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4民终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茂伟，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英伦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王继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庆国，男，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华，男，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张茂伟因与被上诉人珠海英伦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伦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16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茂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英伦公司退还张茂伟多交的135元。事实和理由：一、2020年4月由于疫情的影响，双方重新商定租金每天100元，不休息减免4天租金（即法定休息日，车不用交回公司），有视频为证。一审法院没有认真审查张茂伟提交的视频，以英伦公司提交的证据（公告内容）和精英车队微信聊天内容为依据，作出错误的判决。二、一直以来公司所有的公告、通知都是在企业微信群发布的，之后要求每位驾驶员回复（收到）或者开会时要每位驾驶员签名确认，即使是更换车辆也要驾驶员签名，英伦公司也承认没有在企业微信群发布租金变化的公告，此次为什么不在企业微信群发布租金变化的公告？目的是什么？就是不想让驾驶员知道。要不然，现在信息时代谁还用公告栏？英伦公司明知驾驶员没事情是不会回公司的，公示还有意义吗？用企业微信群发布不是更高效快捷吗？英伦公司不在企业微信群发布公告的目的就是为了作弊，英伦公司提供给法院的证据造假非常简单，公告栏造假。把公示内容贴上公示栏拍照后即时撤下；微信造假，把设置好的内容发出后即时截图完后撤回。因此，没有驾驶员签名，没有在企业微信群发布的通知、公告，没有法律效力。三、英伦公司套路驾驶员的阴谋层出不穷，张茂伟总结如下：1.强行保管司机的合同（目的是为了单方面变更合同）；2.设计离职协议（目的是不退押金、剥夺司机应有权利）；3.设计格式请假单（目的是变相变更合同，司机休息都要交费25元一天）；4.补充协议英伦公司不签名盖章，让司机单方面签名，英伦公司用来做证据的时候就盖章；5.合同约定英伦公司承担每天350公里的汽油费，到今天为止都没有履行合同；6.英伦公司拖欠张茂伟2018年7月10日的车辆维修误工费600元，拖了二年多，不起诉就不认账。白纸黑字都赖账的公司，事前就已经做好假证据，是肯定的。四、双方重新签订协议是在会议室，里面是有监控的。如果真如英伦公司所说，当时明确了休息要把车开回公司，否则照收租金，英伦公司为什么不调取监控视频予以证明？租金的任何变动都要双方协议，单方面以任何形式改变双方协商的结果，都是没有法律效力的。综上所述，望二审法院公平公正判决，支持张茂伟的上诉请求。英伦公司辩称，在2020年3月份之前，英伦公司都是按正常标准300元每天收取租金的。由于受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英伦公司主动从3月份开始，承受巨额亏损的前提条件下，主动下调了驾驶员的租金标准，为驾驶员减负。随着疫情防控形势的好转、经济复苏、复工复产的推进、行业复苏，英伦公司也随后调整了租金的标准。英伦公司相应调整的通知都是通过驾驶员所属的车队长进行传达、车队微信群传达、公司公告栏的公示等多种形式传达给了所有的驾驶员。张茂伟从4月份开始，以各种理由违反公司的管理规定，以各种理由迟交、拒交营业任务也就是租金，还有个人社保部分，直到7月2日向公司交车，都未正常办理离职结算手续，欠费至今。以上是既定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真相的前提下，依法公正地作出了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茂伟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英伦公司的合法权益。英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茂伟支付2020年4-7月期间剩余应付车辆租金2520元；二、判令张茂伟支付2020年4-7月期间欠租滞纳金共计6853.8元；三、判令张茂伟支付2020年7月应缴个人社保324.16元；四、判令张茂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5日，英伦公司与张茂伟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张茂伟在英伦公司从事出租车驾驶员岗位工作，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每周至少休息一天。2019年12月25日，双方再次续签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9年12月25日至2022年12月26日止。2017年12月26日，张茂伟领取英伦公司的《出租车驾驶员手册之管理细则直营驾驶员入职告知书》，该《告知书》包含如下内容：缴纳营运任务：1.公司为直营模式，驾驶员首先向公司交预付营运任务10,000元，劳动合同到期后，退还驾驶员（不计利息）预付金。直营驾驶员应向公司缴纳营运任务，单班每天交营运任务300元。