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6民终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健和，汉族，1958年9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73。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紫电，男，汉族，1958年3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6。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波、梁明辉，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1，男，汉族，1970年6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公民身份号码：430××××××××××××014。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兴强，江西海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科技园社区×××××××××××××××××××。法定代表人：秦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玉兰，女，汉族，1979年8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公民身份号码：452××××××××××××52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同缘梦(河源)实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东源县××××××委会。法定代表人：罗某1。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建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原名：广州南建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1-12号房。法定代表人：林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赵健和、黄紫电，上诉人罗某1因与被上诉人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陆玉兰、同缘梦(河源)实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南建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2019）粤1625民初1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健和、黄紫电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河源市东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625民初1767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五判项；2、依法增加判决被上诉人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立即向上诉人赵健和、黄紫电支付截止从2019年2月5日至2019年10月25日产生的逾期支付违约金160000元；3、依法增加判决被上诉人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立即支付上诉人赵健和、黄紫电保证金200万元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按年利息10%计算，从2018年10月30日起算，并计至保证金本金全部返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29号为20万元)；4、依法增加判决被上诉人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立即向上诉人赵健和、黄紫电支付误工费(窝工费)、机械设备(窝工)呆滞费499950元。5、依法增加判决被上诉人同缘梦(河源)实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的所有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违约金160000元、窝工费499950元和资金占用费的事实认定不清及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就善后问题的解决签订的《确认书》合法有效，其法律效力也被一审法院所确认，且独立于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故《确认书》所约定的违约金160000元、窝工费499950元和资金占用费有明确依据。一审判决主文部分载明：“二、……上述确认书是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就工程结算问题所达成的合意，是双方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具有合同的法律效力”此段表明，双方签订的《确认书》是对工程款数额、违约金、窝工费、资金占用费等问题处理，是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亦支持了《确认书》的合法有效性和关于工程款数额的认定。但是，一审法院却对《确认书》关于违约金、窝工费、资金占用费的数额不予认定，其理由是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只需返还不当得利，违约金、窝工费、资金占用费属于非法所得，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无效，但是双方之后在共同协商，并签订了《确认书》，该《确认书》上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禁止性法律，依法有效，并且独立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是对工程结算等问题进行的善后处理。既然一审法院认定《确认书》是具有合同的法律效力，那么，关于《确认书》规定的所有条款亦是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2、施工合同无效而一方当事人要求赔偿损失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认为违约金、窝工费、资金占用费是非法所得是错误的。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因此，对于违约金、窝工费、资金占用费既不是非法所得也不是不当得利，而是因被上诉人的过错给上诉人造成损失，是一种双方共同约定的赔偿损失数额。本案的双方就损失赔偿数额的认定也在《确认书》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此，《确认书》是合法有效的，并且独立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对于《确认书》中所约定的违约金、窝工费、资金占用费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赔偿损失数额，亦是双方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二、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同缘梦(河源)实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的所有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认定不清及适用法律错误。1、两者存在财务、人员、业务等混同有明确的事实和证据证明。(1)一审判决主文部分载明：“……而被告同缘梦河源公司作为独立法人，与第三人、两原告均没有直接的合同相对关系……”该事实认定不清，首先，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可以表明，被上诉人同缘梦(河源)实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收取了涉案工程的保证金，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同缘梦(河源)实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的财务存在混同。(2)其次，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7、8、9、10可以表明，被上诉人同缘梦(河源)实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都是在涉案工程进行跟进，并以被上诉人同缘梦(河源)实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名义向上诉人出具涉案工程的相关文件，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同缘梦(河源)实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的业务存在混同。