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10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福兴，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立娟， 上诉人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立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20）冀0229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 上诉人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胡立娟处借款350万元，双方已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胡立娟借款350万元后虽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但其在2020年7月1日，为胡立娟重新出具的借3071690元的收据，是对尚欠胡立娟借款本息的认可。上诉人认为不妥，首先，被上诉人向法院起诉所持依据是上诉人向其出具的一张收据条，上载明“收据，2020年7月1日，，今收到借胡立娟交来现金人民币（大写）叁佰零柒万壹仟陆佰玖拾元正￥3071690，收款人张泽扬，交款人胡立娟，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对此收据的真实性上诉人存有异议，2020年7月1日上诉人的各个账户中或指定收款人均未进账3071690元的记录，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结合本案现上诉人2020年7月1日的借贷关系并未实际发生，人民法院应结合实际情况综合、详细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而不是仓促对被上诉的主张予以认定。其次，上诉人对其自2011年2月17日起至2013年11月29日借款350万元是认可的，当时约定的是年利率20%，这在2011年2月17日的借款收据上有明显标注。但双方未约定被上诉人所称，“利息到期后不能支付可折合本金，在不能将本息一次性全部清偿完毕时，被告应优先清偿到期利息”，一方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当时并未形成诉讼，不存在“被告”之说。另一方面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充足的书面证据证明其主张，存在明显漏洞，不应予以认定，也不应予以采信。2014年9月1日开始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而涉及本案执行双方未有明确约定，故偿还顺序应按交易习惯先本后息的原则办理，既先偿还本金，后偿还利息。被上诉人陈述，利息到期后不能支付可折合本金，先行偿还到期利息缺乏证据和法律支持，不应予以采信。再次，被上诉人分7次共打入上诉人指定账户350万元，分别是2011年2月17日100万元、2011年3月4日100万元、2013年2月17日10万元、2013年6月28日两笔合计70万元、2013年11月29日两笔合计70万元。根据双方约定的年利率20%和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来看，上述7笔借款做如下计算，第一阶段，根据双方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截止2017年2月21日第1笔100万应得利息为100万×20%×（6＋4／365）年＝120.220万元；第2笔100万应得利息为100万×20%（5＋353／365）年＝119.343万元；第3笔10万应得利息10万×20%×（4＋4／365）年＝8.022万元。而2017年2月21日上诉人以房抵债给付被上诉人339.4377万元，再加上被上诉人自2012年2月17日至2017年2月21日前后共从上诉人支取现金为114.204万元，两项相加合计为453.642万元。根据《合同法》第60条规定，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的债务理应按交易习惯即1、2、3、4、5借款顺序偿还本息，截止2017年2月21日第1借款本息为220.20万元、第2笔借款本息219.343万元、第3笔借款本息8.022万元。这样依法应先行偿还第1、2、3笔本息，即应偿还本息为447.585万元（220.2万元＋219.343万元＋8.022），实际偿还本息453.642万元，两项相冲上诉人多支付6.057万元，这样算来上诉人截止到2017年2月21日上诉人尚多支付6.057万元；第二阶段，根据双方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截止2017年2月21日第4笔70万应得利息为70万×20%×（6＋132／365）年＝89.064万元；第5笔70万应得利息为70万×20%（5＋343／365）年＝83.225万元，以上共计2笔，根据双方及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得利息应为89.064万元＋83.225万元＝172.289万元，而自2017年2月21日至2019年11月7日被上诉人从上诉人支取利息为10.605万元，另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以物抵债得款177.3698万元，再加上已付的6.057万元，三项相加被上诉人共抵款194.032万元；两项相冲上诉人尚多支付21.743万元，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这21.743万元应冲抵本金。这样算来截止2019年11月7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本金为118.257万元（70＋70-21.743）；第三阶段，第4、5笔尚欠本金118.257万元，自2019年11月8日至2020年7月1日被上诉人起诉时被上诉人应得利息为118.257万×20%×235／365年＝15.232万元，加上本金118.257万元，上诉人截止2020年7月1日计欠被上诉人本息合计133.489万元。 被上诉人胡立娟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新出具借条系对尚欠借款本息的认可，认定事实正确，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该借条系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并加盖了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同时有该公司财务人员的签名。该借条代表了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能够证明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借款或欠款事实的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规定，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否认借条的真实性的，应当提交证据证明。但是在一审庭审中，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仅是口头不予认可，并未申请对印章及签名进行鉴定。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否认存在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本案借款的形成系多年滚动形成，系出借款项后多年形成利息，本息合计金额经过还款、冲抵购房款后形成的剩余金额。胡立娟所起诉的金额即属于截至2020年7月1日欠付的本次合计剩余金额3071690元。关于该事实，有陆续汇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3.