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5民终5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通辽市光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周光辉，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思莹，内蒙古君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辽市嘉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洪涛，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勾菲菲，北京市尚衡律师事务所通辽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辽市益宏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宏玻，职务董事长。上诉人通辽市光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通辽市嘉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和公司”）、通辽市益宏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益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20）内0502民初7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与二被上诉人解除签订的《协议书》无合同约定亦不符合法律规定，而应该依据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益宏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应互为权利义务的主体，其中任意两方之间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出现的违约事项均会对第三方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由上诉人代被上诉人益宏公司向被上诉人嘉和公司提供混凝土用作购房款，被上诉人益宏公司向上诉人提供等额石子作为购房款，被上诉人嘉和公司向被上诉人益宏公司交付等值楼房及土地。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依约向嘉和公司全部履行完毕义务后，但却在向被上诉人益宏公司主张权利时，被上诉人益宏公司以被上诉人嘉和公司向其交付的房屋及土地不符合《协议书》约定，所交付房屋及土地存在权利瑕疵为由拒绝向上诉人履行义务。后二被上诉人就房屋及土地非法交付问题产生纠纷诉至法院并长达近五年之久，导致被上诉人益宏公司一直未取得《协议书》中所载明的房屋及土地的产权，且其以履行抗辩权为由不向上诉人按约交付石子，致使上诉人合同主要权利得不到实现。所以，二被上诉人之间的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严重违约由此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合法权益受到严重侵害。2.因二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的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依法可以主张解除合同。本案中《协议书》的合作目标是希望达成二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及土地的买卖交易，而上诉人在其中只是为实现供应混凝土以获取价款或等值石子的合同目的。该三方协议的核心就是房屋及土地买卖交易的完成，其中只有先实现房屋及土地的无瑕疵交易才能达到上诉人以供应混凝土的方式获取等值价值的合作目的。然而，目前的实际情况却是二被上诉人之间就该协议中的主要事项，即房屋及土地交易问题出现瑕疵，致使上诉人在先行履行完毕己方义务之后，难以实现己方签定该协议的目的。现二被上诉人就该纠纷现仍无定论，协议中交易的房屋及土地存在的瑕疵致使二被上诉人仍需长期进行协商解决或诉诸法律，但作为被动等待结果的上诉人一方，却是在无辜地承担巨大损失。作为《协议书》的三方主体，无论是作为交付房屋及土地的瑕疵方的被上诉人嘉和公司，还是作为因双方纠纷未解决而拒绝向上诉人履行义务一方的被上诉人益宏公司，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违约行为，而上述行为最终导致上诉人签订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故此依据《合同法》第94条第4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上诉人可以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从该协议的束缚中解脱出来。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主张与二被上诉人解除签订的《协议书》无合同约定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被上诉人嘉和公司作为上诉人所提供混凝土的实际利益享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对价及由此产生的利息。现因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主张解除协议，并以自身依据协议而实际履行的情况，向混凝土实际利益享有者的被上诉人嘉和公司依法主张支付对价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而其与被上诉人益宏公司之间的协议如何履行及履行结果与上诉人无关。嘉和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光明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合同中既没有约定解除条件，也不符合合同的法定解除条件，并且光明公司在一审和二审中均认可其向嘉和公司提供混凝土，是基于为益宏公司垫付购房款。因此，光明公司与嘉和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应向益宏公司主张垫付购房款之后的追偿义务，而无权向嘉和公司主张合同对价。益宏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光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原告与嘉和公司、益宏公司于2013年6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2.请求判令嘉和公司给付所欠原告的混凝土货款共计13988785.00元（迟延给付货款利息自2014年2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本息给付完毕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6日，原告光明公司（乙方）与被告嘉和公司（甲方）、被告益宏公司（丙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一、截止到本协议签订之日各方一致确认如下事项：1.甲方拖欠乙方商砼混凝土货款合计345万元；2.乙方拖欠丙方石子、砂石等款项合计345万元；3.丙方意欲购买甲方开发的××街、4号、5号商品房，建筑面积为3#1-3层323.34平方米，4层阁楼104.88平方米，地下室106.71平方米，4#1-3层322.32平方米，4层阁楼104.88平方米、地下室106.67平方米。5#1-3层323.34平方米、4层阁楼104.88平方米、地下室106.71平方米，阁楼369.36平方米，地下室346.43平方米，价格为1-3层均价每平方米6780元，阁楼每平方米3750元、地下室每平方米2500元，院落400万元，合计1480万元整，可办产权面积为3#、4#、5#1-3层969平方米，其他无产权。二、甲方、乙方同意丙方利用丙方拖欠乙方的其石子款345万元等额折抵其购买甲方的商品房款345万元，在签订完本协议后丙方同意乙方拖欠石子款345万元已经偿还完毕，乙方同意甲方拖欠乙方的商砼混凝土货款345万元已经偿还完毕，甲方同意已经收到乙方上述345万元售楼款；三、由于丙方购买甲方的商品房的房款合计为1480万，减去上述乙方拖欠折抵款项在另行支付甲方现金100万元后丙方尚拖欠甲方售楼款1035万元，该款各方同意利用以下方式进行结算：1.由丙方继续为乙方继续提供售楼款1035万元的石子，具体供货方式、供货时间、供货价格、质量等由乙方与丙方另行签订协议作为本协议的附件，乙方与丙方签订完协议后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各方确认丙方已经全部向甲方缴纳了售楼款。2.由于甲方拖欠乙方商砼混凝土货款345万元利用其拖欠丙方的货款折抵购房款345万元加支付现金100万元，丙方拖欠甲方售楼款1035万元、乙方欠甲方1035万元，乙方同意此款作为甲方购买乙方商砼混凝土预付货款，乙方同意该款由乙方向甲方提供等额的商砼混凝土，结算依据供货结算单，具体供货方式、时间、价格、混凝土标号等由甲方与乙方另行签订协议，作为本协议的附件。