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5民初18087号原告：李志恩，女，197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萍，北京市安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永豪，北京市安博（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张慧清，女，198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井春，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志恩与被告张慧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27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萍、廖永豪，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井春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3月30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2.被告返还原告依上述协议向被告所支付的200000元；3.被告赔偿原告因签订上述协议所遭受的资金利息损失，该损失以投资款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为多年好友，被告在美容医药销售行业深耕多年，拥有众多行业资源。2018年，被告声称自己有个牙膏项目利润空间大，劝说原告投资加入，最初要求原告投资160万元，占股25%，后经几次线上磋商与线下面谈，2019年2月，被告提出新的投资方案，要求原告投资20万元，占股12%。2019年3月30日，原、被告双方于佛山京华广场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即原告出资20万元以甲方即被告的名义向佛山市莉诺雅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莉诺雅公司）购买12%股权，并作为发起人参与佛山市莉诺雅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发起设立事宜。同日，原、被告双方于佛山市京华广场签订《补充协议》，再次约定原告出资20万元，以被告的名义向佛山市莉诺雅医药有限公司购买公司的口腔护理牙膏项目12%股份，但原告不参与公司股东大会、项目决策会议等一切公司事务。上述《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均由被告一方起草。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于2019年4月4日将款项共计人民币20万元整一次性汇至被告指定的银行账户，被告本人出具《收据》称收到原告购买佛山市莉诺雅医药有限公司股权费人民币贰拾万元。该收据无加盖佛山市莉诺雅医药有限公司印章。2019年12月份，被告声称想要扩大公司经营，需要新的投资人加入，并且劝说原告追加投资60万元。后被告通过其朋友向原告提出新的投资方案，但原告发觉该方案及被告的相关答复并不可靠，遂对投资项目的经营状况产生怀疑。经查，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中，不存在“佛山市莉诺雅医药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也就是说，被告劝说原告投资20万元购买股权的公司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且佛山市莉诺雅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4日已登记成立(信息来源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而案涉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9年3月30日。据此，案涉协议的签订在佛山市莉诺雅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之后，此时并不处于公司设立发起阶段，原告亦不可能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成为佛山市莉诺雅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发起人。原告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案涉协议属于委托投资协议。被告作为受托人在涉案协议签订时即对原告隐瞒真相，未尽职履行受托投资义务及股权代持义务，致使委托人的投资目的不能实现，故原告有权解除案涉协议，被告应向原告返还投资款并赔偿损失。被告辩称，2018年10月起，原告与被告、罗秀瑜三人共同协商出资成立公司生产经营医用牙膏，原告还主动提供了“公司设立章程”“有限公司-就职”等设立公司的文件。但到了2019年1月，原告以心乱为由，不再参与成立公司的事宜。因罗秀瑜无钱出资，被告便于2019年2月14日注册成立了佛山市莉诺雅医药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3月中旬，原告到被告开办的莉诺雅公司参观，在听被告介绍莉诺雅公司的经营情况之后，主动提出要参与入股。经双方多次协商后，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3月30日签订了《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原告出资20万元给被告参与合作经营口腔护理牙膏项目，以被告名义占莉诺雅公司股份12%。原告不参与公司事务，被告有义务向原告报告投资项目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协议签订后，原告将20万元的合作出资款转到被告的账户，被告给原告出具了收据。原告出资参与合作经营之后，被告每月都把莉诺雅公司的财务收支明细表及相关凭证给原告核查并签名确认，并通过微信聊天向原告沟通莉诺雅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等事宜。自2019年10月，经莉诺雅公司财务核算，2019年3月至9月期间，原告与被告双方所出的资金已经用完，被告垫付了款项，按照出资比例（原告占12%），原告需要再出资3456.2元。