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9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细江，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常郁，广东法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柠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桂铭，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科，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亮，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正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常郁，广东法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洋因与上诉人深圳柠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柠檬公司）、被上诉人路正海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2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洋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2019)粤0304民初字第522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请求法院改判并驳回柠檬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3.本案所有诉讼费由柠檬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管辖不当，存在程序性错误。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而非所有权返还或者不当得利纠纷。柠檬公司的所有证据不能显示路正海与柠檬公司存在委托法律关系，能够嫁接路正海的证据为（2019)粤0304民初12809号之三民事裁定书和杨桂铭向路正海的转账记录。但是，民事裁定书结果是“驳回起诉”，不仅对本案没有参考性，反而印证“路正海不是委托合同的当事人”。从柠檬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杨桂铭除了向路正海转账外，还向其他多个主体转账过。即使不考虑实体审查，按照柠檬公司的逻辑，接受杨桂铭转账的所有主体都可能因与本案有关而成为适格主体,通过这些主体的连接，柠檬公司可以在全国各个法院自由选择进行诉讼，这显然与常识和管辖权制度相悖。在返还财产或者不当得利纠纷中，暂不考虑实体，路正海与柠檬公司或许存在待查的争议，具有管辖连接点。但是，本案是委托合同纠纷，双方只有口头约定，柠檬公司的证据无法证明路正海与秦洋、柠檬公司存在可争议的共同点，原审法院管辖错误。事后从原审判决也可以反证，路正海不是委托法律关系的当事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从便于被告的管辖原则考虑，法院不能任由柠檬公司“制造”连接点来获得管辖，损害秦洋的程序性利益。二、一审事实认定有待进一步查清。柠檬公司向秦洋支付款项可分为前后两个时期，前期是从2016年4月20日至2016年9月30日，由杨桂铭向秦洋通过银行转账支付71.5万元，其中70万元是双方确认的音乐作品制作费，1.5万及微信转账均是录音费用；后期为247万，由杨桂铭的弟弟杨某某分别于2016年11月21日、11月22日、11月23日向秦洋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共45万元，并由杨桂铭分别于2016年11月24日、11月25日、11月26日、11月27日、11月28日向秦洋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共202万元。一审法院查明认定“2016年4月至2016年11月间，案外人杨桂铭通过其个人账户向秦洋银行转账支付2715000元、微信转账支付30750元”有误。其中，银行转账部分45万元是由杨桂铭的弟弟杨某某于2016年11月21日、11月22日、11月23日代付，70万元双方确认属于制作费，前期支付71.5万，减去制作费余下1.5万元及微信转账均为实际录音费，最后推广费为247万元。三、秦洋与柠檬公司有关音乐制作、推广的委托合同已经全部终止。1.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显示，秦洋于2016年6月为柠檬公司及艺人制作音乐，双方确认制作费用为70万元，2016年11月音乐作品制作基本完毕，有关音乐制作的委托事项双方履行完毕，合同已经终止。也正因为音乐制作在前，才有后续推广的委托事务发生。从“柠檬音乐唱片部微信群”2020年11月7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秦洋已经明确告知“企宣工作已经结束”，杨桂铭也表示认可，没有异议，双方有关推广委托事项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2.从时间脉络上可以显示，柠檬公司支付钱款分为前后两期，前期为2016年4月至9月，后期为2016年11月。前后钱款虽然都因委托事项发生于相同主体间，但是委托事项的内容完全不同，彼此独立。