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3民终1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秦老三，男，197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颖明，广西剑化犁律师事务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桂林福慧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灵川镇民治村委下寺田村（八里物流产业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35718375091。 法定代表人：叶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少文，广西嘉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老三与上诉人桂林福慧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慧聚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3民初2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老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福慧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秦老三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出示了自己记载有具体加班时间的记录本，同时提交的录音证据也证明了福慧聚公司自认拖欠秦老三工资的事实，因此，福慧聚公司拖欠秦老三加班工资的事实清楚，一审判决对秦老三要求福慧聚公司支付加班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实属错误。2.一审判决已确认秦老三和福慧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现福慧聚公司在秦老三为其工作期间，未向秦老三支付完劳动报酬，还拖欠秦老三的加班工资，也未为秦老三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即使秦老三因病申请解除和福慧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福慧聚公司也应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给秦老三，一审判决对秦老三要求福慧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的请求不予支持是错误的。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这说明法律上已把双倍工资定义为劳动报酬。本案中，秦老三和福慧聚公司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是2020年5月11日终止，秦老三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应从2020年5月11日后起算。因此，秦老三要求福慧聚公司支付双倍工资的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福慧聚公司应向秦老三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经济补偿，一审判决对秦老三要求福慧聚公司支付十一个月经济补偿的请求不予支持也是错误的。综上，秦老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秦老三的诉讼请求。 福慧聚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确认秦老三在2014年2月15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与福慧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秦老三承担。事实与理由：福慧聚公司与秦老三之间只是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存在过劳动关系，当时秦老三的工种是拉料辅助，2015年下半年后福慧聚公司与秦老三之间就不存在劳动关系了，秦老三也从未在福慧聚公司从事过所谓的“炉前工”工作。2017年后秦老三向福慧聚公司多次卖过废铁，秦老三提供的2017年至2019年期间的银行转账记录反映的实际上是福慧聚公司向秦老三支付的废铁货款而不是工资，秦老三与郑世杰、郑金英之间的电话录音则反映的是秦老三自说公司欠他3天工资以及他生病的事。福慧聚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秦老三在福慧聚公司工作经历的事实严重失真，不论从用工事实和举证证据上都不能够认定福慧聚公司与秦老三之间在2014年2月15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福慧聚公司的上诉请求。 秦老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慧聚公司未与秦老三签劳动合同应支付（2019年7月12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双倍工资99000元；2.判令福慧聚公司支付秦老三六个月的经济补偿54000元；3.判令福慧聚公司支付拖欠秦老三2019年5月至9月的加班工资2700元；以上三项共计1557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福慧聚公司承担。 福慧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福慧聚公司在2014年2月15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与秦老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秦老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老三于2014年2月到福慧聚公司处工作，岗位为炉前工，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工作期间，福慧聚公司没有为秦老三缴纳社会保险。秦老三2014年2月至2016年12月的工资福慧聚公司以现金的方式发放，2016年12月至2019年5月的工资部分以现金的方式发放，部分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发放。2020年5月7日秦老三打电话给福慧聚公司的业务经理郑世杰、出纳郑金英，与郑世杰、郑金英沟通了秦老三的肺部病情情况、体检费报销、工作了多少年、是否属于职业病、是否还能再继续在福慧聚公司处工作以及还有两个月工资是否能发放等问题。2020年5月11日秦老三以身体肺部有问题，向福慧聚公司提出了辞职，解除了与福慧聚公司的劳动关系。2020年5月，秦老三向灵川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了驳回秦老三（申请人）的仲裁请求。秦老三不服仲裁裁决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不提供证据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关于秦老三与福慧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秦老三自2014年2月起在福慧聚公司处工作，且秦老三提供了中国工商银行对账单、与郑世杰及郑金英的电话录音等证据证明秦老三与福慧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秦老三与福慧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福慧聚公司认为与秦老三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二、关于秦老三要求福慧聚公司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第二倍工资的问题。依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秦老三于2014年2月到福慧聚公司处工作，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秦老三向福慧聚公司主张支付二倍工资的时间应为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之后应视为秦老三与福慧聚公司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此，秦老三在庭审中要求福慧聚公司支付2019年7月12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仲裁申请时秦老三要求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未订书面劳动合同11个月的二倍工资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三、秦老三要求福慧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的问题。