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吉08民终4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通榆县新兴乡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刘大宝,职务：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绳海深，系该乡司法服务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洮南市福顺镇丰鹤辣椒专业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佟岩，职务：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军善，系吉林垣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吉林省白城市通榆县新兴乡新兴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杨宝全，系主任。 上诉人通榆县新兴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兴乡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洮南市福顺镇丰鹤辣椒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丰鹤辣椒合作社）、吉林省白城市通榆县新兴乡新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兴村委会）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洮南市人民法院（2021）吉0881民初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兴乡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绳海深，被上诉人丰鹤辣椒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佟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军善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新兴村委会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兴乡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一、请求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洮南市福顺丰鹤辣椒移合作社与被告吉林省白城市通榆县新兴乡新兴村村民委员会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从被上诉人起诉状所述内容，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明知其提供的辣椒苗是用于农村产业扶贫的，既然是扶贫项目，受益人即通榆县新兴乡新兴村村民委员会村民无需缴纳购苗款，因此洮南市福顺丰鹤辣奖椒合作社与通榆县新兴乡新兴村村民委员会之间根本不存在买卖关系。第二、洮南市福顺丰鹤辣椒春作社与通榆县新兴乡新兴村村民委员会之间所签订的《辣椒苗合同》只是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辣椒苗用于农村产业扶贫对象是谁的一个证明。第三、如果洮南市福顺丰鹤辣椒合作社与通榆县新兴乡新兴村村民委员会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那么根据合同主体的相对性，承担给付辣椒苗款义务的主体应是通榆县新兴乡新兴村村民委员会，而不应是上诉人。第四、本案不争事实是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辣椒苗是用于农村产业扶贫，那么被上诉人应向农村产业扶贫项目的组织者或者实施者主张权利，而上诉人既不是该扶贫项目的组织者，也不是实施者。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一直在索要钱款，其受到损害日应从2019年9月9日开始计算，原告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按照洮南市福顺丰鹤辣椒合作社与通榆县新兴乡新兴村村民委员会之间签订的合同约定，2015年12月31日洮南市福顺丰鹤辣椒誊作社没有收到辣椒苗款，其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所以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第二、如果向被上诉人起诉时所称多次索要和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原告一直在索要欠款，那么诉讼时效在被上诉人第一次索要后没有获取辣椒苗款时就应该计算诉讼时效了，因为那时被上诉人的权利被证明又一次受到损害。