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6民终2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源县××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东源县××镇中心街**。负责人：朱其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华，东源县××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平，广东法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辉，男，汉族，1968年10月2日，公民身份号码441×××××××********，住广东省东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义平，广东百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保利长大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6，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莎，女，汉族，1986年8月2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住广州市番禺区××××××**××1×××××，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东源县××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黄村镇府）与被上诉人欧阳辉、原审被告保利长大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长大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2020）粤1625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村镇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欧阳辉的所有诉讼请求，或者裁定驳回起诉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土地是上诉人的国有土地，不是被上诉人的承包土地。1、被上诉人从来没有承包过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礼塘坑”的0.8亩农地即涉案土地，该地无论在上世纪90年代前还是90年代后，都是归上诉人所属的综合农场所有，也是综合农场在使用，被上诉人所在的石产柱小组无权将涉土地发包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既没有承包过涉案土地，也一直没有在该地上耕种过任何作物。2、东源县自然资源局《关于协助查询黄村镇欧阳辉承包土地所有权性质的复函》证明涉案土地为国有土地，也即是上诉人的土地。既是国有土地，也就不可能由农村集体组织位发包给其村民。被上诉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虽名为县政府颁发，但实际是东源县××农业局登记填发，东源县××农业局与东源县自然资源局同为东源县人民政府的职能部门，该两局所发的证照和证明，具有同等效力。二、涉案土地至少存在权属纠纷，应由人民政府先行处理。上诉人持有东源县自然资源局的《关于协助查询黄村镇欧阳辉承包土地所有权性质的复函》，被上诉人持有东源县××农业局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对涉案土地各有各的证据证明属于各人，这是明显的土地权属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据此，本案应先中止诉讼，再转交东源县人民政府处理，待人民政府处理后再恢复诉讼，或者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虽然相关机关现在还没有受理上诉人提出的撤销被上诉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申请，但不能说明双方对涉案土地权属没有争议，争议是现实存在的，只是争议处理的启动方式不是只有当事人申请一种，有关机关如人民法院移交处理也是一种方式。三、既然双方对涉案土地存在争议，在争议得到解决之前，判决上诉人停止侵害和赔偿损失确实不当。综上所述，本案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程序方面都存在错误，故上诉人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裁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欧阳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维持。1、案涉土地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九十年代初，因为农场修大马路，需占用包括答辩人在内的欧屋村石产柱经济合作社五名农户的耕地，经当时镇政府领导出面协调，由农场拿出部分土地与欧屋村石产柱经济合作社进行置换，然后补偿给包括答辩人在内的欧屋村石产柱经济合作社五名农户，答辩人因此获得0.8亩的补偿耕地，并依法在农业部门办理了土地置换及承包手续。2、2009年，龙紫公路建设时，镇政府依法征收了其他四名农户的置换地，并对其他四户依法予以补偿，而答辩人的置换地并未在征收范围，故仅剩下答辩人一户的补偿地仍由答辩人继续承包耕种。3、2015年耕地确权时，政府部门再次确认了答辩人对案涉耕地的承包权，并于2016年7月22日制作了编号为[2016]第441××××××××××××002J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4、2017年由于修建河惠莞高速公路，被答辩人擅自将包括答辩人承办的案涉耕地在内的25亩土地出租给原审被告作为河惠莞T15标工程的驻地，原审被告向答辩人出具了《证明》予以证实。5、2017年至2019年期间，答辩人及父亲多次找被答辩人处理，被答辩人均置之不理，后答辩人去县政府信访，被答辩人才把扣押多年的[2016]第441××××××××××××002J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发还给答辩人，但仍强占该确权土地据不返还给答辩人。上述事实，有当时欧屋村石产柱经济组织多名经手人、农场经手人、石产柱经济组织村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以及欧屋村民委员会和石产柱经济组织予以证实，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保利长大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不应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声称0.8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我方无法在用地前知晓，对于黄村镇府25亩地的权属更不能产生合理怀疑，因上诉人已提供盖有政府公信力公章的土地所有权权属证明，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用地租赁协议时已尽到审慎义务，依法签订协议并按标准足额支付50万元用地补偿费用及复垦复绿费用，答辩人如需对此承担责任显失公平合理。