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12民终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包某1，住陇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系包某1之妻），住陇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住陇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某2，住陇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某，住陇南市。上诉人包某1、任某因与被上诉人包某2、孟某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陇南市武都区人民法院（2020）甘1202民初4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包某1、任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包某1、任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包某2、孟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关于本案因果关系方面。自2020年8月以来连日出现强降雨天气，并未导致任某家房屋出现塌方，也不存在发生泥石流的情况，而恰恰在包某2雇佣铲车将任某家房屋地基(坎坡)铲过后的次日，就出现了房屋裂缝，继而发生了塌方等一系列事件。假设任某家房屋塌方是由于连日暴雨袭击所致，那么与任某家地势相同、相邻而建且房屋地基未遭到铲车铲除作业的房屋却完好无损。其次，关于本案过错责任方面。房屋地基对于房屋质量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在未出现泥石流的情况下，包某2家无故进行铲车作业的行为实属滑稽。退一步说，假设包某2雇佣铲车的确是为了清理泥石流，那为何在不通知包某1、任某的情况下进行，更何况包某2铲除的不是泥石流，而是具有承载地基功能的坎坡。实际上，任某家与包某2家多年来因邻里琐事关系一直不睦，甚至还发生过肢体冲突，包某1、任某完全有理由怀疑包某2所谓的雇佣铲车清理泥石流是借机泄愤。一审法院未对案件的前因及实际情况进行调查就认定包某2为抢险自救不构成过错，无需对包某1、任某的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是完全错误的。包某1、任某认为，自家房屋出现塌方完全是“人祸”，而非“天灾”。抢险自救不应当作为包某2侵害任某家合法权益的借口。再次，在任某家房屋出现塌方后，任某积极向村干部及驻村领导进行了反映，后在安化镇政府的主持下进行了调解，包某2承认了自己在本事件中的过错并承诺赔偿1000元。因差距过大，未能达成一致。随着任某家损失的继续扩大，双方于2020年9月23日在亲戚的主持下，又进行了第二次调解，包某2依然承认自己的过错，并将赔偿金额增加至10000元，因包某2承诺的赔偿金额与任某家损失之间依然存在巨大差距，故第二次调解仍未达成一致意见。包某1、任某认为，在进行调解时，包某2尚能认识到自己的过错，但在诉至法院后，却矢口否认，有逃避责任之嫌。二、包某2雇佣铲车对任某家房屋地基进行铲除作业的行为不仅对任某家合法权益造成了侵害，而且对任某家的住房安全造成了严重损害，为了查明案件事实，维护任某家的合法权益，应当对案涉房屋塌方的原因及损害后果进行鉴定。三、在一审庭审时，任某家向法庭提交了现场照片数张及现场视频一段，保存于U盘内，但在一审判决中，却未对该证据予以说明。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包某2、孟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任某家的院墙及厕所倒塌，是因2020年8月底至9月份持续强降雨、地质本身疏松，任某家没有处理好土坎、厕所(沐浴室)的排水，以前就有垮落的现象等原因引发导致，并不是包某2雇佣铲车清除泥石流所致。包某2清除的是北边的泥石流，而包某1、任某的坎垮落是在西边，因此，二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如今任某家的坎垮落与其恶意打开水龙头让水继续渗透在泥石流中是分不开的。至于相邻房屋完好，是因为相邻房屋地基和排水均处理的好，以前就没有垮落的现象。包某2清除靠北边的泥石流，没有义务也没有必要通知包某1、任某，其怀疑是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也无证据支持。至于事情发生后调解的原因，因考虑到房背后滑坡危及包某2、孟某房屋安全，本着相邻关系应互谅互让、友好相处的原则，包某2才同意出一少部分钱，以维护、维修、处理自家房背后的滑坡问题，但包某1、任某却狮子大张口，索要十几万元，故调解未果，且在调解的过程中包某2、孟某至始至终都没有承认错误。至于鉴定的问题，一审庭审的过程中，包某1、任某明确放弃了鉴定。一审中包某1、任某除了提交本人的身份证外，没有提交任何证据，U盘、照片、视频也未曾提供。其在上诉状中称一审法院未调查，该陈述更是不诚信否认事实的行为，一审法官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在百忙中冒着大雨亲赴现场调查了解案件事实，最终作了公正的裁判。