因而，秦洋与柠檬公司有关音乐制作与推广的委托合同彼此独立，属于两个不同内容的委托事项，双方已经各自履行完毕，两合同已经终止。柠檬公司不能就已经终止的合同再主张救济，更不能在终止的委托合同之上主张返还财产。四、秦洋全面、实际地履行了所有义务，柠檬公司并无异议，柠檬公司不能享有任何违约救济权，也不能要求返还财产。1.有了音乐制作才会有音乐推广，后期柠檬公司对秦洋推广的委托反证其对音乐制作的认可与完成。如果存在纠纷，也仅为后期247万推广费存在争议。从各个新闻网站、各音乐平台软文、各音乐榜打榜、艺人化妆与形象设计、电台等证据可以证明，秦洋为推广事项竭尽全力，配置顶尖资源，其实际支出的费用就达一百多万。2.从各个微信群可知，秦洋在不同时间点对每一个推广事项及其结果均有汇报，杨桂铭均表示认可。秦洋全面、实际地履行了所有义务，柠檬公司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柠檬公司不享有任何违约救济权。退一步讲，假设柠檬公司享有违约救济权，合同目的是否根本不达，不允许重做、补救等其他措施，在委托合同纠纷中，一审法院并未对违约及违约程度进行认定，没有考虑合同终止与是否解除可能，径直判决返还财产，有待改正。3.秦洋与柠檬公司的委托合同内容为音乐制作或音乐推广，有关收费及成果交付属于双方意思自治的范畴，若无合同明确约定，委托合同对价支付即为委托人对受托人及委托事项的估价和认可，受托人无需汇报每一个工作进程与量化支出，否则妨碍交易效率，例如律师委托代理合同。在本案，柠檬公司正因为基于对秦洋前期音乐制作的认可，愿意将推广事项委托于秦洋，并支付对价，即考虑了秦洋的知名度及报酬。秦洋除了纯粹向他人支付软文、打榜等实际开支费用外，还为委托事项付出巨大的时间与精力，结合秦洋在业内的知名度，且秦洋的所有履约行为都为柠檬公司认可，其对价或报酬约定又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法院不能僭越当事主体而直接定价。一审法院认定每首歌曲的推广费用为15万，没有事实依据，认定错误，有待改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造成第一项判决错误,严重损害了秦洋的合法权益，故秦洋提出上诉，恳请依法改判。柠檬公司辩称，一、关于管辖权的问题，法院已通过两次的裁定，裁定福田法院享有管辖权。二、本案实际上是委托人和受托人之间的纠纷，类似老板与员工之间的纠纷。路正海一直是柠檬公司的员工，所以柠檬公司在委托路正海办事时，其实也是按照类似员工的方式进行。也就是说让路正海或者秦洋在总额不超过的情况下预支这么多钱，再按照实际的支出进行报销。事实证明秦洋存在虚构支出的情况，其实际将大部分的资金据为己有，秦洋应当向柠檬公司返还并未支出的款项。路正海针对秦洋的上诉辩称，一、路正海认可秦洋关于管辖的异议意见。二、其他上诉意见与路正海无关，不予发表答辩意见。柠檬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粤0304民初52217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如下：1.秦洋、路正海共同向柠檬公司返还2600000.00元及利息暂计470863.61元（自2016年11月29日起，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暂计至2020年11月9日，实际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秦洋、路正海将付费音乐下载收益以及相关音乐作品版权收益支付给柠檬公司，暂计100000.00元以上合计3170863.61元；3.秦洋、路正海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柠檬公司就委托事项合计向秦洋、路正海支付4394616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委托费用有缺漏。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间，柠檬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桂铭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陆续向秦洋转账支付2715000元、微信转账支付30750元;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路正海转账支付1198866元。此外，柠檬公司股东杨某某向秦洋支付5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4344616元，作为处理委托事务之经费。一审法院仅认定了法定代表人杨桂铭支付给秦洋的2715000元，遗漏了法定代表人杨桂铭支付给路正海的1198866元及股东杨某某支付给秦洋的450000元。二、一审法院认定歌曲的制作及推广费用过高，与事实情况不符，秦洋、路正海无法证明费用的实际支出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柠檬公司委托秦洋、路正海制作10首歌曲并进行推广，柠檬公司投入巨额资金，但秦洋、路正海的制作、宣传、策划成果与柠檬公司的投入之间存在巨大偏差。对于歌曲的制作费，一审法院认定为700000元，这远远高于秦洋、路正海的实际支出及市场价格。对于歌曲的推广费，现有证据仅显示秦洋、路正海就4首歌曲进行了推广，一审法院认为秦洋、路正海无法将费用的实际支出情况向法院举证证明，酌定推广费单曲15万元，合计600000,一审法院认定的推广费用也与推广效果及市场行情严重不符。秦洋、路正海未就涉案款项的支出情况向柠檬公司做出任何汇报与说明，也未提供任何费用支出的相关票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秦洋、路正海应当承当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超出其实际支出或市场行情的制作费及推广费用应当退还柠檬公司。