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1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辉雪空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何山路137号201室。法定代表人：向苏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东，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虎，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琳琅，男，198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迎，江苏观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艳亭，江苏观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苏州辉雪空调有限公司（下称辉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琳琅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民初9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辉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1358号民事判决书，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张琳琅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张琳琅之间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安装合同》，由张琳琅提供劳务和安装所需要的施工工具(包括租借、购置发生的费用)。安装费总价为124500元，双方均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如若有增项也应就增项部分签单，即使没有签单，也只能按照市场价对增项部分计算费用，而不是将原始合同的计费方式全部变更，这与市场惯例不符，也有损于上诉人的合法利益。整个安装工程确实因为客观原因有过两次调整，但调整的只是空调的高度，并非是卸下来后再重新安装，因此调整的工作量和难度远远小于正常安装。辉雪公司实际支付了149900元(其中2000元为现金)，超过合同约定的部分为两次空调安装调整费和张琳琅夜班卸货的补助费用。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客观情况确实发生了变化，但是一审法院认可按照成本加利润的方式计算安装费用属于严重认定错误。首先，双方是有合同的，该合同并未解除，即使客观情况发生变化，那么针对变化的部分应当依法认定工作量和市场价，而不是全部推翻原合同的计价方式；其次，张琳琅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认可新的计费方式，虽然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但并不代表上诉人予以认可：上诉人支付款项是因为发生了增项部分，而并非是对新的计费方式确定的金额予以支付。第三、整个费用明细均系张琳琅单方面制作，所谓的材料费用也没有任何的单据予以证明。仅凭张琳琅自己手写的一张纸就要上诉人以此付款显然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张琳琅在诉讼中答辩称：当初双方是签订了书面合同，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工程量已经进行了变更。关于工程量的变更这一块上诉人是没有异议的，然后上诉人的付款也是远超过原来的合同的总价的。在实际上已经进行工程量变更的情况下，并且通过鉴定机构也无法确定工程造价的前提下，我们认为只能根据现有的证据来认定。而双方往来的全部聊天经过恰恰可以体现出来我方实际施工情况以及每次的工程量向上诉人所反馈的一个客观真实情况，因此我们认为应以微信聊天记录中价格清单为准。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张琳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辉雪公司支付工程安装款164190元；2、由辉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前期协商后，辉雪公司（甲方）与张琳琅（乙方）于2018年3月25日签订《安装合同》。双方约定，由张琳琅对辉雪公司承包的天虹商场B1第五街空调工程进行安装施工，由张琳琅提供劳务，人工费总价124500元，工期为30日，自设备到场日起算，设备暂定4月10日到场，设备未到则同期后延。合同签订后由辉雪公司预付合同总价的20%，工程安装调试结束验收合格，2018年7月30日前支付122500元，工程质保金待冬季空调采暖运行30天内支付余款2000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张琳琅的工人胡春永、胡留暖、王磨、朱北京、张小廷陆续进场，并进行空调安装的前期施工。在空调安装施工基本结束时，因石路天虹负一楼“第五街”的吊顶基准线调整，故需调低空调的水平安装高度。张琳琅的工人遂进行调整施工。施工过程中，张琳琅还根据辉雪公司的要求增加了石路天虹商场部分室外空调主机及钢结构平台的安装、石路天虹其他楼层空调的维修、其他部分工地的空调及水电安装等。根据张琳琅提供的统计明细，张琳琅的工人于2018年3月25日进场施工，期间部分工人退场，至2018年12月10日，全部工人退场。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对于空调在安装完毕后有过两次调整无异议，但双方对于两次调整的准确时间及调整的空调数量有争议。张琳琅称，第一次更改是7月中旬到8月初，第二次是9、10月份，全部更改。辉雪公司称，第一次更改是7月份，是南侧公共区域空调的高度下调；第二次是8月份，南侧公共区域部分空调更改。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现场勘验，无法通过空调移动的痕迹准确确定现场空调的调整台数、次数。因双方对于辉雪公司应向张琳琅支付的安装费金额产生争议，张琳琅提起本次诉讼。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张琳琅提交了与辉雪公司法定代表人向苏平的微信聊天记录。根据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7月18日，向苏平向张琳琅转账支付15000元并称“我到一批就给你转一批”、“最近好多款子都没到”。2018年7月22日，张琳琅将工人工资、车费、伙食费进行汇总（工人工资、车费、伙食费合计160150元。胡春永工资330元/天，计算至7月31日为44715元；胡留暖工资300元/天，计算至7月底为40350元；王磨工资310元/天，计算至6月5日为25575元；朱北京、张小廷工资为220元/天，计算至6月7日合计为34210元。