特别需要说明的是，包某1、任某的上诉，已经超过了法定的上诉期限，没有法定的上诉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包某1、任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包某2、孟某恢复包某1、任某房屋、墙体、院墙等；2.本案诉讼费由包某2、孟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包某1、任某与包某2、孟某系同村村民，双方房屋系坎上坎下相邻而建，任某家房屋在坎上，包某2家房屋在坎下。任某家院墙长约7米多、高约2米；院墙外宽约0.6米的路，路长约20多米，坎高约6米多；任某在院子西面墙角用彩钢瓦修建了长约4.7米、宽3米、高2.1米的厕所及沐浴间。包某2家房背与任某家院墙的坎之间约有2米至4米的间隙。2020年8月以来，由于陇南市范围先后出现强降雨天气，引发滑坡、泥石流等地质灾害，造成重大损失。陇南市暴雨抗洪防险前后提升为1-3级响应。双方所在村亦多日大雨险情严重，村上亦对双方下发了撤离通知书。由于多日大雨，任某家坎上发生部分塌方，塌方流落到包某2西面房屋墙外，由此发生了矛盾，村干部对此进行了调解，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调解未果。2020年9月5日，由于包某2家房屋为土墙基础，包某2担心塌方的泥石流影响自己房屋安全，便雇用铲车将西面房屋墙外位于自己宅基地上的泥石流进行了清理。次日，任某发现铲车挖过的坎坡已经坍塌，只剩下水泥地面悬空，害怕水泥地面塌陷，便用两根木棒进行支撑加固，并保证正常排水，同时让包某2、孟某夫妇前来现场查看。之后几日，任某家房屋损失逐渐扩大，经村组织及镇政府调解未果。由于连续大雨发生塌方，塌方部分堆积在包某2家后墙上，包某2考虑到任某家正房的安全，无法清理塌方，现致包某2所有房屋发生裂缝受损。在法庭审理中，法庭释明可以申请对损害事实成因及损害修复价款进行鉴定，而双方均未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恢复原状是指加害人导致他人财产损害后，如有恢复的可能，应当恢复被侵害财产的原有状态。本案中，双方的不动产相邻而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相邻关系中，构成损害赔偿责任应具备三个要件：损害事实的存在；损害事实与相邻关系人的行为有因果关系；行为人有过错或虽无过错但依法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关于损害事实，任某家院墙及院子、厕所塌方为既存的损害事实。关于因果关系，2020年8月以来，陇南市范围先后出现强降雨天气，发生严重洪涝灾害，引发滑坡、泥石流等此生地质灾害，是任某家院墙及院子、厕所发生塌方的主要原因。对于造成重大灾害损失，陇南市现在对暴雨洪涝灾害灾后恢复重建进行了总体规划。关于过错方面，包某2为抢险自救不构成过错。因此，包某2、孟某无需对包某1、任某的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鉴于本案双方房屋均已受损，且包某2、孟某房屋损失更为严重，兼顾诉讼成本、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本案不宜进行鉴定，双方应积极开展自救和寻求政府救助。判决：驳回包某1、任某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包某2、孟某没有提交新证据，任某提交了七张照片打印件，拟证明其房屋受损系包某2用铲车挖砍造成。经组织质证，包某2、孟某认为，首先，从照片上反映出任某家的卫生间没有做防水，这也是造成卫生间坍塌的原因之一；其次，从照片上沥青浇灌的痕迹可以推测出在此之前房子就存在裂缝，与铲车清理的行为无关；再次，北侧门口最窄的地方只有1.8米，任某所称的50的铲车根本进不去，甚至最小的铲车也进不去，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关于照片，仅能反映出任某家房屋受损的事实，但无法证明与包某2雇佣铲车进行清理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包某1、任某诉请恢复原状，其有义务举证证明自己的财产受损与包某2、孟某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开庭笔录中明确记载包某1、任某称无证据材料提交，其申请出庭的两位证人包某1、包某2在包某2雇佣的铲车进行清理作业时均不在现场，二审中包某1、任某提交的照片亦不足以证明其财产受损与包某2雇佣铲车进行清理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一、二审中任某、包某1均未申请就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故其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任某、包某1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3日向包某1、任某送达了一审判决书，包某1、任某于2021年12月30日提交上诉状，未超过法定的上诉期限。综上所述，包某1、任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包某1、任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丽萍审判员 寇彩霞审判员 李秀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冉岳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