三、秦洋应当将付费音乐下载收益以及相关音乐作品版权收益支付给柠檬公司。柠檬公司委托秦洋、路正海制作10首歌曲，秦洋在歌曲制作完成后将歌曲在新浪微博等平台上线，部分歌曲在新浪微博实行付费下载，且部分歌曲在网XX音乐、QXX音乐、酷XX音乐、酷XX1音乐、虾XX音乐、千XX音乐等大型音乐平台上线供用户试听、下载。秦洋从始至终未就前述付费音乐下载收益以及相关音乐作品版权收益向柠檬公司汇报，也未向柠檬公司支付该部分收益。而涉案歌曲系柠檬公司委托秦洋制作，相关音乐作品版权及发布收益应当归属于柠檬公司。四、柠檬公司系委托秦洋、路正海共同处理歌曲的制作及宣传事宜，秦洋、路正海应当就还款事宜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柠檬公司虽然与秦洋、路正海未就委托事项订立书面合同，但不影响双方委托合同关系成立，且后续的事实证明路正海也积极参与到歌曲的制作过程中。路正海虽然曾供职于柠檬公司的两家关联公司（深圳柠檬京XX有限公司、深圳柠檬XX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但上述职务与本案的委托事宜是完全独立不相关的，并不影响柠檬公司与路正海之间关于涉案委托合同的成立，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有误，路正海应当对还款事宜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柠檬公司提交的证据均能够相互补充，相互印证，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认定柠檬公司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所主张的事实，并判决驳回柠檬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请求法院撤销(2019)粤0304民初5221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柠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秦洋辩称，一、事实有待查清，杨某某转账的45万元，一审查明不清，最后的推广费用应为247万元。二、双方的委托合同已全部终止。三、秦洋已全部履行完毕所有义务，柠檬公司不享有任何违约救济权。路正海针对柠檬公司的上诉辩称，一、路正海不是合同当事人，主体不适格，这一点有路正海自2014年11月至2017年5月社保记录可以证实，路正海是柠檬公司关联公司的员工。且柠檬公司的原财务人员也予以证实。二、柠檬公司与路正海之间的支付款项与本案无关。柠檬公司曾经向路正海两张银行卡上有过支付交易，在银行流水交易备注上都有款项的开支用途，如用于“租金、工程款、材料款、员工工资、房租”等项目。柠檬公司财务人员也出庭予以证实，且该银行卡是由柠檬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桂铭支配。因此，路正海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认定正确。三、从上述事实可知，柠檬公司实际上是为了实现其案件在深圳的管辖，明知路正海是其公司员工，仍然将其列为共同被告，恶意利用法律关于管辖制度的漏洞。柠檬音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秦洋、路正海向柠檬公司返还260万元，并自2016年1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柠檬公司支付利息暂计至2019年9月20日为34.7万元，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秦洋、路正海将付费音乐下载收益以及相关音乐作品版权收益支付给柠檬公司，暂计10万元。共计304.7万元；三、秦洋、路正海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日，柠檬公司与郝某某签订《专属艺人经纪合约书》，约定郝某某委托柠檬公司担任郝某某的独家专属经纪人，由柠檬公司为郝某某独家经纪除演唱专辑唱片外之各项演艺事业，经纪期间自2016年6月1日至2021年6月1日，协议还就酬劳结算分配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6年4月至2016年11月间，案外人杨桂铭通过其个人账户向秦洋银行转账支付2715000元、微信转账支付30750元（2016年6月16日6700元、2016年8月20日4050元、2016年11月21日10000元、2016年11月24日7800元、2016年11月24日2200元），共计2745750元，柠檬公司述称属于案涉委托费用，秦洋对此予以认可，但辩称其中部分费用属于录音费，与委托事项无关。柠檬公司还提交了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杨桂铭与路正海之间的部分银行转账记录。根据秦洋提交的网站截图、柠檬音乐文化公众号截图、微信聊天截图等证据显示，其已依照柠檬公司委托完成了10首歌曲的制作工作，并就其中的四首“人类未解之谜”、“我们不是对手”、“敢爱不敢爱”、“摩西扑克牌”进行推广。就委托费用，包括歌曲制作费用及推广费用，柠檬公司确认前期双方约定制作费70万元、推广费248万元，秦洋确认前期双方约定制作费70万元、推广费250万元。关于实际支出的费用，秦洋向法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应当支出的录音费用包括2016年6月16日6700元、2016年8月20日4050元、2016年11月21日8550元。