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33民终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定市新都桥镇讯联通讯店。经营场所：四川省康定市新都桥镇。经营者：沈良玉，女，196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康定市新都桥镇。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超，四川民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馥铭，四川民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康定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康定市炉城镇。负责人：苟庆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文婧，泰和泰（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明，男，198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上诉人康定市新都桥镇讯联通讯店（以下简称讯联通讯店）与被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康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原审第三人杨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2020）川3301民初39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讯联通讯店经营者沈良玉、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馥铭，被上诉人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文婧，原审第三人杨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讯联通讯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裁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观点自相矛盾、以偏概全。一审判决错误地认定讯联通讯店的辩解证据不足；一审审判程序违法。杨明代渠道商向平台存钱属于职务行为，其后果应当由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承担；即使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否认授权杨明代收代缴，杨明的行为也应构成表见代理。在杨明构成表见代理的情况下，讯联通讯店依照交易习惯打给杨明的所有款项都应当推定为话费充值款。如果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认为部分款项系讯联通讯店与杨明私人交易往来，则应当由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举证。讯联通讯店缴纳话费充值款时标注的附言内容不能说明任何问题，更不足以证明相应的转账是讯联通讯店与杨明私下交易往来。讯联通讯店转给杨明的绝大部分款项都有“新讯××”“讯金××”“营业款”“资金”等标注，这些标注的含义与事实相符，也与讯联通讯店直接向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缴存话费的习惯一致，应认定为讯联通讯店与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的交易。即使有少数带有可疑附言的转账，也只能将这特定的几笔转账排除，而不能因此就对讯联通讯店通过杨明向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缴纳的所有充值款全部不予认可。据杨明称，杨明已将沈良玉转到其账户的4,225,000元悉数代缴到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且讯联通讯店当庭提交的录音中，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的李宴林也说杨明从渠道商收到的钱与交给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的钱只差200,000元，可见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称“差额部分（即824,362元）系杨明持有”的说法毫无根据。退一步讲，即使杨明没有把讯联通讯店的钱足额代缴给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那也是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内部管理不规范导致的问题，后果应当由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承担。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不存在自相矛盾和以偏概全的情形。讯联通讯店主张其支付给杨明的资金款全部系移动充值资金证据不足；转款行为且存在诸多不合理情形，讯联通讯店及杨明均无法提供合理解释。审计结果并非唯一可以决定案件审理结果的事项，审计结果是否出具并不影响判决的结果，不属于可以导致审理暂停的情形；一审程序合法。本案中涉案的824,362元款项系讯联通讯店经营者沈良玉与杨明之间个人的往来款，与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无关。讯联通讯店向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以及杨明打款的金额和流水存在疑点，证据无法支持讯联通讯店请求的金额，应当进一步核查清楚，并由讯联通讯店补充证明其真实性、准确性。杨明收取资金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不应由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承担不利后果。杨明述称，2007年起就在新都桥担任管理员，负责所有渠道的收缴款和业务培训，原来是每个经营商自己交款，后来因为一个代理商出事，所以以后新都桥的所有网点的费都是我来代缴，这个事情公司的领导是知道的；帮代理商缴费是我的工作；我负责新都桥片区所有的资金安全、业务培训、业务指导、渠道建设、以及领导临时交办的任务。讯联通讯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返还货款824,362元；2.判令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向讯联通讯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90,351.44元（以824,362元为基数，自2008年1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7月30日）；3.本案诉讼费由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讯联通讯店是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的渠道商，杨明是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的员工，系新都桥片区的渠道管理员，现被公司辞退。讯联通讯店经营者沈良玉于2016年6月起至2018年1月购买话费并支付了相应的话费充值款，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将讯联通讯店购买的话费通过资金充值平台打入讯联通讯店的渠道账户上。讯联通讯店向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支付话费的方式为：1.现金转款至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账户；2.将话费充值款转入渠道管理员杨明私人账户，由其代交。2016年6月至2018年1月，讯联通讯店通过现金转款方式向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账户转入4,151,661元，杨明代讯联通讯店存入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账户3,400,638元，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通过资金充值平台向讯联通讯店充值金额7,552,299元。经对账发现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为讯联通讯店充值的金额与讯联通讯店实际支付的金额不符。讯联通讯店转入杨明私人账户各类资金3,955,000元，案外人陈应治向杨明私人账户转入250,000元，杨明向沈良玉私人账户转入各类资金102,54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杨明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二、案涉款项系讯联通讯店交纳的营业款还是讯联通讯店与杨明的私人往来款？若为营业款，是否应扣减案外人陈应治交纳的250,000元及未备注交款人姓名的现金转款金额和杨明向讯联通讯店的还款102,540元？三、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是否向讯联通讯店尽到了告知义务？2017年11月8日后，讯联通讯店向杨明两次转款共计540,000元的行为是否属未尽注意义务而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讯联通讯店认为杨明系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员工，其行为代表公司。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认为并未授权杨明向讯联通讯店收取话费充值款，杨明的行为系个人行为，讯联通讯店未尽到基本注意义务，不是善意相对人，杨明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杨明认为，由于新都桥片区的业务长期以来都是以此种模式操作，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未提出异议，其行为代表公司。