2.双方约定的交营运任务模式为：驾驶员每月10号、20号、30号各缴付一次，逾期支付的，每超过一天按逾期支付款项的3%缴纳滞纳金。……文件和通知通告发布方式：1.由于出租车驾驶员工作性质，公司各类文件和通知主要发布形式为文字版本（在公司公示栏发布）和微信版本，驾驶员必须每天至少1次查看公司微信企业号和微信群中发布的各类文件、通知、通告等，公司在公告栏和微信企业号发出各类文件和通知后（包括盖章签字文字版本和微信版本），视为驾驶员已收到并阅读接受。2.驾驶员不得以未查看企业微信号和微信群等为借口托词，拒绝接受公司传达文件和通知、通告。2020年2月前张茂伟均按约定向英伦公司交租。英伦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受新冠疫情影响，公司自2020年3月起将车租降为100元/天，取消原来的优惠减免政策，司机可自行决定是否休息，如果休息须将车停放在公司，否则仍需按100元/天交租。2020年4月20日，英伦公司发布车辆租金调整通知：英伦车型按100元/天特惠价收取车租班费，取消原有奖金及优惠减免政策，该调整自2020年5月1日起执行。2020年5月22日，英伦公司发布车辆租金调整通知：英伦车型按130元/天特惠价收取车租班费，取消原有奖金及优惠减免政策，该调整自2020年6月1日起执行。2020年6月22日，英伦公司公司发布车辆租金调整通知：英伦车型按170元/天特惠价收取车租班费，取消原有奖金及优惠减免政策，该调整自2020年7月1日起执行。以上通知有各车队队长签名确认，张贴于英伦公司公告栏，张茂伟所在班组的队长付月明在“精英车队”微信群将上述通知内容告知包括张茂伟在内的出租车司机。张茂伟否认其收到了上述通知。张茂伟于2020年5月29日向英伦公司交清4月车租2100元及个人社保缴费324.16元，于5月29日、6月4日交5月租金及个人社保缴费2374.16元，于6月26日交6月租金及个人社保缴费2924.16元。2020年5月29日，张茂伟向英伦公司提交解除劳动合同申请书，要求解除与英伦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2020年7月2日10点，双方完成车辆交接手续。英伦公司已为张茂伟缴纳7月份社保，其中张茂伟个人应交纳的社保费为324.16元。英伦公司主张张茂伟尚欠6月车租2350元、7月车租170元及为张茂伟代缴的社保费用324.16元，应收滞纳金为6853.8元。张茂伟主张从2020年4月起，应该按照双方协商的车租每天100元，不休息每月减免4天租金的方式计算交租。张茂伟确认其5月份使用车辆31天、6月份使用车辆30天，7月份使用车辆1天，根据上述计算方式，张茂伟并未欠租欠费，还多交纳了135元。另查明，2020年7月14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张茂伟诉英伦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张茂伟诉请英伦公司向其退还2018年4月11日预交营运任务按金10,000元、支付成品油补贴5376元、2018年7月10日车辆维修误工费600元、2019年4月11日误工费150元、计价器预付款30元、火补轮胎预付款50元、2018年6月27日发电机误工费25元。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0402民初9687号民事判决，判令英伦公司退还张茂伟预交营运任务金10,000元、误工损失630元、驳回张茂伟的其他诉请。英伦公司不服该判决已上诉至本院。2020年9月2日，英伦公司曾向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仲裁张茂伟支付欠租、欠费共计2894.16元及滞纳金7665.9元。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以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2020年5至7月的租金应按何标准收取。受新冠疫情影响，英伦公司自3月起将租金降至100元天，6月调整为130元/天、7月调整为170元/天，该租金价格的调整未超出合同的约定，且调整的价格也在合理范围之内。同时，英伦公司就租金的调整也发布了公告，并由张茂伟所在班组的队长在微信群内对调价的通知进行了告知，故张茂伟主张其未收到调价通知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茂伟应按照调整后的价格交纳租金。英伦公司诉请张茂伟支付6月、7月租金2520元及为张茂伟代缴的7月社保费用324.1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滞纳金。英伦公司主张张茂伟逾期交纳车辆租金，依约应当按照每超过一天按逾期支付款项的3%缴纳滞纳金。张茂伟不认定双方约定的滞纳金为3%。一审法院认为，张茂伟欠租已构成违约，张茂伟应承担违约责任，但3%的违约金超过了相关的法律规定，考虑今年出租车行业受新冠疫情的影响极大，且双方对租金上调存在争议，违约金宜按每日万分之五自2020年7月2日起进行计算。关于预交营运任务、误工及垫付费用，张茂伟主张应对上述费用进行扣减，但该主张已在（2020）粤0402民初9687号案件中审理并判决，本案不再对上述费用进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张茂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英伦公司支付尚欠租金2520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以252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张茂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英伦公司为其代缴的7月社保费用324.16元；三、驳回英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张茂伟负担13.3元，由英伦公司负担11.7元。