根据路正海提交的社保缴纳记录显示：2014年11月至2015年4月任职于深圳柠檬智XX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深圳柠檬京XX有限公司），且曾为该公司股东，后将股份转让；2016年3月至2017年5月任职于深圳柠檬XX餐饮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深圳柠檬XX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且曾为该公司股东，后将股份转让。庭审中，柠檬公司认可路正海为其关联公司员工。经查，杨桂铭担任柠檬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总经理，出资额900万元占股90%。杨桂铭担任深圳柠檬XX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总经理，出资额2500万元占股50%。杨桂铭担任深圳柠檬京XX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总经理，出资额1800万元占股90%。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柠檬公司主张与秦洋、路正海的委托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如成立，柠檬公司能否就委托费用主张返还，该笔费用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合同的订立可以采用口头形式，故虽然秦洋、路正海与秦洋并未就委托事项订立书面合同，但不影响双方委托合同关系成立，秦洋对此亦予以认可，法院予以确认。但对于路正海，法院注意到，2014年11月至2017年5月间，路正海曾先后任职于柠檬公司的两家关联公司（深圳柠檬京XX有限公司、深圳柠檬XX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并有参股，故双方存在经济往来符合常理，仅凭柠檬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法院无法推定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柠檬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故对柠檬公司的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柠檬公司已向秦洋交付的委托费用2745750元，双方对此均无争议，柠檬公司要求返还该笔委托费用，但鉴于秦洋已制作完成10首歌曲、并就其中4首歌曲做了大量推广工作，故应扣除秦洋为此实际支出的成本，即歌曲制作费用、录音费用及推广费用，具体如下：1.录音费用，根据秦洋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可以确定计为19300元（6700元+4050元+8550元）；2.制作费用，双方前期约定为70万元，秦洋依约完成了10首歌曲的制作工作，柠檬公司虽述称该笔费用远高于秦洋的实际支出及市场价格，但法院认为，歌曲的创作不同于一般商品的生产，歌曲的价值亦不能简单类比确定，不可否认10首歌曲的制作还包含了秦洋本人的智力成果，且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歌曲制作完成后柠檬公司也表示认可，故对柠檬公司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采纳，歌曲制作费用应确定为70万元；3.推广费用，虽然现有证据显示秦洋已就4首歌曲进行了推广，但其未将费用的实际支出情况向法院举证证明，故该部分费用目前已无法量化估算，综合本案案情及合同履行情况考量，法院酌定推广费用单曲15万元合计60万元。至于秦洋自身的报酬，其并未就此向对方主张，法院已在歌曲制作费、推广费的计算中将此作为考量因素。故此，秦洋还须向柠檬公司返还1426450元（2745750元-19300元-70万元-60万元）。关于柠檬公司主张的利息，亦无合同约定，柠檬公司诉请自2016年11月29日起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确定以1426450元为基数自本案案件材料送达秦洋之日，即2020年3月1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柠檬公司主张的下载收益及版权收益，柠檬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两笔收益已由秦洋实际收取，亦未就款项的计算方式向法院具体说明，故对于柠檬公司的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秦洋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柠檬公司返还1426450元及利息（利息以142645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柠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1176元、保全费5000元（已由柠檬公司预交），由秦洋负担16936元，由柠檬公司负担19240元。在二审期间，柠檬公司补充提交杨某某银行转账流水，用于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委托费用有缺漏，除柠檬公司在一审阶段主张已支付给秦洋的2745750元以外，柠檬公司的股东杨某某分别于2016年11月21日、22日、23日向秦洋支付委托经费45万元。