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1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明山，男，1957年3月24日出生，朝鲜族，农民，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权哲，吉林仁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朝阳川镇龙太线延边职业技术学院新址。法定代表人：金永男，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该院法律顾问。上诉人金明山因与上诉人延边职业技术学院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5民初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明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本方一审诉请，并由延边职业技术学院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2008年6月25日我向崔圣园（黎明大学名誉副校长）缴纳2栋牛舍转让价款8万元，并由崔圣园出具收条，该款未向黎明大学财务部门交纳，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崔圣园代表黎明大学转让牛舍并接受转让款。原审遗漏金明山于“2008年6月25日以8万元购买延边黎明农业大学建造的二栋牛舍及土地，并于2013年投入大量资金维修，建设围墙、增设牛槽等。”的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牛舍买卖合同无效错误，该牛舍系延边职业技术学院建造，金明山购买取得，该买卖合同应为有效合同。3.牛舍所涉土地为军产，该牛舍无法办理产权证书，合同不能履行应由延边职业技术学院承担全部过错。延边职业技术学院二审辩称，同意金明山提出的撤销一审判决的诉请，不同意我院承担赔偿义务和诉讼费。一审判决不存在遗漏事实的问题，《介绍信》不能成为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的证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金明山的诉讼请求。延边职业技术学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金明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承担赔偿义务和诉讼费。《介绍信》中公章不真实，但因合校时间较长，无法提供该介绍信不真实的证据。一审法院以该《介绍信》认定房屋买卖事实，明显证据不足。我院与金明山之间既无房屋买卖合同，也无引起房屋物权变动原因的行为和事实，金明山未提供证据证实我院收到其支付的购房价款，对其取得房屋的方式我院无法说明。金明山二审辩称，同意撤销一审判决的诉请，不同意驳回金明山诉讼请求和该院不承担赔偿义务和诉讼费的诉请。《介绍信》足以证明金明山与该院形成了房屋买卖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介绍信》的金额与事实不符，当时为了少交税，我故意让黎明大学出具《介绍信》时记载交易价格为3万元，但不能提供证据证实。金明山一审诉讼请求：被告赔偿468804元。事实与理由：2008年6月25日，原告以人民币8万元的价格购买了被告（原延边黎明农民大学）建造的二栋房屋（牛舍）及土地（位于龙井市东盛涌镇的土地使用权）。2013年开始，原告投入大量资金维修案涉房屋，建设围墙，增设牛槽等，并在该地方搞养植业。另外，因被告在无约定期限的承租土地里建造案涉房屋（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并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原告，案外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3011部队，即案涉土地使用人于2019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与原告将案涉的“占用土地腾空退还给”案外人。经二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支持案外人的一切诉讼请求。因为，被告在无使用权的土地上建设案涉房屋，并将该房屋出售给原告，而该土地要腾空（包括拆除案涉房屋及围墙等一切设施），原告受到重大经济损失。另查明，延边黎明农民大学与被告于2011年完成合并，全称为延边职业技术学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案外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3011部队自1958年起将位于龙井市东盛涌镇的土地无偿出借给延边黎明农民大学，双方未约定使用期限。延边黎明农民大学在出借土地上建造牛舍2栋。2009年2月26日，延边黎明农民大学向龙井市东盛涌镇房产管理所出具《介绍信》。介绍金明山“办理房照，金明山购农大牛舍，价格为3万元”。2011年，延边黎明农民大学与延边职业技术学院完成合并。2019年5月6日，中国人民解放军93011部队起诉至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要求金明山、延边职业技术学院将占用的土地腾空并予以返还。2019年8月12日，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2405民初3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明山腾空并交还土地。中国人民解放军93011部队、金明山提出上诉。2019年11月27日，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24民终17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原判决；二、金明山腾空土地上的两排牛舍、返还土地；三、延边职业技术学院拆除两排牛舍。金明山在本案起诉前自行委托延边经纬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位于龙井市东盛涌镇黎明村3处房屋、建筑物进行价格评估，评估市场价值为468804元。一审法院认为，生效判决现已确认延边职业技术学院对涉案土地不具备所有权，其无权将涉案土地及土地上的建筑物（牛舍）出售给他人，故金明山与延边职业技术学院之间达成的不动产（牛舍）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并依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延边黎明农民大学加盖公章的《介绍信》中已载明牛舍出售价格为3万元，现延边职业技术学院与延边黎明农民大学已合并，延边职业技术学院应承接延边黎明农民大学的权利义务，故延边职业技术学院应将取得的该部分财产向金明山予以返还。延边职业技术学院抗辩未收到过金明山交付的钱款，但对《介绍信》中公章的真实性未提出相反证据，结合金明山多年使用延边职业技术学院建造的牛舍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抗辩不予支持。金明山主张购买牛舍的价格为8万元，但其提交的交款收条无延边黎明农民大学的公章，也未提交收款人崔圣园转交钱款的证据，故对其该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金明山提出购买牛舍后进行了维修和添置，延边职业技术学院应承担合同无效的过错予以赔偿。金明山自述持《介绍信》多次到房产部门进行房产登记未果，但未向出售方延边黎明农民大学进行过询问核实，金明山未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损失，故对金明山的该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延边职业技术学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向原告金明山返还3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32元，由原告金明山负担7799元，被告延边职业技术学院负担53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土地为军产，交由延边黎明农业大学无偿使用，故延边黎明农业大学对该土地仅具有部队准许范围内的使用权，无权对该土地及土地范围内未经依法批准和登记、自行建造的房屋向他人出售。一审判决认定金明山与延边职业技术学院之间房屋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并予解除，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金明山提出的案涉合同有效的意见，理据明显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金明山提出的崔圣园代表延边黎明农业大学接收其交纳的转让款8万元，其为少缴税款而虚构交易价格3万元的主张，其未能提供崔圣园的任职证明，未能提供《介绍信》记载的价款3万元不实的证据，延边职业技术学院对崔圣园的身份亦不认可，故上述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金明山提出的案涉牛舍无法办理产权证书，合同不能履行应由延边职业技术学院承担全部过错的意见，本院认为，金明山未尽审查注意义务，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且责任相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双方应相互返还土地、房屋和交易价款，其他损失亦由各自承担，故对金明山提出的其他赔偿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延边职业技术学院提出的《介绍信》不真实，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其未能提供证据佐证，亦不能对金明山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事由作出合理说明，故该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金明山、延边职业技术学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金明山、延边职业技术学院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82元（金明山已预交8332元、延边职业技术学院金明山已预交550元），由金明山负担8332元，延边职业技术学院负担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福祥审判员 张新颜审判员 申成日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董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