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8民终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骞，男，199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四川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苴国路。 法定代表人：刘峰，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俊，系该院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四川同方正（广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骞因与被上诉人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0802民初2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和住宿费、鉴定费等共计188625.97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确认被上诉人承担55%的赔偿责任，也就意味上诉人要承担45%的过错责任。1、医疗费应当是103793.17元，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社会医保报销的费用4725.91元应从上诉人的医疗费中扣除。因社会基本医疗报销制度是谁投保，谁受益，社会保险基金已报销的部分医疗费，应当由上诉人在自己承担45%的过错范围内受益和享有，不应当由没有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被上诉人在其承担55%的过错范围内受益和享有。2、残疾赔偿金应为72308.00元，而不应当是566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另案诉讼中，已确定十级伤残，以另案判决确定残疾赔偿金为56670.00元。但本次医疗纠纷中，对上诉人伤情鉴定虽系同一部位，但功能障碍不一致。因此，伤残赔偿金应当以本次治疗终结后所作出的鉴定为准，即应当按照2019年的城镇居民人均收入标准计算。3、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为8000.00元。由于被上诉人的过错医疗行为，导致上诉人治疗时间长达2年6个月，而且给上诉人留下残疾，上诉人不能正常上学、工作。因此，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能以通常的十级伤残为标准确定金额，应综合考虑上诉人长期失学、失业等因素。4、误工费应为72308.00元（36154元/年×2年），不计算上诉人的误工费，显示公平。上诉人受伤后，导致无法继续上学，并于2017年3月注销了学籍，且上诉人于2016年12月10日已年满18周岁，应当按照城镇居民年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误工费。同时，鉴定意见也评定上诉人的误工期为24个月。5、一审法院错误认为另案中由广元市职业高级中学，及杜万成、张焕军、李红秀承担的损失部分属重复计算，该部分费用不应当作为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再次由被上诉人赔偿，即扣减41572.86元的损失费用。上诉人认为该费用不应在本案中抵扣，另案侵权人不是本案的共同侵权人，不能在本案的医疗损害责任案件中进行抵扣。综上，上诉人的损失为医疗费103793.17元、护理费104506.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00元、残疾赔偿金72308.00元、交通及住宿费5632.00元、鉴定费15700.00元、误工费72308.00元，合计379047.21元，被上诉人应承担55%的责任，即208475.97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0元，总计216475.97元，扣减被上诉人已垫付的27850.00元，被上诉人还应赔偿损失为188625.97元。二、一审法院未适用部分法律。1、一审法院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个人缴纳居民基本医疗保险费，其报销的医疗费应当由上诉人在自己承担45%的过错责任范围内享有和受益，而不应当从医疗费中扣除，让被上诉人受益和享有。2、一审法院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关于误工费的规定，上诉人因受伤已注销学籍，其作为已满18岁的城镇居民，其误工费应按照2019年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金额为99067.26元正确，上诉人主张医疗费103793.17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按上诉人实际产生的医疗费用确定其损失金额，符合公平、公正原则。2、关于上诉人提出残疾赔偿金为72308.00元的观点，不应得到支持。在本案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上诉人是基于受伤的同一部位的再次鉴定，且鉴定结论为十级，与另案的伤残等级一致。本案是对上诉人所遭受损失进行责任划分，其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在另案判决已确认，故上诉人主张按照新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上诉人两次鉴定等级均为十级，结合被上诉人的过错责任大小、过失行为等因素，一审法院判决20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4、关于误工费的问题。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并治疗时，系在校学生，不可能产生误工费用，且在一审时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明因本次医疗事故减少收入的证明，且也未提供曾经务工的证明。因此，上诉人主张误工费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5、关于案外侵权人承担的40%的损失费用（41572.86元）应否从本案的损失中扣除的问题。侵权责任纠纷以填补损失为原则，被侵权人的损失以其受到的实际损失为限，所获得的补偿不应超过实际损失。在本案中上诉人的损失部分金额41572.86元已由案外人承担，该部分损失应从总损失中扣除。因此一审判决从总损失中扣除该部分费用合法有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因医疗过错导致的原告医疗费106960.77元、误工费33216元×2年=66432.00元、护理费83717.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00元、营养费161天×10元=1610.00元、残疾赔偿金33216元×20年×10%=66432.00元、鉴定费7850.00元、交通住宿鉴定检查复印费13064.