第三、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之规定，被上诉人的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几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故导致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支持上诉人诉请。 丰鹤辣椒合作社辩称：一、被上诉人福顺镇丰鹤辣椒专业合作社不是通榆县扶贫项目的组织者、实施者和提供者，扶贫项目是通榆县人民政府新兴乡组织这一项惠农政策，在惠农政策实施过程当中向被上诉人购买辣椒苗，是纯正的买卖合同关系。在合同关系履行当中原审被告新兴乡新兴村在被上诉人处购买辣椒苗，并且由上诉人新兴乡人民政府支付辣椒苗款已成事实，该事实有一审当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2019年5月5日新兴乡政府的请示申请当中足以证明。在申请请示证明当中，明确表明乡政府是辣椒苗款的结算单位及给付者，同时又能够证明新兴乡政府是其所实施的扶贫项目过程当中是一个管理者和组织者，是一个给付辣椒苗款的主体，2019年被上诉人新兴村为被上诉人补签了2015年的辣椒苗买卖合同，合同当中有具体的辣椒苗数量质量价款，足以证明双方形成的是真正的买卖合同关系，这是其一。其二，关于上诉人提到的诉讼时效问题，双方形成的合同关系是2015年，2015年之后，拖欠被上诉人辣椒苗款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佟岩多次找到新兴乡政府新兴村村民委员会，2019年新兴村委员会为被上诉人补签了辣椒苗买卖合同，从这一事实上来看，在当时的行为当中，最高法院关于诉讼时效期满之后又为债权人重新签订债权凭证的，申请批复当中，已有明确规定。该规定当中明确诉讼时效期满之后，债务人重新为债权人签订债权凭证的，债权人就此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就该事实而言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是正确的，请求本庭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新兴村委会未出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丰鹤辣椒专业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通榆县新兴乡人民政府、通榆县新兴乡新兴村村民委员会连带给付拖欠的辣椒苗款68，9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5月25日起至2019年9月11日止按206，700.00元为基数每月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息计算；从2019年9月12日起至给付时止，以68，900.00元为基数每月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息计算）；2．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通榆县在实施农村产业扶贫过程中，被告吉林省白城市通榆县新兴乡新兴村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5月25日向原告购买了172.25万株辣椒苗，每株0.12元，合计价款206,700.00元。由于该买卖关系是国家的农业扶贫项目，被告通榆县新兴乡新兴村村民委员会一直未能从乡、县政府获得扶贫资金的情况下，于2019年5月5日向被告通榆县新兴乡人民政府申请解决593,700.00元的资金。被告通榆县新兴乡人民政府随即向通榆县人民政府提交申请请示后，按照通榆县人民政府的指示，以县人民政府、乡人民政府、企业各承担三分之一的意见。被告通榆县新兴乡人民政府于2019年9月11日-2020年5月18日分四次向原告支付395,799.70元辣椒苗款，尚欠197,900.30元辣椒苗款没有给付，并且决定由原告自己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洮南市福顺丰鹤辣椒合作社与被告吉林省白城市通榆县新兴乡新兴村村民委员会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庭审中，被告吉林省白城市通榆县新兴乡新兴村村民委员会提出原告提供的辣椒苗是为了获得扶贫资金而免费供应的，但从其2019年9月25日为原告补签合同及向通榆县新兴乡人民政府申请资金给付辣椒苗款等情况表明，目的都是为争取扶贫资金给付原告辣椒苗而运作的。补签合同更进一步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也说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是有偿的。被告通榆县新兴乡新兴村村民委员会抗辩表明在获取辣椒苗后，根据国家精准扶贫政策，应当享受国家扶贫待遇，不承担货款给付的义务，货款应当由上级政府部门负责给付。这一抗辩事实，在被告通榆县新兴乡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5日向通榆县人民政府申请的申请请示报告中有明确说明：即近几年的辣椒苗款都是由乡政府负责支付；况且已经给付原告的辣椒苗款也都是被告通榆县新兴乡人民政府实际支付的。