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包头市三森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卫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海涛，内蒙古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亚琼，内蒙古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丁宇，男，1964年6月1日出生，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浦，内蒙古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包头市三森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森公司）因与上诉人丁宇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民初4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卫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海涛，上诉人丁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森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三森公司无需支付丁宇工资760000元；2.请求依法改判三森公司无需支付丁宇经济补偿金87135元；3.请求依法改判三森公司无需支付丁宇带薪年休假工资9195.4元；4.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丁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丁宇自从2014年被原三森公司大股东尤小广派到三森公司处，直至2017年2月离开公司，一直在监督三森公司相关工程项目的运营情况，并且作为尤小广的授权代表在公司相关文件上签字。因为丁宇行使监督权，所以丁宇所举证的项目工程结算单据上才会出现丁宇的签字，一审判决仅仅依据此就认定三森公司与丁宇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丁宇作为大股东派来监督三森公司处运营的人员，在监督期间三森公司已经向其支付过790000元，后三森公司原大股东尤小广于2017年2月撤出公司，丁宇也随即撤出公司，终止了其监督行为。一审判决仅仅凭丁宇口述，就支持了丁宇2017年、2018年两年的“工资”，与事实严重不符。二、三森公司与丁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只是监督与被监督的关系，一审判决三森公司向丁宇支付经济补偿金，无法律依据。三、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相关规定，可以享受带薪年休假的主体是单位职工，而三森公司与丁宇之间属于监督与被监督关系，丁宇并不是三森公司的职工，不能享受带薪年休假，一审判决三森公司支付丁宇未休年休假工资无法律依据。四、三森公司与丁宇之间的费用已经结清，三森公司不欠丁宇任何费用。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三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丁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丁宇系三森公司员工，受三森公司的管理，与三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非三森公司所称的监督人员。丁宇一直工作到2019年1月，由于三森公司拖欠巨额工资才离开。因三森公司拖欠工资，丁宇请求解除与三森公司劳动关系，三森公司应当支付丁宇拖欠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因三森公司未安排丁宇休年假，应当支付丁宇未休年休假工资。综上，三森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丁宇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丁宇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费用由三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丁宇工资从2015年6月开始调整为每月30000元具有事实依据。2014年1月1日丁宇与三森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时工资为每月20000元，但从2015年6月开始，三森公司将丁宇工资调整为每月30000元。三森公司出纳周芳芳给丁宇每月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记录可以予以证实。三森公司拖欠丁宇2014年全年工资240000元、2016年2月工资30000元、2016年7月至12月工资180000元、2017年和2018年两年工资720000元，共计1230000元，减去2018年支付的100000元，共计尚欠丁宇工资1130000元。二、三森公司与丁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理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支付丁宇11个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丁宇从2019年1月开始不在三森公司处工作，至2019年5月申请劳动仲裁，丁宇的该项请求并未超过法定时效。三、丁宇从2015年1月1日起每年应当享受5天带薪年休假，丁宇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计算公式应为：30000元/月÷21.75天×5天×300%×4年=82759元，一审法院计算错误，应依法改判。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丁宇的上诉请求。三森公司辩称，一、丁宇系尤小广派至三森公司的项目监督人员，与三森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三森公司原股东尤小广为宁夏美德亨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其于2014年与三森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卫华共同成立包头市美德亨家居建材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三森公司，2016年12月尤小广从三森公司退股。丁宇作为尤小广的代表，曾代表尤小广在其与三森公司以及三森公司法人叶卫华签订的相关文件上签字，该项事实足以证明丁宇的身份系监督人员。二、丁宇在三森公司履行职责的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三森公司不应支付丁宇2017年、2018年的费用。丁宇从2014年履行监督职责，期间代表尤小广在多份公司相关文件上签字，直至2016年12月18日经三森公司股东会同意尤小广从三森公司退股，丁宇随之离开公司，终止其监督职责。另，根据丁宇在仲裁及一审提交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2018年3月12日，4月10日，5月10日，6月11日，共收到户名为包*司，尾号为0771账户支付的14000元，每月3500元，备注为工资。经三森公司查询，该尾号为0771的账户并非三森公司的账户，由此可以证明2018年2月份丁宇已经与其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退一步讲，丁宇与三森公司在2014年1月至2016年12月存在劳动关系，但是丁宇于2016年底离开公司没有办理任何手续，直至2019年5月提起劳动仲裁时，双方未就劳动关系的解除和劳动报酬等相关事宜达成任何书面协议，双方的劳动关系处于两不找状态，因丁宇未向三森公司提供劳动，三森公司也无义务向丁宇支付报酬。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调查的情况下，就判令三森公司应当支付丁宇2017年、2018年劳动报酬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丁宇所述的2015年6月份以后将工资上调至每月3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森公司将工资上调至每月30000元系补发的2014年的工资，工资的实际收取记录并不能代表月工资标准，依据工资收取记录来判断每月的工资标准系主观臆断，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三森公司与丁宇不存在劳动关系，亦无需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带薪年休假工资及双倍工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三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森公司不承担丁宇760000元工资；2.依法判令三森公司不承担丁宇经济补偿金87135元；3.依法判令三森公司不承担丁宇带薪年休假工资9195.4元；4.本案诉讼费由丁宇承担。丁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丁宇与三森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依法判令三森公司向丁宇支付拖欠的工资113万元(2014年全年24万、2016年2月3万、2016年7月至12月18万、2017年及2018年两个全年72万，核减2018年三森公司支付的10万元)；3.依法判令三森公司向丁宇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2万元(2万元/月×11个月)；4.依法判令三森公司向丁宇支付经济补偿金87135元(5809元/月×3倍×5个月)；5.依法判令三森向丁宇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9万元；6.本案诉讼费由三森公司承担。以上合计：15271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三森公司将包头三森国际灯饰体验广场及公寓办公楼钢结构工程发包给内蒙古杭萧钢构有限公司，双方于2014年1月12日签订《钢结构工程制作与安装合同书》，合同书中第六章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载明包头市三森置业有限公司工地代表：项目部经理为丁宇。丁宇工作期间，多次在包头三森机电广场工程（一期）工程结算单建设单位项目负责人处签字，行使工作职责。