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合计189444.647元（已扣减被告支付的20000.00元和鉴定费7850.00元）,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以最新公布的标准进行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不按照比例扣减；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骞2016年8月19日在校期间不慎从学生宿舍二楼坠落摔伤，当即被送至被告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过程中于2016年9月2日行左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原告2016年12月1日出院，住院104天，出院诊断：1.左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2.左内踝处皮肤缺血坏死伴骨外露；3.右上肢皮肤擦伤；4.左小腿皮肤挫伤；5.左侧颞顶部可疑薄层硬下血肿。出院医嘱定期复查继续积极正规治疗左内踝皮肤缺损等。同时产生住院医疗费47897.68元。2017年8月29日至2017年9月1日原告在广元市中心医院住院4天，出院诊断左侧胫腓骨骨折术后，出院医嘱继续功能锻炼，观察骨折愈合情况。产生住院费用2001.24元。2018年5月5日至2018年6月9日，原告在四川现代医院住院治疗35天，2018年5月7日行左内踝上胫后动脉穿支岛状皮瓣转移修复术，带蒂筋膜瓣、局部皮瓣转移修复术，取皮植皮术，扩创术，左胫骨内固定取出术，死骨去除术。出院诊断：左内踝上创面存留骨外露伴部分骨质坏死，左胫腓骨骨折术后内固定留存。出院医嘱休息1月后来院复查，术后3月必要时行皮瓣修薄术等。同时产生住院医疗费27063.50元。2019年2月11日至2019年3月1日原告在四川现代医院住院18天，2019年2月13日行左胫腓骨远端钢板螺钉及左内踝克氏针内固定取出术。同时产生住院医疗费16770.21元（其中基本医疗保险报销4218.09元，个人支付12552.12元）。在此期间原告前后产生门诊医疗费10060.54元。2019年10月8日，广元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王骞的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载明医方过错参与度为45%—55%，王骞伤残等级为十级，护理期为24个月。同时产生鉴定费15700.00元，由原、被告各先行垫付7850.00元。该鉴定机构系原、被告双方在广元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共同选定。2018年3月19日，原告父亲王大明向被告借支20000.00元用于原告王骞的就医费用。 同时查明，2017年8月16日，原告王骞因2016年8月19日在校摔伤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为由将四川省广元市职业高级中学、杜国庆、杜万成、张健、张焕军、徐贵宝、李洪秀诉至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65071.68元（医疗费47897.68，残疾赔偿金56670.00元，后续治疗费26000.00元，误工费20104.00元，护理费10400.00元，交通费100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0元，鉴定费1000.00元）。经审理，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7日作出（2017）川0802民初37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四川省广元市职业高级中学向原告王骞赔偿医药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后续治疗费各项损失的30%计31769.00元，被告杜万成、张焕军、李洪秀连带赔偿上述损失的10%计10589.67元，其余损失原告自行承担。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其中（1）关于医疗费诉请，该判决书载明“原告受伤治疗医药费50455.46元的请求中，原告已报销部分，不予支持，未报销部分29826.68元（27368.72元+1493.42元+964.54元）”（2）关于残疾赔偿金诉请，该判决书载明“比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为56670.00元（28335元/年×20年×0.1）”（3）关于后续治疗费诉请，该判决书载明“因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出院诊断书中载明骨折愈合后，可拆除内固定，预计住院费用约需8000.00元（具体费用据当时病情定），支持8000.00元，超过部分原告可待实际产生后再另行主张”（4）关于护理费诉请该判决书载明“参照2016年全省服务业工资标准确定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0716.56元[36218.00元／年÷365天／年×108天（住院时间）]，但原告自愿主张10400.00元，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王骞因不慎坠落摔伤在被告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鼎诚司鉴（2019）临鉴字第2751号鉴定意见书载明，原告王骞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被告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对原告王骞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原告王骞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原告之损伤系多因一果造成，其摔伤与被告的诊疗过错均是造成原告损伤的原因。被告的过错诊疗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健康权，应当根据过错大小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双方争议的主要是被告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与原告诉请的各项损失及计算标准问题。关于被告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前述鉴定意见书载明医方过错参与度为45%—55%，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意见并综合全案情况，确认被告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对原告的损失承担55%的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的损失项目及金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99067.26元。