秦洋认可该份证据，认可除柠檬公司在一审阶段主张已支付给秦洋的费用外，另收到柠檬公司通过杨某某支付的45万元，但认为柠檬公司在一审阶段主张已支付给秦洋2745750元不准确。在二审期间，秦洋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招商银行交易流水，用于证明：（1）2016年4月至2016年9月，秦洋为柠檬公司制作音乐，费用为70万元，合同已经履行完毕；（2）2016年11月，秦洋为柠檬公司推广音乐，收到费用247万元，合同已经终止；（3）秦洋为推广音乐向多人支出费用，企宣成本大。主要证据内容：P1、P3是向杜某某的支出，一共10万元，与秦洋二审补充证据9、10相互印证。P4、P5、P6是向桑某某的支出，费用为64万元，与秦洋二审补充证据7、8相互印证。P5是向林某某的支出，费用为35万元，与秦洋二审补充证据11相互印证。2.（2020）深先证字第49162号公证书，用于证明：秦洋为柠檬公司推广音乐，促使相关音乐作品在热门音乐榜单中靠前，获得杨桂铭及其员工的认可，秦洋为此付出努力，全面履行了合同。该证据是对一审提交的证据的补强。主要证据内容：该公证书中所有微信截屏都能够看出杨桂铭对秦洋、企宣工作的认可，如P14“牛逼”、P17“这个太屌了”、P1“哈哈，太屌了这个”，以及微信群当中各种QXX音乐榜、云XX音乐、标XX版，如P31的QXX音乐巅峰人气榜、“郝某某：《我们不是对手》排名第一位”、P31聊天截屏有大拇指的点赞、P33云音乐飙升榜《我们不是对手》排名第9位、飙升率57%……。3.（2020）深先证字第49163号公证书，用于证明：秦洋为柠檬公司推广音乐，双方一致意思表示合同已终止。主要证据内容：P53、P54柠檬音乐微信公众号全面转载认可秦洋的企宣软文，并使用所有的造型设计，如P57《我们不是对手》所有的造型设计、文章均来源于秦洋的企宣劳动成果。最关键的是证据P73在柠檬音乐唱片部的微信聊天群里面，双方一直认可“我的企宣工作结束了，快一年了，后期活动加油”“下面就是落地工作了，跟APPLE多沟通想法”。杨桂铭回复“好的，辛苦了。”4.（2020）深先证字第48957号公证书，用于证明：秦洋为柠檬公司推广音乐，形成海量新闻及流量，秦洋为此付出努力，全面履行了合同。主要证据内容：设计59个网站的新闻、软文推广，如P84腾讯娱乐、P91搜狐音乐、P95新浪音乐等；5.电台音频，用于证明：秦洋为柠檬公司推广音乐，促使相关音乐作品在中国交通广播、音乐之声、华夏之声等专业电台播放、宣传或打榜，秦洋为此付出努力，全面履行了合同。6.（2020）深先证字第49002号公证书，用于证明：（1）秦洋为柠檬公司推广音乐，形成大量新闻和微博引流，获得杨桂铭的认可，秦洋为此付出努力，全面履行了合同；（2）秦洋音乐制作与推广经验丰富、知名度广。主要证据内容：P158、P161杨桂铭个人微博转发并使用、认可秦洋的企宣工作结果，秦洋的企宣结果在P163快手、P166新浪乐库、P168HZRO音乐、P170muiscrodio音乐之声、P172QXX音乐转发公布了秦洋的企宣结果、P175秦洋的百度百科。7.企宣合作协议书。8.桑某某证人证言。证据7-8共同证明：P180显示北京看见文XX有限公司于2020年12月16日追认并认可、接受秦洋的委托进行包括艺人形象设计软文推广、打板、电视台推等企宣工作，该费用为证据8（P181）的64万元，与秦洋二审补充证据1形成印证。9.协议书。10.微信截屏。证据9-10共同证明：秦洋与北京棚乐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作艺人设计、造型设计、水下摄影等，为此实际花费10万元，P182-P183显示秦洋委托北京彭乐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责关于艺人设计、造型设计、美编、音乐作品的封面设计等企宣工作，实际费用为10万元。证据1当中的转账支出为8万元，P184微信截屏为2万元。11.证人林某某证言（已出庭接受质询），证明：秦洋委托林某某接洽电台推广与合作，为此实际花费35万元。12.证人郝某某证言（已出庭接受质询），证明：（1）秦洋为柠檬公司制作和推广音乐，两事务均履行结束，合同终止；（2）秦洋为柠檬公司制作和推广音乐投入巨大人力、物力和财力，全面履行了合同。13.光大银行交易流水。14.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15.微信截屏。证据13-15共同证明：（1）秦洋为推广音乐亲力亲为，多次前往北京，付出较大时间成本；（2）秦洋为推广音乐实际花费的差旅费用较大，达5万元。证据13、14能够与证据15一一对应，总计费用为48268.34万元。柠檬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招商银行交易流水，对支付给杜某某的8万元不予认可，不清楚与本案有何关联；支付给桑某某的64万元予以认可；支付给林某某的35万元不予认可，秦洋没有与柠檬公司沟通过。对证据2（2020）深先证字第49162号公证书、证据3（2020）深先证字第49163号公证书、证据4（2020）深先证字第48957号公证书真实性予以认可，虽然有排名，但排名能持续多久才是最重要的。一般的广告都有公开透明的价格，比如央视的广告，一分钟多少钱，都有很清晰的价格，但秦洋无证据证明相应价格。对证据5电台音频认为即便是真的，也仅是一次性宣传，秦洋没有证明具体价格，双方之所以引发纠纷是因为秦洋一直不告诉柠檬文化费用花销方式和去向。对证据6（2020）深先证字第49002号公证书认为关键是广告究竟持续了多少时间，推广为何投入那么多但不能带来一分钱的收入，到底是在恶意坑骗还是将带来的收益侵占了，秦洋应当给柠檬公司交代。对证据7企宣合作协议书真实性不认可，这显然是为了诉讼而制作的合作协议。虽然是与北京看见文XX有限公司签的，但实际上是支付给桑某某的费用。