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水，男，1979年9月1日生，住福建省连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中洋生态鱼类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市滨海新区川港路68号。法定代表人：钱晓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勇，男，该公司常务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江苏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长水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中洋生态鱼类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2020）苏0621民初6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长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洋公司诉请；本案诉讼费由中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的认定与其查明的事实相互矛盾。一审法院认定中洋公司2018年9月27日出售的鱼类产品是有质量问题的，仅因该部分产品已经实际出售，具体损失无法确定。从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中洋公司出售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庭审中中洋公司代理人张大勇自认，仅认为该质量问题的损失不及于其公司货款的利息损失。虽然我方已将有质量问题的产品实际销售，且未实际向购买方支付赔偿，但并不代表我方今后不被追究责任。我方也已举证已陆续有购买方及消费者向我方提出赔偿主张，我方遭受的损失实际存在。2.我方一审中抗辩要求免除货款给付义务，依法有据。根据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2条的规定，中洋公司销售的商品存在缺陷，我方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或退货、退还货款。中洋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长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长水支付货款168660元及逾期利息（以1686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8年11月25日其至2019年8月20日止，暂计8080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其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1319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张长水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洋公司经营范围为水产养殖、食品经营、水产品批发及零售等，张长水在无锡市从事食品经销业务。2018年下半年，张长水数次通过微信及电话与中洋公司工作人员张大勇联系，向其购买开背鱼。其中7月12日货款（纯干不泡药12条）金额为46545元，该款于当年9月27日付清。9月27日货款（纯干不泡药9条、纯干不泡药12条）金额146740元；11月22日货款（纯干不泡药9成9条）金额为118720元。张长水于2018年底至2019年上半年分别给付30000元、10000元、56800元，仍欠货款168660元。2019年12月9日，中洋公司出具对账函，记载双方交易日期、产品名称、单位、数量、含税单价、含税金额、付款日期、应付款等内容。当月23日张大勇持该对账函至张长水处，张长水在该函上备注：“产品品质有问题，中洋发给张长水共大写壹仟零壹拾贰件。2018年9月27日送货1012件品质有问题并且双方已确定。2018年7月12日已付清46545元全款。张长水2019年12月23日”。庭审中，张长水对未付货款的金额予以认可。庭审中，双方因2018年9月27日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产生争议，均提供了张大勇与张长水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中洋公司出示了手机原始载体。2018年10月16日，张长水说“上次鱼的效果不好，太多了，反映很糟糕……”，张大勇说“要拿一些质量好的货，把前期质量不好的货怎么混进去把它卖掉……”。此后张大勇多次通过微信向张长水催要货款，截至2019年7月10日前，张长水或给付部分款项或以太忙及客户欠款为由未能结清货款。2019年7月10日，张长水因向中洋公司关联企业购买的产品（双方均确认非案涉产品）质量问题，通过微信与张大勇联系，张大勇予以否认，后张长水继续说“关键是之前我们这一年多来都没有出现这种问题，鱼是完完整整的看起来就好，我也查我们的监控，生产上面老杨确定过都是解冻流程没出问题，冷库也没有出任何一点故障”。2020年10月27日，张大勇向张长水催款，张长水说“中洋发过来的货质量有问题，中洋怎么处理”，回复“你认为一点质量问题的钱和欠款利息比谁多？是起诉在法庭谈吗？”张长水陈述2018年9月27日的产品都已流向了市场，既没有追回也没有要求有权部门进行处理，其客户提出拒付及赔偿的要求，但其并未对客户进行赔偿。诉讼过程中，中洋公司申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已依法裁定并实施保全。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中洋公司向张长水出售了鱼类产品，张长水应当给付相应的货款。其对于尚欠货款的金额并无异议，故对中洋公司要求张长水给付货款16866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张长水未能及时给付货款，给中洋公司造成一定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定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立案之日即2020年11月12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张长水虽抗辩中洋公司2018年9月27日出售的产品因质量问题应免除货款，但该部分产品已实际销售，且其与中洋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均存在业务往来，张长水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具体损失的多少，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即便中洋公司或其关联企业向张长水出售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亦可在收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张长水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中洋公司货款168660元及利息损失（以168660元为本金，自2020年11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中洋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49元，诉讼保全费1420元，合计3469元，由张长水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确认未订立书面合同，自2017年三、四季度开始交易，通过微信或电话下订单，存在十几笔交易。张长水陈述，其从事相关贸易行业已有十五、六年时间，中洋公司交付的货物其采取抽检方式检验。其认为存在质量问题的是2018年9月27日1012件货物，相应货款应予扣除，收到该批货物后其未检验，直接转发各经销商，客户在第二天、第三天反映货物存在腥臭问题，客户至今为止尚未支付该批货款。其将问题通过微信、电话反映给张大勇之后，张大勇到仓库看过，说要向公司汇报怎么处理，但一直没有答复和处理。其对于中洋公司对账函所列货物单价、数量均无异议。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长水主张2018年9月27日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据此要求扣减货款能否成立。本院认为，中洋公司与张长水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存在多次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的建立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张长水认为2018年9月27日的1012件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扣减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买受人收到标的物应当及时检验，发现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中洋公司主张的货款主要涉及2018年9月27日和11月22日的两批货物，其中9月27日所涉货物1012件、货款146740元，11月22日所涉货物742件、货款118720元，张长水已付款96800元。就11月22日的货物，张长水未提出任何异议，相应货款其应予支付。就9月27日的货物，张长水抗辩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扣减货款。但一方面，其称曾提出质量异议的依据为2018年10月16日在微信中所述“上次鱼的效果不好，太多了，反映很糟糕……”，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直接证据证明其就1021件货物提出明确的质量异议，“效果不好”标准不明，含义模糊，仅凭该表述不能认定系张长水提出的质量异议。且如按张长水所述，一千多件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双方仅在微信中提及一句，后续未商谈如何处理反而继续进行采购交易，显然亦与常理不符。另一方面，从张长水二审自述看，其在收到该批货物后并未进行检验，直接转发经销商，其所称货物存在腥臭的问题也系经销商向其反映。张长水向中洋公司采购的均系生鲜鱼制品，其所述经销商反映的问题是否系中洋公司所供货物不能确定，是否其在转售过程中存在不当行为亦无法排除。故就现有证据而言尚不足以认定该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本院对张长水该抗辩不予采信，对其以质量问题为由要求扣减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长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98元，由上诉人张长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琰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