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7民终2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口经开区清河湾小区业主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清河湾小区。 法定代表人：管恩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丙龙，河北思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市国华房地产开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清水河南路95号清河湾小区3号楼。 法定代表人：韩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同，男，系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张家口经开区清河湾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业委会）与张家口市国华房地产开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地产公司）物权纠纷一案，不服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0791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业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丙龙、被上诉人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业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791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案件核心事实，错误分配了诉讼当事人的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一、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涉案标的物(地下人防工程）的投资主体。1、涉案标的物(地下人防工程）是被上诉人(开发商）修建，但并不意味着被上诉人一定是投资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在建造阶段的住宅小区包括建设用地使用权在内的有关权属（即从开发建造到出售之前）属于开发商，但是在开发商取得预（销）售许可证并出售房屋后，其拥有的权属就流转给了购买房屋的业主。按照《物权法》从物随主物移交的原则，作为地下设施的地下人防工程（包括停车库）已经随着商品房的销售转移给全体业主，全体业主才是地下人防工程（包括停车库）的权利主体。2、一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书证命令申请，请求法院依法要求被上诉人提交涉案小区(包括地下人防工程）的建设成本及各项支出及其销售商品房成本构成等审批、建设的相关材料。一审法官也向被上诉人提出了要求被上诉人提交如上材料的要求，但在被上诉人仅口头表述拒绝提交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没有强制性要求被上诉人提交相关材料，没有依法调取或进一步查明。3、涉案小区是被上诉人修建，被上诉人知晓涉案小区修建成本、出售价格等情况，掌握修建、出售的全部材料，掌握有证明涉案标的物的投资成本摊入出卖房屋的价款的证据。被上诉人作为小区的开发主体，以上材料是必须保存及备案的。人民法院只要想查，总是能查到的。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拒绝提供相关材料，人民法院也没有到相关部门查询。这就导致了案件的核心事实（涉案标的物）的投资主体无法查明的情况存在。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并结合案情，被上诉人拒绝提交如上材料，人民法院依法应当认定涉案标的物的投资主体为上诉人。二、涉案标的物的投资主体是小区全体业主还是开发商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错误的分配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让被上诉人逃避了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明，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1、人民法院在确定举证责任时，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涉案的小区(包括人防工程）系由被上诉人开发建设，被上诉人充分了解涉诉争议的人防工程的建设成本及各项支出情况，及其销售商品房成本构成等情况并掌握全部相关材料。所以理应由被上诉人对以上情况予以说明并承担举证责任。如果要求作为购买商品房的业主对以上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显然是违背了客观公正的举证原则，让作为开发商的被上诉人逃避举证责任，将业主无法举证的事实强加给上诉人，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事实，被上诉人的主张违背了法律的规定，所以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3、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系涉案人防工程的投资者或是人防工程的建设成本系独立于商品房销售成本之外。所以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人防工程并非小区公共配套设施是错误的。1号、2号地下室具有人防工程和楼房地基的双重属性。地基是楼房不可分割的部分，商品房的地基当然是小区业主所有的。这是一个基本的社会和法律常识。难道开发商在出售商品房时能够保留地基的权利，再次出售给小区业主吗?这简直就是笑话。一审判决枉顾基本事实作出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依据《城市居住区规划设计标准》GB50180-2018附录B居住区配套设施设置规定，人防工程属于居住小区的配套设施。依据《物业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和《物业承接查验办法》第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人防设施属于小区物业共用设施2、一审判决错误的分配了涉案标的物投资主体的举证责任，必然导致适用法律的错误。3、一审判决错误理解并适用了《河北省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管理规定》第十五条“按本规定修建防空地下室的，防空地下室建筑面积应当单列，所需资金由建设单位承担，列入建设项目总投资。”