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1民终9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兴支行，营业场所：衡水市中心街６３９号副３８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027954826201。 负责人：刘冬治，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茂、任洪涛，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仁浩律师事务所，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育才南大街558号。 负责人：王志军，该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辉，河北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衡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兴支行（以下简称衡水银行永兴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河北仁浩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仁浩律师事务所）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1102民初4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衡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兴支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七份委托代理合同中代理费数额及支付时间另行商定的内容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不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以及衡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章程第是十九条第二项规定情形，属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的部分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 河北仁浩律师事务所答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状阐述的基本事实是不真实的、对法律的适用是片面的不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河北仁浩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代理费139.3万元及损失33.7698万元（损失计算方式：从委托代理合同签订之日起按照年利率7.2%计算至2019年6月13日，之后按照上述计算方式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7日，甲方（被告衡水银行永兴支行）与乙方（仁浩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北京国维兴业钢结构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蓝天博峰建材有限公司、杨志雁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委托乙方律师代理；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王志辉律师为甲方上述纠纷案的第一审代理人；代理费支付时间另行商定，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20.4万元。当天，被告向原告律师王志辉出具授权委托书。2016年3月1日，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就衡水银行永兴支行诉北京国维兴业钢结构有限公司、杨志雁、乌鲁木齐市蓝天博峰建材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衡桃西民二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书，载明衡水银行永兴支行委托代理人：王志辉，仁浩律所律师。2015年8月17日，甲方（被告衡水银行永兴支行）与乙方（仁浩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北京国维彩钢钢结构有限公司、杨志雁、卢金龙、哈尔滨全力兴电站工程设备有限责任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委托乙方律师代理；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王志辉律师为甲方上述纠纷案的第一审代理人；代理费支付时间另行商定，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18.1万元。当天，被告向原告律师王志辉出具授权委托书。2016年3月1日，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就衡水银行永兴支行诉北京国维彩钢钢结构有限公司、杨志雁、卢金龙、哈尔滨全力兴电站工程设备有限责任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衡桃西民二初字第27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衡水银行永兴支行委托代理人：王志辉，仁浩律所律师。2016年6月30日，甲方（被告衡水银行永兴支行）与乙方（仁浩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北京国维彩钢钢结构有限公司、杨志雁、卢金龙、哈尔滨全力兴电站工程设备有限责任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委托乙方律师代理；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王志辉律师为甲方上述纠纷案的第二审代理人；代理费支付时间另行商定，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9万元。当天，被告向原告律师王志辉出具授权委托书。2016年11月30日，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衡水银行永兴支行诉北京国维彩钢钢结构有限公司、杨志雁、卢金龙、哈尔滨全力兴电站工程设备有限责任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冀11民终2233号民事裁定书，载明衡水银行永兴支行委托代理人：王志辉，仁浩律所律师。2016年1月21日，甲方（被告衡水银行永兴支行）与乙方（仁浩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衡水特安莱家具市场有限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委托乙方律师代理；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王志辉律师为甲方上述纠纷案的第一审代理人；代理费支付时间另行商定，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41.5万元。当天，被告向原告律师王志辉出具授权委托书。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衡水银行永兴支行诉衡水特安莱家具市场有限公司、郑安良、刘志燕、衡水强大停车设备有限公司、武邑县军涛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金融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冀11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衡水银行永兴支行委托代理人：王志辉，仁浩律所律师。2016年7月6日，甲方（被告衡水银行永兴支行）与乙方（仁浩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衡水特安莱家具市场有限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委托乙方律师代理；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王志辉律师为甲方上述纠纷案的执行程序代理人；代理费支付时间另行商定，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20.5万元。当天，被告向原告律师王志辉出具授权委托书。原告就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11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为被告制作强制执行申请书。2016年1月21日，甲方（被告衡水银行永兴支行）与乙方（仁浩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衡水明亮灯饰电器有限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委托乙方律师代理；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王志辉律师为甲方上述纠纷案的第一审代理人；代理费支付时间另行商定，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19.8万元。当天，被告向原告律师王志辉出具授权委托书。2016年3月30日，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就衡水银行永兴支行诉衡水明亮灯饰电器有限公司、衡水特安莱家具市场有限公司、郑安良、刘志燕、河北天美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衡水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衡水强大停车设备有限公司金融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冀1102民初71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衡水银行永兴支行委托代理人：王志辉，仁浩律所律师。2016年7月6日，甲方（被告衡水银行永兴支行）与乙方（仁浩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衡水明亮灯饰电器有限公司、衡水特安莱家具市场有限公司、河北天美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衡水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衡水强大停车设备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委托乙方律师代理；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王志辉律师为甲方上述纠纷案的执行程序代理人；代理费支付时间另行商定，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当天，被告向原告律师王志辉出具授权委托书。原告就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6）冀1102民初717号民事判决书为被告制作强制执行申请书。