(3)最后，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5、20可以表明，被上诉人同缘梦(河源)实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被上诉人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涉案工程期间都是同一个人，这亦足以证明两公司的人员存在混同。因此，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两公司存在财务、业务、人员等方面的混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忽视了《公司法》关于一人公司的举证责任在于一人公司股东的规定，因而作出错误判决。一审判决主文部分载明：“……但依据现有证据原告未能证明两被告存在财务、业务、人员等方面，导致财产无法区分，丧失了独立人格，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故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本院不予支持。”该认定对举证责任分摊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同缘梦(河源)实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根据法律规定对自己的财产是独立于被上诉人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进行举证，对此问题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这方，而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同缘梦(河源)实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存在财务、业务、人员等方面的混同。同时，被上诉人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两公司存在财务、业务、人员等方面的独立。所以被上诉人同缘梦(河源)实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对被上诉人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的所有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和法律的尊严。上诉人罗剑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625民初176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健和、黄紫电要求支付1507092.85元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赵健和、黄紫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法院在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赵健和、黄紫电与被上诉人南建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当庭串通的“事实”认定涉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为无效合同，上诉人认为，既然是无效合同，依据《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依法也只承担取得财产的返还义务，至于工程款的利息，同缘梦公司并未实际取得，也就不存在返还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被上诉人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以工程款1507092.85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向被上诉人赵健和、黄紫电支付利息，并判令上诉人对该部分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上述事实，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健和、黄紫电的此项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未应诉答辩。被上诉人陆玉兰未应诉答辩。被上诉人同缘梦(河源)实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未应诉答辩。被上诉人南建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赵健和、黄紫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同缘梦深圳公司立即向两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进度款1507092.85元。2.判令被告同缘梦深圳公司立即向两原告支付截止从2019年2月5日至2019年10月25日产生的逾期支付违约金160000元，且被告同缘梦深圳公司从2019年10月26日起应按本金为1507092.85元并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两原告支付逾期支付违约金，并计至全部工程进度款本金支付完结之日止。3.判令被告同缘梦深圳公司立即返还原告保证金200万元及相应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按年利息10%计算，从2018年10月30日起算，并计至保证金本金全部返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29号为20万元)；4.判令被告同缘梦深圳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误工费(窝工费)、机械设备(窝工)呆滞费499950元。5.判令被告陆玉兰、罗某1在其未缴付的注册资本出资范围内(分别是800万元、150万元)对被告同缘梦深圳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被告同缘梦河源公司对被告同缘梦深圳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4日，被告同缘梦深圳公司作为甲方与第三人南建土木公司作为乙方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第三人承建被告同缘梦深圳公司发包的位于广东省河源市东源县××××××××项目。2.计划开工时间为2018年10月25日。3.计划竣工时间为2021年10月25日。4.甲方在规定的期限10日内未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时，甲方按照拖欠工程款总额的万分之五/每天支付给乙方违约金；甲方在规定的期限内1月内未支付工程进度款时，乙方停工索要工程款及利息，终止合同，并办理已完工程量的结算，并承担由此乙方产生的各种费用(如误工费、管理费、机械费、材料费等)。5.由于发包方不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由此给承包方造成的经济损失(人工误工费、设备及租赁费、管理人员的工资等)由发包方承担。6.合同签订后当日乙方将人民币两百万元整(￥2000000)履约保证金汇至东源项目公司：同缘梦(河源)实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7.乙方工程量达到人民币壹仟万元整(￥100000000)后，结80%工程款并退履约保证金人民币两百万元整(￥2000000)。8.本合同严禁转包和违法分包，如果乙方已经整体转包和违法分包视为违约，违约金按本合同承包总造价1%计算支付甲方。9.因甲方原因，累计停工时间超过7天，甲方应承担乙方相关的经济损失，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人工误工费、设备及租赁费、管理人员的工资等)由甲方承担。被告同缘梦深圳公司及其时任法定代表人罗某1、第三人南建土木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宏均在合同尾页盖章确认，同时原告赵健和在合同的封面乙方广州南建土木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合同尾部南建土木公司“承包人、法定代表人或其委托代理人处”签名。2018年11月24日，被告同缘梦深圳公司作为甲方与第三人作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约定：1.甲方在春节前(即2019年1月20日前)保证乙方有施工任务造价1000万元工程量可施工。