原告于2019年10月21日以现金的形式补交了出资，莉诺雅公司的员工朱欣艳给原告出具了收据。自2019年10月起，原告对被告提供的收支明细表就未再核查和签名确认。2019年11月底，莉诺雅公司的财务在核算2019年10月至11月，原告还应补交出资329元。被告将情况告知原告之后，原告通过微信于2019年12月3日将329元补交出资款转给了被告。2019年12月底，被告与原告协商继续出资的问题。因莉诺雅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原告不想再继续出资。2020年1月，原告与被告谈论不再继续合作的事宜。因原告回了乡下，后又碰上新冠疫情，双方未能面谈。但被告通过微信同意终止合作，原告应承担的费用截止到2020年1月31日。2020年4月初，原告与被告见面后进行了终止合作的结算。被告考虑与原告共同合作经营的医用牙膏项目完全属于严重亏损状态，被告将莉诺雅公司后来开发的面膜产品也与原告进行了结算。经原告与被告签名确认的《结算清单》，被告应退还给原告的出资款现金为12380.6元，牙膏包材折现为3600元，牙膏和面膜库存价值22931.7元。原告要求全部换算成面膜，应给原告的面膜为1092盒。结算之后，原告先提走了3件共120盒面膜。后被告将应退给原告的款项共计15981元转到原告提供的收款账户（户名：詹捷炜，开户行：工商银行）。被告认为至此与原告的合作已经终止，双方之间的结算已经完成了。原告在收到被告的退款之后，又再次提出双方都不懂财务，想另外请财务来重新结算一下合作期间的情况。被告无异议，并配合将2019年3月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的所有财务凭证交由原告复印带走并由其聘请的财务重新单独核算。按照原告聘请的财务单独核算的结果，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结算，应当将办公设备（原值7995元）、其他应收款12400元、易耗品2311元、无形资产（被告申请商标的费用）15900元、面膜库存（按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合作协议，无面膜合作项目）等参与结算。被告根据财务做的结算表格，重新核查并与原告的财务沟通之后，于2020年6月28日另外做了一份《结算汇总》表，认为还应退还原告4931.49元，并通过微信告知原告，请原告提供账户，但原告一直没有回复。2020年7月，被告突然接到自称原告的委托律师打电话，要求被告退还原告20万元。被告微信询问原告事情真假，原告未回复。被告并无欺骗原告的行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之前准备开办公司时由原告提供的版本。被告在个人成立公司后，双方合作应当怎样签订什么样的合作协议并不懂，故使用原告提供的版本进行简单修改，《合作协议》才会出现“莉诺雅医药公司”和“莉诺雅医药科技公司”的不同名称。因原拟定公司名称为“佛山市莉诺雅医药有限公司”不能注册，故注册成立的是“佛山市莉诺雅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不是委托投资协议，而是双方真实出资的共同生产经营莉诺雅公司医用护理牙膏项目的合作协议。原告虽然按《补充协议》未参与莉诺雅公司的经营管理，但被告每月仍然出具了相应的收支明细表及凭证由原告核查确认，并通过微信与原告沟通公司经营等情况。在莉诺雅公司的项目合作过程中，需要双方继续出资的时候，原告仍然继续出资。被告对原告要求解除《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无异议，但认为《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的终止日期为2020年1月31日，双方签名的结算日期也是截止到当日。现在莉诺雅公司仍然处于亏损状态，如果原告想重新确定结算日期，被告无异议。被告认为参照原告聘请的财务根据莉诺雅公司经营期间的状况所作的表格，被告可以再补退原告4931.49元，但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0万元合作出资款及利息是无理的。在双方合作经营的莉诺雅公司亏损后，原告完全不管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第三条明确的按12%分担亏损，要求被告返还全部出资款，甚至还要利息，属于违约行为，更是不诚信的。投资有风险是众所周知的，莉诺雅公司的亏损不是被告愿意见到的，也不是原告一个人亏损，被告承担的亏损更严重。根据双方签名确认的《结算清单》，双方确认总投入为500000元。原告就合作项目剩余的资产按12%的比例分配，剩余的现金103171.72元按12%分给原告，原告应分得12380.6元；库存牙膏包材按12%的比例应分给原告4800元，折算新进3600元；库存牙膏、面膜按12%的比例应分给原告部分折算现金22931.7元，换算成面膜1092盒。根据上述结算，被告应付原告现金15980.6元，被告已按原告提供的账户提供，应给原告面膜1092盒。原告已提走120盒，尚有972盒未提。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2019年1月，原、被告协商注册成立公司，并初步确定公司名称为“莉诺雅”，主营产品为药妆牙膏。其中，2019年1月23日，被告向原告发微信称“甲方你出资60万，乙方同你借40万，共注资100为莉诺雅公司”“你占股份25%，赚到纯利你提25%，剩余的，我们先按以先还40万为主要目标给你先，剩余的乙方再自由分配”“我先大概表述”“之后以详细文字与协议为准”。原告询问“如有有新品是要另开公司做吗”，被告回复“如果资金紧，就无做甘多产品先！总投60万先咯”“牙膏加生长因子同面料”“面膜”“先做有订单的”。其后，原告告知被告“那你不要预我吧，我现在很乱”“你找别人吧”“不想在乱的时候做决定”。原告不再与被告协商成立公司事宜。2019年2月15日，原告询问被告开办公司事宜，被告告知“昨日去搞左注册”“跟进紧2款牙膏同美容产品”“2019年，定了个目标100万支牙膏销量，所以都开始忙起来了”。2019年3月30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签订《合作协议》，内容显示：乙方出资于甲方以其名义向佛山市莉诺雅医药有限公司购买12%股权，并作为发起人参与佛山市莉诺雅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发起设立事宜。甲方、乙方共同合作口腔护理牙膏项目。乙方出资总额为20万元整，以甲方名义占公司股份12%，投资人应于2019年4月5日将上述出资额存入指定的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佛山桂城支行，户名张慧清。