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14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婷，女，198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鑫（系李婷父亲），住天津市北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新城供热站，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延吉道东段北侧。法定代表人：黄洪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环，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天津孚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婷因与上诉人天津市新城供热站（以下简称新城供热站）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民初9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婷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民初94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支持李婷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判令新城供热站按恢复供热之日起至供暖结束之日止收费，收费标准按年3074.8元减去未供热天数；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城供热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关于李婷主张新城供热站按恢复供热之日起至供暖结束之日止收费，收费标准按年3074.8元减去未供热天数一节……用热户发生变更的，用热户应当与供热单位办理供用热合同变更手续……双方签订合同后，李婷、新城供热站可按合同约定缴纳收取采暖费。”该认定错误。李婷未发生变更，且新城供热站未提交变更的相关证据。李婷自2020年9月21日起多次要求交纳恢复供热之日起的采暖费，新城供热站拒收、拒签供用热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供用热合同的签订标准，李婷在另案[（2019）津0113民初3865号]已支付2017至2019年度供热费3074.8元，标准为3074.8元/年，新城供热站要求不合理签订标准已被驳回，新城供热站拒绝以3074.8元/年标准签订供用热合同，以无合同不收费，拒绝恢复供热。根据《天津市供热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供热单位应当按照价格主管部门制定的价格、标准和计费办法收取供热采暖费，并使用统一印制的专用票据。供用热合同签订标准应按主管部门制定的价格、标准和计费办法3074.8元/年进行收费。新城供热站辩称，李婷要求按照年3074.8元/年标准交纳采暖费用没有依据。第一、双方没有签订供用热合同。第二、新城供热站要求与李婷重新签订供用热合同，核实李婷的居住面积，李婷一直不与新城供热站签订供用热合同，一审法院（2019）津0113民初2574号民事判决书里能够证实李婷家里的计费面积已经调整，按照天津市供热采暖收费管理办法，双方应该重新签订供用热合同。第三、李婷要求按照3074.8元/年交纳采暖费用，因双方没有签订供用热合同，且签订供用热合同应为自愿，作为法院也不能强迫双方当事人签订供用热合同，故应依法驳回李婷的上诉请求。新城供热站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民初943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婷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二十六条错误。新城供热站与李婷没有建立供热关系，不适用《天津市供热用热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新城供热站与李婷为供用热合同双方主体，李婷申请供热没有错误，但不与新城供热站签订供用热合同，李婷过错在先。根据《天津市供热采暖收费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李婷与新城供热站应依法签订供用热合同，供热价格、计费面积相关政策调整时，双方应重新签订合同。李婷不与新城供热站签订新的供用热合同，却要新城供热站恢复供热，没有法律依据。李婷的供热面积发生变化，一审法院（2019）津0113民初2574号判决证明李婷的计费面积已经调整，应该重新签订新的供用热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供热属于与民生相关的公共产品，如新城供热站拒绝提供服务，李婷将处于无法获取供热服务的境地，显失公平。但如果李婷不按实际计费面积签订供热合同，不交纳供热费，对其他交纳供热费的用户也是显失公平。李婷享受热力服务，不交纳相对应的供热费，本身不是正当合理。综上，李婷在计费面积变化的情况下，不与新城供热站重新签订新的供用热合同，李婷无权要求新城供热站恢复供热，请求改判驳回李婷的一审诉讼请求。李婷针对新城供热站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判决对恢复供热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供用水、供用气、供用热力合同，参照供用电合同的有关规定。因此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二十六条正确。《天津市供用热条例》第二条的规定，在本市行政区域内，从事供热规划、建设、经营、管理活动和用热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应当遵守本条例。