双方并且就支付工程进度款事宜增加为：(1)甲方有1000万元工程量可供乙方施工，而乙方无法完成时，春节前乙方根据实际情况与甲方协商可预支部分工程款。以后的付款方式仍按大合同执行。(2)甲方可供乙方施工的工程量达不到1000万元造价时，春节前甲方应按乙方已完成工程量造价支付75%给乙方，以后每个月的25日前提交当月完成工程量给甲方，甲方5天内完成审核，次月10日支付完毕。3.若本补充合同与大合同由矛盾之处，以本补充合同为准，其余仍按大合同执行。被告同缘梦深圳公司及其时任法定代表人罗某1、第三人南建土木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宏均在合同尾页盖章、签名确认，同时原告赵健和在合同尾部广州南建土木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宏旁边签名。随后，第三人作为甲方与原告赵健和、黄紫电作为乙方就上述工程签订《施工项目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约定：1.本工程按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总包合同里所约定的承办范围全部工作内容，由甲、乙双方就共同合同经营，乙方按《总包合同》中约定的全部内容负责实际施工，甲方对乙方进行全过程监督及管理。2.乙方系建设方自行聘请的实际施工人，乙方已清楚理解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本项施工《总包合同》内容，按《总包合同》中约定的全部内容由乙方自负盈亏负责实施施工，自行承担承建本项目的所有经济风险和责任，并且乙方按双方约定的标准按时向甲方交纳工程的“利润分成”费用。3.乙方向甲方承诺：乙方完全清楚和理解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总包合同》中，关于本工程甲方的所有义务及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必须执行的义务和责任，并愿意承担甲方在本工程中《总包合同》中约定的或法律法规规定的一切义务、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4.甲方未收到建设方工程款时，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催收工程款。建设方欠付的工程款，由乙方负责追讨，甲方协助，追讨工程款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承担。5.乙方清楚理解并同意承担建设方未执行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总包合同中规定的确认结算时间及按期付款等条款，造成甲方不能支付而拖欠乙方工程款的风险；若因建设方拖欠工程款而引起的经济纠纷，乙方同意责任不在甲方，乙方承担追讨建设方所拖欠工程款的责任，并承担不因建设方拖欠工程款而减少或免除向甲方缴交管理费的责任。原告赵健和、黄紫电及第三人均在该《施工项目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尾页签章确认。2018年10月29日，原告赵健和向被告同缘梦河源公司名下中国农业银行东源县支行的银行账户汇款200万元，并附言：“工程保证金”。2018年11月1日，被告同缘梦深圳公司向第三人发出《工程开工令》。2019年3月14日，被告同缘梦河源公司向第三人发出《通知函》，内容为：“我项目指挥部定于2019年3月15日至3月31日全体放假，望贵公司配合在3月15日至3月31日停止一切工程施工安全，做好施工场地的各项安全防护措施……”。2019年1月23日及2019年3月8日，第三人分别向被告同缘梦河源公司发出《工程进度款申请报告》及《工程进度款申请报告》(二月份)，内容为分别为：“……截止至2019年1月22日止，我司已完成土地清表工程量215346.5平方米；完成土方挖填52455.80立方米。……现特向贵司申请项目工程进度款1117920.27元(即1397400.34元×80%)……”；“……现补充申报第二批已完成土方工程量共8431.4立方米。……现特向贵司申请项目工程进度款877854.01元(即109692.51元×80%)……”；被告同缘梦河源公司分别在上述两份报告处盖章并载明“工程量属实，请审核”。2019年3月14日，第三人向被告同缘梦公司发出《复函》，内容为“……我公司目前停留在现场的机械设备由4台钩机、1台推土机和20名工作人员(其中，机械人员12名，项目部管理人员8名)，机械设备一直处于呆置状态，人员处于停工待公状况，今天贵公司要求整个项目工程停工，为此，根据贵我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特向贵公司申请补偿机械设备呆置费及人员停工待工费签证，计算日期从2月12日起至开工日止……”，被告同缘梦河源公司在该《复函》处盖章并注明“情况属实”。两原告称被告同缘梦深圳公司的工作人员林映珊于2019年3月20日确认收到上述两份报告及复函。2019年9月5日，被告陆玉兰向被告罗某1出具《委托书》，授权其处理涉案工程的验收及结算等事宜。2019年10月25日，被告同缘梦深圳公司出具一份《确认书》，内容为：“……1.我司确认至目前为止工程进度款101507092.85元，该款项至今全部未付。2.我司确认至目前为止我司逾期支付所应承担的违约金合共160000元。3.我司确认我司占用广州南建土木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保证金2000000元至今未还，资金招用费按年利息10%计算，产生相应的资金占用费约200000元。4.我司确认误工费(窝工费)按综合单价122元/工日每天共8人、机械设备(窝工)呆滞费按综合单价210元/时台班每天5个台班，共计45天，误工(窝工)、机械设备呆滞费合计499950元。如果该项目工程继续开工(复工)，本项消除。”被告陆玉兰、罗某1均在同缘梦深圳公司代表处签名确认，赵健和在广州南建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代表处签名确认。2017年3月27日至2019年2月28日，被告罗某1时任被告同缘梦深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2月28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陆玉兰，现法人为秦某1；被告罗某1、陆玉兰均为该公司股东，股份占有比例分别为15%、80%，认缴出资额分别为150万元、800万元，原告提供的被告同缘梦深圳公司企业信息中实缴出资一栏未显示罗剑锋及陆玉兰实际缴纳出资，罗剑锋及陆玉兰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出资。被告同缘梦河源分公司系涉案工程的项目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罗某1，被告同缘梦深圳公司系该公司控股股东。第三人广州南建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16日更名为“南建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宏。庭审时，第三人南建土木公司认可两原告是实际施工人，其公司未收到涉案工程的任何款项，也没有收到原告方和被告方关于涉案工程的任何资料，保证金是原告交付给被告同缘梦深圳公司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合同是否为无效合同，原告与第三人、同缘梦深圳公司是什么关系、两原告是否有权向被告主张涉案工程款等相关费用；二、如果原告有权主张涉案工程款等相关费用，相关费用数额是多少，各项费用是否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三、被告同缘梦深圳公司是否应该向两原告返还保证金及相关的资金占用费；四、被告陆玉兰、罗某1、同缘梦河源公司是否应当就被告同缘梦深圳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第三人南建土木公司与被告同缘梦深圳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形式上本案工程系由被告同缘梦深圳公司发包给第三人南建土木公司承建，加盖第三人印章、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名字印章，但原告赵健和同时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中的封面及底部南建土木公司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名，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建设人，第三人南建土木公司并未实际承包建设涉案工程，但南建土木公司却又与同缘梦深圳公司签订承包建设的合同，并由实际承包人的原告赵健和在合同封面及底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三方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因此可以推定原告作为单独的个人，没有承包建设工程的资质，为承建涉案项目工程借用了南建土木公司的建筑资质签订承包合同，且南建土木公司同意原告借用其建筑资质。