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7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学明，男，196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银，山东国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梅，山东国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铸诚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平阴县。法定代表人：张绪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晋淑霞，山东瀛在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术慧，山东瀛在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米宽祥，男，198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军，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学明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铸诚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铸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米宽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2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学明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105民初21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蒋学明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铸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一、蒋学明与铸诚公司确实存在合同关系，铸诚公司亦实际履行。1.铸诚公司公户先后支付蒋学明65万元工程款，并在银行交易明细中铸诚公司注明“支粟山停车场工程款”，铸诚公司对此付款予以确认。除涉案工程外，蒋学明与铸诚公司没有其他业务合作，此工程款就是履行双方之间合同关系的款项。2．铸诚公司提交的其与米宽祥的《劳务分包合同》及《结算协议书》均系伪造，(2019)鲁01民终175号案件庭审笔录中，铸诚公司明确确认其与米宽祥“除了脚手架搭设工程外没有其他关系”“双方没有书面合同”，而该案涉及的与本案系同一工程。上述《结算协议书》落款为2019年3月5日，而蒋学明提交的其与铸诚公司副总张广林2019年11月2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铸诚公司还要求蒋学明改合同，要求把单价从276元调整为206元，即便是按照调整后的单价，扣除铸诚公司代付的材料款及人员工资还尚欠400余万元，但是蒋学明没有接受铸诚公司的要求。假如蒋学明与铸诚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铸诚公司副总不可能屡次联系蒋学明要求改合同和谈价格，结合铸诚公司的付款行为，更能印证蒋学明与铸诚公司的合同关系。3.铸诚公司抗辩由米宽祥代表其签订的《粟山停车场施工合同》是2015年1月31日，而铸诚公司作为承包方是2015年6月23日中标，故与蒋学明不存在合同关系，该抗辩不能成立，首先先行介入在建筑行业中已是司空见惯的行规，这并不影响其与蒋学明存在合同关系的事实；其次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名称、施工地点、承包内容等与实际相符，合同约定的劳务包工单价与结算价款单价一致，结算面积与铸诚公司中标通知书面积相吻合；再次(2019)鲁01民终17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脚手架工程也是2014年底签订合同，该生效判决已确认米宽祥代表铸诚公司签订合同构成表见代理。二、蒋学明有理由相信米宽祥的代表行为。1．米宽祥代表铸诚公司签订的合同，工程名称、施工地点、承包内容、工程价款、工期等均与实际相吻合。2016年5月15日《济南铸诚集团项目工程工程量完成清单》，米宽祥作为“项目负责人”代表铸诚公司就工程量完成清单进行确认。2017年1月18日《表A.0.3监理通知单》是监理就涉案工程出具给铸诚公司，由蒋学明接收。2019年9月7日《收到条》证明蒋学明收到铸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木方款、管理人员工资的数额与铸诚公司质证意见认可的数额一致，该证据明确载明米宽祥仅以“证明人”的身份签字确认。