新城供热站是李婷所在小区唯一供热单位，与李婷有直接供热关系，适用于该条例。新城供热站拒签新的供用热合同，以无合同无供热关系不收费，称与李婷无供热关系，恶意拖延，拒绝恢复供热，使李婷处于无法获取供热服务的境地。李婷自2020年9月21日起多次要求交纳恢复供热之日起的采暖费，新城供热站拒收，拒签供用热合同。李婷与新城供热站依法签订已生效的供用热合同，供用热合同签订标准需以已生效的法律文书为准。新城供热站要求按照按其不合理签订标准支付的诉请，在另案已被驳回，却仍要李婷按其不合理标准签订供用热合同，否则以无合同为由不予供热。李婷在另案[（2019）津0113民初3865号、（2020）津02民终1324号、（2020）津民申2217号]已按3074.8元/年标准支付了2017至2019年度供热费3074.8元，新城供热站不合理签订标准已被驳回，新城供热站拒绝按照3074.8元/年签订供用热合同，李婷的供热计费面积未发生变更。综上，请求驳回新城供热站的上诉请求，支持李婷的诉讼请求。李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城供热站将擅自拆除的供热设施恢复原状，恢复为李婷供热；2、判令新城供热站按恢复供热之日起至供暖结束之日止收费，收费标准按年3074.8元减去未供热天数；3、案件受理费由新城供热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婷于2007年取得北辰区盛仓新苑炎黄园7-1-602号房屋不动产权证，系该房屋所有权人，新城供热站系为北辰区盛仓新苑炎黄园小区提供供热服务的企业。双方分别于2009年10月22日、2011年11月5日签订《天津市居民住宅供用热合同》，合同期限均为2年，分别自2009年11月15日至2011年3月15日，2011年11月15日至2013年3月15日，此后双方未再签订《天津市居民住宅供用热合同》。2019年1月24日，新城供热站以李婷拖欠供热费多年，协商未解决为由，向李婷下发《强停通知》，于当日拆除该房屋热计量表及相关供热设施。2019年5月5日，新城供热站以李婷拖欠2017-2019年度采暖费10009元及违约金10019.01元、拖欠2007-2017年度二层阁楼采暖费18046.70元、六层不足额采暖费864.85元及违约金143534.80元、拖欠2005-2007年度采暖费共计8007.20元及违约金195395.70元起诉至一审法院，该案第三人为天津市北辰区供热服务中心。经一审法院审理，判决如下：一、李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天津市新城供热站交纳2017-2019年度供热费3074.80元；二、驳回新城供热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共计7888元，此款由新城供热站负担7825元，李婷负担63元（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并给付新城供热站）。新城供热站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经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20年9月7日，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9月21日，李婷将该案判决款项全部履行完毕，新城供热站出具相应凭证。2019年7月31日，李婷以供服中心需退还2017-2018年度已收取的采暖费1537.4元、二被告（该案中即新城供热站、天津市北辰区供热服务中心）2018-2019年度擅自停热期间的采暖费进行退还，即按未供热天数双倍退还供热采暖费2591.9元（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3月15日）、新城供热站承担侵权责任，即停止侵害、将擅自拆除的供热设施恢复原状、判令二被告承担侵权责任，即赔偿拆除供热设施期间李婷在外居住的住宿费共计476元、二被告赔偿李婷在外租房中介费用共计1600元、二被告赔偿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2019年3月15日李婷租房费用共计4958.2元、二被告赔偿李婷搬家费用2200元、二被告赔偿李婷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2019年3月15日在外租房取暖费用1077元、二被告赔偿李婷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2019年3月15日在外租房物业费用206.3元、二被告赔偿自2019年3月16日起至将供热设施恢复原状之日间，李婷在外居住的租房费等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如下：驳回李婷的全部诉讼请求。李婷不服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1月14日，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审理，于2020年7月8日作出判决，驳回李婷的全部诉讼请求，李婷不服，再次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11月6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新城供热站系李婷所在小区唯一供热单位。目前2020-2021年采暖季新城供热站未向李婷供用热力。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供电营业区内的供电营业机构，对本营业区内的用户有按照国家规定供电的义务；不得违反国家规定对其营业区内申请用电的单位和个人拒绝供电”的规定，结合合同法关于供用热力合同参考供用电合同的有关规定，供热服务企业在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下也需按照国家规定提供供热义务、不得拒绝供热。