四、其他特别约定：1.本协议一经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各方不得以任何理由申请撤销和解除本协议，否则即为违约。2.本协议的附件即乙方与丙方签订的协议、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协议，违约行为均在各自的协议中约定并不得以任何条款作出与本协议的条款不一致的约定，否则该约定无效，上述协议无论是否履行，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不影响本协议的效力。3.各方同意，如果乙方未按本协议及附件约定向甲方提供商砼混凝土或者按协议提供的商砼混凝土价款未达到甲方本协议约定价款总额，视为乙方违约，处理方式为：①：甲方拒绝向丙方提供本协议约定房屋，该房屋所有权继续归甲方所有，甲方有绝对的处置处分权；②：各方按照本协议附件即乙方与丙方签订的协议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协议履行交付的商砼混凝土石子等款项按照该协议约定价格、价款独立另行结算处理。五、本协议一式六份甲乙丙三方各两份，经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六、本协议为各方自愿签订，没有任何胁迫欺诈行为，对于协议条款各方已经咨询过律师，充分理解其含义并同意其签订。七、本协议发生任何争议均应通过三方协商解决。协商后三方签订补充协议作为本协议的附件，该协议条款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后协议为准（但是对于约定管辖除外，以本协议为准），为达成书面协议的，视为未达成一致或者协商失败，任何一方均可以通过诉讼渠道解决，诉讼至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光明公司向被告嘉和公司供应了混凝土13988785.00元，被告嘉和公司向被告益宏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宏玻）交付了房屋、地下室及院落、阁楼。被告光明公司当庭陈述，被告益宏公司向其提供的石子价值为5961653.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嘉和公司和益宏公司于2013年6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并请求判令被告嘉和公司给付所欠原告混凝土款13988785.00元并支付自2014年2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给付完毕日止形成的利息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告主张解除与二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是否符合解除的条件、请求被告嘉和公司给付混凝土货款13988785.00元是否符合合同的约定、货款数额计算方式及来源、各方合同履行的情况、支付利息是否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充分协商并征求律师意见后缔结，充分表达了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体现了合意的过程，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的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受该合同的约束、履行各自承担的义务并享有相应的权利。本案中原告光明公司履行了提供混凝土的义务、被告嘉和公司履行了交付房屋、阁楼、地下室、院落（相关争议正另案处理）的义务，仅被告益宏公司未向原告光明公司履行足额供应石子的义务，在各方均按合同履行或部分履行的情形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及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原告主张与二被告解除签订的《协议书》无合同约定亦不符合法律规定，而其应该依据合同约定向被告益宏公司主张权利。《协议书》中各方权利、义务的负担约定，体现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即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拘束力，合同的效力仅及于合同当事人，包括主体的相对性、内容的相对性与责任的相对性。本案中的合同相对性体现在《协议书》缔结的主体和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方面，根据《协议书》约定，原告光明公司向被告嘉和公司提供混混土、被告嘉和公司向被告益宏公司交付房产及院落、益宏公司向光明公司提供石子即以物替代货币进行交付，根据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的履行相对方，被告益宏公司应当向光明公司履行义务，现光明公司向嘉和公司主张权利不符合合同约定，而且在嘉和公司已经向益宏公司进行了履行交付房产、院落的情形下再由其负担给付混凝土款的义务有悖公平原则亦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益宏公司与被告嘉和公司在光明公司履行义务完毕的情形下，如存在纠纷，不影响益宏公司向光明公司履行义务，而应另行处理。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就本案中原、被告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的约定，原告向被告嘉和公司履行义务，而将索要混凝土款的权利转让给被告益宏公司，由被告嘉和公司向被告益宏公司履行义务，被告益宏公司应向被告光明公司提供足够金额的石子使各方权利义务消灭。因此原告光明公司要求被告嘉和公司给付所欠原告混凝土款13988785.00元并支付自2014年2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给付完毕日止形成的利息既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被告益宏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仅提出了书面答辩意见未出示证据，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通辽市光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733.00元，由原告通辽市光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被上诉人嘉和公司二审出示的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5民终XXX号民事判决书，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对该判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采信。本案三方当事人于2013年6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本案三方当事人在涉案协议书签订后，未另行签订协议作为涉案协议书的附件。本院认为，上诉人光明公司与被上诉人嘉和公司、益宏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三方当事人为解决各方货款及售楼款结算事宜形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上诉人光明公司自愿履行向被上诉人嘉和公司交付混凝土的义务，享有要求被上诉人宏益公司向其交付石子的权利。现上诉人光明公司在其已向被上诉人嘉和公司提供足额混凝土、被上诉人嘉和公司亦已将协议约定的房屋、院落向被上诉人益宏公司交付多年的情况下，因被上诉人益宏公司未向其提供足额石子，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涉案协议书，并要求被上诉人嘉和公司向其支付13988785.00元混凝土款及迟延给付货款利息与合同约定不符，亦不符合公平原则，原审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履行合同行为、过错程度等本案实际情况，判决驳回上诉人光明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光明公司可向被上诉人益宏公司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光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733元，由上诉人通辽市光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琳琳审判员 白云飞审判员 陈婷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于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