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吉06民终2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瑞员，女，1963年7月3日生，汉族，退休人员，住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锋，吉林郭新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山市浑江区万润口腔诊所。经营场所：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春江花园西商铺000103门市。   经营者：胡大伟，男，1985年7月1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东兴街。   上诉人郭瑞员因与被上诉人白山市浑江区万润口腔诊所(以下简称万润口腔诊所)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602民初2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瑞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峰、被上诉人万润口腔诊所及其经营者胡大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瑞员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吉0602民初2233号民事判决书，支持郭瑞员一审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万润口腔诊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法律关系错误、证据适用不当、判决不公。本案是一起因质量问题引发的侵犯消费者权益的侵权纠纷案件，本案争议焦点应当围绕，涉案产品是否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及涉案产品造成买方的损失后果和产品质量瑕疵与损失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进行审理。二、原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事实是郭瑞员在万润口腔诊所处镶嵌了假牙后短期内多次出现断裂、脱落，直接影响郭瑞员生活的情况下，在前几次出现质量问题时，郭瑞员按照万润口腔诊所要求就近修复，但次数多了后，不仅郭瑞员无法忍受，第三者牙所也无法忍受，在多次修理仍然出现问题的情况下，在2019年12月14日再次出现脱落时，郭瑞员质问万润口腔诊所，万润口腔诊所将郭瑞员微信拉黑，根据《质量安全法》第四十条规定：“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一）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说明的；（二）……（三）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根据该规定消费者有权选择是修理、退货，因万润口腔诊所的牙齿多次出现断裂、脱落，郭瑞员已经不能信任其产品，可以选择退货。而一审法院简单强调，在保修期内，应当修复，如果修复后能够保证产品质量，郭瑞员可以选择修复，但万润口腔诊所产品显然不具备该产品应当具备最基本质量要求。一审法院不顾郭瑞员遭受损失的事实，简单陈述并适用法律结案，加剧郭瑞员的损失，无疑判决不公。三、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程序错误，违反法律规定。郭瑞员在起诉初期，将起诉数额书写为2.4万元，诉讼费缴纳过程中也是按照2.4万元缴纳，在开庭宣读起诉状过程中，将起诉数额及时变更为2万元，根据《诉讼费缴纳办法》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数额，案件受理费依照下列规定处理：（二）当事人在法庭调查终结前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退还。一审法院庭审中未将该部分减少变更数额予以评判，属于漏判且程序错误。同时，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因郭瑞员提出鉴定申请，但其无任何与牙齿有关的病历、诊断等作为鉴定检材的证据，而驳回鉴定申请，首先根据《侵权责任法》第58条规定，推定医疗机构存在过错的情形，结合《医疗结构设置标准》对口腔诊所的要求必须具备以下条件的规定，万润口腔诊所不符合建立口腔诊所的条件。另外万润口腔诊所营业执照显示经营范围为口腔内科，口腔内科和口腔外科的区别就是治疗的疾病不同。口腔内科主要是围绕牙体病、牙周病和牙齿预防保健为主。口腔外科主要范围主要是包括牙槽外科、颌面部的创伤、面部炎症、面部肿瘤等。”万润口腔诊所的口腔内科的经营范围显然不包括镶嵌牙齿，同时其诊疗期间没有建立病历档案，本身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从《举证规则》证据分配的角度和《侵权责任法》58条的规定，病历材料应当由万润口腔诊所提供，不是郭瑞员提供，而且郭瑞员鉴定申请提出两项鉴定请求，1、对镶嵌的牙齿等级是否符合支付价格及牙齿质量是否符合行业质量标准进行鉴定；2、对镶嵌的牙齿脱落是否与镶嵌技术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而且牙齿现在就在郭瑞员口中，检材随时可以提取，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谓无法提取问题，一审法院在审理及判决中未对2项申请进行任何评判，属于漏判，程序违法。综上，万润口腔诊所对于郭瑞员的诊疗存在过错，且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产品来源，应当推定其质量不合格，且明显存在过错，应当退还镶嵌牙齿的费用，并承担一倍的赔偿，恳请二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事实及证据，重新适用法律审理本案，公平公正重新判决。   