蒋学明出具给铸诚公司的授权书，授权铸诚公司支付有关款项，并在双方的结算中扣除，蒋学明与铸诚公司双方若不存在合同关系，不会产生授权，更不存在双方结算的问题。铸诚公司及其工作人员屡次给蒋学明汇款，并在银行交易明细中铸诚公司注明“支粟山停车场工程款”，进一步证明蒋学明与铸诚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在生效判决中也得以确认。2.2016年3月17日《工程质量安全检查存在问题整改通知》，邱化亮系铸诚公司该工程的项目经理，这与铸诚公司提交的涉案工程中标通知书的记载一致，亦能证明蒋学明与铸诚公司的合同关系，米宽祥只是代表铸诚公司签订合同。同时，铸诚公司与米宽祥伪造的其双方《劳务分包合同》及《结算协议书》亦均无铸诚公司印章，分别由铸诚公司张广林、邱化亮签订，米宽祥代表铸诚公司与蒋学明签订合同时说明“铸诚在平阴，盖章不方便”，涉案工程的其他项目和班组也是由米宽祥代表签订，构成了表见代理。3.铸诚公司抗辩将工程发包于米宽祥，米宽祥作为自然人没有相应资质，蒋学明有理由相信米宽祥能够代表铸诚公司的行为。假如是工程转包，那么铸诚公司辩称为米宽祥代付工程款于理于法均无依据。三、蒋学明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有关决算数据业经铸诚公司代表签字认可，理应支付有关款项。1.涉案工程的2016年5月15日《济南铸诚集团项目工程工程量完成清单》合同由米宽祥签字确认，证明蒋学明收到铸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木方款、管理人员工资的《收到条》亦由米宽祥作为“证明人”签字确认。双方合同约定，刘红松作为工地现场负责人，并在2016年3月17日《工程质量安全检查存在问题整改通知》、2017年1月19日《通知单》上以检查人、项目负责人的身份签字确认，合同履行过程中，由其出具有关资料和结算单系铸诚公司认可，并由(2019)鲁01民终17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否则铸诚公司亦不会屡次付款。3.蒋学明按照铸诚公司指示支付了55万保证金，米宽祥代表铸诚公司虽对其中50万予以认可，但实际收取了55万元，蒋学明提供了银行汇款凭证，应当予以返还。关于米宽祥收取保证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亦在(2019)鲁01民终175号民事判决书中得以确认。4.关于铸诚公司已付蒋学明和欠付的数额。蒋学明主张已收工程和材料款，铸诚公司累计付款65万+米宽祥付款3万-10万(2017年8月2日米宽祥借工程款)=58万+60万木方材料款等于118万元，该数额与铸诚公司副总张广林微信载明数额一致。蒋学明主张铸诚公司代付管理人员工资961811元，与铸诚公司副总张广林微信载明数额一致。蒋学明主张铸诚公司代付木工3218085.55元十钢筋工1831600元十混凝工859595元=5909280.55，铸诚公司副总张广林微信载明数额为暂定400万。该项说明蒋学明自认的铸诚公司代付农民工工资尚高于铸诚公司暂定数值。同时，铸诚公司对蒋学明上述有关金额的书面质证意见亦对上述第一、第二项无异议，对第三项认为有差额，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没有提价有关付款记录。综上，铸诚公司支付蒋学明工程款及代蒋学明支付其他费用共计8051091.55元。结算金额48210m?×276元=13305960元，两项差额即为铸诚公司欠付蒋学明的工程款。四、一审法院对于案涉工程之“总包-分包-转包”关系的分析认定存在逻辑错误，没有考虑到事情发生的时间维度，没有考虑到行为的先后顺序。正常的建筑工程合同关系应先有总包，后有分包，再有转包。根据一审中各方提交的证据材料来看，2015年1月31日蒋学明与米宽祥签订《粟山停车场施工合同》时，铸诚公司尚未中标，尚没有总包合同，又何来铸诚公司与米宽祥的分包合同关系，又何谈转包给蒋学明。可见一审认定的案涉工程先有铸诚公司总承包，再就单项工程分包给米宽祥，再由米宽祥转包给蒋学明是完全的逻辑错误。五、关于一审过程中铸诚公司辩称其代米宽祥付款，那么铸诚公司是根据谁提供的名单及数据支付。根据现有证据材料分析，所有代付的木工、钢筋工、混凝土工及管理人员费用，都是蒋学明方提供名字及数额，由铸诚公司代为支付，怎么就成了代米宽祥支付。铸诚公司付款备注均为“支付某某工程款”，而不是“代某某支付某某款项”，亦证明了蒋学明与铸诚公司的事实合同关系。六、铸诚公司和米宽祥之间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工程结算协议书》涉嫌伪造。1.自蒋学明进场，施工、直至结算、讨要欠款，铸诚公司、米宽祥从未提及过《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工程结算协议书》，更从未给蒋学明看过，也没有向案涉工程项目相关人员出示过。2.《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作为甲方签字的“邱化亮”并非其本人所签，邱化亮从未在施工现场出现过，而是由丁连岩冒名顶替邱化亮进行现场管理，在施工现场的负责人公示牌中施工单位项目负责人邱化亮处张贴的实际为丁岩连的照片。