《天津市供热用热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供热单位应当保证正常、稳定、连续，按照规定供热，在供热期间实行24小时不间断服务，加强巡视检查，发现问题或接到投诉，应当及时处理，不得拖延，不得擅自停热”。居民生活中，电、水、气、热等均属与民生事业息息相关的公共产品，普通居民一般无法直接选择提供产品和服务的主体。李婷所居住的小区，新城供热站系唯一提供供热服务的单位，涉诉小区的供热管线等设施均由其管理，李婷作为涉诉房屋的所有权人只能接受新城供热站提供的供热服务，如果新城供热站拒绝提供服务，李婷将处于无法获取供热服务的境地，显失公平，也不符合法律的基本原则和精神。因此新城供热站作为在供热服务区内唯一的供热机构，不得拒绝为李婷提供供热服务。对于2019年1月24日新城供热站以李婷拖欠供热费多年，协商未解决为由，向李婷下发《强停通知》，于当日拆除该房屋热计量表及相关供热设施的行为，已生效的裁判文书已确认，因李婷未缴纳相关年度供热费系违约行为，新城供热站截断李婷名下房屋供回水管并非侵权行为，但李婷于2020年9月21日已按生效判决书将拖欠的供热费全部履行完毕，新城供热站也已出具相应凭证。现李婷以诉讼方式向新城供热站发出恢复供热的要约，其请求明确合理，新城供热站无正当理由不得拒绝承诺。李婷主张新城供热站将擅自拆除的供热设施恢复原状，恢复为李婷供热，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婷主张新城供热站按恢复供热之日起至供暖结束之日止收费，收费标准按年3074.8元减去未供热天数一节，因李婷、新城供热站之间订立的《天津市民用住宅供用热力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依照《天津市供热条例》的规定，供热单位与用热户应当依法签订供用热合同。供用热合同示范文本由市供热行政主管部门会同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监制。用热户发生变更的，用热户应当与供热单位办理供用热合同变更手续。用热户未与供热单位签订供用热合同，并在规定时间内未提出停止用热申请而形成事实用热的，用热户应当交纳供热采暖费。双方签订合同后，李婷、新城供热站可按合同约定缴纳收取采暖费。如双方对合同签订标准仍存争议，双方形成事实用热的，关于采暖费的缴纳收取，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天津市供热用热条例》第十八条、第二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新城供热站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开始对李婷名下天津市北辰区号房屋恢复供用热力服务；二、驳回李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李婷负担12.5元，由新城供热站负担12.5元（此款李婷已预交，新城供热站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李婷）。二审期间，李婷提交如下证据：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20）津民申221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维持了一、二审判决，一、二审判决是正确的。新城供热站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20）津民申2220号民事裁定书；证明2019年1月29日新城供热站拆除李婷供热设施是合法的。2、照片三张；证明新城供热站贴出公告，盛仓六楼未核实面积的用户需要核实面积。3、居民住宅供用热合同（用热人刘弘泉、杜文辉、彭秋兰）；证明2019年开始新城供热站与六楼用户都重新核实面积，重新签订供用热合同。经质证，新城供热站对李婷二审期间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李婷对新城供热站二审期间提交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李婷二审期间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新城供热站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新城供热站二审期间提交证据1的真实性李婷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城供热站系为北辰区盛仓新苑炎黄园小区唯一提供供热服务企业，李婷2007年取得北辰区盛仓新苑炎黄园7-1-602号房屋不动产权证，系该房屋所有权人，李婷作为该房屋所有权人只能接受新城供热站的供热服务，别无选择，且供热涉及民生，一审判决新城供热站对李婷名下天津市北辰区号房屋恢复供用热力服务并无不当。李婷关于新城供热站按恢复供热之日起至供暖结束之日止收费、收费标准按年3074.8元减去未供热天数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李婷、新城供热站之间签订的《天津市民用住宅供用热力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双方应当依法签订供用热合同，现双方对于供热费交纳标准存在分歧，致使未能签订新的供用热合同，一审判决依照《天津市供热用热条例》规定，供热单位与用热户形成事实用热的，采暖费交纳收取可另行解决，亦无不妥。综上所述，李婷、新城供热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李婷负担50元，上诉人天津市新城供热站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辉审判员  王新审判员  刘刚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杨元亨书记员刘玉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