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娇娇，女,198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燕，女，197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亮，兰州市城关区五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押焜，男，198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上诉人孙娇娇因与被上诉人刘燕及原审被告王押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3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娇娇上诉请求：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39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刘燕要求孙娇娇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刘燕给王押焜借款600000元，多次支付给王押焜，但刘燕与王押焜均没有告诉过孙娇娇，孙娇娇也不认识刘燕，对借款事实不清楚。并且王押焜借款之后也没有将借款给过孙娇娇，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或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事实上，刘燕借给王押焜的600000元是从事赌博等违法犯罪活动所负债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一审法院在审理时，不顾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1民终406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判令孙娇娇承担连带责任不当；第三，刘燕与王押焜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在2014年建立的，刘燕为了获取高额的非法利息，明知王押焜从事赌博而为其提供赌资，其行为是违法犯罪行为，一审法院不顾其违法犯罪的事实，判决认定刘燕与王押焜的民间借贷关系，这与法律规定相违背；第四，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宣判时，不向孙娇娇一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送达判决书，孙娇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法院工作人员索要时，法院声称其没有义务。刘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孙娇娇的上诉请求。王押焜辩称，刘燕给其出借的款项其并没有给孙娇娇，孙娇娇也不知道该笔借款，该笔款项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孙娇娇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刘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王押焜立即偿还刘燕借款600000元;2、依法判决王押焜承担借款利息156000元(2018年3月20日起至2019年4月20日)并承担至履行完毕;3、依法判决孙娇娇对上列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押焜、孙娇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押焜因资金周转向刘燕借款共计600000元。2017年3月20日刘燕向王押焜支付201000元，2017年6月15日刘燕向王押焜支付50000元、2017年6月20日刘燕向王押焜支付49000元，2017年11月17日刘燕向王押焜支付300000元，2017年11月20日王押焜向刘燕出具了借条，借条主要内容是“今借到刘燕人民币600000元整，利息每月为2分（12000），借款人王押焜，2017年11月20日，期限一年”。王押焜分别于2017年11月20日、2017年12月20日、2018年1月20日、2018年2月20日每月向刘燕支付了12000元利息，共计支付利息48000元。自2018年3月20日起王押焜未能依照约定支付利息。2018年6月14日，王押焜向刘燕出具承诺书，承诺书主要内容是“王押焜本人承诺本人名下甘Ａ7Ｆ973只有使用权，没有买卖权，如买卖时，必须通知刘燕本人。发动机号×××06ＰＳ，车辆识别代号ＳＡＬＧＳ2ＶＦ3ＦＡ233643承诺人王押焜”。另查明，王押焜、孙娇娇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9年9月10日在景泰县法院经调解离婚。2017年10月31日，王押焜成立了甘肃省森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押焜，2019年7月25日甘肃省森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王押焜向刘燕出具借条，刘燕也向王押焜提供了借款，故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行使权利、义务，现因王押焜未按约定偿还借款产生纠纷，王押焜应承担相应责任。在(2018)甘0102民初774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询问王押焜借款的用途时，王押焜陈述“承包了一些建筑工程，资金用于承包的工程使用，剩余的就消费”，孙娇娇亦认可“承包工程的事情我知道，工程还没收入，暂时只是债权”。本案审理中，王押焜、孙娇娇又陈述没有承包工程，当时撒谎了。但根据甘肃省森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王押焜在2017年成立公司，结合(2018)甘0102民初774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王押焜、孙娇娇的陈述，可知孙娇娇应该知道王押焜成立有公司，依照法律规定，王押焜在婚姻存续期间承包工程所得收入为夫妻共同财产，而王押焜向刘燕所借债务从事工程承包，应当认定是王押焜、孙娇娇夫妻共同债务，故孙娇娇对王押焜所负的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刘燕主张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案涉双方之间约定的借贷利息，并未超过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王押焜陈述的已偿还85000元的主张，其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中的37000元，均支付于其出具借条之前，不能证实是偿还2017年11月20日之后的利息，故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王押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燕借款本金人民币600000元、利息156000元（2018年3月20日起至2019年4月20日），合计756000元；同时王押焜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向刘燕支付利息，至全部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二、孙娇娇对王押焜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60元，保全费3300元，由王押焜负担（由王押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之内向刘燕付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故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孙娇娇与王押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2、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孙娇娇与王押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刘燕所诉请的借款发生于孙娇娇与王押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从两个方面予以判断：第一，夫妻双方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通常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有事后追认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有共同举债的合意；第二，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尽管夫妻事先或者事后均没有举债的合意，但该债务发生后，夫妻双方共同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如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同样应当视其为夫妻共同债务。结合本案案情，案涉借款是由王押焜向刘燕所借，借款所涉借条亦是由王押焜向刘燕出具的。但根据刘燕2018年第一次以王押焜、孙娇娇为被告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案件的庭审询问内容，王押焜陈述其向刘燕的借款用于承包一些建筑工程，剩余的用于消费。孙娇娇亦陈述其对王押焜承包工程的事知道，工程暂没有收入，只是债权。根据王押焜及孙娇娇的上述庭审陈述可以确认案涉借款是用于王押焜对外承包建设工程活动的，而此时王押焜与孙娇娇的夫妻关系仍处于存续期间。虽然孙娇娇陈述其并未参与过王押焜对外承包工程生意，王押焜也没往家里拿过钱，但夫妻双方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债务是否用于共同生产经营的判断标准并非依据夫妻双方实际共同处理经营事务，而是要看夫妻双方是否将经营活动纳入其家庭意志范围。王押焜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进行工程承包经营活动，其目的也是为了共同家庭生活，即便承包的工程仅有债权，尚无现时收入，但债权利益亦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利益和收入。在本案一、二审庭审中，王押焜及孙娇娇又陈述案涉借款实际是由王押焜用于赌博，之前其向法庭的陈述不属实，且刘燕对王押焜借款用于赌博的事实明知。根据民事诉讼的禁止反言原则，民事诉讼的当事人作出不利于自己的事实或证据自认后，不得随意撤销，或提出与承认事实相反的主张，除非有相反的证据能够推翻其之前自认的事实或证据。故王押焜及孙娇娇在本案一、二审中的上述陈述实质是对其二人此前庭审中陈述的否认和推翻，根据上述民事诉讼原则，其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其虽向法院提交了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拟证明王押焜存在赌博的事实，但该份刑事判决书仅能证明王押焜及孙娇娇曾因赌博罪而受到刑事处罚，并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赌博，亦不能证明刘燕对王押焜借款用于赌博的事实明知。在此情形下，王押焜及孙娇娇在本案一、二审庭审中的上述陈述有违民事诉讼的禁止反言原则，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王押焜和孙娇娇虽对案涉借款虽无事先或事后的举债合意，但所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孙娇娇与王押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孙娇娇据以主张本案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理由为一审法院未向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送达一审判决书，而根据一审卷宗的内容，本案一审判决书就是由孙娇娇一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签收的，故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孙娇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60元，由上诉人孙娇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清审判员 张 海 军审判员 冯  诚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贺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