秦洋支付给桑某某的费用柠檬公司是认可的，但这份证据明显是为了诉讼而制作的证据，不符合事实。对证据9协议书、证据10微信截屏认为，与杜某某协议没有原件，真实性没法确认，转账金额只有8万元，微信的2万元真实性没法确认。该8万元有银行流水，但对于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支出没有关联。对证据11林某某证言关联性不予认可，而且银行流水只有35万元。对证据12郝某某证言认为因与秦洋有利害关系，是秦洋推荐的艺人，其证言不能成为本案的证据。对证据13光大银行交易流水、对证据14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证据15微信截屏关联性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这些费用是花在与本案相关的制作。路正海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招商银行交易流水不知情，且与路正海无关。对证据2（2020）深先证字第49162号公证书、证据3（2020）深先证字第49163号公证书、证据4（2020）深先证字第48957号公证书、证据5电台音频、证据6（2020）深先证字第49002号公证书真实性和证明内容予以认可，路正海作为柠檬公司的员工，对整个音乐制作、推广的过程知情。对证据7企宣合作协议书、证据8桑某某证人证言、证据9协议书、证据10微信截屏、证据11林某某证人证言、证据12郝某某证人证言、证据13光大银行交易流水、证据14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证据15微信截屏证据路正海不知情，且与路正海无关。秦洋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之后提交代理词主张秦洋与柠檬公司之间属于承揽合同关系，并非委托合同关系，主张双方之间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退还费用问题。为了证明其支出的成本，秦洋补充申请证人张某某、李某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某证明，其系一位音乐人，在这个行业发展十多年了，有帮香港、台湾、大陆、美国等艺人制作歌曲，还在阿里音乐、腾讯公司等担任作曲。关于歌曲部分，分为歌词、曲子、编曲、混音、和声、录音、配唱等方面，每首歌曲需要不同的费用，宣发也需要费用。如果艺人非常知名，其价格也跟新人的价格不一样。其做很多年的音乐，接触了非常多的音乐人，对音乐制作的价格也非常了解。比如常某某老师的标准价格为50万元（含税），这个价格只是制作的部分。比如郭某某老师的作曲价格为10万元，这是行业中比较有名的音乐人。所以行业的价格参差不齐，决定于音乐人的水准和名气。宣发部分其也比较有发言权，互联网平台是宣发的主渠道，艺人本身流量越高，越容易宣发，给他们做宣发也代表这个平台的权威性。所以对于新人来说，在平台也好，在广播等媒介也好，能够得到宣发的资源非常难，因为平台会控制新人的宣发资源比例。一个职业音乐人的收入也随着能力、名气、资源的不同而存在差异，像谭某某老师，一年收益有几千万元。对于秦洋来说，他在这个行业有十几年的奋斗史，他是早期能够帮助台湾一线歌手创作歌曲的音乐人。早期台湾音乐在整个华语音乐占据主导地位，所以能够在早期帮助台湾制作歌曲非常不容易。加上秦洋本身合作的团队（包括《人类未解之密》、郝某某新专辑）宫某某老师等人都在行业中拥有很高的知名度，宫某某老师现在在行业的制作费大概高达20万元；郝某某专辑中有一首歌曲的作词人为瑞某某老师（马来西亚最有名的作词人、代表作是梁某某的《勇气》）；李某某也是非常难得的合作艺人。证人李某某证明，其为音乐人、编剧、导演，曾为张某某《发光时代》作词（曾登上2016年央视春晚、央视“中国梦．祖国颂”2018国庆特别节目），为韩雪、黄龄《你是我的英雄》作词，为李玉刚《与天使同在》作词；为院线动画电影《终极大冒险》执笔编剧（本片荣获：中宣部第十三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第29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美术片奖；第15届中国电影华表奖优秀动画片等众多奖项）；为音乐剧《上海滩》编剧、作词；为音乐剧《素敞小魔女》中文版作词；为音乐剧《恐龙复活了》、《摇滚浮士德》中文版编剧、作词；任2021年北京电视台春晚全国海选石家庄分选区总导演。一首歌曲在开始制作前，必须要签订合同，拿到定金才能紧锣密鼓的展开制作。企划定位后，开始作词、作曲、编录混等一系列专业工作，等成品完成后开始宣发和推广。像本案中秦洋邀请的李某某、姚某某、张某某、瑞某某、游某某、山某某、宫某某、牛某某、孙某某都是业内超级大咖，请他们来完成一首歌曲，每首费用几十万很正常。包括秦洋，他在业内也是非常出色的音乐制作人，跟很多知名艺人合作过，有不少代表作，先不算作曲费用，单是他的制作费每首都在10万左右。而且这张专辑的策划定位很高级。歌曲成品、拍摄和企宣绝对算得上一流水准。至于打榜，要看艺人咖位，作品质量和创作团队阵容也是很重要的因素，不同的平台打榜难度也不同，新人打榜难度最大。比如QQ音乐巅峰榜冲榜、网易云飘升榜、微博热度营销，名次差一位价格就差很多，尤其是首页的大图推荐位，价格更高。还有央广MusicRadio在国内属顶级权威平台，难度可想而知，而且价格不菲，此外还不是光凭花钱就能实现的，更多情况下需要人脉资源才可以拿到，或者拿其它资源置换。这四首歌曲在这几个渠道同时冲榜推荐，每天的费用也得几十万。我们音乐人接案子都有周期，案子数目决定了报酬多少。如果非要按一年来算，其觉得像秦洋这种级别的制作人，个人报酬起码得200万左右。柠檬公司对张某某、李某某证言质证意见如下：一、本案各方均确认双方约定的前期制作费为70万元，证人针对涉案制作费用证言属于无效证明。