《工程质量安全检查存在问题整改通知》中亦是丁连岩冒名顶替邱化亮在项目经理处签字，且该签字与铸诚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邱化亮”的签字一致，均系丁连岩书写，该分包合同涉嫌伪造。就铸诚公司、米宽祥伪造证据、妨碍诉讼的行为，蒋学明保留向其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3.根据2019年底蒋学明与铸诚公司副总张广林协商讨要工程款的录音以及2019年11月27日张广林通过微信向蒋学明发送《协议书》劝说蒋学明让利的证据材料来看，如果在2019年3月5日铸诚公司与米宽祥已经结算，铸诚公司仍与蒋学明协商付款事宜，显属矛盾，可见《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工程结算协议书》极有可能出现在2019年11月27日之后。4.该《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明显违反正常的建筑工程价格规律，蒋学明和铸诚公司的合同是主体结构（即一次结构），该《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是含二次结构及其他，和蒋学明合同的每平方米价款差价仅差四元，不符合常理，也做不出来。5.铸诚公司从未向米宽祥支付过分包费用，《工程结算协议书》只有所谓的代付款，价值上千万的费用没有向米宽祥支付任何工程款不符合常理，据蒋学明掌握的证据证实，铸诚公司仅是向米宽祥支付过工资，米宽祥参与管理，铸诚公司和米宽祥根本就不存在《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七、案涉工程的木方材料供货商凭蒋学明指示直接向铸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项发票，该宗发票已被铸诚公司抵扣税款，可见铸诚公司不是代米宽祥代付款，而是代蒋学明付款，然后由蒋学明指示直接开票给铸诚公司。综上，本案合同关系明确，铸诚公司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当予以支持蒋学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据以判决的基础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以维护蒋学明的合法权益。铸诚公司辩称，一、铸诚公司与蒋学明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蒋学明向铸诚公司主张权利没有依据。1.铸诚公司与米宽祥之间为劳务分包关系，铸诚公司中标天桥区药山街道办事处粟山公共停车场建设工程施工项目后，于2015年7月17日与米宽祥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米宽祥对此并无异议。根据蒋学明与米宽祥提供的其两方签字的《粟山停车场施工合同》，可以认定蒋学明与米宽祥之间为工程分包关系。铸诚公司与蒋学明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铸诚公司的付款仅系代付款，不能因此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而认定铸诚公司与蒋学明之间存在合同关系。2．蒋学明以截取的（2019）鲁01民终175号民事判决庭审笔录中的两句话认定其与铸诚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完全没有依据，（2019）鲁01民终175号民事判决涉及的是外脚手架纠纷，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民事判决仅是就外脚手架纠纷的裁判，并非就涉案劳务分包关系进行的认定。蒋学明提供的其与铸诚公司副总张广林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协议甲乙双方是米宽祥与蒋学明，铸诚公司是协议第八条约定的第三方。蒋学明提交该协议可以证实蒋学明始终清楚其与米宽祥存在合同关系，铸诚公司曾未承认与蒋学明存在合同关系。3.蒋学明在上诉状中称“铸诚公司抗辩由米宽祥代表其签订的《粟山停车场施工合同》是2015年1月31日，而铸诚公司作为承包方是2015年6月23日中标，故与蒋学明不存在合同关系”，完全属无稽之谈、混淆视听，铸诚公司与蒋学明之间本身便不存在合同关系。首先，王炉社区居委会与铸诚公司于2015年7月6日签订施工合同，于2015年12月31日取得施工许可证，监理单位于2016年1月4日向铸诚公司下达开工令，王炉社区居委会已证实在取得施工许可证之前，铸诚公司未曾入场施工。蒋学明辩称的“先行入场再招标、投标等程序，涉案项目实际上在2015年3月份就进场”的情形不存在。米宽祥不是铸诚公司的员工，铸诚公司也未授权其与蒋学明进行签订合同，米宽祥作为独力的民事主体，其与蒋学明的合同关系是独立的法律关系。