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3民终248号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青海明宙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景某，系山西诚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银某，住内蒙古自治区丰镇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大学文化，系银某同学，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西北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樊某，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系陕西智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青海明宙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明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银某、原审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西北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北电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7日作出（2019）宁0303民初490号民事判决，银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8月5日以（2020）宁03民终395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0日作出（2020）宁0303民初2392号民事判决。青海明宙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海明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景某、被上诉人银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原审被告西北电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青海明宙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多支付的工程款1795269元。3、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本案倒塌工程进行司法鉴定，进行责任划分后依法判决。4、原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1、本案所涉《协议书》的签订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系无效协议。2、本案所涉《协议书》系在红寺堡区劳动部门签订，原审法院不应曲解。3、本案所涉工程，上诉人已实际支付被上诉人15860767元，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4、对于本案倒塌工程上诉人在原审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原审法院未组织鉴定程序，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5、被上诉人进行的加固工程系未倒塌部分，而非倒塌部分，这一事实，原审法院并未查清。被上诉人银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协议书不是在被强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实际上是部分结算协议。我们当时带400工人进行施工，混凝土等材料都是我方垫资施工，不仅仅是劳务费。上诉人方只是签了合同，没有管理人员、技术人员、监督人员，没有履行合同的全部义务，而是非法转包给了实际施工人，这一点恰恰证明实际施工人与原合同发包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西北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建立了新的事实合同关系，也就是我方主张的其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原审法院查清了所有事实，但是认定有误，因被上诉人对倒塌工程也进行了重建，对未倒塌部分进行了加固，我方一审时主张的是两笔钱。有原二审（2020）宁03民终395号庭审笔录中第12页倒数第一行由中国能源建设集团西北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两笔钱确认的笔录“倒棚造成的损失除了加固产生的300万元外还有另行重建大棚需要的700万元费用，当时在第三条最后一项约定另行处理，300万元和额外产生的费用不是一回事”证实。因为合同当时签订是由西北电建的律师出具制作，并见证签订的该协议。原审被告西北电建述称：该涉案纠纷系青海明宙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银某在涉案工程中产生的纠纷，我方与被上诉人没有签署过任何合同，无任何法律关系，我方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而非发包人。二、青海明宙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银某签署的协议系双方就涉案工程达成的约定，系双方认可的行为，西北电建并未参与其中，以及对涉案工程中工程量及工程质量的问题，我方并不知晓真实情况。被上诉人银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204731元，从2016年3月3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2.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加固工程部分工程款1800000元，从2016年3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3.二被告对原告承担连带支付上述所欠工程款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9月，被告中国能源西北公司（甲方、发包方）与被告青海明宙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宁夏红寺堡一期20MWp分布式设施农业光伏发电项目建筑安装施工合同，约定将宁夏红寺堡一期20MWp分布式设施农业光伏发电项目承包给被告青海明宙公司，工程款为3880万元，同时对合同工程总承包范围（场内土建施工范围及内容、场内安装施工范围及内容、调试）、质量目标等进行了约定。被告青海明宙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后，将工程中A、B、E光伏大棚的土建、支架及组件安装工程转包给原告，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6年7月3日，原告所建的A、B、E光伏大棚倒塌。2018年11月24日，原告（乙方）与被告青海明宙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就红寺堡20MWp项目中原告所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款计算、付款达成协议，协议载明“一、乙方施工内容。1.光伏大棚基础土建A棚、B棚、E棚全部；2.光伏大棚支架及组件安装A棚、B棚、E棚；3.联排棚的基础、支架组件安装；4.箱变、逆变工程；5.项目部、工人宿舍区搭建；6.大棚后墙基础；7.项目部搬家。以上合计1150万元（大写：壹仟壹佰伍拾万元整）；二、截止2018年9月18日以上工程款甲方已支付完毕；三、因在施工中A、B、E光伏大棚发生倒塌事故，乙方另行加固产生费用300万元。