二、对于推广费，柠檬公司认为概算也当为248万元，但秦洋作为受托人有义务向委托人报告其所做的工作，有义务将其支付费用的凭证交付给柠檬公司。对于其有支付凭证的合理支出，柠檬公司均认可。对于没有支付凭证的支出，不是通过几个专家证人确定就可以确定，除非经过专业鉴定。李某某证明涉案四首歌曲在几个渠道同时推广，费用需要几十万，但到底是十几万还是九十多万元，证人证言必须合理且有依据。秦洋申请出庭作证的两位证人不是符合专家证人条件，其证言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而且，两位证人均称作曲作词因人而异，没有统一的标准。张某某只熟悉腾讯内部运作，对于其他公司均不清楚。至于推广费用，有免费推广，也有收费推广，需要根据双方的约定，只要秦洋能够提交证据证明合理支出，柠檬公司可以认可。秦洋在二审庭审后补充提交了其与北京棚乐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为“郝某某音乐专辑”拍摄、企宣等事宜的《协议书》，用于补强其二审阶段提交的该协议书复印件证据。柠檬公司在二审庭审之后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TeTXXXo个人简介，2.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大师级别的资深音乐人、华语知名编曲大师新加坡制作人TeTXXXo对于制作歌曲都是明码实价，编曲才收18000元一首。秦洋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路正海质证意见与秦洋相同。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柠檬公司在二审阶段认可秦洋为推广涉案音乐向桑某某支付的64万元。本院认为，根据二审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柠檬公司与秦洋之间建立的是委托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关系；2.柠檬公司在二审阶段新增加主张的为涉案委托合同支出的45万元费用如何处理；3.柠檬公司主张返还260万元费用能否成立；4.柠檬公司主张涉案音乐作品收益能否成立。对于本案管辖权问题已有生效裁判文书认定，本院对于秦洋相关异议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1，本案一审时柠檬公司起诉主张其委托秦洋和路正海为案外人郝某某演艺实业的发展进行作品制作、宣传、策划，路正海协助秦洋处理相关事务，秦洋亦认可双方属于委托合同关系，而且，从本案证据来看，秦洋接受柠檬公司委托后再找案外人或案外公司进行音乐推广，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并无不当。针对争议焦点2，柠檬公司在二审阶段补充提交杨某某银行转账流水，主张除其在一审阶段主张为涉案委托合同向秦洋支付的2745750元外，其股东杨某某还向秦洋支付委托经费45万元。秦洋认可其已收到该笔费用，但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审理。由于该45万元属于柠檬公司一审起诉主张以外的新增加的款项，并非一审审理范围，应属于新增加的请求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因就此部分秦洋不同意一并审理，故本院依法不予审理，柠檬公司可另循途径解决。针对争议焦点3，其一，针对柠檬公司主张其法定代表人杨桂铭向路正海转账的1198866元是否属于涉案委托费用问题，因路正海在2014年11月至2017年5月间先后任职于柠檬公司的两家关联公司（深圳柠檬京XX有限公司、深圳柠檬XX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并有参股，仅凭柠檬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柠檬公司与路正海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柠檬公司主张该笔款项为涉案委托费用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其二，针对秦洋应否退款问题，本案一审阶段，秦洋认可约定的248万元包括整个专辑的企宣、发行、统筹工作，但是当柠檬公司支付150万元之后其不想，觉得没有意义再做。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明确委托事项，本案现有证据显示秦洋仅就4首歌曲进行了推广。秦洋仅以企宣工作已经结束就主张其完成委托业务亦不能成立。因此，秦洋主张其已经完成了全部委托事项无需再退还款项理由不能成立。其三，针对秦洋应退还的款项金额问题，由于本案双方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双方对于权利义务约定并不清晰，同时考虑到秦洋确实为柠檬公司提供了推广宣传涉案音乐服务，亦有权获得相应报酬，故本院秉持较为宽松的认定原则认定秦洋主张的推广费用支出。