米宽祥与蒋学明的合同行为并不代表铸诚公司的行为，其行为既非铸诚公司的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更没有得到铸诚公司的事后认可。蒋学明自认的米宽祥代表铸诚公司与其签订施工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蒋学明所谓的“结算价款单价一致，结算面积与铸诚公司中标通知书面积相吻合”的依据是2019年10月15日刘红松为其签字出具的《主体工程结算单》，而结算单的内容仅有“工程名称：济南市天桥区药山办事处粟山停车场。建设单位：济南市天桥区王炉村村民委员会，总包单位：济南铸诚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施工班组：蒋学明。施工内容：主体工程一次结果。施工体量：图纸面积48210平方米（主体实际施工面积与图纸面积一致）。合同单价276元每平方米。合计金额48210*276=133055960元”。对此，第一，刘红松出具结算单时间是在2019年10月15日，而此段时间工程已经结束，刘红松已经离职，且与米宽祥存在纠纷，其代表米宽祥出具的所谓的结算单没有依据。第二，从结算单的形式来看，并不符合结算单的基本形式，结算单中载明的建设单位为“济南市天桥区王炉村村民委员会”，而建设单位的名称为“济南市天桥区药山街道办事处王炉社区居民委员会”，结算单中载明的施工内容、施工面积与铸诚公司分包给米宽祥的劳务范围及施工面积并不一致。第三，根据一审庭审中刘红松的自述及米宽祥提交的劳务工资表，可以证明刘红松与米宽祥之间为雇佣关系，其仅仅是米宽祥雇佣的负责工地现场的人员，并非铸诚公司的人员，刘红松与铸诚公司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其出具和签署的有关合同履行和结算资料对铸诚公司无任何约束力。蒋学明提到的（2019）鲁01民终175号民事判决仅是外脚手架纠纷，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外脚手架纠纷案件中认定米宽祥构成表见代理的依据是米宽祥与铸诚公司之间没有就脚手架工程部分签订工程分包合同，而本案中，铸诚公司在中标涉案项目后便与米宽祥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米宽祥与铸诚公司之间系分包合同关系，不构成米宽祥所谓的表见代理，米宽祥更不是铸诚公司的员工。二、蒋学明所谓的有理由相信米宽祥的代表行为，完全没有依据。1.铸诚公司与米宽祥之间为劳务分包关系，米宽祥与蒋学明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蒋学明对工程施工，并不能认定米宽祥系代表行为。蒋学明列举的证据，铸诚公司在一审时已进行质证，蒋学明在上诉状中所述的“……数额与铸诚公司质证意见认可的数额一致”完全是在混淆视听，根据米宽祥的质证意见，该收到条是蒋学明与米宽祥的对账。铸诚公司曾未收到过该收到条，铸诚公司代为支付的数额也与蒋学明认定的数额并不一致，恰恰能够证明米宽祥与铸诚公司之间不存在代表关系。蒋学明虚构铸诚公司的质证意见，其目的昭然若揭。2.蒋学明一直都知道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为邱化亮，并非米宽祥，在蒋学明明知涉案工程项目经理非米宽祥的情况下，又辩称有理由相信米宽祥的代表行为，存在前后矛盾。3．铸诚公司中标涉案工程后与米宽祥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完工后双方进行结算，双方之间为劳务分包关系，米宽祥非铸诚公司的代表人。三、蒋学明所谓的“有关决算数据业经铸诚公司代表人签字认可，理应支付有关款项”没有依据。1.铸诚公司与蒋学明之间为劳务分包关系，有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结算协议、王炉社区居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为证。米宽祥、刘红松均非铸诚公司的员工，也非铸诚公司的代表人，即使存在签字，也非代表铸诚公司。2.蒋学明提到的175号判决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能以此认定收取保证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3.蒋学明多次歪曲虚构铸诚公司的质证意见，铸诚公司曾未对蒋学明提出的工程和材料款数额进行认可，蒋学明的其他诉求亦未进行举证，其上诉没有依据。综上，蒋学明与铸诚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米宽祥非铸诚公司的代表，蒋学明向铸诚公司主权权利没有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蒋学明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米宽祥述称，一审裁判结果正确，实际施工人是蒋学明是不正确的，省法院的观点认为，认定实际施工人应当对是否投入资金、是否组织了人员、设备、材料和进行了现场管理，综合做出判断。而蒋学明并没有对以上生产要素进行任何的组织和管理。