由此可以认定，被告吉林省白城市通榆县新兴乡新兴村村民委员会的抗辩理由是成立的，法院应予以支持。被告通榆县新兴乡人民政府在向通榆县人民政府提出申请请示后，按照通榆县人民政府的指示，即申请的资金按县人民政府、乡人民政府、企业各承担三分之一的意见，决定只给付原告货款总金额的三分之二，另三分之一由原告自己承担。因被告通榆县新兴乡人民政府根据通榆县人民政府的行政指令决定原告承担部分责任，原告不予认可，其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而且没有法律依据，是无效行为，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报酬、租金、利息，或者不履行其他金钱债务的，对方可以请求其支付。”之规定，被告通榆县新兴乡人民政府应当按照国家精准扶贫政策及时给付原告辣椒苗款。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欠款期间利息的请求，因双方没有约定，故法院不予保护。逾期付款部分，因被告通榆县新兴乡人民政府的申请请示，通榆县人民政府领导于2019年9月9日作出批示决定付款。所以，决定由原告不合理承担货款部分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从2019年9月10日开始给付为宜。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的规定，由被告通榆县新兴乡人民政府予以给付。针对二被告提出原告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因法律规定诉讼时效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从本案二被告出具有关申请资金证据及给付货款的事实证明，原告一直在索要欠款，其受到损害日应的从2019年9月9日开始计算，原告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被告只是从问题表面现象，片面理解法律规定。据此，二被告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洮南市福顺镇丰鹤辣椒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部分，法院予以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令被告通榆县新兴乡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洮南市福顺镇丰鹤辣椒专业合作社辣椒苗款68，900.00元及利息（2019年9月10日开始至还款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标准予以给付），款交法院转交原告。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6.00元，减半收取1534.00元，由被告通榆县新兴乡人民政府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新兴乡人民政府提交如下证据：通榆县人民政府2019年第13次党组会议纪要一份、通榆县农业农村局局长包立忠关于洮南市福顺镇关于丰鹤辣椒专业合作社辣椒苗款相关报告一份，证明该扶贫项目不是新兴乡政府组织和实施的，新兴乡政府给付丰鹤辣椒合作社部分辣椒苗钱款的行为是基于行政管理行为实施的，并不是基于买卖和项目的组织者、实施者身份而实施的法律行为。如果是新兴乡政府实施的，那么向县政府汇报的工作应当由新兴乡政府完成，而不是由农业农村局向县政府汇报。 丰鹤辣椒合作社质证后有异议，认为两份书证都是县政府、乡政府的内部行政行为，丰鹤辣椒合作社作为一个企业，并不在通榆县人民政府的行政管辖范围内，更不是一个行政机关，不受通榆县人民政府任何行政指令的约束，另一方面这两份证据可以认定基本事实是案涉的四个村种植辣椒苗，在丰鹤辣椒合作社购买了辣椒苗1500万株，每株0.12元，共计苗款180万元，案涉四个村与丰鹤辣椒合作社之间形成了辣椒苗买卖合同关系，是民事法律关系。而且从新兴乡的请示可以看出，辣椒苗款都是新兴乡政府执行支付的，故一审法院判定由新兴乡政府还款是正确的。 因上述证据丰鹤辣椒合作社对其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5日，新兴村委会向新兴乡政府进行情况说明：2015年初，我乡新兴村与丰鹤辣椒合作社合作，搞辣椒种植（我乡新兴村在2015年以前已连续几年与该合作社进行辣椒种植，原来都是利用财政扶贫资金实施辣椒种植项目）。在2015年春天，新兴村在丰鹤辣椒合作社拿辣椒172.25万株。实施项目后，因国家政策调整为精准扶贫，所以至今仍欠丰鹤辣椒合作社20.67万元。 同日，新兴乡政府向通榆县人民政府申请请示：2015年我乡新兴村、新茂村在产业扶贫项目中，连续几年从丰鹤辣椒合作社购入辣椒苗。近几年结算方式都是由供苗方拿村里打的收条到乡政府财政所结算。到2015年，由于改为精准扶贫，县里用于扶贫的辣椒苗项目款没有直接拨给乡里，而县乡在款项方面一直没有衔接，导致乡村两级干部不知从哪给这笔钱，虽苗子同往年一样卖给了贫困户，但合作社却没处要钱，造成了结算空档。请县政府协调解决。 2019年8月29日在通榆县人民政府2019年第13次党组会议上，会议听取了通榆县农业农村局局长关于《关于洮南市福顺镇丰鹤辣椒专业合作社辣椒苗款相关情况报告》，报告写明的基本情况：2015年，新兴乡新兴村、新兴乡新茂村、向海乡龙井村、向海乡四井子村与丰鹤辣椒合作社合作，搞辣椒种植。