另，徐州往返苏州的路费240元/人、伙食费30元/人），连同工人的银行卡号一并发送给了辉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苏平，要求向苏平支付工人工资。向苏平回复“收到”并向工人转账支付部分工资。2018年7月31日，张琳琅将截至7月底，张琳琅的利润、工人工资等合计213530元（工人工资等合计160150元，占比75%；张琳琅的利润占比25%）汇总后发送给了向苏平。向苏平于8月1日向张琳琅转账3万元。2018年8月31日，张琳琅询问增加的室外空调主机的匹数、出风口数量、是否需要制作钢架等。2019年1月5日，张琳琅根据辉雪公司的要求，对蛋糕店、必胜客、KFC、食其家等小商户的空调安装材料及人工费用进行报价并将详单通过微信发送给向苏平。因双方未达成一致，前述小商户的空调安装未由张琳琅施工。2019年1月23日，张琳琅将2018年8月1日至12月10日的工人工资、张琳琅的利润、材料费用等合计88560元（施工材料1680元、被褥等工人生活用品1080元、胡春永8月1日至12月10日的人工工资及生活费47520元、胡留暖8月1日至9月20日的人工工资含生活费16830元、张琳琅的利润占比25%）汇总后发送给向苏平。向苏平于2019年2月3日通过微信向张琳琅转账支付10000元。对于胡春永、胡留暖、王磨人工工资标准不同的原因，张琳琅称，胡春永是现场技术负责人，所以工资标准最高。王磨的工龄长，所以工资标准高于胡留暖。对于张琳琅全部安装费用的计算方式由总价124500元变更为按工人工资加利润进行计算的原因，张琳琅称，因工期延长、完工后两次更改、工程量增加等原因，与向苏平进行了口头协商，向苏平认可该计算方式。因辉雪公司起初付款及时，后期更改了计算方式后便未与辉雪公司另行签订书面协议。辉雪公司对于张琳琅的陈述不予认可，认为应按照固定总价124500元进行结算。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张琳琅的申请对已完工工程量所需的人工费进行司法鉴定，但因无法确定实际施工工程量，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另，对于已付款的情况，辉雪公司称通过支付宝支付了24900元、通过微信支付了55000元、向工人转账50000元、18000元、现金2000元，合计149900元。除现金2000元张琳琅不予认可外，其余认可。以上事实，由张琳琅提交的安装合同、微信聊天记录，辉雪公司提交的安装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一方履行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还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张琳琅、辉雪公司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辉雪公司应向张琳琅支付的安装费用总额。对于该争议，张琳琅认为，虽然合同约定的总价为124500元，但因空调在安装完毕后又经过两次调整、新增工程量、原定工期为一个月但张琳琅的部分工人直至12月才离场等，张琳琅的安装费用不应再按照124500元计算。况且，辉雪公司的付款金额为147900元，对于超过124500元的部分如何计算得出，辉雪公司亦未进行明确说明。基于前述，一审法院对辉雪公司提出的应按照合同价进行结算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客观情况发生了变化，张琳琅按照成本加利润的方式主张安装费用并无不当。对于安装费用的总额，因张琳琅已将明细清单发送给辉雪公司，辉雪公司虽未明确认可但亦未提出异议，并且还在收到张琳琅发送的明细清单后陆续支付了部分款项。对于明细清单中合理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不合理的的部分予以剔除。对于清单中的工人工资、生活费，该两部分可以合并为工人工资，也可以单列为人工工资加生活费，工人个人会综合衡量。工人工资、生活费的金额、工作天数属于张琳琅、辉雪公司双方重点关注的事项，因张琳琅已及时将人工费用的结算明细发送给了辉雪公司。期间，辉雪公司还针对其他安装工程向张琳琅询价，也另外安排了部分其他安装项目给张琳琅。又因张琳琅主张的金额未明显超出相同劳务的市场价格，故一审法院对张琳琅主张的该两项予以认定，为223300元（144850元+14100元+64350元）。对于材料费用合计1680元，根据双方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确有增项施工产生。又因辉雪公司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张琳琅主张的该项予以认定。对于张琳琅的利润，张琳琅主张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4万元。对于张琳琅主张的车费、工人生活用具等，张琳琅要求辉雪公司承担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合计264980元，扣除辉雪公司已付的147900元后，辉雪公司还应向张琳琅支付117080元。遂判决：被告苏州辉雪空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琳琅支付117080元。案件受理费3584元，由原告张琳琅承担1028元，被告苏州辉雪空调有限公司承担2556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举证及陈述可以认定，辉雪公司将其承接的天虹商场B1第五街空调工程中的部分劳务交由张琳琅实际施工，双方虽然于2018年3月25日签订了书面的《安装合同》，但因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空调在安装完毕后又经过两次调整、延长了工期，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已超出原合同的约定，故原定合同总价已无法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相对应。根据双方之间微信联系记录显示，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针对工程量出现的变化，张琳琅曾多次向辉雪公司负责人发送相应的劳务费（含利润）结算明细。辉雪公司在收到张琳琅发送的结算清单后均未提出异议并继续向张琳琅支付工程款，其实际付款金额已超出原合同总价。虽然辉雪公司在诉讼中表示对上述结算清单不予认可，但就增加的工程量的结算辉雪公司并未提供其他经双方一致确认的凭据，鉴于目前已无法通过鉴定来确定涉案工程的实际工程量，故张琳琅要求将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向辉雪公司负责人发送的结算明细清单作为双方之间的结算依据，具有相应的合理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辉雪公司应付工程款总价为264980元，并无不当。扣除辉雪公司已付的147900元后，辉雪公司还应向张琳琅支付117080元。综上，苏州辉雪空调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4元，由苏州辉雪空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郑 雄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