本院二审期间，张茂伟提交如下证据：一、公交柏宁公司关于疫情防控期间部分驾驶员免缴纳社保费的通知，拟证明柏宁公司的通知有进行公示，英伦公司调整租金的通知，没有进行公示。二、粤CTX344张茂伟风险金收款收据，拟证明张茂伟在另外一家公司开出租车的时候，没有收滞纳金。三、珠海英伦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状，拟证明英伦公司在劳动争议的答辩状中主张“从2018年开始到2020年，在长达近二年的时间里，张茂伟一直有按期向英伦公司支付应付费用”，说明张茂伟并不拖欠英伦公司各项费用。四、珠海英伦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离职协议书，拟证明租金100元/天，张茂伟不想开，是英伦公司强迫张茂伟开的；五、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六、微信截图。证据五、六拟共同证明英伦公司与部分司机签订劳动合同后并没有给到司机，有伪造证据的可能。七、欠租欠费说明，拟证明英伦公司只列明张茂伟欠租欠费的事宜，并没有列明滞纳金的事宜。八、2020年4月30日的微信截图，拟证明英伦公司关于租金调整的通知，证据造假。通知落款时间为2020年4月20日，微信截图证明双方协商的时间是2020年4月30日，通知在协商之前，也不让张茂伟签名确认，还继续与张茂伟协商，明显违反常理。英伦公司提交一份直营司机交租明细表，期间为2020年4-7月，拟证明英伦公司调整租金标准，所有的司机均是按统一的标准收取的，不是针对张茂伟一人。经审查，本院认为，张茂伟提交的证据一、二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三系英伦公司在他案中的答辩，不能当然视为在本案中的自认，本院不予采纳。证据四未涉及租金标准，不能证明张茂伟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五、六与本案的审理没有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七未列明滞纳金，不意味着英伦公司放弃权利，不能证明张茂伟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证据八为一张微信截图，仅能显示拍摄时间及被拍摄的模糊人像，不能证明张茂伟的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采纳。英伦公司提交的直营司机交租明细表，系其单方制作，未有各司机的签名，仅凭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即使上述证据属实，也不能直接证明相关租金标准调整是否通知张茂伟，与本案的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庭审中，证人付月明出庭作证称，其为英伦公司的出租车司机兼队长，张茂伟是其管理的车队的司机。关于车辆租金调整，每周一管理人员开例会，调价的事情确定后会在各自管理的微信群发布。2020年3月，因为疫情的影响，所有英伦出租车的租金均调整为100元/天。后来疫情没有那么紧张，生意好了之后，租金又慢慢上调。降价是口头通知的，涨价在微信群内有通知，张茂伟在“精英车队”微信群里。证人付月明还陈述，租金由300元/天调整到100元/天后，还是可以休息，但是车辆要交回公司。没有交回说明没有休息，要交租金给公司。这个通知公司没有发通知，是跟着降价的消息一起说的。根据英伦公司提交的“精英车队”微信群聊天记录，微信群内2020年5月、6月均有发布车辆租金于次月上涨的消息，租金上涨的标准及执行的时间与英伦公司的主张一致。调价通知仅涉及各车型租金上涨的标准和时间，未涉及其他内容。二审法庭调查中，张茂伟认可其在“精英车队”微信群内，但否认收到上述通知，称上述证据可以造假。本院询问张英伟是否能够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的原件佐证其主张，张茂伟称其未保存相关的聊天记录。二审法庭调查中，双方均确认，疫情之前，英伦公司按300元/天标准收取租金，司机每月可以休息4天，该4天无需交纳租金，亦无需向公司交还车辆。英伦公司主张下调租金的同时，要求司机在休息4天内要向公司交还车辆，否则需收取租金。另查明，英伦公司不服一审法院（2020）粤0402民初9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20年12月14日作出（2020）粤04民终376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张茂伟与英伦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合同关系，英伦公司收取10,000元营运任务金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的规定，依法应予返还。该判决认为英伦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故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20）粤04民终3767号民事判决认定张茂伟与英伦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本案中，英伦公司诉请张茂伟交纳租金及个人社保等，亦系双方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而非普通的合同纠纷。