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12民终3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耀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某，系该公司法务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佘某，住西和县。原审第三人：西和青羊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上诉人陕西耀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佘某、原审第三人西和青羊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羊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西和县人民法院(2020)甘1225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耀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耀杰公司与佘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证据采信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在（2019）甘1225民初798号和（2020）甘12民终91号两个案件中涉及耀杰公司，但该案件审理时耀杰公司并不是该案件的被告，法院也未给耀杰公司主张辩护权利的机会，耀杰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认定与该案有关，故对上述两份判决中关于耀杰公司与唐某形成分包关系这一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更不能将该错误的事实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2.首先，在已经生效的判决中，佘某一直主张其与青羊公司形成劳动关系，否认与耀杰公司是劳动关系，而且事实上耀杰公司与佘某确实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次，不论青羊公司的矿如何外包或承包，也不论该外包或承包的企业是谁，是否存在资质，佘某均一直在青羊公司矿上工作，而且持续多年。该矿一直由青羊公司经营，所以，佘某与青羊公司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劳动关系。佘某的工资也从不由耀杰公司发放，佘某也不由耀杰公司进行管理。一审法院对有利于耀杰公司的事实部分未予以认可，而采信不利于耀杰公司的事实部分认定，明显不公。3.耀杰公司陕耀发（2018）第11-1号委托书中明确写有委托范围，其仅有洽谈合同之权利且代理人无权转委托，落款的委托日期是2018年8月1日起，而（2019）甘1225民初798号案件审理中，作为证据提交的两份合同，其中有三处基本事实严重不符，其一，2018年的合同签订日期是2018年1月，委托书日期是2018年8月，合同签订日期和委托日期矛盾；其二，2018年的合同加盖的是“陕西耀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和青羊矿业的铅锌矿采掘工程项目部”印章，而2018年1月，耀杰公司公司名称为“陕西耀杰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还未变更为“陕西耀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三、项目章上刻有“签署合同、贷款、担保、出具借据均无效”，故在合同签订时，合同不是耀杰公司所签，签合同的当事人也没有耀杰公司委托，此种情况下，法院认定两份合同均有效，明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4.在项目章的使用上，双方明确约定在签署合同、贷款、担保、出具借据均无效，且委托书上有代理权限，无权委托。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故一审以此认定冷某有代理权这一基本事实完全错误。佘某、青羊公司二审期间均未答辩。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佘某与耀杰公司之间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耀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羊公司是依法登记注册的从事铅锌原矿采掘、铅锌精矿浮选的企业，并取得合法的安全生产许可证。2014年开始佘某在苏某采掘工程队从事三轮车运矿工作，苏某将工程队委托其姐夫唐某管理。2016年1月1日，青羊公司与陕西平祥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祥公司）签订《采掘工程合同》，将其井下原矿采掘工程承包给有资质的平祥公司，苏某工程队向平祥公司缴纳管理费，挂靠在平祥公司名下，受平祥公司委托分包井下原矿采掘工程。2016年6月苏某因身体原因不再实际控制其工程队，苏某工程队由其姐夫唐某接管，唐某与平祥公司签订了委托书，唐某为工程队队长从事矿山工程井下采掘，佘某当时就在唐某工程队务工，从事井下工作。2017年1月1日，青羊公司与浙江南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源公司）签订了《采掘工程合同》，将其井下原矿采掘工程承包给有资质的南源公司，所有采矿工程队都由南源公司管理，工程队缴纳管理费受南源公司管理，此时佘某仍在唐某工程队从事井下采矿作业。南源公司未向佘某缴纳社保金。2018年1月、2019年1月青羊公司与耀杰公司签订《采掘工程合同》，将其井下原矿采掘工程承包给有资质的耀杰公司。2017年1月1日耀杰公司驻西和青羊矿业铅锌矿采掘工程项目部委托唐某负责1643、1610、1570各中段探采工程，作为项目部的合法代理人。2018年8月1日耀杰公司陕耀发（2018）第11-1号文件，任命冷某为耀杰公司代理人，参与西和青羊矿业采掘工程合同洽谈、签订项目管理及工程结算。同日耀杰公司陕耀发（2018）第11-5号文件决定成立青羊公司采掘工程施工项目部。同日项目部委托唐某负责1643、1610、1570各中段探采工程，作为项目部的合法代理人。唐某工程队陕西公司缴纳管理费，受耀杰公司委托从事井下采掘作业，佘某仍在唐某工程队工作，但耀杰公司未向佘某缴纳社保金。2019年3月佘某在甘肃省第三人民医院就诊，诊断为：尘肺病、肺间质纤维化。2019年5月佘某申请西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确认劳动关系，西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西劳仲裁（2019）7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佘某与青羊矿业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青羊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9）甘1225民初798号判决书认定佘某与青羊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维持了一审判决。2020年8月20日佘某向西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确认与平祥公司、南源公司、耀杰公司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西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意见》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本案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甘1225民初798号判决书以及本院（2020）甘12民终91号判决书佘某诉青羊公司确认劳动关系一案，基本事实一致，上述两份判决是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故对上述两份判决中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耀杰公司辨称自己未与青羊公司签订采掘合同，但冷某与耀杰公司有委托关系。耀杰公司于2018年8月1日成立了青羊公司采掘工程施工项目部，项目部委托唐某负责探采工程。《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因此两份采掘合同是有效的。耀杰公司与青羊公司签订采掘合同后又将工程分包给唐某工程队，唐某工程队向耀杰公司缴纳管理费，受耀杰公司管理。佘某在唐某工程队工作，工作受唐某指派，工资也由唐某发放，但唐某工程队没有开采资质，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青羊公司已将采掘工程分包给有资质的耀杰公司，耀杰公司又转包给没有资质的唐某并收取管理费，因此应由有采掘资质的承包人耀杰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故佘某与耀杰公司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判决：佘某与耀杰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诉讼费10元，由耀杰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青羊公司分别于2018年、2019年与耀杰公司签订了《采掘工程合同书》，虽然签订合同时冷招才未取得合法的授权委托手续，但唐某向耀杰公司缴纳管理费，且耀杰公司在之后给冷招才出具了委托书，委托的权限中包含了参与青羊公司采掘工程合同洽谈等事宜，以及在合同上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均应视为对合同的追认，且青羊公司自2016年以来将涉诉的矿石采掘工程承包给具备相应资质的平祥公司、南源公司及耀杰公司，青羊公司与该三家公司之间存在承包关系，该事实已被本院的生效判决所确认，故耀杰公司上诉认为该两份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青羊公司于2018年、2019年将涉诉的采掘工程承包给具备相应资质的耀杰公司，根据耀杰公司项目部出具的委托书载明的内容，唐某系受耀杰公司项目部的委托负责1643、1610、1570各中段探采工程，系项目部的合法代理人。佘某与耀杰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佘某自2016年6月以来至2019年3月被确诊为职业病，期间一直在唐某处工作，接受唐某的管理，并领取相应的报酬，2018年、2019年唐某系耀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对佘某进行管理并发放报酬的行为应视为公司行为，故一审认定佘某与耀杰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另外，青羊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1日、2019年1月1日与耀杰公司签订了期限为一年的《采掘工程合同书》，故耀杰公司与佘某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期间为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综上所述，耀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陕西耀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丽萍审判员 寇彩霞审判员 李秀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冉岳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