其仅是与米宽祥签订了一份分包合同。不应当认定其为实际施工人。蒋学明已在结算协议书中签字确认“最终结算”价款为370万元，应当以该金额为基础确认债权债务关系。蒋学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铸诚公司支付工程款5254868.45元及利息（以5254868.45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铸诚公司返还保证金55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铸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铸诚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中标了天桥区药山办事处粟山公共停车场建设工程项目的施工。2015年7月6日，济南市天桥区药山街道办事处王炉社区居民委员会作为发包人，铸诚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天桥区药山办事处粟山公共停车场建设工程，建筑面积48159.33平方米。工程承包范围为本次招标的施工图范围内的建筑装饰工程、安装工程及总承包单位竣工验收之前的全部工作内容。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7月30日，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2月17日。合同价为113687071.36元。承包人项目经理邱化亮。2015年7月17日，铸诚公司项目经理邱化亮与米宽祥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承包方铸诚公司粟山停车场项目部（甲方），分包方米宽祥（乙方），项目名称天桥区药山办事处粟山公共停车场建设工程，建筑面积48159.33平方米。劳务分包范围：图纸范围内的基础至主体验收合格（不含基础开挖部分），土建主体施工内容：钢筋工程、模板工程、砼工程、砌体工程、所有不同材料墙面处的钉钢丝网、内脚手架搭拆、内架支模搭拆等全部主体阶段的工作。总工期为100天，开工日期以实际开工日期为准。劳务分包价款按照本工程的建筑面积280元/平方米计算，基础工程不再另外计算。付款方式：主体封顶后25个工作日内付款300万元；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25个工作日内付款300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后25个工作日内支付300万元；余款工程竣工验收后无息分批付清。邱化亮在甲方处签名，米宽祥在乙方处签名。2015年1月31日，米宽祥与蒋学明签订《粟山停车场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粟山路停车场，承包价格：劳务包工每平米276元，计算方式：按山东省统一计算规则计算实际发生的建筑面积。工程范围：自挖槽（挖槽归米宽祥施工）到主体封顶；米宽祥所属范围：钢筋、塔机、进工地水源、电源、砼及砼输送泵；除米宽祥提供的钢筋、钢管、卡口、顶丝、塔机、砼及砼输送泵外，所有主体阶段需要的机具、人工、辅材蒋学明自行提供。工地现场负责人：甲方刘红松，乙方杨方。付款：主体封顶20个工作日内付300万元；结构主体验收后20个工作日内付300万元；竣工后每月付200万元。保证金：合同签订之日蒋学明向米宽祥缴纳30万元，进场当日交20万元，作为保证安全生产的保证金，保证金在第一次拨款时无息退还，因蒋学明原因造成停产停工等重大质量问题不予退还。上述合同签订后，蒋学明向米宽祥交付保证金50万元，对涉案工程一次结构主体进行了施工。2019年3月5日，铸诚公司与米宽祥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双方就粟山公共停车场项目主体施工结算及支付工程款事宜签订如下协议：一、铸诚公司已支付给米宽祥劳务工程款包括：1.钢筋工、木工、砼工、管理及技术人员7600400元；2.支付蒋学明650000元；3.支付济南腾超商贸有限公司600000元；4.支付砌体工程施工人员715000元；5.支付柴树生80000元。二、米宽祥施工上述工程的劳务工程最终结算如下：1.合同价款：280×48159.33=13484612.4元；2.扣除铸诚公司代缴税金：（13484612.4-600000）×3.35%=431634.52元；3.因米宽祥组织生产不利造成农民工讨要工资，给铸诚公司造成极大影响，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五条的规定，米宽祥承担罚款1520080元；4.因米宽祥组织生产不利造成工期拖延严重，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七条的规定，米宽祥自愿承担1348461.24元的罚款；5.截止签订本协议之日，米宽祥在本工程中最终剩余的工程款为539036.64元。米宽祥对该剩余劳务工程款计算方式及金额予以认可，无任何异议。