该条款明确写明修建防空地下室的成本列入建设项目总投资。开发商开发商品房是图利行为，其出售商品房获利是不争的事实。那就说明开发商出售商品房的成本里面必然包含了修建防空地下室的费用，房屋出售后开发商收回了修建成本并且获利，那就表明修建地下人防工程的成本已经转移到了购买房屋的小区业主，小区业主才是权利主体。人民法院正确适用该条款，就应当判定涉案标的物的投资主体为小区全体业主，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4、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了《商品房销售面积计算及公用建筑面积分摊规则》第四条“商品房整栋销售，商品房的销售面积即为整栋商品房的建筑面积(地下室作为人防工程的，应从整栋商品房的建筑面积扣除)”的规定，应当依法适用第五条“商品房按“套”或“单元”出售，商品房的销售面积即为购房者所购买的套内或单元内建筑面积(以下简称套内建筑面积）与应分摊的公用建筑面积之和。商品房销售面积=套内建筑面积+分摊的公用建筑面积”的规定。涉案小区的房屋是按“套”出售，适用第四条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遗漏案件核心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 房地产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 业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家口经开区清河湾小区地下人防工程（17号地下车库1060平方米、1号、2号地下1786平方米）使用管理权、收益权属于本小区全体业主所有；2.被告退出对清河湾小区地下人防工程的管理；3.被告向原告移交地下人防工程的全部资料文件档案、钥匙等管理设施设备；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家口市国华房地产开发置业有限公司开发、投资、建设张家口经济开发区清河湾住宅小区，现该小区房屋均已出售完毕。按照张家口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的要求，被告新建清河湾住宅小区需要在1号、2号高层地下修建1786平方米甲类6级防空工程，17号地下车库修建1060平方米甲类6级防空工程。被告按照要求在清河湾小区修建了战时可用于防空的地下室和地下车位，设计单位为秦皇岛市维拓建筑设计公司，施工单位为河北省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0年7月16日，清河湾住宅小区地下人防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并由张家口市城乡规划局发放张家口市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合格证。又查，2017年12月4日，清河湾小区业主召开业主大会选举成立张家口经开区清河湾小区业主委员会，即本案原告，并向主管部门进行备案。2019年3月20日，原告与张家口经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清河湾小区接管物业服务协议》，聘请张家口经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清河湾小区的物业服务单位。 一审法院认为，人民防空工程包括为保障战时人员与物资掩蔽、人民防空指挥、医疗救护等而单独修建的地下室防护建筑，以及结合地面建筑修建的战时可用于防空的地下室。《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城市新建民用建筑，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修建战时可用于防空的地下室。”本案涉案的清河湾小区地下人防工程包括1号、2号高层地下修建的1786平方米战时可用于防空的地下室和17号地下车库修建的1060平方米人防车位，均由被告张家口市国华房地产开发置业有限公司投资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国家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本案涉案地下人防地下室和车位属于人民防空工程的一部分，并非小区公共配套设施，应由投资者即被告张家口市国华房地产开发置业有限公司使用、管理，收益归被告所有。原告主张修建地下人防工程的投资均已摊入出卖的房屋价款中，清河湾小区地下人防工程的使用、管理和收益权应归全体业主所有，因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河北省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按本规定修建防空地下室的，防空地下室建筑面积应当单列，所需资金由建设单位承担，列入建设项目总投资。使用国人资金或者国有资金国主的新建防空地下室的概算、预算、结算，参照人民防空工程概算预算定额。”《商品房销售面积计算及公用建筑面积分摊规则（试行）》第四条规定：“商品房整栋销售，商品房的销售面积即为整栋商品房的建筑面积（地下室作为人防工程的，应从整栋商品房的建筑面积中扣除）。”可见，作为人防工程的地下室并不计入商品房的销售面积。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河北省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管理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家口经开区清河湾小区业主委员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张家口经开区清河湾小区业主委员会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业委会主张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法律规定，其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国家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原审根据法律规定，并结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法判决驳回业委会的诉讼请求，该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事实和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家口经开区清河湾小区业主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团梅 审 判 员 杨海清 审 判 员 姜 兵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王文武 书 记 员 王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