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7民终5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中，男，汉族，1971年5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承杰，重庆乐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宾，男，汉族，1964年6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宇，北京盈科（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玲，女，汉族，1989年3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兵，重庆乐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建中因与被上诉人胡宾、原审被告张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3民初2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建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承杰，被上诉人胡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宇及原审被告张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建中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利息部分为：2017年2月18日起以19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3%标准计算利息；从2018年5月28日起按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为准计算利息；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按主张比例分摊。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按照一审一理的原则，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两次借贷法律关系，虽然原、被告相同结算也到期，但两份借条是两个借款关系，内容也并不相同，应当分别立案，可以合并审理，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提出抗辩后仍执意按一个法律关系审理，属程序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月17日的借款利息利率错误，应按照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之利率，按照起诉之月的四倍计算，认定2017年5月27日的借款存在利息错误，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故该笔借款不应计算利息；3.一审诉讼费、保全费分摊比例有误，无论是本金或者是已归还的利息部分，被上诉人恶意多主张，其为主张部分的诉讼费保全费均有上诉人承担，是不合理的。 胡宾答辩称，上诉人李建中的上诉人请求不能成立，案件起诉时间和借款时间均发生在司法解释生效之前，应当按照原有规定执行，且被上诉人自认月息2%未超过当时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张玲述称，案涉借款不能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李建中只是借用张玲的账户收款，且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同时第二笔借款不应当计算利息。 胡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共计400000元及利息（每月2%计算，减去已支付的12000元，暂计至2020年4月15日约为280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7日，被告李建中向原告胡宾出具借条，载明：借到胡宾现金200000元，定于2017年7月17日前归还，利息按每月3%支付。并写明借款存入被告张玲的工商银行卡，卡号6212××××7636。同日，原告向张玲工商银行账户打入194000元。2017年5月27日，李建中再次向原告出具借条，写明借到胡宾现金200000元，定于一年内归还，借款存入前述张玲的工商银行卡。同日，原告向张玲工商银行账户打入194000元。原告两次向被告出借款项后，被告先后于2017年2月18日、6月17日、6月28日、7月17日，通过微信转账按每次6000元向原告支付利息，共计24000元。 一审另查明，被告李建中与张玲在借款时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9年1月7日登记离婚。 一审庭审中，原告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被告借款并非用于赌博，同时原告说明自己是医生，并非职业放贷人，且与被告之间存在亲戚关系，故才向被告出借款项。该微信记录形成于2018年5月28日前，记录显示李建中发给原告的信息为，“宾哥：我这边真的急用钱，主要是摊子铺大了一点，过高估计了投资的收益和时间，造成资金紧张，所以真心希望你再帮我一次。有什么顾虑你可以和我明说，至于还款能力你可以向小寅了解我这边的生意情况，一定放心”。被告张玲质证，未对微信记录真实性及原告的说明提出异议，但表示自己对借款及借款用途均不知情。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借款，并出具借条，原告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出借款项，原、被告间建立了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借款是被告李建中个人债务，还是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查明显示，案涉借款发生时，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借条虽由被告李建中出具，但借款所打入的账户为被告张玲的银行账户，在被告不能提供其他证据反驳下，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系被告李建中与张玲共同所借。关于案涉借款的本金，被告出具两张借条虽均载明为借款200000元，但原告实际支付借款均为194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两次借款的本金均为194000元。案涉第一笔借款，原、被告对资金利息计算有明确约定；第二笔借款，借条中未写明有资金利息，但根据被告出具借条时写明借款200000元，原告实际支付194000元的事实，以及被告在2017年6月支付原告两笔6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主张的原、被告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的事实成立。因原告在本案中自愿按月息2%主张资金利息，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承担资金利息的请求成立，但诉请中超出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部分，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是职业放贷人，案涉借贷合同无效，且原告知道李建中借款用于赌博，非用于生活、经营，该辩称理由因无证据证明，不能成立。被告还称张玲不知道本案借款，借款时两被告分居两地，张玲的银行卡由李建中使用，并绑定李建中的手机，进出账款张玲均不知道，李建中至离婚时都未告知张玲案涉借款。该辩称理由，因两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能成立。被告辩称第二笔借款200000元中扣除6000元作为第一笔借款的利息，既无证据印证，亦不符合民间借贷习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称第二笔借款原、被告未约定利息，该辩称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不符，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被告张玲辩称两笔借款属于两个法律关系，应当分别立案、合并审理，并认为借款利率约定超过了标准，超过部分应当抵作本金，前述辩称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还称第一笔借款利息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自起诉之日按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利率4倍的标准计算，第二笔则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利率标准计算逾期利息，该辩称主张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被告李建中、张玲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归还原告胡宾借款388000元，并从2017年1月18日起以本金194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承担资金利息，从2017年5月29日起以本金194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承担资金利息，均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被告已付24000元从利息中折抵）；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息，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0元，诉讼保全费4020元，由被告李建中、张玲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胡宾向本院提交2017年6月17日至2017年6月28日与上诉人李建中的聊天记录，拟证明2017年6月17日上诉人李建中向被上诉人胡宾转款6000元，为第一笔借款（2017年1月17日）的利息；2017年6月28日上诉人李建中向被上诉人胡宾转款6000元，系第二笔借款（2017年5月27日）的利息。上诉人李建中发表质证意见，该证据不能证明2017年6月28日转款6000元为第二笔借款的利息，且上诉人李建中和被上诉人胡宾在第二笔借款中未约定利息。原审被告张玲认为聊天记录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能根据时间推定该笔转款系针对第二笔借款的利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各方当事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结合第二笔借款在2017年5月27日实际转账194000元，以及2017年6月17日上诉人李建中已经按月息3%支付第一笔借款6000元的利息的事实，虽然双方未在第二笔借款中约定利息，但实际上是已经按月息3%扣除，应当认定2017年6月28日转款6000元为第二笔借款（2017年5月27日）的利息。故该证据与本案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之规定，上诉人李建中与被上诉人胡宾的两次借款均发生在2020年8月20日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其原审法院受理之日也发生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故原审法院按照月息2%计算借款利息并未超过当时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故上诉人李建中要求从2017年2月18日起以194000元为基数按年息15.3%计算利息和从2017年5月28日起按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7年5月27日的借款是否应当计算利息。虽然该笔借款借条中未写明有资金利息，但根据上诉人李建中出具借条载明借款200000元，结合被上诉人胡宾在2017年5月27日实际转账194000元的情况，上诉人李建中已按砍头息的方式实际支付了利息，即月息利率为3%。同时根据被上诉人胡宾的收款记录，上诉人李建中针对2017年1月17日的借款也是每月17日左右按照月息3%支付利息6000元，且2017年6月17日和6月28日分别支付6000元，应当认定2017年6月28日转款6000元为第二笔借款（2017年5月27日）的利息。一审中被上诉人胡宾自愿按月息2%主张利息，一审据此作出裁判并无不当。故对于上诉人李建中要求对2017年5月27日的借款不计算利息的上诉请求，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两笔借款是否属于两个法律关系并分别立案以及诉讼费、保全费分摊比例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李建中上诉称两笔借款属于两个法律关系分别立案审理，且诉讼费、保全费分摊比例有误，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且无证据支持，故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审被告张玲提及的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因其未就该项请求提起上诉，本院不作处理。 综上所述，李建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63元，由上诉人李建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向 茜 审 判 员  冯小娇 审 判 员  刘 颖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刘宁飞 书 记 员  寇祈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