三、米宽祥收到铸诚公司按照本协议支付的款项后保证将上述工程所欠工人工资全部足额支付完毕，保证其所有工人不能发生上访或闹事事件，若以后再出现工人索要欠款事宜系米宽祥个人欠款，与该工程无任何牵扯。四、本协议签订后再出现米宽祥人员以上述工程名义上访或其他方式讨要工资或工程款，米宽祥保证：第一、与该工程无关，责任由米宽祥承担；第二、米宽祥按每人次100000元承担罚款并且承担因此给铸诚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铸诚公司副总张广林在甲方处签名，米宽祥在乙方处签名。2019年9月7日，蒋学明出具收到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济南铸诚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天桥区药山办事处王炉社区的粟山路停车场项目工程款58万元，济南铸诚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代付木方60万元，管理人员工资961811元，共计收到2141811元。截止今日以前给济南铸诚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打的借条及收到条全部作废。不包含济南铸诚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工人的工资”。蒋学明在收到人处签名，米宽祥在收到条右下方书写“证明人：米宽祥”。另查明，蒋学明在《工程结算协议书》上签名。该《工程结算协议书》载明，位于济南市天桥区药山办事处王炉社区的粟山路停车场项目，铸诚公司为该项目的总包单位。蒋学明签订了相关合同及协议后，自2016年元月起至2016年12月止该项目的主体劳务由蒋学明组织施工。经计算，包含各项费用后合同总造价约为1380余万元。本项目施工期间由于蒋学明组织生产不利导致工程延误等系列问题并给铸诚公司带来一定损失，蒋学明让利后双方经慎重考虑，共同决定：蒋学明的最终结算总额共计370万元。米宽祥工地现场负责人刘红松于2019年10月15日在《主体工程结算单》上签名。该《主体工程结算单》内容为，“工程名称：济南市天桥区药山办事处粟山路停车场。建设单位：济南市天桥区王炉村村民委员会，总包单位：济南铸诚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施工班组：蒋学明。施工内容：主体工程一次结构。施工体量：图纸面积48210平方米（主体实际施工面积与图纸面积一致）。合同单价：276元每平方米。合计金额：48210*276=13305596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铸诚公司与米宽祥、蒋学明之间的法律关系，铸诚公司是否对蒋学明主张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关于蒋学明与铸诚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蒋学明一方面主张米宽祥系铸诚公司委派的代表，代表铸诚公司与其签订工程分包合同，另一方面又主张铸诚公司向其付款，其与铸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合同关系。铸诚公司与米宽祥均否认米宽祥系铸诚公司委派的代表，认为双方之间系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铸诚公司将其总承包的涉案工程承包给米宽祥进行施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蒋学明主张米宽祥系铸诚公司委派的代表，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铸诚公司则提交了与王炉居委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米宽祥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米宽祥提交了与蒋学明之间的《粟山停车场施工合同》，上述合同载明的内容意思表示明确、真实，由此可认定，王炉居委会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铸诚公司，后铸诚公司将工程承包给米宽祥进行施工，米宽祥又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蒋学明进行施工。铸诚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米宽祥系工程分包人，蒋学明系实际施工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铸诚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非发包人，蒋学明不能依据上述规定向铸诚公司主张权利。虽然在施工过程中，因米宽祥未能及时发放工资，铸诚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在其未付款范围内向农民工发放工资，但铸诚公司的付款行为系代付款，不能由此突破合同相对性而认定铸诚公司与蒋学明存在合同关系。