万润口腔诊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望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万润口腔诊所有沈阳宏仁义齿有限公司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沈阳宏仁义齿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合作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因为我们都是每年签约一次，所以复印件在我手中。白山市长宏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能够证明白山市浑江区万润口腔诊所所提供的资质合法，与本案无关。郭瑞员称万润口腔诊所提供的沈阳宏仁义齿有限公司没有标注时间的发货证明，万润口腔诊所在一审时提供了发货证明上标注了时间。在一审时万润口腔诊所也说明了为何是26颗牙齿的原因，因为开始给郭瑞员镶装的时候因后面没有基牙，所以开始选用活动义齿，但因郭瑞员感到不适，后改成固定义齿。所以，牙座减少。郭瑞员不了解我们订制义齿的渠道，万润口腔诊所提供的发货证明是带有沈阳宏仁义齿公章，完全可以证明义齿是在沈阳宏仁义齿定制的。万润口腔诊所的发票是每个月把所有患者定制义齿的加工费总结在一起，并不能看出每位患者的单个数量和价钱，是一个总数。而且，发票是商业机密，不能提供。万润口腔诊所可以提供一份正常给患者制作时的服务卡，还有包装盒、定制固定义齿产品说明书、检验合格证，在产品卡上明确标注国产全瓷类保修两年，制作的医院、医生、患者名称、制作类别、制作的牙位和制作的日期。因为每个患者制作完之后，万润口腔诊所给义齿修复时都会把这些东西给患者，也希望郭瑞员把这些东西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时就患者牙齿脱落、断裂的原因万润口腔诊所已经说明，是患者不服从医嘱，临时粘接，要求患者两天内复诊，而患者并没有回来复诊。所以，因是临时粘接，患者的牙脱落折断。万润口腔诊所在长白给患者找了牙医，并承诺费用由万润口腔诊所负担，但患者用侮辱性语言以微信方式发给了万润口腔诊所，将其拉黑。患者又以短信方式继续用侮辱性语言，万润口腔诊所没有办法将手机号拉黑。万润口腔每天开着门，如果患者想就诊随时可以复诊，在保修期内万润口腔诊所可以将脱落牙齿修复，并没有拒绝，当事人不来就诊，如果来了可以继续为其服务。在上诉状中郭瑞员反复提到了第三方牙所，请郭瑞员说出第三方牙所的名字、资质及牙医名字、资质，是否符合判定我所涉及的义齿不合理。如没有证人证明其主张，其所述没有依据。第三方牙所必须有医疗鉴定的资质，才可以鉴定市级以上口腔诊所口腔医师的工作。郭瑞员称万润口腔诊所不具备建立口腔诊所的条件、口腔经营执照上显示为口腔内科，上面写着是口腔科、口腔内科、正畸科、修复科、口腔颌面外科（仅限于拔牙），后因白山卫生局改成白山市卫生计划生育委员会，万润口腔诊所的医疗机构许可证变成了口腔科，说明万润口腔诊所可以为患者修复任何一种牙齿，别说是烤瓷牙，种植牙也可以做。郭瑞员申请两项鉴定请求，万润口腔诊所完全可以证明牙齿的质量和支付的价格对应牙齿的等级。因为沈阳宏仁义齿发货单明确标注，如觉是伪造，可向沈阳宏仁义齿提出异议，与万润口腔诊所无关。对牙齿镶嵌技术和牙齿脱落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在口腔修复过程中是一种序列治疗，患者必须服从医嘱。如不服从，造成后果万润口腔诊所不负任何责任，也不能证明其脱落和断裂与产品的质量有任何关系。万润口腔诊所个体医疗机构可以以日志的方式登记患者信息，没有权利查看患者身份证，如郭瑞员称自己身份为郭瑞员而不是郭芬，那万润口腔诊所证明没有给郭瑞员看过牙齿，只给郭芬看过牙齿。因为郭芬是当时患者提供的就诊名称。万润口腔诊所无任何义务核实，也无任何资质去核实患者身份证件。   郭瑞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润口腔诊所返还镶牙费用2.4万元及一倍赔偿；2．对镶嵌的牙齿质量、技术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郭瑞员到万润口腔诊所镶嵌了24颗烤瓷牙，支出镶牙费20000元。2019年6月5日，郭瑞员镶嵌的牙齿出现脱落的情况，其通过微信与万润口腔诊所的经营者沟通，但因居住在长白镇，距离万润口腔诊所较远等原因，直到2019年12月1日郭瑞员才到万润口腔诊所进行维修。2019年12月14日，郭瑞员的牙齿再次出现脱落的情况，因尚在保修期内，为方便郭瑞员就医，万润口腔诊所提供了长白地区牙医的联系方式给郭瑞员，并同意支付其修牙的费用，遭到郭瑞员拒绝。   一审法院认为，郭瑞员与万润口腔诊所达成的口头医疗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万润口腔诊所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为郭瑞员镶嵌了24颗烤瓷牙，郭瑞员牙齿出现脱落的情况未及时遵医嘱就医，后万润口腔诊所亦采取了补救措施，为其继续治疗，并承诺如郭瑞员到别处就医，修牙费用由万润口腔诊所支付。万润口腔诊所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未对郭瑞员造成损害且尚在保修期内，故郭瑞员要求万润口腔诊所退还上述费用并赔偿，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另郭瑞员提出鉴定申请，但双方对镶嵌的牙齿等级、质量等问题并无明确约定，且郭瑞员无任何与其牙齿相关的医学病历、诊断等能够作为鉴定检材的证据，只有牙疼、透风等主观感受的叙述，其申请依据不足，法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郭瑞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计500元，由郭瑞员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郭瑞员提交证据一：案例两份5页，证明通过互联网判例内容明确显示牙所及医疗纠纷案件，医院方是否能够提供病例是认定其是否存在过错的情况之一，进一步证明本案万润口腔诊所无法提供本案涉案病例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责任。