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3民终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平县人民政府腊山街道办事处坡衣社区居委会以土村。负责人：山爱春，以土村第十四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强，罗平县社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洪昆，男，1970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罗平县。上诉人罗平县人民政府腊山街道办事处坡衣社区居委会以土村（以下简称坡衣居委会以土村）因与被上诉人梁洪昆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罗平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4民初3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平县腊山街道办事处坡衣社区居委会以土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采信定案的主要证据缺失。被上诉人持有的是一份虚假合同。上诉人以《罗平县林地流转合同》起诉返还租金等，为证实该合同虚假，上诉人提交了（2019）云0324民初2981号案中提交的合同，笔迹不是一人所为，第六条第一项内容不一致，上诉人提供的合同中有违约金50万元的约定，而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中无该约定。上诉人又到林业主管部门调取了相关材料，证实了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虚假。据此，一审法院采信了上诉人所举之证，作出（2019）云0324民初2981号民事判决，确认被上诉人违约，解除双方签订的《罗平县林地流转合同》。被上诉人不服提起上诉，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云03民终1649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提交的《罗平县林地流转合同》是一份伪造证据。一审判决以该虚假证据作为裁判依据，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和提供伪证的法律责任。且被上诉人现只返还了约220亩林地，应返还全部土地后再给付租金。梁洪昆辩称，被上诉人持有的《罗平县林地流转合同》系2010年通过竞拍以70万元的价格拍得以土村254亩集体林木林地使用权后签订的合同，该合同一式四份，由被上诉人、上诉人、罗平县林业和草原局、政府部门各持有一份。被上诉人提交的《罗平县林地流转合同》与罗平县人民法院从罗平县林业和草原局调取的合同违约金条款不一致，在罗平县诉梁洪昆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中，已对双方提交的《罗平县林地流转合同》作评判认定：双方对合同约定违约金存在争议，双方均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视为未约定违约金。并未否定合同的真实性。且被上诉人向一审人民法院提交了七组证据，足以能够证实所主张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向一审人民法院提交共七组证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七组证据足以能够证实所主张的事实。（2019）云0324民初2981号民事判决书已依法判决解除双方于2020年1月25日签订的《罗平县林地流转合同》。被上诉人支付的租金70万元是30年林地租期的租金，对于尚未履行的19年零5个月租期的租金，上诉人应予返还。梁洪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坡衣居委会以土村返还原告林地租金470555.56元及占用资金利息235983.61元;2.判决被告坡衣居委会以土村赔偿原告雇佣工人、机械挖树根、整改土地的损失156000元；3.判决被告坡衣居委会以土村赔偿原告支付拍卖佣金的损失28000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被告坡衣居委会以土村为防止集体土地流失、壮大集体经济，经召开群众大会研究决定，向罗平县人民政府申请并通过罗平县林业局林权交易中心按程序向社会公开拍租以土村254亩集体林地。2010年1月15日，原告梁洪昆通过竞拍，以70万元的价格拍得罗平县罗雄镇（现腊山街道办）坡衣居委会以土村254亩集体林木所有权并林地使用权30年。2010年1月25日，罗雄镇坡衣居委会以土村（为甲方）与梁洪昆（乙方）签订了罗林地流字（2010）第1号《罗平县林地流转合同》，合同约定：流转林地使用年限为30年，即自2010年1月25日起至2040年1月24日止；流转价格70万元，支付时间为2010年12月30日前；流转林地用途必须用于林业生产，未经批准，不得用于非林业建设或者其他建设；乙方不得改变承包地的林地用途，应依法采伐林木，不得自行或准许他人在承包林地内毁林开荒、采石、取土等破坏森林的行为……；在原、被告双方提交的《罗平县林地流转合同》第六条第一项的违约责任条款中，原告梁洪昆提交的《罗平县林地流转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具体数额，被告坡衣居委会以土村提交的《罗平县林地流转合同》复印件及一审法院从罗平县林业和草原局调取的《罗平县林地流转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50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梁洪昆于2010年12月17日前分两次支付给被告坡衣居委会以土村70万元承包款。另查明，2011年经林业部门审批，原告梁洪昆出售采伐了承包地上的林木。2018年4月，罗平县农业局上报县委政府，准备引进“温室养猪”试点项目。经过调研、考察，最后经过筛选，计划选址在原告梁洪昆拍租以土村的林地上建养猪场。2018年5月2日，坡衣居委会以土村作为出租方，梁洪昆为第三方与罗平县广润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集体林地租赁合同》，承租面积110亩；租期30年，租金每年66000元。以土村民得知此事后，激烈反对“温室养猪”项目在该处的建设，并联名信访。2018年10月22日，罗平县腊山街道办事处对坡衣村委会以土村村民的信访案件作了书面答复，后“温室养猪”试点项目被取消，坡衣居委会以土村与罗平县广润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集体林地租赁合同》也未实际履行。被告坡衣居委会以土村原村长张顺华于2016年4月去世，之后没有进行村长换届选举，为保障坡衣居委会各村工作的正常运转，经坡衣居委会党支部决定从选举出的村民小组长中确定由副村长余秋云负责以土村的日常工作至今。梁洪昆承包的坡衣居委会以土村六林地共254亩。根据罗平县人民政府批准的罗平县林地保护利用规划（2011年-2020年）2016年林地变更成果并结合云南省第四次森林资源规划成果，梁洪昆承租管理使用的该片林地的现状性质为：地块一属于林地，已由相关部门责令其进行恢复；地块二、三、四、五、六划定为非林地。梁洪昆在其承租期间将上述部分地块租给他人种植生姜、辣子等农作物。坡衣居委会以土村认为梁洪昆已经严重违反了合同第三条“本流转林地必须用于林业生产，未经批准，不得用于非林业建设或者其他建设”的约定，于2019年10月21日以梁洪昆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2019）云0324民初2981号】，其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罗平县林地流转合同》；2.依法判决被告梁洪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0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返还林地254亩归原告管理使用；赔偿未植树造林造成的损失1016000元；返还原告租给被告的林地上的杉木出售后获得利益约40万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于2010年1月25日签订的《罗平县林地流转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合同签订的目的是为植树造林，保护水土不流失。