乙方按其出资额占12%比例分享共同投资12%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12%的亏损。甲乙投资人各自以其股份占比为例，对其投资承担责任，以其出资股份占比为限，对佛山市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甲乙投资人的出资形成的股份占比，由甲乙投资人按其出资比例共有。投资人乙方不执行共同投资的日常事务……甲方执行共同投资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全体共同投资人，所产生的的亏损或者民事责任，由共同投资人承担……甲方及乙方投资人不得私自转让或者处分共同投资的股份；甲乙双方投资人在公司登记之日起1年内，不得转让其持有的股份及出资额；双方签字协议成立后，乙方投资人不得从共同投资中抽回出资额；公司不能成立时，对设立行为所产生的的债务和费用按各共同投资人的出资比例分担……同日，双方还签订了《补充协议》，内容显示：双方经友好商议，现甲方：张慧清同意乙方：李志恩出资20万元，以甲方的名义向佛山市莉诺雅医药有限公司购买公司的口腔护理牙膏项目12%股份。乙方拥有公司12%股权，但不参与公司一切股东大会，项目决策会议等一切公司事务。甲方有义务向其投资人乙方报告投资的项目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2019年4月3日，被告出具《收据》，内容为“本人张慧清已收到李志恩电子汇入购买佛山市莉诺雅医药有限公司股权费20万元”。4月4日，原告向被告转账200000元，附言“合作资金”。2019年4月9日，被告询问原告“你的名片打：总经理，ok么”。4月10日，被告向原告发送佛山市莉诺雅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中国绿色环保产品证书。4月26日，被告告知原告为原告印制名片。5月、6月，双方多次商谈公司运作事宜。2019年7月26日，被告向原告发微信“我认真分析了你提出的问题与意见，大部分是认同的，按照之前说的，项目12%股份，可以转成占公司的12%股份无问题。但是我觉得公司现有就得3个人，目前暂时无需要搞甘多条条框框，大公司的制度流程。网上下的个份协议，是股东投资协议，需要修改的”，原告称“那我们要做协议”。7月28日，被告征询原告意见“现在是牙膏项目12%股份转为公司股份12%。公司股份，包括公司经营所有项目？是这样吧？是吗”，原告回复“是啊，那我和你的总投入要写到合同上面的”“那百分之一百的股份怎么分配？我才能找人弄合同，那百分之八十八的构成”。2019年8月至12月，双方继续通过微信协商公司运营事宜。2020年1月21日，被告向原告发微信“霏，看这两天什么时候方便，我同你同yen3个盘下库存，然后3人签名确认下”。2月17日，被告向原告发微信“2月开始，你那边不用承担费用了。费用算到1月份止。其它等疫情稳定上班后再沟通哈”。4月25日，原告告知被告“我不懂财务，你准备好所有单据，明天下午两点我带我会计上去公司对”“你看也不太懂财务，你也找个一起对吧”。此后，原、被告多次与财务共同盘点、核算莉诺雅公司资产及收支、库存等情况。本院认为，从《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的内容可知，原告是以被告的名义对莉诺雅公司持股12%。结合双方的微信记录及此后被告为原告印制名片，与原告协商莉诺雅公司经营事宜，可知原告是直接参与莉诺雅公司的经营决策的。投资行为、投资决策是原告自己做出，并未通过被告进行代理。原告主张双方形成委托投资合同关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从原、被告的微信记录可知，原、被告在2018年12月、2019年1月协商注册成立公司，并初步确定公司名称为“莉诺雅”，主营产品为药妆牙膏。由于2019年1月23日，原告提出“那你不要预我吧，我现在很乱”“你找别人吧”“不想在乱的时候做决定”，双方不再继续协商开办公司事宜。直至2019年2月15日，原告再次询问被告开办公司事宜，被告告知“昨日去搞左注册”。此后，双方于2019年3月30日签订《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可见，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时，原告对于被告已经成立莉诺雅公司是清楚知悉的，故虽然《合作协议》约定原告作为发起人参与莉诺雅公司的发起设立事宜，但该约定不可能是原告签署《合作协议》的目的。原告据此主张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从双方2020年1月至4月的微信记录，可知双方对于合作经营莉诺雅公司多次进行结算。其中，2020年2月17日被告向原告发微信“2月开始，你那边不用承担费用了。费用算到1月份止。其它等疫情稳定上班后再沟通哈”，原告没有提出异议。据此可以确认，在原告提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后，被告于2020年2月17日表示同意，故本院确认双方于2019年3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于2020年2月17日解除。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200000元是依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该两份合同自2019年3月30日至2020年1月均正常履行，后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存在违约行为，故其请求被告向其返还200000元合同款并支付利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李志恩、张慧清于2019年3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于2020年2月17日解除；二、驳回李志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223.57元（李志恩已预交），由李志恩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松霞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梁梓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