该借用关系亦是与原告以南建土木公司名义与同缘梦河源公司申请工程进度款、复函、签订《确认书》相对应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合同无效后，实际施工人以其施工行为增加了发包人的财产，发包人取得了不当得利及受有利益，发包人与实际施工人形成了不当得利关系，发包人应向原告返还因该无效合同所取得的利益，即返还不当得利，就本案来说，应返还原告所建造工程的款项及相应的孳息，和因工程收取的费用。对于返还的范围，经庭审查明，第三人并未收到原告方或者被告方关于该项目任何款项及资料，被告同缘梦深圳公司未支付过款项给第三人，故本案原告可就本案全部工程款向被告同缘梦深圳公司主张权利。另对于被告同缘梦深圳公司提出本案应由被告同缘梦深圳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并提出书面管辖异议申请，因其提出管辖异议申请时间已经超过了申请管辖异议的时间，故一审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及不予作出书面裁定。二、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本案工程款数额，根据被告陆玉兰、罗某1与原告赵健和于2019年10月25日共同出具的《确认书》确认的工程款数额为1507092.85元，上述确认书是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就工程结算问题所达成的合意，是双方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具有合同的法律效力，故发包人应返还的工程款为1507092.85元，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进度款1507092.85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因原告在本案中未就工程款利息提出请求，但其基于合同有效并根据合同约定主张了逾期违约金，表明原告并未放弃工程款的利息，因利息属于本金的法定孳息，被告应承担其未付工程款部分相应利息的义务，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应支付原告1507092.85元工程款的利息，该利息应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起计付，即双方签订《确认书》的时间(2019年10月25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虽被告同缘梦河源公司、罗某1辩称被告陆玉兰、罗某1并非被告同缘梦深圳公司的法人，无权代表公司出具相关文书，对该《确认书》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罗剑锋及陆玉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都曾为同缘梦深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合同签订时罗剑锋是作为同缘梦深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在合同尾部签名，被告同缘梦深圳公司、罗某1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变更公司法人后及时通知了两原告，且陆玉兰与罗剑锋仍是该公司股东，两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陆玉兰、罗某1有权代表被告同缘梦深圳公司签订《确认书》，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上述辩解不予采纳。对于确认涉案工程的相关违约金、资金占用费、误工费、机械设备呆滞费等数额问题，因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无效，被告仅需返还因合同无效所取得的不当得利，违约金、误工费、呆滞费三项费用不属于同缘梦深圳公司取得的不当得利，因此对两原告主张被告同缘梦深圳公司向两原告支付违约金、误工费、呆滞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同上述焦点中合同无效后应返还不当得利的理由，由于被告同缘梦深圳公司与第三人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无效，涉案工程现也处于停工状态，被告深圳同缘梦公司应返还保证金给交付方，因涉案工程的保证金是原告赵健和汇款至被告同缘梦河源公司名下账户，故应返还给原告。因此，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同缘梦深圳公司应向两原告返还工程保证金2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同缘梦深圳公司返还保证金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三)》第十三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根据原告提供的企业信息查询，被告陆玉兰、罗某1作为被告同缘梦深圳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实际出资义务，被告罗某1辩称其已履行了出资义务，提供了一份民事起诉状、查封裁定书及其支付农民工工资的转账凭证，但其没有提供民事判决书或调解书证实罗某1在该案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及其支付农民工工资是基于什么原因，故不予认定罗某1履行了出资义务。因此，被告陆玉兰、罗某1应以其未出资额为限对被告同缘梦深圳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被告同缘梦河源公司作为独立法人，与第三人、两原告均没有直接的合同相对关系，两原告基于被告同缘梦河源公司与同缘梦深圳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理由，请求被告同缘梦河源公司对被告同缘梦深圳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依据现有证据原告未能证明两被告存在财务、业务、人员等方面，导致财产无法区分，丧失了独立人格，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故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同缘梦深圳公司、陆玉兰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三)》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赵健和、黄紫电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507092.85元及利息(利息以1507092.85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赵健和、黄紫电返还工程保证金人民币2000000元；三、被告陆玉兰在未履行出资义务8000000元范围内对被告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不能清偿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被告罗某1在未履行出资义务1500000元范围内对被告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不能清偿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赵健和、黄紫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1736元、保全费5000元及公告费260元，共计46996元，由原告承担9400元，由被告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陆玉兰、罗某1承担37596元。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仅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确认书》是否为独立于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的结算协议，是否有效。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应否向赵健和、黄紫电支付案涉工程进度款截至2019年10月25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60000元、自2019年10月26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支付误工费（窝工费）、机械设备呆滞费499950元以及自2018年10月30日起至保证金全部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保证金2000000元的资金占用费。