梁洪昆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虽然在合同签订初期进行了植树造林，但缺乏管理，成活率较低，后期也未进行植树造林，并将合同约定的林地出租给他人种植农作物，未能实现合同的目的，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坡衣居委会以土村请求解除合同，返还林地254亩归原告管理使用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坡衣居委会以土村可同时要求梁洪昆赔偿损失。但坡衣居委会以土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损失1016000元，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认为，坡衣居委会以土村的部分村民存在阻碍梁洪昆管理使用林地的行为，及以土村因签订了《集体林地租赁合同》进而激起该村村民不满情绪的行为，以及以土村返租梁洪昆林地进行烤烟育苗等行为。由此认定，坡衣居委会以土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存在违约行为。并认为，从双方提交的《林地流转合同》中，双方对合同中是否约定违约金存在争议，双方均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也无法确认违约金的真实性，视为未约定违约金，对坡衣居委会以土村请求梁洪昆支付违约金5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坡衣居委会以土村请求梁洪昆返还2011年期间所租的林地上的杉木卖给他人获的利益约4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乙方对流转林地享有使用权、经营权、收益权。在国家法律和相关政策允许的条件下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林木及其产品”，坡衣居委会以土村的该项请求与合同此款约定不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云0324民初298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原告罗平县人民政府腊山街道办事处坡衣社区居委会以土村与被告梁洪昆于2010年1月25日签订的《罗平县林地流转合同》；二、被告梁洪昆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原告林地254亩；三、驳回原告罗平县人民政府腊山街道办事处坡衣社区居委会以土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44元，由原告负担13244元，被告负担8800元。”梁洪昆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云03民终164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坡衣居委会以土村与原告梁洪昆于2010年1月25日签订的《罗平县林地流转合同》已依法解除。原告梁洪昆实际使用的流转地时间截止应当为2020年8月12日即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之日。原告梁洪昆已交付租金700000元给被告坡衣居委会以土村。按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价款计算，合同不能履行的期限即原告梁洪昆不能使用流转地的期限为19年零5个月，林地租金为453055.56元，应当由被告坡衣居委会以土村返还给原告梁洪昆，支持由被告坡衣居委会以土村返还给原告梁洪昆林地租金453055.56元的诉讼请求，超出该部分的租金请求不予支持。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关于占用资金利息的主张，双方在合同中未作约定；原告的第二诉讼请求，无其他证据佐证；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系促成并履行合同的正常支持费用。同时，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故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关于占用资金利息的主张及原告的第二、第三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罗平县人民政府腊山街道办事处坡衣社区居委会以土村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梁洪昆林地租金453055.56元；二、驳回原告梁洪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05元，由原告梁洪昆负担6105元，被告罗平县人民政府腊山街道办事处坡衣社区居委会以土村负担6600元。二审中，罗平县人民政府腊山街道办事处坡衣社区居委会以土村提交了执行结案通知书及罗平县人民政府腊山街道办事处坡衣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其申请执行解除合同返还林地的案件情况，山爱春现为坡衣社区居委会第十四组组长，负责以土村的事务。经质证，梁洪昆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经本院调查，罗平县人民政府腊山街道办事处出具了两份情况说明。经质证，罗平县人民政府腊山街道办事处坡衣社区居委会以土村、梁洪昆提出罗平县人民政府腊山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土地流转情况说明中林地拍卖时间应为2010年，对两份情况说明的其他内容无异议。本院认为，该两份情况说明来源合法，除林地拍卖时间应为2010年外，双方当事人对其他内容并无异议，对其证明效力也予以确认。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案涉土地已于2020年2月20日租赁给腊山街道扶贫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上诉人坡衣居委会以土村与被上诉人梁洪昆于2010年1月25日签订的《罗平县林地流转合同》已依法解除，梁洪昆可据此主张返还未使用期限的土地租金。梁洪昆实际使用案涉土地的时间截止至2020年8月12日，即本院作出终审判决之日。梁洪昆已交付租金700000元，梁洪昆不能使用案涉土地的期限为19年零5个月，故一审判决由坡衣居委会以土村返还梁洪昆林地租金453055.56元并无不当。坡衣居委会以土村上诉认为梁洪昆持有的是虚假合同，法院以该虚假证据作为裁判依据解除双方签订的《罗平县林地流转合同》，系对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解除合同的判决提出意见，并未对本案的处理提出明确异议。坡衣居委会以土村主张梁洪昆现只返还了约220亩林地、应返还土地后再给付租金的理由，涉及前案的执行，且案涉土地已于2020年2月20日租赁给腊山街道扶贫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故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坡衣居委会以土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5元由上诉人坡衣居委会以土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美琼审判员  陈 宁审判员  谭永慧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燕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