2016年7月28日，因被告一直未支付前述七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费，原告向被告出具《公函》一份，载明：关于贵行委托我律所律师代理诉衡水特安莱家具市场有限公司、郑安良、刘志燕、衡水强大停车设备有限公司、武邑县军涛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案；诉衡水明亮灯饰电器有限公司、衡水特安莱家具市场有限公司、郑安良、刘志燕、河北天美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衡水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衡水强大停车设备有限公司案；诉北京国维兴业钢结构有限公司、杨志雁、乌鲁木齐市蓝天博峰建材有限公司案；诉北京国维彩钢钢结构有限公司、杨志雁、卢金龙、哈尔滨全力兴电站工程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等案件，要求贵行尽快履行双方签订的关于上述案件的全部委托代理合同、尽快将代理费支付给我所。被告负责人董中明于2016年8月5日在该《公函》上签字确认。董中明于2010年9月6日至2016年9月29日期间系被告负责人。2019年6月13日，原告就本案起诉至本院，本院以诉前调解案件予以立案。2020年8月25日，转入审理程序。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证据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2015年8月17日，原告与被告就被告与北京国维兴业钢结构有限公司、杨志雁、乌鲁木齐市蓝天博峰建材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第一审代理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2015年8月17日，原告与被告就被告与北京国维彩钢钢结构有限公司、杨志雁、卢金龙、哈尔滨全力兴电站工程设备有限责任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第一审代理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以及2016年6月30日，原、被告双方就该案的第二审代理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2016年1月21日，原告与被告就被告与衡水特安莱家具市场有限公司、郑安良、刘志燕、衡水强大停车设备有限公司、武邑县军涛烟花爆竹销售有限公司金融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的第一审代理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以及2016年7月6日，原、被告双方就该案的执行程序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2016年1月21日，原告与被告就被告与衡水明亮灯饰电器有限公司、衡水特安莱家具市场有限公司、郑安良、刘志燕、河北天美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衡水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衡水强大停车设备有限公司金融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的第一审代理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以及2016年7月6日，原、被告双方就该案的执行程序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辩称对七份《委托代理合同》不知情，该七份合同均加盖有被告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且被告对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对案涉七份《委托代理合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辩称原告指派的律师王志辉系被告的董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王志辉作为被告董事不得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另根据衡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章程第四十九条第二项规定，董事非经董事会议批准，不得同本行订立合同或进行交易；故前述《委托代理合同》无效。虽然王志辉对其系被告董事的事实予以确认，但根据合同相对性，上述七份《委托代理合同》均是原告仁浩律所与被告衡水银行永兴支行签订，王志辉作为被告代理人是受原告指派，完成其职务行为，并非王志辉个人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以及衡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章程第四十九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前述七份《委托代理合同》签订时间最早的为2015年8月17日，最晚的为2016年7月6日。2016年7月28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公函》一份，要求被告支付前述七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费，被告负责人董中明于2016年8月5日在该《公函》上签字确认。可以认定原告作为权利人向被告提出了履行请求，诉讼时效中断，自2016年8月5日至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13日，并未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故对被告关于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前述七份《委托代理合同》依法成立，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已经按照约定指派律师为被告提供代理服务，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代理费。被告辩称前述七份《委托代理合同》手写部分未加盖公章，对手写部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签订前述七份《委托代理合同》时为空白合同，且被告作为金融机构应当具备法律常识，在合同关于代理费数额部分是空白的情况下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不符合常理，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依据其与其他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均采用风险代理的形式计算代理费辩称前述七份《委托代理合同》采用固定代理费的形式不符合常理，根据合同相对性，被告与他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采取何种计费形式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虽然七份《委托代理合同》机打部分载明被告应在合同签订时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但手写部分载明支付时间另行商定，应视为对格式条款的变更，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另行商定的支付代理费时间，视为履行期限不明确，原告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履行，现原告依据前述七份《委托代理合同》要求被告支付代理费共计139.3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问题。因原、被告就代理费支付时间约定不明确，故利息损失应当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13日起计算。原告主张按照月利率7.2%计算利息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利息损失应以欠付代理费139.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139.3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衡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兴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河北仁浩律师事务所代理费139.3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139.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河北仁浩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8668元，由被告衡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兴支行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应否按案涉代理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代理费及诉讼时效的问题是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 关于案涉委托代理合同中手写添加的代理费数额、支付时间部分是否应当予以认定的问题，上诉人不认可手写部分构成合同的一部分。本院认为,案涉多份代理合同文本中均有该手写内容,表明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被记载在合同中且各方均已知晓，该手写内容并无改动的痕迹，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此系被上诉人私自添加，双方约定的律师代理费也符合河北省律师收费的相关规定，一审根据本案实际,对手写部分的内容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关于本案能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了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禁止行为,其中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本案中,案涉委托代理合同，从外观形式来看，是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仁浩律师事务所签署，而仁浩律师事务所不属于前述规定所涉行为的主体，合同履行的结果是仁浩律师事务所获利，故前述法律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情形。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就事实和法律分别展开予以说明,本院认可一审法院的处理意见及具体理由,在此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衡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兴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36元，由衡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兴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守文 审判员  李成立 审判员  安 君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赵子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