再者，蒋学明依据刘红松出具的《主体工程结算单》主张工程款，米宽祥则认为应以蒋学明出具的《工程结算协议书》为据支付工程款，双方因此产生争议。对于米宽祥是否欠付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数额，应由米宽祥与蒋学明进行结算。综上，蒋学明要求铸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蒋学明将保证金支付给米宽祥，其要求铸诚公司返还保证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驳回蒋学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434元，由蒋学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蒋学明提交：证据一、五方责任主体项目负责人公示牌照片一张，拟证明：在施工现场负责人公示牌中负责人邱化亮实际张贴为丁岩连照片，丁岩连冒名顶替邱化亮进行现场管理，邱化亮从未在施工现场出现过；丁岩连冒名顶替邱化亮在《工程质量安全检查存在问题整改通知》的项目经理处签字，与《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邱化亮”签字一致，均系丁岩连书写，该分包合同系伪造合同。证据二、录音及文字整理一份，拟证明：2019年底蒋学明直接与铸诚公司的副总张广林协商工程款支付，张广林承诺支付160万元，蒋学明与铸诚公司之间有直接合同关系；铸诚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协议书》载明2019年3月5日尚欠米宽祥53万元与录音矛盾，《工程结算协议书》系伪造。证据三、民事起诉状、（2019）鲁0105民初3834号民事调解书、《购销合同》、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宗，拟证明：2019年案外人许玉良起诉蒋学明与铸诚公司，许玉良提交其直接向铸诚公司开具的发票与《授权委托书》相互印证，铸诚公司因该案与蒋学明协商授权铸诚公司代为支付材料款，铸诚公司与蒋学明存在直接合同关系。证据四、工程概况照片一张，拟证明：施工现场中的工程概况记载工程建筑面积为48210㎡，与蒋学明在一审中提交的结算面积一致。证据五、管理人员工资表、钢筋班组、砼班组工资、木班组结算清单照片四张，拟证明：蒋学明向铸诚公司提供管理人员及劳务人员费用数据，铸诚公司为蒋学明代付款项。铸诚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能够证明涉案项目的现场管理人员不是米宽祥也不是刘红松，米宽祥和刘红松都不是铸诚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无论是邱化亮还是丁岩连其签字铸诚公司均认可，不能证明《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是伪造的。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录音显示时间系2018年，并非蒋学明主张的2019年；形式不合法，录音存在剪辑，蒋学明未提供原始载体，仅有30秒，内容不完整，无法反映录音的全部内容及前后关联性，不能证明铸诚公司和蒋学明之间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工程结算协议》是米宽祥和铸诚公司之间的结算协议，与蒋学明无关，不能证明协议系伪造。对证据三，对《授权书》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铸诚公司公章尾号为3034且有（1）的标注，蒋学明提交的《授权书》上公章与铸诚公司公章不一致；《购销合同》中米宽祥为担保方，恰恰证明米宽祥不是铸诚公司的员工，而是涉案工程分包方；增值税普通发票系济南欧茂商贸有限公司代开，不能证明铸诚公司与蒋学明之间有合同关系，且发票为普通发票，铸诚公司没有抵扣税款。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工程建筑面积应以竣工验收面积为准；照片可看出蒋学明知晓米宽祥、刘红松等人不在施工现场公示的铸诚公司管理人员名单中，且不是铸诚公司的工作人员；铸诚公司与蒋学明之间没有合同关系，而是在蒋学明与米宽祥之间就款项结算出现纠纷后居中协调，铸诚公司的付款行为是基于米宽祥的意思表示代为付款。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照片中的材料是米宽祥向铸诚公司提供，要求代为向蒋学明或班组或管理人员支付款项，张广林为了证实付款数据的真实性，将照片发给蒋学明核实数据，并非代蒋学明支付；上述照片由张广林发给蒋学明，恰恰证明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以上证据均非新证据，请法院考虑蒋学明逾期举证问题。