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7民终1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自辉，男，汉族，1970年10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四川规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大勇，四川规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呈英，女，汉族，1973年8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林甫，四川省三台县富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兵，男，汉族，1982年10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 上诉人谢自辉因与被上诉人刘呈英、王兵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2民初3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自辉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2民初3896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呈英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兵之间建立的是承揽关系而非劳务关系，被上诉人王兵与被上诉人刘呈英之间才成立劳务关系，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刘呈英受伤一事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了劳务关系，且被上诉人王兵出庭作证的证词不应被采信，故被上诉人刘呈英要求上诉人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等费用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其与被上诉人刘呈英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但被上诉人刘呈英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其自身没有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也存在过错，应当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刘呈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兵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和上诉人谢自辉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被上诉人谢自辉常年在外承包装修工程后，雇佣工人为其工作，并分为不同的组，接受被上诉人谢自辉及其妻子的安排和指挥、管理，各班组的人员工资采取计件或者天工计算，由上诉人谢自辉支付工资，二被上诉人均是上诉人谢自辉支付工资；二、被上诉人刘呈英受伤系当天受上诉人谢自辉的安排挖树锯树根，其受伤与被上诉人无关。遂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呈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或者调解被告支付原告医药费13383.99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元、营养费1200元、鉴定费812元、交通费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呈英和第三人王兵受被告谢自辉的雇请在谢自辉承接的绵阳市高新区内装修的劳务工作。双方约定劳务报酬采取计件或者天工的方式，小工为150元／天，大工为260元／天。为便于领取报酬，由谢自辉将费用发放给王兵，再由王兵支付给刘呈英，务工过程中所需的材料由谢自辉予以提供。2020年6月9日，刘呈英根据谢自辉的安排用电锯锯树木，操作过程中小腿部被电锯击伤。随后，刘呈英被送到绵阳市骨科医院进行救治，于2020年7月1日出院。经诊断：1.右胫骨骨质部分缺损；2.右胫前肌部分断裂；3.右小腿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出院医嘱及建议：1.门诊继续治疗，加强随访，如感患处不适及异常请及时复查；2.建议休息1月；伤肢3月内勿参加重体力劳动、体育锻炼等；3.肌腱有再断裂、粘连……均需进一步诊治。2020年8月1日，刘呈英在绵阳市骨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治疗建议为：门诊随访、对症处理，建议再休息1个月。原告经住院22天和门诊治疗共产生医疗费13356.99元。2020年8月12日,刘呈英委托四川梓州司法鉴定所对自己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鉴定，结论为：误工期12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60日，并花费鉴定费812元。审理中，谢自辉对该鉴定结论持有异议，并申请了重新鉴定。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共同委托四川西科大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二次鉴定，重新鉴定维持了第一次鉴定的意见，并由谢自辉支付鉴定费1000元。审理中，原告认可被告向原告垫付相关费用1300元。根据被告的申请，法院依法追加王兵为本案第三人并通知其参加了诉讼。第二次开庭时，被告称其与第三人是承揽关系，与原告并未建立劳务关系，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经组织当事人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并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还是第三人与被告之间构成承揽关系。被告辩称，其与第三人建立了承揽关系，并没有直接雇佣原告，原告受第三人的安排，第三人一次性向被告提供工作成果。雇佣关系是指雇员在一定或者不特定的期间内，接受雇主的指挥和安排，向雇主提供劳务，而雇主向雇员支付报酬，雇员对于工作如何安排没有自主选择权，雇主可以随时干预雇员的工作；而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和承揽人地位平等，承揽人对工作如何安排有完全的自主权，定作人无权干涉，承揽人交付工作后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经庭审调查，原告与第三人多次接受被告的安排，为其所承接的工程提供劳务，负责室内装修，并通过计件或者天工的方式获得劳务报酬，事发时原告锯树木也是应被告的要求，原、被告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刘呈英接受谢自辉的安排，在锯树木的过程中被电锯击伤，刘呈英务工时本身并无过错，故对于其受伤导致的人身损害，谢自辉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王兵与谢自辉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与刘呈英也不存在雇佣关系且对她的损伤也无过错，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对于刘呈英受伤所产生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经审查原告所提交的电子医疗发票，金额确认为13356.99元；2.误工费，原告主张每天150元，但其未提交每天固定收入的证据，而且原告也只是临时受雇于被告，该标准过高，根据当地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为80元/天，该项费用为80元/天×120天=9600元；3.护理费，原告主张150元/天，该标准过高，根据当地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为80元/天，该项费用为80元/天×30天=24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22天，该项费用为22天×20元/天=440元；5.营养费，原告的营养期为60日，该项费用为60天×20元/天=1200元；6.鉴定费，二次鉴定维持了第一次的鉴定意见，该项费用为812元；7.交通费，原告并未提交相关票据，但是该费用确有发生，对此，一审法院酌定为200元。以上金额合计为28008.99元，扣除被告垫付的1300元后，被告还应当向原告支付其受伤产生的人身损害26708.99元。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不成立。对于成立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由谢自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刘呈英因受伤而造成的人身损害26708.99元；二、驳回刘呈英其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68元，由刘呈英和谢自辉各自负担234元（此款已经由刘呈英预交468元，其余的在执行中一并给付）。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发生和起诉时间均在2021年1月1日前，应当适用当时的相关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谢自辉与被上诉人刘呈英之间是否形成了雇佣关系。雇佣关系是指雇员在一定或者不特定的期间内，接受雇主的指挥和安排，向雇主提供劳务，而雇主向雇员支付报酬，雇员对于工作如何安排没有自主选择权，雇主可以随时干预雇员的工作。本案中，被上诉人刘呈英受上诉人谢自辉安排在其承接的绵阳市高新区石桥铺远大美域一期24-2号房屋从事室内装修工作，而锯树木亦属于装修工作的一部分，且上诉人谢自辉以天工的方式向被上诉人刘呈英支付劳动报酬，故上诉人谢自辉与被上诉人刘呈英形成了雇佣关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认定上诉人谢自辉承担提供劳务者受伤责任并无不当。故对于上诉人谢自辉诉称其与被上诉人刘呈英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谢自辉上诉诉称被上诉人刘呈英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存在未尽安全注意义务的过失，应减轻其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被上诉人刘呈英受伤系因上诉人谢自辉安排做工且为其利益服务，上诉人谢自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刘呈英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过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谢自辉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谢自辉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条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6元，由上诉人谢自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向 茜 审 判 员  冯小娇 审 判 员  邱 倩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宁飞 书 记 员  廖子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