证据二：微信截图3页，证明郭瑞员经刘梅介绍到万润口腔诊所处镶嵌牙齿，刘梅在万润口腔诊所处镶嵌的牙齿也出现质量问题，间接证明万润口腔诊所技术和牙齿存在质量问题。万润口腔诊所质证，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没有提到万润口腔，也没有提到胡大伟。所以，不可以作为证据。上述证据与本案事实并无关联，故本院不予采纳。   万润口腔诊所提交证据一：沈阳宏仁义齿有限公司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沈阳宏仁义齿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合作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因为万润口腔诊所都是每年签约一次，所以复印件在万润口腔诊所。证据二：万润口腔诊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证明诊疗科目。证据三：沈阳宏仁义齿包装及医疗服务卡的内容、包装盒内的定制式固定义齿产品说明书、检验合格证，证明上述内容应在每一个患者就诊完成后交付，以证明产品的质量合格。证据四：工作日志，证明万润口腔诊所的患者登记及病例。郭瑞员质证，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如果该证据是产生在一审庭审前，万润口腔诊所应当提交，显然是为了应付诉讼过后根据诉讼需要弥补的。证据二：该许可证中明确标注为诊疗科目为口腔科，口腔科分为口腔外科和口腔内科，而其营业执照明确标注经营范围为口腔内科。因此，该证据恰恰能够说明万润口腔诊所超范围经营，未经许可。证据三：不清晰，不符合证据要件，无法证明其主张，并经过涂改，而且，郭瑞员从来没有见过上述证据。证据四：明显为万润口腔诊所过后应付诉讼所补充的，因为郭瑞员就诊时间为4月5日，而不是4月8日，其为应付卫生局检查临时制作，在卫生局检查过程中，万润口腔诊所明确表述没有病例及日志。万润口腔诊所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客观反映所要证明的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庭过程中，郭瑞员更改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万润口腔诊所返还镶牙费用为2万元，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据其他法律要求承担侵权责任。郭瑞员到万润口腔诊所镶嵌24颗烤瓷牙，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万润口腔诊所为郭瑞员镶嵌的烤瓷牙出现牙齿脱落，郭瑞员可以要求万润口腔诊所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万润口腔诊所承担侵权责任。根据郭瑞员更改后的“要求判令万润口腔诊所返还镶牙费用为2万元”的诉讼请求，郭瑞员要求万润口腔诊所承担的是违约责任，故一审以医疗服务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并无不当。郭瑞员上诉主张本案应当围绕涉案产品是否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及涉案产品造成买方的损失后果和产品质量瑕疵与损失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进行审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由于万润口腔诊所在郭瑞员镶嵌的烤瓷牙出现牙齿脱落情况后，已采取了为郭瑞员继续治疗，并承诺如郭瑞员到别处就医，修牙费用由万润口腔诊所支付等补救措施，万润口腔诊所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且双方的合同尚在保修期内，故在双方合同尚未解除的情况下，郭瑞员要求万润口腔诊所退还镶牙费20000元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本案系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并非侵权责任纠纷，双方对镶嵌的牙齿等级、质量等问题并无明确约定，无法作为裁判的依据，故一审对郭瑞员要求对镶嵌的牙齿等级是否符合支付价格及牙齿质量是否符合行业质量标准、镶嵌的牙齿脱落是否与镶嵌技术存在因果关系等事项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根据《诉讼费缴纳办法》第二十一条（二）“当事人在法庭调查终结前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退还。”的规定，由于郭瑞员后期将起诉数额由要求给付2.4万元及一倍赔偿变更为2万元，一审未对减少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诉讼费用不当，本案予以调整。   综上，郭瑞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郭瑞员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郭瑞员负担，其余部分应予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张伟审判员迟吉岩审判员兆艳红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  官 助  理 胡雪书记员戴兵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