关于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主张本案不存在借款关系属于法律依据援引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上述司法解释明确规定，“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也就说，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偿还完毕的，应当就偿还了350万元借款及对应约定利息进行举证。否则，不能径直依据该规定主张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庭审中，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此前收到过350万元借款并未否认，仅是主张已经还清。但是，对于何时偿还的、分了几次偿还，每次偿还金额是多少根本未讲清楚，且也未举证证明。因此，其上诉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而不能成立。关于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第2款的规定主张不存在借贷关系更是错误的。该规定适用前提是，借款人主张从未发生过借款情况，然而本案并不属于此种情况。如前所述，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此前收到过350万元借款并未否认。因此，一审法院也无需就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事实上，除了胡立娟举证证明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存在借款事实外，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对其他出借人存在借款行为，并经人民法院判决，足以说明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经营中多次举债，存在借款需求。二、在借贷中欠付本息时，不能一次性清偿时应优先偿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及民间借贷实践，一审判决认定此前偿还的系利息，认定事实正确。1.根据《合同法》第10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1条规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其本质属于合同纠纷。本案中，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届期未按照约定一次性支付完毕本金及利息，未能归还即构成违约。故，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优先偿还利息。事实上，在本案借款关系履行中，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是优先偿还的利息，偿还后最终对欠付剩余本金及利息做了确认。一审法院的确认与借款合同实际执行完全一致，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1条的规定。2.关于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主张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4条规定，优先偿还本金的主张是援引法律依据错误。该司法解释首部明确载明，“为规范执行程序中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结合司法实践，制定本解释。”从该规定可以看出，该司法解释仅适用于执行程序，而本案属于民事审判程序，不予适用。此外，从该首部内容规定的依据为《民事诉讼法》来看，其解决的是执行程序中的本金和利息问题，目的在于为执行工作确定债务清偿标准。而本案属于审判程序，涉及债权人的权利边界，应当适用《民法总则》、《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等实体法。三、其余上述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皆不能成立。1.如前所述，本案借贷过程中，优先偿还利息具有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并未直接引用《合同法》第60条确定本案利息金额，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错误。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切围绕《合同法》第60条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3.一审判决引用《合同法》第206条，系借款的返还期限的规定，与确定本息偿还顺序及利息金额无关。一审法院援引此规定系确认胡立娟本次起诉是否具有权利主张归还。因为2020年7月1日的欠条并未载明还款期限，作为出借人的胡立娟有权依据《合同法》第206条随时要求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一审法院按此法律规定确认本次诉权成立。 胡立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胡立娟本息307169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2011年2月17日开始陆续向胡立娟累计借款350万元，后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了胡立娟6416159元。2020年7月1日，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胡立娟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据2020年7月1日今收到借胡立娟交来现金人民币（大写）叁佰零柒万壹仟陆佰玖拾元正￥3071690收款人张泽杨交款人胡立娟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 一审法院认为，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胡立娟处借款350万元，双方已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胡立娟借款350万元后虽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但其在2020年7月1日，为胡立娟重新出具的借3071690元的收据，是对尚欠胡立娟借款本息的认可。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欠胡立娟的上述欠款应及时偿还，其不偿还借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已还清了胡立娟借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且胡立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故胡立娟要求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胡立娟本息307169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胡立娟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遂判决：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胡立娟借款本息307169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365元，由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1374元，由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687元，由胡立娟负担156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鹏章 审判员  刘蒙蒙 审判员  刘 岩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刘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