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13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芳芳，女，1988年11月2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浦，内蒙古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三森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卫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海涛，内蒙古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亚琼，内蒙古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芳芳因与上诉人包头市三森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森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民初4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芳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三森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系2014年6月5日入职，而非一审认定的2016年9月30日。三森公司与上诉人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理应支付上诉人11个月的二倍工资。因三森公司一直拖欠工资，上诉人一直在主张权利，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上诉人从2015年7月起每年应当享受五天带薪年休假，但三森公司一直未予安排，理应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三森公司辩称，三森公司与周芳芳不存在劳动关系，周芳芳系尤小广派到公司专门负责监督公司财务的“监督人员”，三森公司从未与周芳芳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更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依照相关规定，工资发放记录法定保存期限为2年，2017年3月周芳芳离开三森公司，到2019年5月周芳芳才提起仲裁，三森公司对工资记录不承担举证责任，应该由周芳芳承担举证责任。三森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周芳芳履行监督职责期间的补贴费用，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周芳芳诉请的工作起点时间为2014年6月5日，双倍工资的起算点应从2014年7月5日开始计算，直至2015年6月5日结束，故周芳芳请求双倍工资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综上，三森公司无需向周芳芳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带薪休假工资。三森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三森公司与周芳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依法改判三森公司无需支付周芳芳24775.9元工资及2250元经济补偿金；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芳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周芳芳系三森公司原大股东尤小广的外甥女，系尤小广派到公司来监督财务运营情况的监督人员，而非三森公司职员。一审以财务交接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财务交接需要公司主管领导的签字并加盖公司财务印章，但周芳芳提交的证据只有个人签字，没有公司财务盖章，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森公司已经向周芳芳支付过补贴费用，不拖欠其任何费用。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三森公司向周芳芳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周芳芳辩称，根据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周芳芳系三森公司的财务人员，并非监督人员，周芳芳与三森公司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也充分证实了周芳芳的具体入职及离职时间，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过短，从而判决三森公司支付周芳芳的工资也不正确。因三森公司拖欠周芳芳工资，周芳芳请求解除与三森公司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三森公司应当向周芳芳支付经济补偿金。周芳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周芳芳与三森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判令三森公司向周芳芳支付拖欠的工资149874元；3.判令三森公司向周芳芳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9500元（4500元/月×11个月）；4.判令三森公司向周芳芳支付经济补偿金22500元（4500元/月×5个月）；5.判令三森公司向周芳芳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1250元，以上共计233124元。6.本案诉讼费由三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30日至2017年3月14日，周芳芳在三森公司处从事财务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三森公司亦没有为周芳芳交纳社会保险。2019年5月，周芳芳向包头市昆都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起劳动仲裁，该仲裁院作出（2019）包昆劳人仲案28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三森公司支付周芳芳2016年9月30日至2019年3月17日期间工资24775.9元；2.三森公司支付周芳芳经济补偿2250元；3.驳回周芳芳的其他仲裁请求。周芳芳不服，于2019年8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周芳芳主张与三森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当进行举证。本案中，周芳芳向一审法院提供的2016年9月30日和2017年3月14日两份《交接表》，能够证明自2016年9月30日起至2017年3月14日期间，周芳芳在三森公司处从事财务工作，该工作系三森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应当确认双方在此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周芳芳提供的自2014年6月5日起的银行流水明细，不足以证明其从事工作系三森公司处业务，亦不能证明其受三森公司管理，故其主张自2014年6月5日起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森公司作为工资支付方，应当对周芳芳工资情况及工资是否已经足额支付的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三森公司未举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周芳芳主张其月工资为450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周芳芳在三森公司工作期间，三森公司应当向周芳芳支付工资24775.9元，三森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亦没有为周芳芳交纳社会保险，周芳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解除与三森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芳芳关于要求三森公司支付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周芳芳在三森公司处正常履行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至2017年3月14日，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三森公司应当向周芳芳支付经济补偿金2250元，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芳芳关于要求三森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故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芳芳关于要求三森公司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未享受年休假，而周芳芳未举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周芳芳与三森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解除劳动关系；二、三森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周芳芳支付2016年9月30日至2017年3月14日期间的工资24775.9元；三、三森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周芳芳支付经济补偿金2250元；四、驳回周芳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三森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的问题。周芳芳作为三森公司的财务人员，原审法院根据周芳芳的工作内容及工作交接情况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及周芳芳在三森公司的工作年限并无不当。三森公司抗辩称周芳芳系原公司大股东派到三森公司的监督人员，履行监督职责，与三森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仅为口头抗辩，无证据佐证，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拖欠工资的问题。周芳芳作为三森公司的财务人员，用自己的银行卡给三森公司的其他员工发放工资，却称三森公司未给其发放工资，不符合常情常理；周芳芳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就向三森公司其他员工发放工资的银行卡流水只截止到2016年12月份，而未提交离职前的全部银行流水，不能完整反映工资发放情况；周芳芳提交的工资发放的银行流水中有些许向其本人转账的记录，周芳芳未能充分说明转账的理由、去向及回款情况。依据双方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及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认为三森公司拖欠周芳芳工资的事实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原审判决三森公司支付周芳芳2016年9月30日至2017年3月14日期间的工资24775.9元属认定事实不清，三森公司该项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三森公司未给周芳芳缴纳社会保险费，周芳芳离职并请求三森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三森公司向周芳芳支付经济补偿金225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依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二倍工资差额最多只能支持11个月。本案中，周芳芳于2016年9月入职，最迟应于2018年9月之前提出要求三森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周芳芳于2019年5月申请劳动仲裁，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期间，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未休年休假工资与劳动报酬存在本质的差异，未休年休假工资应受一年普通仲裁时效之限制。本案中，周芳芳2017年离职，2019年5月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周芳芳请求三森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因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包头市三森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周芳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民初499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周芳芳与上诉人包头市三森置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解除劳动关系；三、上诉人包头市三森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上诉人周芳芳经济补偿金2250元；四、驳回上诉人包头市三森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周芳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周芳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周芳芳负担10元，上诉人包头市三森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楚审判员 张 宽审判员 高阿韬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何 欢书记员 武 乐附：本判决引用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