米宽祥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米宽祥与铸诚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由公示牌中项目负责人邱化亮签订，合同真实；米宽祥已经按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并与铸诚公司进行结算。对证据二，有异议，录音不完整，在蒋学明签署结算协议后，铸诚公司副总张广林协调米宽祥与蒋学明之间的结算扣款及剩余应付款，但未形成一致意见。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因蒋学明未按购销合同支付货款，米宽祥是保证人，许玉良要求米宽祥承担责任，米宽祥找到铸诚公司代付货款；发票是米宽祥找供货商开的，由米宽祥交给铸诚公司，与蒋学明无关。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但蒋学明已经签订结算协议，再讨论建筑面积无法律异议。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仅能证明铸诚公司按主管部门实名制要求支付农民工工资，工资单和结算清单由各班组长交给米宽祥，米宽祥交给铸诚公司，铸诚公司代米宽祥支付。米宽祥庭后提交关于《工程结算协议书》的情况说明一份：米宽祥与蒋学明对双方合同履行存在较大争议，结算长期未定，这期间蒋学明要求与铸诚公司直接结算，米宽祥担心自己利益受损没有同意。2019年上半年的一天，蒋学明拿着两份甲方为铸诚公司的《工程结算协议书》来到米宽祥临时办公室，要求米宽祥在甲方处签字，要求铸诚公司盖章，以后涉及蒋学明的工程款由其直接和铸诚公司结算。米宽祥当时就表示，合同是他个人与蒋学明签的，与铸诚公司无关，铸诚公司不同意盖章，不好办。但在蒋学明的一再要求下，米宽祥还是拿着《工程结算协议书》找到了铸诚公司的副总张广林，并把蒋学明要求公司盖章的事说了。张广林对米宽祥说，米宽祥和蒋学明签的合同是个人之间的事，与铸诚公司无关，结算应当由两人个人办理，铸诚公司不可能盖章，但可以居间协调。张广林也把这个意见明确告知了蒋学明。蒋学明将结算协议甲方写为铸诚公司，主要目的是让铸诚公司盖章，支付工程款更有保障。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三方当事人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所涉权利义务系指合同当事人约定的重要内容。除存在隐名代理或表见代理外，合同中载明的当事人应当为合同权利义务的主体。关于蒋学明的法律地位问题，结合其与米宽祥签订施工合同行为、因涉案工程购买建筑材料行为及与米宽祥和铸诚公司结算行为综合分析，蒋学明应当系粟山路停车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三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问题，应当结合相关证据，综合认定。第一，蒋学明与米宽祥2015年1月31日签订的《粟山停车场施工合同》中，米宽祥以个人身份签订合同，未体现出代表铸诚公司的相关内容，铸诚公司不是施工合同的当事人。米宽祥与铸诚公司之间不存在代理关系，亦不存在表见代理之表象，故米宽祥以自己名义与蒋学明签订的合同，不存在隐名代理或表见代理。第二，蒋学明为粟山路停车场工程向案外人许玉良购买材料，米宽祥以个人名义提供担保，亦未体现出铸诚公司与蒋学明之间存在直接合同关系。第三，蒋学明依据《粟山停车场施工合同》向米宽祥交纳50万元保证金而非向铸诚公司付款。第四，铸诚公司的副总经理张广林于2019年11月29日向蒋学明发送的文件“协议书（将学明）”，内容记载的协议主体为米宽祥与蒋学明，该协议明确记载了甲方（米宽祥）委托铸诚公司向蒋学明付款的相关内容，该协议书内容不能反映出铸诚公司与蒋学明之间存在直接合同关系。第五，蒋学明一审提交的证据“授权书”，内容反映了蒋学明授权铸诚公司代为处理债务，但该授权仅能证明铸诚公司代为对外付款行为，不足以证明铸诚公司与蒋学明之间存在直接施工合同关系。相反，该授权书内容与“协议书（将学明）”能够印证铸诚公司代米宽祥与蒋学明结算、铸诚公司代蒋学明对外付款的合理性。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铸诚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米宽祥为分包人，蒋学明系实际施工人，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蒋学明与米宽祥系《粟山停车场施工合同》的当事人，米宽祥应当对蒋学明承担付款义务。蒋学明要求铸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蒋学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434元，由上诉人蒋学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飞审判员 黄宏伟审判员 李莎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丁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