原告前后住院四次，分别产生住院医疗费47897.68元（2016年8月19日至12月1日，对于本次住院费用报销部分系原告自行投保学生险报销，不宜扣除，故对被告要求扣减该部分报销费用不予支持）、2001.24元[2017年8月29日至2017年9月1日，（2017）川0802民初3734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已报销507.82元，个人支付1493.42元]、27063.5元（2018年5月5日至2018年6月9日）、16770.21元（2019年2月11日至2019年3月1日，其中基本医疗保险报销4218.09元，个人支付12552.12元），门诊医疗费10060.54元（含鉴定检查费），上述基本医疗保险未报销费用合计99067.26元计入原告损失，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诉请的口腔治疗费与本次医疗损害之间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不计入原告损失，原告诉请之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2.护理费104506.04元。鼎诚司鉴（2019）临鉴字第2751号鉴定意见书载明原告护理期评定为24个月，（2017）川0802民初3734号民事判决书已确定原告前两次住院计108天的护理费为10400.00元，原告诉请按照最新标准计算护理费，对于已由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护理费以（2017）川0802民初373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金额为准。对于下余622天（365天×2年-108天）护理费，原告既诉请原告父亲王大明的误工费，又诉请王秀敏的误工费，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需二人护理，故应按一人计算。为便于计算，确定一致计算王大明的误工损失为本案的护理费，原告提交王大明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范围为家用电器销售等，故参照2019年四川省批发和零售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94106.04元（55223元/年÷365天×622天），故原告护理费应为104506.04元； 3.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00元。原告在广元、成都共住院161天，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原告诉请4800.0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 4.残疾赔偿金56670.00元。原告在（2017）川0802民初3734号案件起诉时，伤残等级已经确定为十级伤残，本次医疗损害纠纷诉讼中，原告以同一部位损伤再次申请伤残鉴定，伤残等级并未改变，其残疾赔偿金损失以（2017）川0802民初373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金额56670.00元为准，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5.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被告的侵权行为对原告造成了精神上的伤害，综合考虑被告过错程度及经济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确认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0元，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6.交通、住宿费5632.00元。原告经常居住地为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综合其多次往返广元、成都、西安等地就医检查的实际，一审法院结合原告就医次数按每次2人酌情计算原告交通费为5000.00元（含鉴定期间交通费）。对于2018年4月18日住宿费发票336.00元、4月26日住宿费发票296.00元，因有门诊检查发票佐证，予以采信，确认为原告的损失，其他住宿费票据因非正式发票，不予采信。故原告的交通费、住宿费共5632.00元，对于原告诉请之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7.鉴定费15700.00元。本次鉴定共产生鉴定费15700.00元，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确认计入原告损失一并计算。 对于原告诉请的误工费，虽然鉴定意见评定了误工期，但原告发生事故时为四川省广元市职业高级中学学生，并无证据证明其因本次医疗事故收入减少，故其误工费诉请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营养费，未提交证据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的复印费，因非本次医疗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的鉴定检查费用已经计入医疗费中，不再另行计算。 综上，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99067.26元、护理费104506.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00元、残疾赔偿金566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交通及住宿费5632.00元、鉴定费15700.00元，合计288375.30元。 同时，上述费用中已在（2017）川0802民初3734号民事判决书作为原告的损失判决该案被告广元市职业高级中学承担30%，杜万成、张焕军、李红秀承担10%，该部分费用不应作为原告的损失再次由本案被告赔偿，重复计算的损失有：前两次住院医疗费中的28862.14元、后续治疗费8000.00元[（2017）川0802民初3734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该笔取内固定的费用已经实际发生并计入了本案原告的损失中）、护理费10400.00元、残疾赔偿金56670.00元，合计103932.14元，该费用的40%即41572.86元已经确定由他案侵权人赔偿，不应重复计算，故原告在本案中实际损失为246802.44元（288375.30元-41572.86元），其中扣减被告应向原告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再由被告赔偿原告其他损失（246802.44元-2000.00元）的55%即134641.34元（244802.44元×55%），合计136641.34元，扣减被告垫付的27850.00元后，还应由被告赔偿原告108791.34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原告王骞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及住宿费、鉴定费，合计136641.34元。扣减被告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垫付的27850元，还应由被告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骞108791.34元；二、驳回原告王骞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骞提供下列证据：1.四川省广元市职业高级中学校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王骞于2016年8月18日受伤住院后一直未到校，并于2017年3月注销学籍。2.