上述四个村在丰鹤辣椒合作社共计购买辣椒苗1500万株，每株0.12元，购苗款共计180万元（其中新兴乡两个村购买辣椒苗667万株，每株0.12元，购苗款共计80.04万元；向海乡两个村购买辣椒苗833万、每株0.12元，购苗款共计99.96万元）。近几年结算方式都是由供苗方拿村里打的收条到乡政府财政所结算。2015年后，由于精准扶贫到户，乡村两级所欠辣椒苗款无法解决，所以至今仍欠丰鹤辣椒合作社辣椒苗款180万元。报告写明的解决建议：对于2015年由于辣椒苗款形成的负债（共计180万元）采取由县、乡、企业各负担三分一的办法解决，即县里帮助解决60万元、乡帮助解决60万元、企业自己负担60万元。会议决定，原则通过该情况汇报当中的工作建议。 2019年9月9日，通榆县人民政府同意了新兴乡政府关于辣椒苗资金的申请。 2019年9月，为了领取辣椒苗款，丰鹤辣椒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佟岩找到新兴村委会，要求与其签订辣椒合同书，新兴村委会为了配合其领取辣椒苗款故同意并同佟岩签订了该合同书。 2019年9月11日至2020年5月18日，新兴乡政府向丰鹤辣椒合作社支付533599.60元，其中含有新兴村委会的辣椒苗款137799.89元。尚欠68,900.00元未付。 本院认为，关于丰鹤辣椒合作社与新兴村委会签订的《辣椒合同书》的效力问题。从合同形成时间看，新兴村委会领取辣椒苗并种植发生在2015年，而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签订《辣椒合同书》的时间为2019年9月，系补签的合同书；从合同形成的目的看，新兴村委会签订合同目的是为了配合丰鹤辣椒合作社从新兴乡政府处领取辣椒苗款，且通过县、乡两级政府请示报告以及会议决定可知，支付辣椒苗款的主体并不是新兴村委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丰鹤辣椒合作社与新兴村委会之间并没有签订买卖辣椒合同书的合意，新兴村委会只是按照县、乡扶贫政策无偿领取辣椒苗进行种植，其本身并未与丰鹤辣椒合作社形成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签订的辣椒合同书只是为了配合新兴乡政府、丰鹤辣椒合作社向乡里申请结算资金使用。此点新兴村委会与丰鹤辣椒合作社均予以承认，因此双方之间不是真实的交易对象，故双方签订的《辣椒合同书》不成立。 关于新兴乡政府是否应当支付辣椒苗款的问题。丰鹤辣椒合作社主张其是与新兴乡政府达成了购买辣椒苗的口头协议，新兴乡政府予以否认，但通过县、乡两级政府请示报告以及会议决定可知：1、2015年之前连续几年，新兴乡（新兴村、新茂村）在产业扶贫项目中从丰鹤辣椒专业合作社购入辣椒苗，并由新兴村、新茂村进行辣椒种植；2、新兴乡政府自认，连续几年结算方式一直由新兴乡政府与丰鹤辣椒合作社进行结算。2015年未支付丰鹤辣椒合作社辣椒苗款项的原因是，由于县里用于扶贫的辣椒苗项目款没有直接拨给乡里，而县乡在款项方面一直没有衔接。新兴乡政府同意按照县政府的会议决定支付辣椒苗款的三分之二，且已支付完毕。新兴乡政府不同意支付剩余的三分之一的理由是县政府的会议决定，剩余三分之一应当由企业负担；3、县、乡两级政府均认可新兴村委会不是负担此笔债务的主体。上述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实丰鹤辣椒合作社主张的采购辣椒苗是与新兴乡政府议定的，丰鹤辣椒合作社与新兴乡政府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新兴乡政府对于丰鹤辣椒合作社在2015年提供的辣椒苗株数、单价以及尚欠金额均认可，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在丰鹤辣椒苗合作社已经提供了辣椒苗的义务之后，新兴乡政府应当履行合同义务支付相应的价款。 新兴乡政府主张其按照通榆县政府的会议决定只同意支付三分之二的辣椒苗款，但该会议决定是县、乡两级政府的内部行政决定，在丰鹤辣椒合作社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对丰鹤辣椒合作社不产生法律效力。故新兴乡政府的这一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四条：“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的‘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规定，新兴乡政府分期付款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中断的条件，故丰鹤辣椒合作社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通榆县新兴乡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6.00元，由上诉人通榆县新兴乡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君 审判员  赵 亮 审判员  刘 昕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白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