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5民终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潮阳区谷饶镇大坑经济联合社，住所地汕头市潮阳区××××××。负责人：陈汉国，社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潮阳区××××××委会，住所地汕头市潮阳区××××××委会。法定代表人：陈汉国，主任。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伏兴，广东国源岭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润湖，男，汉族，1957年11月9日出生，住汕头市潮阳区谷饶镇大坑合丰区11号101，公民身份号码440××××××××××××510。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生，广东法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纯佳，广东法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汕头市潮阳区谷饶镇大坑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大坑经联社）、汕头市潮阳区××××××委会（以下简称大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陈润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3民初1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坑经联社、大坑村委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伏兴，被上诉人陈润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坑经联社、大坑村委会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陈润湖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陈润湖提供30万元资金给大坑经联社的意思表示并非设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1）2017年3月之前大坑村存在以“民间借贷”名义暂收村民购地款的情况，类似此类情况包括陈润湖在内约有一百多例，涉及金额非常巨大。（2）具体到陈润湖2017年1月订立所谓《借款合同》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实是提供一定资金作为代价以期日后各方面政策条件成熟之后能够获取土地使用权，并非《借款合同》所记载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之所以采取《借款合同》的形式收取购地款，是因为当时暂不符合出让土地使用权的条件，为避免非法出让土地使用权的嫌疑才借用民间借贷的合法外衣。2017年1月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时大坑村的村领导是邱某某，邱某某正是因为以“借款”形式收取村民购地款并擅自规划土地使用权给村民的行为被司法机关追究相应的法律责任。2、陈润湖所主张民间借贷基础法律关系不存在。2017年1月签订涉案《借款合同》及《收款收据》的效力取决于其赖以存在的基础法律关系。如上所述，陈润湖所主张民间借贷其本质是“名为借款，实为购地款”以合法掩盖非法目的行为，不但违反《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并且也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民事起诉的实质要件，非法转让土地的行为的相关责任人已被定罪入刑，案件涉及的财物也应该在刑事案件的处理范围内处置。不得以民间借贷的合法形式来掩盖非法转让土地的非法行为。由于陈润湖所主张民间借贷其本质是“名为借款，实为购地款”以合法掩盖非法目的行为，在基础法律关系无效的情况下，涉案《借款合同》及《收款收据》的效力不应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项下得到保护。二、大坑村“名为借款，实为购地款”的违法行为正在处理。根据潮阳区人民法院（2018）粤0513刑初146号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记载：被告人邱某某在任职汕头市潮阳区××××××党支部书记期间，未经有权机关批准，以借款等名义收取村民陈某9、陈某1地皮款共计85万元，并擅自在该村塔口洋规划安排厂房用地2块（7亩）给前述2人。具体为：1、2015年1月2日，在大坑村塔口洋规划安排3.5亩土地给陈某2作为厂房用地，收取其地皮款70万元；2、2016年5月25日，在大坑村塔口洋窟地规划安排3.5亩地给陈某1作为厂房用地，预收其地皮款15万元。收款后被告人邱建中将前述85万元在大坑村记账收入并用于集体开支。根据潮阳区人民法院（2018）粤0513刑初536号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记载：1997年10月至2008年5月期间，时任大坑村党支部书记的同案人陈某某（另案处理）与时任大坑村村委主任的被告人肖某某未经有权批准机关批准，以召开村两委会议的形式，擅自在大坑村规划民房用地及厂房用地，转让给有需求的大坑村村民。购买民房用地、厂房用地的大坑村村民提出请求后，先由被告人肖木坚核算地价并开具单据，交给同案人陈某23审批同意后，购地村民再凭单据向大坑村委会缴交地皮款，取得土地用于住宅、厂房建设。通过前述手段，同案人陈桂鸿、被告人肖木坚先后将2105块（间）民房用地、厂房用地转让给大坑村村民，其中已建用地面积387.926亩，造成耕地破坏面积158.889亩；收取地皮款共计80753323.4元，并在村财务记账作为村收入用于集体开支。大坑村委前任领导班子部分成员因非法转让土地使用的行为被法院判决罪名成立。大坑村委前任领导班子部分成员为满足部分村民用地需要，采取以“借款”名义预收购地款方式，等待土地手续完善后再重开具购地款收款收据。如前所述，2017年3月之前大坑村存在以“民间借贷”名义暂收村民购地款的情况，类似此类情况包括陈润湖在内约有一百多例。根据《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名为借款，实为购地”的违法行为触犯上述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综上所述，陈润湖所主张民间借贷基础法律关系不存在，并且违反《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请求改判驳回陈润湖的全部诉讼请求。针对大坑经联社、大坑村委会的上诉，陈润湖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大坑经联社欠款的认定事实清楚。1、陈润湖与大坑经联社借款事实清楚，有《借款合同》和《收款收据》等证据给予印证，及大坑经联社、大坑村委会对收款事实的当庭承认。2、大坑经联社、大坑村委会的“非设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违背事实，也没有证据支撑。大坑经联社、大坑村委会一审提供的（2018）0513刑初146号判决书记载：被告邱某某2014年3月至2017年3月任村书记期间，因卖地给特定人陈某9、陈某12（7亩）地而被判刑，其中2位证人证言记载：村只给收款收据没有借款合同书，收据写收款事由是“追收土地挂欠款或借款还贷”，即是村买地事由在收款事由是地款，还有个重要事实就是付款买地的人均是接收到土地并投入使用或在建设期间。大坑经联社、大坑村委会给陈润湖的《借款合同》和《收款收据》的时间是2017年1月26日，是在邱某某2014年3月至2017年3月任村书记期间，与（2018）0513刑初146号判决书邱某某的行为是本质不同：给了《借款合同》，在《收款收据》的收款事由记载是借款合同记载也是春节开支之用，而不是“追收土地挂欠款或借款还贷”，陈润湖也没有收到任何土地，不是像买地人都收到土地。村委在邱某某任职的3年期间涉及违法违纪行为，连同证人在内也就是4人，也就是邱某某任职的3年期间涉及违法违纪就是4次，故大坑经联社、大坑村委会在邱某某任职的3年前所有的经济活动都归结于违法违纪行为是主观臆断。二、大坑经联社、大坑村委会的大坑村“名为借款，实为购地款”的违法行为正在处理与本案无关。