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6月至2018年1月期间，杨明是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的员工，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对其应有管理的职责。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在收到讯联通讯店现金转账和杨明代交的讯联通讯店充值款后，也应具有对入账款项进行核对、审查、监管的义务。通过查明的事实，即包括讯联通讯店在内的渠道商多次将话费充值款转入杨明的私人账户，再由杨明转入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账户，最后由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通过资金平台转款给讯联通讯店的操作流程，应视为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但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却未及时对杨明的工号进行限制或者采取其他相应措施进行管理。杨明长期在康定市新都桥镇从事渠道管理员工作，讯联通讯店所经营的业务也是与杨明对接，包括讯联通讯店在内的新都桥片区其他经营者均按此种操作模式交款，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也从未告知讯联通讯店话费充值款不能通过私人账户转入，并且将收到的大部分充值款都导入了讯联通讯店渠道账户中，应视为事后对第三人的行为进行追认。讯联通讯店有理由相信杨明的行为代表的是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的职务行为，杨明的行为具有代理权的客观表象。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未向法庭提交充分的证据印证原告非善意相对人、与杨明重复利用流水套取国有企业资金的事实，对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杨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第二，在杨明工作期间，讯联通讯店与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虽没有签订2016年6月至2018年1月合作经营期间的书面合同，但事实上已经形成了合同关系，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交易习惯履行各自的义务，即讯联通讯店向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交纳话费充值款，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应如数将话费充值款导入讯联通讯店渠道账户上。经双方事后核对，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导入讯联通讯店渠道账户上的金额少于其交纳的金额。讯联通讯店认为该差额应为话费充值款，而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认为该差额系讯联通讯店与杨明之间的个人往来款而非营业款。通过对讯联通讯店及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分析，讯联通讯店经营者沈良玉向杨明转款附言中有“讯通”、“新讯”、“营业款”等标注，但同时也有“资金款”、“转支”、“利润款”、“红利”的标注。讯联通讯店未向法庭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向杨明转入的所有款项均系话费充值款。同时，讯联通讯店与杨明的银行流水记录还显示了杨明向讯联通讯店转款数次，其附言为“还款”，除讯联通讯店与杨明当庭辩解“还款”均系因杨明无法转入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账户退回的款项外，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讯联通讯店无法证明向杨明转入的所有款项均为话费充值款，一审无法对该事项予以确认，对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应由讯联通讯店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以2019年9月6日陈强的情况说明、2019年9月11日王鹏的情况说明欲证明已于2017年11月8日通知讯联通讯店经营者沈良玉不能再与杨明有经济往来，但讯联通讯店不予认可，只认可2018年1月5日接到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员工王鹏的电话要求签订债权债务承诺书一事。一审法院认为，该两份情况说明只能证明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在知晓杨明与渠道商存在经济问题后所做出的处理方案，但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已将上述处理方案具体实施，即告知讯联通讯店停止与杨明的经济往来，未尽到告知义务。对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判决：驳回讯联通讯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48元，减半收取6474元，由讯联通讯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7年5月31日，沈良玉现金存入杨明信用社账户2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是否应当返还讯联通讯店货款824,362元及相应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中讯联通讯店与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为合同关系，讯联通讯店向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缴纳款项，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则为讯联通讯店充值对应的话费消费金额。讯联通讯店主张其交付了款项后，有824,362元未得到对等的话费充值，要求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予以返还并支付利息。经查，讯联通讯店的交款方式有两种，一是直接转账到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账户，二是转账到杨明私人账户，由杨明代为缴纳；2016年6月至2018年1月讯联通讯店直接转账至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4,151,661元，杨明代为缴纳了3,400,638元，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为讯联通讯店充值7,552,299元。讯联通讯店主张其转账至杨明私人账户的款项既是向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交付的款项，在其交付的款项里有824,362元未得到等额充值，要求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返还。本院审查认为，讯联通讯店的此项主张依据不足，理由如下：1.杨明没有得到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的明确授权，也未经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事后追认；讯联通讯店将款项转账至杨明的私人账户并未得到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同意；讯联通讯店将款项转账至杨明的私人账户不能认定为向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缴纳款项；2.讯联通讯店将款项转账至杨明的私人账户，不能认定杨明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要求行为人有权利外观即有行使某项权利的表象，还要求相对人是善意无过失。讯联通讯店与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的交易，款项交付至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的账户，是商业交易常识；讯联通讯店从事通讯零售业，是专业从事商业活动的商事主体，且讯联通讯店多次直接转账至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据此可以认定讯联通讯店并非不知情；故，因讯联通讯店并非善意无过失，不能认定为构成表见代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讯联通讯店向杨明转账的款项并非其向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交付钱款，讯联通讯店要求中国移动康定分公司返还款项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驳回讯联通讯店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讯联通讯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48元，由康定市新都桥镇讯联通讯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松涛审判员  张莲香审判员  段慧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郑三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