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0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昭莉，女，197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正菲，女，198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俊，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天梅，女，198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王昭莉因与被上诉人杨正菲，原审第三人刘天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6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3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昭莉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上诉人提供的关键证据，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一审提交《合作协议》明确约定第三人刘天梅与上诉人为合伙分红关系，且该协议第一条约定“刘天梅以高层管理者身份，享受菀草壹品牌的纯利润分红（包括加盟和直营），在经营过程中，双方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刘天梅从2018年起享受的分红比例为15%。《合作协议》及《运营管理手册》均证明刘天梅从未被赋予过承租商铺的权利。故刘天梅应列为本案被告,且作为合伙人也应在相应范围内承担合伙期间发生的白云北尚华城商铺的租金之15%。但一审判决忽略该份关键证据、对于上诉人与刘天梅之间的关系避而不谈，也未考虑双方《合作协议》中约定的“风险共担”，错列刘天梅为本案第三人，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杨正菲及第三人刘天梅的过错行为认定不清、法律逻辑错误，判决的法律依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为“王昭莉关于杨正菲违法转租存在过错应承担租赁费用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该认定系并未在查清本案基本事实基础上做出判断。《商铺租赁合同》7.1条约定“未经甲方书面批准，乙方不得对该房屋进行任何形式的转租、分租、对外承包、合作经营或联营，否则视为乙方严重违约”，被上诉人杨正菲未经出租方何氏公司的同意就私下转租商铺系违法转租行为，一审判决认为何氏公司未提出异议；但直至2019年何氏公司都是以杨正菲为催缴对象，证明杨正菲违法转租并非何氏公司默认其行为。一审认为“杨正菲虽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将案涉门面转给王昭莉经营得到了何氏公司的书面同意，但何氏公司并未因此提出异议，也未因此影响王昭莉经营，故王昭莉关于杨正菲违法转租存在过错应承担租赁费用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依据”，系逻辑错误。首先，杨正菲无证据证明其获得何氏公司的书面同意且根本无法证明何氏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及未因此影响王昭莉经营。其次，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其为了被上诉人杨正菲与北尚华城孙肖辉沟通斡旋调解的2019年8月8日至15日的微信记录，经商议何氏公司提出杨正菲只要交10万元的租金即可，杨正菲仍然恶意拖欠并不告知商场租赁期间发生再转租行为，其违法转租及恶意拖欠房租导致上诉人承担30万元的租金债务，其应依法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再次，杨正菲存在违法转租过错应承担过错范围内的租赁费用。一审未查明案件全部事实，忽略杨正菲违法转租存在过错的事实，不予采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案件事实，无法律依据。2、一审中上诉人提交2018年6月6日被上诉人杨正菲曾向何氏公司提出闭店申请的证据，杨正菲未得到同意后就与第三人刘天梅签署《转让协议》。刘天梅明知被上诉人杨正菲系转租人，在未了解及核实出租人是否同意转租的情况下仍与杨正菲签订该协议，且刘天梅通过微信告知上诉人其已和刘天梅签订转让协议，故意隐瞒杨正菲和甲方有租赁合同且甲方禁止违法转租!第三人刘天梅承租过程中有主观过错，同样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且该份证据被一审法院忽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望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杨正菲二审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合伙协议属于内部协议，不能对抗被上诉人基于合法有效的《转让协议》主张权利，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不予支持。三、《转让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实际使用了案涉商铺，出租方在其使用过程中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未因被上诉人的转租行为影响上诉人的经营；相反，上诉人接受转让门面后，未按约定支付租金导致被上诉人代其承担租金支付责任，被上诉人依法有权向上诉人追偿。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于理不通，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杨正菲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王昭莉支付原告租赁费用290503.32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290503.32元为基数，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9月8日计算至租赁费用付清为止）；二、本案诉讼费由王昭莉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杨正菲2017年10月31日与何氏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租赁何氏公司运营管理的位于贵阳市白云区（含过道，按122.72㎡计费）用于服装经营，租赁期限从2017年2月12日至2022年2月11日，2017年8月27日至2018年2月26日为免租期，免租期需支付20元／㎡的物业管理费，2018年2月27日至2019年2月11日期间的月租金140元／㎡（含房屋租金、物业管理费、公共区域水电费、公共设施设备使用及维修费，下同），2019年2月11日至2020年2月11日期间的月租金154元／㎡，往后逐年递增。合同签订后，杨正菲向何氏公司支付了7万元保证金和7363.2元物业费。