由于秦老三于2020年5月11日以身体肺部有问题为由向福慧聚公司提出辞职，解除了与福慧聚公司的劳动关系，属于秦老三自动辞职，因此，秦老三要求福慧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四、关于秦老三要求福慧聚公司支付加班工资的问题。秦老三认为在2019年4月、5月、7月、11月合计加了9天班，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加班的事实，因此，秦老三要求福慧聚公司支付加班工资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秦老三（被告）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福慧聚公司（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秦老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秦老三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两页其分别与福慧聚公司工作人员郑金英、郑世杰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福慧聚公司拖欠其加班费的事实。福慧聚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组织质证，福慧聚公司对秦老三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认可秦老三与郑金英短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的电话是郑金英的手机号码，并指出郑金英不是老板，而是公司出纳；对秦老三与郑世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秦老三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无法核实该页微信聊天记录是否为秦老三与郑世杰的对话。本院认为，福慧聚公司对秦老三提交的其与郑金英短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秦老三提交的其与郑世杰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秦老三于2020年5月17日上午11:05分向聊天对象发出“郑世杰老板你好，欠我的工资什么时候可以给我”的内容，而该聊天对象于2020年5月17日上午11:11分回复了“我从来不欠职工工资的，什么欠你工资”、“没有空查等有空喊老板娘对一下”等内容，据此，本院确认该页微信聊天记录的聊天对象为秦老三与郑世杰；由于郑金英、郑世杰均未出庭接受质询，无法核实上述聊天记录内容的真实性，秦老三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证据虽能证明秦老三有在福慧聚公司工作的事实，但并不足以证明福慧聚公司欠了秦老三的加班费，故本院对秦老三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秦老三与福慧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福慧聚公司是否应向秦老三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三、福慧聚公司是否应向秦老三支付经济补偿；四、福慧聚公司是否应向秦老三支付加班工资。 一、关于秦老三与福慧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秦老三与福慧聚公司在本案中均认可秦老三自2014年2月起在福慧聚公司处开始工作的事实，双方只是对秦老三离职的时间意见存在分歧。福慧聚公司主张秦老三是在2015年下半年离职，秦老三则主张其是2020年5月才离职，但福慧聚公司对其主张的上述事实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秦老三在本案中提供了辞职信、中国工商银行对账单、与郑世杰和郑金英的电话录音以及与郑世杰和郑金英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这些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秦老三与福慧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双方的劳动关系持续至2020年。因此，本院对福慧聚公司要求确认秦老三在2014年2月15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与福慧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福慧聚公司是否应向秦老三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秦老三于2014年2月到福慧聚公司处工作，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秦老三向福慧聚公司主张支付二倍工资的时间应为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之后应视为秦老三与福慧聚公司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认定于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秦老三在本案中要求福慧聚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7月12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未订书面劳动合同11个月的第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福慧聚公司是否应向秦老三支付经济补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秦老三在其提交的涉案辞职信中自述，其是因身体肺部有问题，无法再从事一线炉前工作，不得不提出辞职，请求福慧聚公司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安排其他人员接替其工作，因此，秦老三是属于自动辞职，其在本案中要求福慧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福慧聚公司是否应向秦老三支付加班工资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秦老三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在2019年4月加班3天、2019年5月加班2天、2019年7月加班2天、2019年11月加班2天，合计加班9天，福慧聚公司欠其2700元加班费未付，福慧聚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秦老三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该项事实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对秦老三在本案中要求福慧聚公司向其支付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另，本院二审期间发现，一审判决对福慧聚公司预交的10元案件受理费未作出处理，本院将在处理二审案件受理费时一并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秦老三、福慧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秦老三预交了10元，桂林福慧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预交了10元），减半收取10元，由上诉人秦老三负担5元，上诉人桂林福慧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元，一审法院退回秦老三、桂林福慧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各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秦老三预交了10元，桂林福慧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预交了10元），由上诉人秦老三负担10元，上诉人桂林福慧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子秀 审 判 员 王 凯 审 判 员 张 芳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匡雅萍 书 记 员 文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