2、同缘梦（河源）实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否对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针对争议的焦点作如下分析与认定：（一）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一审法院已认定《确认书》属于陆玉兰、罗剑锋代表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与赵健和签订，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从《确认书》的内容来看，属于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与赵健和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所涉及的工程进行阶段性结算所签订的协议。《确认书》对工程进度款及截至《确认书》签订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保证金资金占用费、工人及机械的窝工损失进行阶段性结算，是对既存债权债务的结算与清理，是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与赵健和协商一致的结果，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各条款的内容并不需要依附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确认书》第1条是对工程进度款的确认，第2条、第3条、第4条属于赵健和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所涉及的工程造成其损失而作出的确认，均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本院认定涉案的《确认书》有效。赵健和、黄紫电基于有效的《确认书》请求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支付案涉工程进度款截至2019年10月25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60000元，并支付误工费（窝工费）、机械设备呆滞费499950元，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因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与赵健和通过《确认书》确认了截至《确认书》签订之日即2019年10月25日的工程进度款的金额，且亦约定了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应就2019年10月25日及之前的逾期支付行为承担违约责任，故赵健和、黄紫电请求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支付案涉工程进度款自2019年10月26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的理由成立。罗剑锋上诉主张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不应支付自2019年10月26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的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赵健和、黄紫电请求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支付自2018年10月30日起至保证金全部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保证金2000000元的资金占用费。从《确认书》第3条约定的内容看，赵健和、黄紫电主张的该约定表达的是从保证金2000000元支付之日即2018年10月29日的次日即2018年10月30日开始计算资金占用费，并应计算至保证金全部返还之日止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赵健和、黄紫电请求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支付案涉工程进度款自2019年10月26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以及自2018年10月30日起至保证金全部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保证金2000000元的资金占用费，本院亦予以支持。（二）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8修正)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经审查，同缘梦（河源）实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只有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一个法人股东。但是，赵健和、黄紫电请求同缘梦（河源）实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对其唯一股东即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另外，赵健和、黄紫电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同缘梦（河源）实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构成混同。因此，本院不予支持赵健和、黄紫电的此项请求。另外，上诉人赵健和、黄紫电对于一审判决陆玉兰、罗剑锋在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范围内仅对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工程进度款1507092.85元以及自2019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不作调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2019）粤1625民初1767号民事判决。二、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赵健和、黄紫电支付工程进度款1507092.8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0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赵健和、黄紫电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60000元。四、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赵健和、黄紫电返还工程保证金20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自2019年10月30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五、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赵健和、黄紫电支付误工费（窝工费）、机械设备呆滞费499950元。六、陆玉兰在未履行出资义务8000000元范围内对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不能清偿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偿清偿责任。七、罗剑锋在未履行出资义务1500000元范围内对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不能清偿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偿清偿责任。八、驳回赵健和、黄紫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736元、保全费5000元，由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陆玉兰、罗剑锋共同负担；公告费260元，由赵健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868元，由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陆玉兰、罗剑锋共同负担。赵健和、黄紫电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68元，由本院予以退还。罗剑锋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3.85元，同缘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陆玉兰、罗剑锋仍应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4.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东明审判员  高 宇审判员  高晓鸣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黄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