中随意变更陈述均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应当给予否定性评价。张永教在（2020）吉2404民初2089号案件中，仅向天宇公司主张了消防隐蔽工程款，并未向马强主张实体权利，该判决驳回张永教的诉讼请求，是否定了张永教向天宇公司所主张的实体权利，并没有否定对马强所主张的实体权利，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综上，马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0元，由马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咸柱英审判员 金 花审判员 申成日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朴丽如书记员 车世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