一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本案应当适用劳动法的相关规定，而非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关于2020年6、7月租金标准的问题。2020年初，全国爆发新冠肺炎疫情，对国家、企业和个人的经济生活均造成重创。英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主动调低租金，体现了企业与员工共克时艰的决心和担当，符合和谐、友善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随着新冠疫情的缓解、国民经济生活的恢复，英伦公司在原正常租金标准之下逐步上调租金，亦属于英伦公司的单方让利行为，无需与司机协商一致。但是，由于上调租金涉及司机的切身利益，英伦公司应当提前通知，否则仍应适用原租金标准。本案中，付月明的证言以及“精英车队”的聊天记录已经充分证明，英伦公司已经通过“精英车队”的微信聊天群提前通知了2020年6月、7月租金上调事宜。张茂伟否认收到上述通知，但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英伦公司请求分别按130元/天、170元/天收取2020年6月、7月的租金理据充分，应予维持。关于2020年5、6月休息日是否应当交纳租金的问题。双方均确认，在新冠疫情发生之前，司机每月休息4天，休息期间无需交纳租金，亦无需向英伦公司上交车辆。英伦公司主张随着租金的下调，英伦公司对休息4天的政策进行了调整——即司机仍可以休息4天，但休息期间要向公司上交车辆，否则要收取租金。此政策和双方原来实际履行的休息期间租金交纳政策相比，明显加重了司机的负担，会对司机产生不利的影响。根据前文所分析，英伦公司应当提前通知司机。本案中，英伦公司提交的各项通知均未涉及该内容，证人付月明作证称英伦公司对此是进行口头通知。由于付月明系英伦公司的在职员工，与英伦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足以单独证明该项事实。据此，本院认为，英伦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英伦公司已就休息政策调整事宜通知张茂伟，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张茂伟上诉主张2020年5月、6月均应少收4天租金，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张茂伟上诉主张的英伦公司多扣的费用问题。如一审法院所分析，张茂伟主张英伦公司应当返还的预交营运任务金、误工费及其他垫付款等，张茂伟已经在另案中提出请求并得到审理，本案不作重复审查。综上，在一审核算的张茂伟欠付租金的基础上，尚应扣减2020年5、6月休息4天的租金合计920（100×4+130×4）元，张茂伟应当向英伦公司支付租金1600（2520-920）元。如前文所分析，张茂伟与英伦公司之间属于劳动合同关系，应当适用劳动法的相关法律规定，而非适用合同法的相关法律规定。在英伦公司违法预收了张茂伟10,000元营运任务金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判决张茂伟承担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明显导致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失衡，有悖法理人情，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一审的其他判项，双方均未提出异议，视为服判，本院径行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茂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实体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1659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165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165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茂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珠海英伦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支付尚欠租金1600元；四、驳回珠海英伦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张茂伟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珠海英伦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0元、张茂伟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保全费51元，合计101元，由珠海英伦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8元、张茂伟负担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烽娟审判员  孙永红审判员  马翠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