2018年6月9日，甲方王昭莉、乙方杨正菲签署《转让协议》约定，前述商铺从2018年6月12日起转由甲方经营，2018年6月12日之前产生的门面租金及生产的相关经营费用由乙方承担，2018年6月12日起该门面产生的所有相关经营费用及门面租金由甲方承担，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刘天梅在该转让协议“甲方代表”处签名捺印，杨正菲在乙方处签名捺印。刘天梅提交的微信联系记录显示，案涉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刘天梅将转让协议电子版发给王昭莉征求意见，王昭莉回复了相关意见，此后刘天梅将签订的转让协议拍照发给王昭莉再次核实，王昭莉核实后进行了回复，2018年9月王昭莉还就何氏公司催收案涉商铺租金事宜指示刘天梅进行处理。因案涉商铺经营期间未按时足额支付租赁费用，经何氏公司催收未果，其于2020年6月1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解除合同并诉请杨正菲支付拖欠的租赁费用和违约金等，诉讼过程中杨正菲认为案涉商铺2018年6月12日起已由王昭莉经营管理，租赁费用应由其承担，遂申请追加王昭莉作为该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法院在该案中审查认为何氏公司是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向杨正菲主张权利，故未准许其追加王昭莉参加诉讼的申请。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8月24日作出的（2020）黔0113民初3463号民事判决，解除了杨正菲和何氏公司签订的合同，并判令杨正菲向何氏公司支付2017年8月27日至2019年10月15日期间（案涉商铺已于2019年10月15日撤场返还何氏公司）的欠付租金307324.64元（2017年8月27日至2018年2月26日的14726.4元+2018年2月27日至2019年2月11日的196331.83元+2019年2月12日至2019年10月15日的153629.61元-杨正菲交纳的70000元保证金中转抵租金的50000元-杨正菲经营期间自行交纳的7363.2元租金）。该判决生效后，杨正菲于2020年9月29日向何氏公司履行了15万元，于2020年12月7日向何氏公司履行了157325元。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从刘天梅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案涉《转让协议》是刘天梅得到王昭莉授权后代其与杨正菲签订的，该协议是王昭莉与杨正菲的真实意思表示，对王昭莉具有约束力；协议签订后王昭莉已实际接手经营案涉商铺，应当按照约定自行承担案涉商铺2018年6月12日起的租赁费用，其辩称刘天梅系无权代理没有事实依据，其主张刘天梅无权代理需承担责任亦无事实依据，原审均不予采纳。杨正菲虽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将案涉门面转给王昭莉经营得到了何氏公司的书面同意，但何氏公司并未因此提出异议，也未因此影响王昭莉经营，故王昭莉关于杨正菲违法转租存在过错应承担租赁费用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原审不予采纳。根据杨正菲与何氏公司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和前述生效判决的认定，原告诉请王昭莉支付2018年6月13日至2019年10月15日其经营期间的租赁费用共计290503.32元原审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费，杨正菲代王昭莉支付前述租赁费用必然给其造成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其诉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予以支持，但起算时间应为其实际付款之日，且2020年9月29日支付的15万元包含了其自己应当承担的16821.32元（307324.64元-290503.32元），因此2020年9月29日至2020年12月6日期间计算资金占用费的本金应为133178.68元，该期间资金占用费为969.29元，2020年12月7起计算资金占用费的本金为290503.32元，原告诉请超过的部分原审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王昭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杨正菲290503.32元及资金占用费（截止2020年12月6日的资金占用费为969.29元，2020年12月7日起的资金占用费以应付款项为基数、年利率3.85%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正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37元（已减半，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王昭莉负担。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转让协议》责任主体的问题，《转让协议》的甲方为王昭莉，乙方为杨正菲，第三人刘天梅作为王昭莉代表签名，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昭莉作为《转让协议》约定的经营权受让人和案涉商铺使用人应依约缴纳商铺租赁费用。关于王昭莉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杨正菲违法转租而要求杨正菲承担租赁费用及要求刘天梅承担本案责任的上诉理由，首先，案涉《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人为王昭莉与杨正菲，杨正菲基于《转让协议》关于商铺租赁费用的约定及其实际向何氏公司支付租金的事实向王昭莉主张权利，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其次，刘天梅与王昭莉之间的合伙关系属内部合同关系，并不足以对抗杨正菲基于《转让协议》要求王昭莉返还租赁费用的请求权，至于王昭莉与刘天梅之间合伙关系纠纷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其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出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承租人转租，但在六个月内未提出异议，其以承租人未经同意为由请求解除合同或者认定转租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杨正菲与王昭莉签订《转让协议》后，案涉商铺业主何氏公司并未在六个月内对于转租事实提出异议，亦未有事实证据证明杨正菲转租行为造成王昭莉实际承租期间的不利影响。因此，王昭莉以杨正菲违法转租为由主张杨正菲承担租赁费用及其以合伙关系而要求刘天梅承担本案责任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8元，由上诉人王昭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颜云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雷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