额外产生费用的责任双方另行协商划分后处理；四、甲方欠乙方工程款300万元双方一致同意付款程序如下：乙方尽快配合红寺堡区劳动监察大队将拖欠的民工工资尽快统计完，待确定后，甲方按照红寺堡区劳动监察大队的要求予以垫付，从乙方应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甲乙双方支付完前述款项后，剩余应付工程款，甲方将剩余款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甲方及项目经理杨彦对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乙方保证支付完本协议第四条1款后本项目不再发生任何纠纷，后续再发生讨要民工工资、材料款及其他款项时，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拖欠数额的双倍数额应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另查明，2018年11月24日协议签订后，被告青海明宙公司代原告支付工人工资、材料款共计1795269元，之后再无支付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原告银某与被告青海明宙公司对涉案工程倒塌后产生的费用以及对工程倒塌责任承担引起的纠纷，而查清案件事实的关键在于对双方2018年11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的理解，这也是双方在庭审中争议的焦点所在。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双方2018年11月24日签订协议内容分析如下：一、关于协议中第三、四条中的300万元是否系同一笔费用问题，首先，从协议第三条内容本身分析，协议第三条载明“因在施工中A、B、E光伏大棚发生倒塌事故，乙方另行加固产生费用300万元。额外产生费用的责任双方另行协商划分后处理”，该内容本身并没有明确约定加固费300万元责任承担主体及承担方式，其次，双方单写一条没有责任承担主体以及费用支付方式的内容在协议中是不符合行业交易习惯的，再有，若第三条系另一笔费用，双方也应该像第四条内容一样对责任承担主体及支付方式进行明确约定，这样更符合建筑行业行为习惯，因此，第四条系对第三条300万元加固费用责任承担主体以及支付方式的一种补充约定更符合双方签订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也符合建筑行业交易行为习惯。二、关于倒塌产生的损失责任承担主体问题，从双方协议中的第三、四条可以看出加固费用300万元是由被告青海明宙公司负担的，且在庭审中被告青海明宙公司明确认可三条、四条系同一笔费用。既然被告青海明宙公司自愿承担该费用，且已经支付了该费用中的1795269元，被告青海明宙公司自愿支付加固费用的行为应视为对工程倒塌责任承担的一种自认更符合建筑行业行为习惯，至少说明造成工程倒塌的原因不在于原告银某方。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2018年11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实质就是对协议签订前工程款的一种结算和工程倒塌后损失费用及费用承担主体的一种协商。双方2018年11月24日签订的协议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确认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因按照协议内容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被告青海明宙公司将涉案工程口头协议转包给原告银某，被告青海明宙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但原告已完成协议约定的加固工程，且被告认可加固工程已完成且已交付使用，故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因被告在2018年11月24日之后已代原告支付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共计1795269元，下欠1204731元未支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青海明宙公司支付下欠120473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中国能源西北公司是否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因缺少相关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从2016年3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协议第四条第三项约定“甲乙双方支付完前述款项，甲方将剩余款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因被告青海明宙公司已于2018年12月10日支付完毕代付的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1795269元，故按协议约定被告下剩1204731元也应在当日支付，被告未支付构成违约。原告对主张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以1204731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8年12月11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关于对反诉原告青海明宙公司要求反诉被告银某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795269元的诉讼请求，因支付加固费300万元系双方自由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反诉原告未提交签订协议是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相关证据，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因工程质量给反诉原告造成的工程损失，并进行责任分担（暂定由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人民币492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协议内容本身已经对工程质量问题责任主体及承担方式进行了约定且对协议内容进行了相应的履行，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青海明宙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银某工程款1204731元，并以1204731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8年12月11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原告银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青海明宙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0837元，原告银某负担15195元，被告青海明宙公司负担15642元；反诉费29403元，由反诉原告青海明宙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青海明宙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银某，青海明宙公司与银某之间的合同系无效合同，作为实际施工人，银某已完成协议约定的工程及加固工程，银某有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在履行该合同义务的过程中，青海明宙公司与银某就涉案工程量及工程款计算、付款签订了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青海明宙公司上诉称该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系无效协议，并未提出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该协议明确约定，对于2018年之前产生的1150万元的工程款，青海明宙公司已经支付完毕。对于另行加固产生的费用300万元，双方协商处理；且该协议第四条约定了300万元的付款程序。在该协议签订后，青海明宙公司代银某支付了工人工资、材料款共计1795239元。原判据此判决青海明宙公司向银某支付下剩款项1204731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所提原审法院未组织鉴定，剥夺其合法权益的上诉理由，经审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就涉案工程及加固工程进行结算并签字认可，不需要做鉴定。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37元，由上诉人青海明宙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芬审判员 艾进春审判员 侯士俊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闫文龙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