广元市精神卫生中心的汉密顿抑郁量表，拟证明王骞因受伤长期治疗，对其精神造成影响，测试结果有轻度抑郁症状，故一审判决确认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被上诉人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有异议，该证明未有经办人员签字确认；对证据2不能确诊王骞患有轻度抑郁症，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王骞所提供的两份证据，其目的是主张误工费及增加精神损害抚慰金，故是否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结合案件事实及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当事人上诉、答辩的主要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认的上诉人王骞因受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金额是否适当。针对该争议焦点，分别评述如下： 1、关于医疗费用。上诉人王骞主张因医疗保险报销的费用4725.91元不应在本案所涉医疗费中扣减。被上诉人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认为应以实际发生的医疗费损失为据。本院认为，社会保险制度是对受害人的一种基本社会保障，没有分散侵权人侵权责任的功能，作为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能因为受害人获得保险的给付而减轻或者免除，即受害人因侵权行为主张赔偿医疗费，以及报销医疗费行为，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两者在效力上并不存在竞合冲突。故本院确认案涉医疗费应确认为103793.17元。 2、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即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本案中，上诉人王骞已在另案诉讼过程中确认其伤残等级为十级，而本案中再次重新鉴定的伤残等级与前案一致。故一审判决以另案确认的残疾赔偿金56670.00元为据，其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3、关于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上诉人王骞虽未提供因受伤导致其收入减少的相关证据，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王骞从2016年8月19日受伤后，一直在进行治疗，至2019年2月13日才行左胫腓骨远端钢板螺钉及左内踝克氏针内固定取出术。在此期间未能继续学业，其本人也已年满18周岁，因受伤而无法正常就业的事实客观存在。一审判决以上诉人王骞未提供因医疗事故收入减少，不予支持误工费，其处理不当。故根据上诉人王骞受伤情况，结合鉴定意见评定的误工期两年，上诉人王骞主张按2019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72308.00元，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支持。 4、关于其他侵权人已承担损失部分是否应当扣减。一审判决确认其他侵权人已承担部分损失金额为41572.86元，对此，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但对该部分损失是否应在实际损失中进行扣减产生争议。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骞因受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应当以其实际损失为据，在此基础上，结合各侵权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以确认各侵权人应当承担的相应损失。故一审判决扣减另案侵权人应承担损失部分，其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王骞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8000.00元，被上诉人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认为一审判决确认的2000.00元适宜。本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结合侵权人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当地经济水平等多种因素综合考量。本案中，考虑上诉人王骞的受伤情况，及被上诉人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过错程度，一审判决确认的2000.00元，其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其他损失金额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以上分析，上诉人王骞的损失为医疗费103793.17元、误工费72308.00、护理费104506.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00元、残疾赔偿金56670.00元、交通及住宿费5632.00元、鉴定费15700.00元，合计363409.21元。其中扣减另案侵权人承担的部分损失41572.86元后，总计应为321836.35元。被上诉人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上述损失的55%，即177009.99元，扣减其已垫付的27850.00元，应为149159.99元。另，被上诉人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给付上诉人王骞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故被上诉人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应赔偿上诉人王骞各项损失共计为151159.99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0802民初254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王骞各项损失共计151159.99元； 三、驳回上诉人王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89.00元，原审原告王骞承担1840.05元，原审被告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2248.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96.00元，上诉人王骞承担796.00元，被上诉人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10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振 茂 审判员 郁 华 冰 审判员 熊 剑 洪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赵宇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