后丁宇自动离职。2019年5月9日，丁宇作为申请人向包头市昆都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起劳动仲裁，要求依法裁决解除丁宇与三森公司的劳动关系，并要求三森公司向其支付拖欠工资、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带薪年休假工资等，该仲裁院作出(2019)包昆劳人仲案286号仲裁裁决书，部分支持了丁宇的仲裁请求。丁宇及三森公司均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庭审中，丁宇提交了《钢结构工程制作与安装合同书》及包头三森机电广场工程（一期）工程结算单，能够证明其系受三森公司雇佣，在三森公司处担任项目部经理，故一审法院采信丁宇主张，确认丁宇与三森公司于2014年1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三森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三森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三森公司作为工资支付方，应当提交证据证明丁宇工资情况，三森公司未举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丁宇关于工资为20000元/月主张。而丁宇主张于2015年6月工资调整为30000元/月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三森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在丁宇工作期间，是否已经足额向丁宇支付了工资，但三森公司未举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三森公司应当向丁宇支付2014年工资24万元、2016年2月工资2万元、2016年7月至12月工资12万元、2017年和2018年工资48万元。丁宇自认三森公司已付10万元，综上，三森公司应当补足丁宇工资76万元。丁宇工作期间，三森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亦没有为丁宇交纳社会保险，丁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请求解除与三森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三森公司应当向丁宇支付经济补偿金87135元(5809元/月×3倍×5个月)。本案中，三森公司主张丁宇关于二倍工资的请求已超法定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对丁宇关于二倍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之规定，丁宇自2015年1月1日起，每年应当享受年休假为5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三森公司应当举证证明丁宇是否已经享受带薪年休假或者已向丁宇支付了带薪年休假工资，三森公司未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三森公司应当支付丁宇带薪年休假工资9195.4元(2万元/月÷21.75天×5天×200%)。判决：一、解除丁宇与三森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二、三森公司支付丁宇工资76万元；三、三森公司支付丁宇经济补偿87135元；四、三森公司支付丁宇带薪年休假工资9195.4元；五、驳回丁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三森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三森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4月至2015年5月丁宇每月月工资为20000元，2015年6月后丁宇每月月工资为30000元。还查明，叶卫华与尤小广于2017年2月签订《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及《三方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尤小广退出三森公司，将三森公司开发的包头三森机电广场相关资产评估抵顶尤小广在三森公司的投资款、借款本息，应付利润及股权转让款。尤小广将在三森公司全部股份转让给叶卫华。后尤小广向丁宇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丁宇办理《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及《三方协议书》中的房产签订及过户手续，自2017年3月起至相关工作全部结束，并授权丁宇决策及签署相关文件。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及存续期间的问题。丁宇在三森公司工作期间，受三森公司的管理、履行相应的工作职责、三森公司向其发放工资，应当认定丁宇与三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叶卫华与尤小广2017年2月签订的协议书，三森机电广场的相关资产已经归尤小广所有。丁宇在二审所提交的证实2017年至2018年依旧为三森公司提供劳动的证据均涉及到三森机电广场，故本院认定丁宇从2017年3月之后所从事的工作不应认定其为三森公司提供劳动。丁宇在三森公司的工作年限为2014年1月至2017年2月。关于拖欠工资的问题。根据2015年6月以后每月工资的固定性和连续性，可以认定丁宇2015年6月以后的工资为每月30000元。丁宇不认可三森公司已经向其支付了2016年下半年工资，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三森公司已经向丁宇支付了2016年下半年的工资18万元。三森公司辩称其多出来的10000元系向丁宇补发以前的工资，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三森公司应当向丁宇支付的工资为：2014年全年工资240000元，2016年2月份工资30000元，2017年1月、2月份工资60000元，核减2018年已经发放的100000元，三森公司应当支付丁宇拖欠工资共计230000元。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因三森公司拖欠丁宇工资，丁宇离职并请求三森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因丁宇的月工资超过了其离职前包头市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故三森公司向丁宇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月平均工资标准应当按包头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标准支付，根据丁宇的实际工作年限，三森公司应当向丁宇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60994.5元(5809元/月×3倍×3.5个月)。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二倍工资差额最多只能支持11个月。丁宇于2014年1月入职，最迟应于2015年年底之前提出要求三森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差额。丁宇于2019年5月申请劳动仲裁，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期间，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未休年休假工资与劳动报酬存在本质的差异，未休年休假工资应受一年普通仲裁时效之限制。本案中，丁宇2017年离职，2019年5月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丁宇请求三森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因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包头市三森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丁宇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民初49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解除丁宇与包头市三森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民初49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即“二、包头市三森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丁宇工资76万元；三、包头市三森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丁宇经济补偿87135元；四、包头市三森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丁宇带薪年休假工资9195.4元；五、驳回丁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包头市三森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上诉人包头市三森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丁宇工资230000元；四、上诉人包头市三森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丁宇经济补偿金60994.5元；五、驳回上诉人包头市三森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上诉人丁宇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共计290994.5元，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丁宇负担10元，上诉人包头市三森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丁宇负担10元，上诉人包头市三森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楚审判员 张 宽审判员 高阿韬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何 欢书记员 武 乐附：本判决引用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