二、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用地协议已履行完毕并终结，该用地复垦复绿后于2020年9月15日正式移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纠纷与答辩人无关。综上所述，恳请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欧阳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停止侵害；2、判决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2日，东源县人民政府登记颁发了原告欧阳辉位于东源县××镇欧屋村石产柱小组地名为“礼塘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书编号：东府农地承包权[2016]第441××××××××××××002号)，面积0.8亩，四至范围：东至政府农场公田、南至道路、西至道路、北至政府农场公田，承包期限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2017年9月22日，被告保利长大公司(在2019年4月24日将原名称广东省长大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保利长大工程有限公司)承揽的河惠莞高速TJ5标工程，需要使用土地作为路面管理处项目部驻地临时用地，与被告黄村镇府签订《土地使用补偿协议书(项目部驻地)，用地面积25亩，使用时间至2020年9月30日，临时用地土地补偿综合单价按20000元亩，共25亩，合计50万元黄村镇府已收取；该25亩土地包括原告经营权内的0.8亩土地；协议签订后，保利长大公司建设了项目部驻地进行使用。2019年2月13日原告领取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20年1月初，河惠莞高速公路顺利通车，被告保利长大公司不再使用项目部驻地，2020年1月30日黄村镇府将该项目部驻地改造成新型冠状肺炎疫情防控集中隔离点，项目部驻地至今还由黄村镇府管理。2020年4月12日黄村镇府提出撤销欧阳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至今未得到相关机关的受理。2020年5月11日东源县自然资源局向欧阳辉出具了“不动产信息查询答复书”，答复如下：一、根据法律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登记造册”，建议向与你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单位咨询土地所有权权属情况。二、我局于2020年3月份收到黄村镇人民政府《关于协助查询黄村镇欧阳辉承包土地所有权性质的函》，根据函件要求和镇府提供的欧阳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属范围，将相关数据套入农村集体所有权数据库，显示该地块权属为国有土地。农村集体所有权数据库包含有农村集体土地和国有土地两种数据成果。三、农村所有权数据库是2009年完成的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成果。根据土地调查成果显示，该地块权属为国有土地，至今土地性质未发生变化。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依法取得县级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原告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颁发时间在前，两被告土地使用补偿协议书时间在后，原告实际领取证书时间不影响其已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告黄村镇府认为经国土部门查询涉案土地为国有土地性质，关于涉案土地性质不属本案审查的范围，原告的经营权证是经村、镇核实，由县政府颁发证照，至今也没有相关机关受理关于涉案土地权属的纠纷；原告请求两被告停止对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侵害，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赔偿损失60000元没有具体证明，被告保利长大公司已将土地补偿费支付给被告黄村镇府，被告黄村镇府应向原告赔偿损失16000元(按土地使用补偿协议书约定三年每亩20000元折算0.8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八)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源县××镇人民政府和被告保利长大工程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对原告欧阳辉0.8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侵害(证书编号：东府农地承包权[2016]第441××××××××××××002号)；（二）被告东源县××镇人民政府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原告欧阳辉赔偿损失16000元；（三）驳回原告欧阳辉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原告欧阳辉负担1040元，被告东源县××镇人民政府负担260元。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案件的情况，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案涉的土地是否权属存在争议，上诉人黄村镇府是否侵害了被上诉人欧阳辉的土地承包权，是否需要向被上诉人欧阳辉赔偿经济损失16000元。本案被上诉人欧阳辉对案涉土地持有东源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诉人黄村镇府主张该地性质为国有性质，故土地权属存在争议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黄村镇府擅自将案涉土地出租给原审被告保利长大公司临时使用，侵害了被上诉人欧阳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向被上诉人欧阳辉赔偿经济损失16000元。虽原审被告保利长大公司在二审提出一审法院不应判决其停止侵权，但其并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结合上诉人黄村镇府对原审被告保利长大公司是否完成案涉土地的土地硬化破除、覆盖表土、复耕复绿及边坡防护等工作前后陈述不一致，被上诉人欧阳辉对该事实又不予认可，对原审被告保利长大公司是否完成案涉土地的土地硬化破除、覆盖表土、复耕复绿及边坡防护等工作的新事实无法确认，故二审无法依据新事实作出相应改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东源县××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东明审 判 员 高 宇审 判 员 高晓鸣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惠雯书 记 员 曾文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