大坑经联社、大坑村委会号称的大坑村“名为借款，实为购地款”的违法行为正在处理与本案无关也没有证据支撑，相反，大坑经联社、大坑村委会一审提供的（2018）0513刑初536号判决书和（2018）0513刑初146号判决书可以证明案件已经审结判决而不是正在处理，（2018）0513刑初146号判决书侦查指控肖某某的涉案期间也就是在1997年10月至2008年5月而不是随便扣下在整个任职1992年6月至2008年5月期间的帽子，可见侦查机关也实事求是，是尊重事实的。陈润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坑经联社、大坑村委会向陈润湖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2、判令大坑经联社、大坑村委会向陈润湖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暂计至2020年8月15日14.5个月利息为21750元；3、判令大坑经联社、大坑村委会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大坑经联社、大坑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润湖为大坑村委会的村民。双方于2017年1月26日以甲方为村委会、乙方为陈润湖签订了《借款合同》。主要内容如下，为春节开支，经“两委”会研究决定，甲方向乙方借款300000元，借款利息0％，乙方要向甲方收回借款，必须提前一个月通知甲方，合同自2017年1月26日生效。大坑经联社在上述《借款合同》下面的甲方处盖章，陈润湖在乙方处签名。陈润湖以现金交付了借款，同日，大坑经联社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借到人民币300000元，交款人为陈润湖，大坑经联社在上述《收款收据》的收款单位处盖章。上述借款经追讨无果，陈润湖遂起诉。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债务应当清偿。陈润湖主张大坑村委会向其借款并由大坑经联社签订合同，提供了《借款合同》、《收款收据》为证；大坑村委会、大坑经联社对借款300000元没有异议，但辩称借款人为大坑经联社而非大坑村委会以及提出陈润湖主张的借款实际上为购地款。对于陈润湖的主张及大坑村委会、大坑经联社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上述《借款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在《借款合同》、《收款收据》盖章的单位均是大坑经联社，即大坑经联社为本案向陈润湖借款的合同相对人，虽然《借款合同》上的甲方处载明的是村委会，但《借款合同》仅有大坑经联社的盖章，陈润湖对此也没有异议，故应认定本案的借款方为大坑经联社，而非大坑村委会，陈润湖主张大坑村委会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大坑村委会、大坑经联社提出陈润湖的借款是购地款的主张，大坑村委会、大坑经联社提交的刑事判决书仅能证明案外人曾以借款形式向该村委会购地的事实，但无法进一步证明上述事实与本案相关联，故对大坑村委会、大坑经联社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定。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归还期限，陈润湖催讨归还日（即起诉之日）应视为逾期还款之日，因双方约定借款不计利息、逾期还款利息也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陈润湖请求大坑经联社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应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汕头市潮阳区谷饶镇大坑经济联合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陈润湖借款30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9月16日起计至全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陈润湖的其他诉讼请求。汕头市潮阳区谷饶镇大坑经济联合社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26元，减半收取计3063元，由汕头市潮阳区谷饶镇大坑经济联合社负担。陈润湖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予以退回。汕头市潮阳区谷饶镇大坑经济联合社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期间，上诉人大坑经联社、大坑村委会围绕其上诉请求共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陈润湖和其他村民宅基地的转让协议，2、大坑村在2004年转让宅基地产生的收款收据，用以共同证明包括陈润湖在内，大坑村普遍存在宅基地转让的情况。3、连云港市的类似案例，用以证明将宅基地款主张成民间借贷是不受法律保护的。被上诉人陈润湖对上诉人大坑经联社、大坑村委会共同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这些证据不应该属于二审新证据，大坑经联社、大坑村委会严重违反证据规则，请求法院按照证据规则给予警戒处理。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为该证据没有原件核对，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2017年的转让协议是远在本案借款合同、收款收据之前的时间，况且陈润湖2017年1月26日的借款合同和收款收据如像大坑经联社、大坑村委会所讲的购地款，那在没有拿到土地的情况下，2017年12月哪里有土地在转让？对合法性也不予确认。对证据3认为不能作为证据，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该证据是在购地事实清楚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陈润湖的法律事实是借款事实，跟该判例无关联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大坑经联社、大坑村委会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本院依法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证据3与本案纠纷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大坑经联社、大坑村委会明确其上诉所称大坑村“名为借款，实为购地款”违法行为正在处理，具体是指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18）粤0513刑初146号、（2018）粤0513刑初536号两案已经认定并处理的犯罪行为。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陈润湖向大坑经联社主张债权，有经大坑经联社盖章确认的《借款合同》为据，《借款合同》对借款事由、借款数额、借款利率等均已明确约定，大坑经联社亦确认实际收取该300000元款项，结合陈润湖对借款经过和《借款合同》形成过程作出的合理解释，一审判决认定大坑经联社结欠陈润湖借款本金300000元并判决大坑经联社应依法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大坑经联社、大坑村委会上诉主张上述300000元款项名为借款，实为购地款，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合法之借贷关系，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陈润湖对此也予以否认，故大坑经联社、大坑村委会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坑经联社、大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26元，由上诉人汕头市潮阳区谷饶镇大坑经济联合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介志审判员  陈晓珣审判员  庄晓燕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炜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