双方对于约定涉案音乐制作费用70万元均无异议，秦洋已完成10首歌曲制作，且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柠檬公司对制作的歌曲予以认可，故对一审法院认定秦洋制作费为7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根据秦洋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查明的19300元录音费用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柠檬公司在二审期间对于秦洋因委托北京看见文XX有限公司推广而向桑某某支出的64万元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秦洋二审主张因委托北京棚乐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作艺人设计、造型设计、水下摄影等而向杜某某支出10万元，虽然杜某某未出庭接受质询，但秦洋提交的银行转账支付给杜某某的款项交易摘要为“零售汇出汇款”，与秦洋向桑某某支出的64万元款项交易摘要相同；秦洋提交的公证书显示其推广画面确实存在水下摄影场景照片，本院综合考量后对秦洋该笔款项支出主张予以支持；对于秦洋二审主张因委托电台推广宣传而向林某某支付35万元费用，因林某某已出庭接受质询，且根据秦洋二审补充的证据，秦洋确实通过电台对涉案音乐作品进行了宣传和推广，故本院对秦洋主张的该笔费用予以支持；对于秦洋二审主张其为了推广涉案音乐作品花销差旅费5万元，虽然上述费用并无证据显示与涉案委托事项存在关联，但考虑到秦洋确实为柠檬公司提供了推广宣传涉案音乐服务，秦洋必然需要支出差旅费用，本院酌情予以采纳。本案中，秦洋在一审阶段认可其收到杨桂铭转账的2715000元以及微信转账30750元，且柠檬公司亦提交了相应的支付凭证，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仅收到杨桂铭支付的202万元不予支持。综上分析，本院对柠檬公司认可以及有证据证明为涉案委托事项支出制作和推广费用185.93万元（70万元+1.93万元+64万元+10万元+35万元+5万元）予以支持。秦洋主张其已将柠檬公司交付的委托费用全部支出完毕，因缺乏事实依据，而且根据现有证据秦洋仅推广了其中4首音乐作品，本院不予支持。因此，针对柠檬公司一审起诉主张其向秦洋交付的2745750元涉案委托费用，秦洋须向柠檬公司返还886450元（2745750元-1859300元）。关于利息，一审确定自2020年3月1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和方法并无不当，秦洋应以88645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柠檬公司支付利息。针对争议焦点3，柠檬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相关收益已由秦洋实际收取，亦未就款项的支付及计算方式提交合同或其他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柠檬文化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秦洋的部分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柠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基于秦洋二审所补充的证据，对一审法院部分处理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22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22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秦洋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柠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返还886450元及利息（利息以88645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深圳柠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1176元、保全费5000元（已由上诉人深圳柠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秦洋负担13000元，由上诉人深圳柠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负担23176元。上诉人深圳柠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多预交的1300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上诉人秦洋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13000元，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案二审受理费33200.95元（上诉人秦洋预交16936元，上诉人深圳柠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预交16261.95元），由上诉人秦洋负担13000元，上诉人深圳柠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负担20197.95元。上诉人深圳柠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秦洋径付39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丁    婷审判员 何  万  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锦锦（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三百九十八条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