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23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圣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寺家庄镇东营村城市傲居沿街商业。 法定代表人：张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杰，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瑞贤，女，197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上诉人河北圣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轩房地产公司）与侯瑞贤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10民初3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圣轩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还重审或直接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999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027元及交通费228.6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除试用期外均没有在上诉人单位工作；这一点在仲裁期间以及被上诉人仲裁申请书中均予以确认，而原判却否认了这个事实，主观确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单位工作，原判对事实的这种认定显然是错误的。2、上诉人没有给被上诉人发放过工资。李某1虽然担任过上诉人单位的法人代表，但其也担任过其他公司的法人代表，因被上诉人除试用期外没有在上诉人单位工作过，所以应认定李某1虽然给被上诉人转过款，但并不代表上诉人通过李某1给被上诉人发放过工资。原判借李某1给被上诉人转款就判定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发放过工资显然证据不足。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上诉人所诉上述事实，上诉人认为原判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等规定，作出的判决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 侯瑞贤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 侯瑞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冀0110民初3335号民事判决书，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书认定试用期合同为劳动合同，侯瑞贤在2019年5月8日己经批准转正，有《转正审批表》、《5月份工资审批表》中，都说明了己经转正，因而试用期劳动合同己经结束了，双倍工资的起算应从2019年5月份开始算起，补助也是工资性补助，并与工资一起发放的，计算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应计算在里面，因而被上诉人再支付的双倍工资差额是74036元。二、被上诉人支付的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个月工资是8500元。三、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未提前30天书面通知劳动者，应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作为代通知金8500元。四、被上诉人因未足额发放2019年4月份工资，2019年4月份出勤21天，按劳动法应支付满勤工资7500元，实际支付5250元，应再支付2250元。五、被上诉人因未足额发放2019年9月份工资，实际发放8490元，应再支付10元。六、被上诉人因未足额发放2020年1月份工资，2020年1月份出勤5天，按劳动法应出勤16天满勤，应发8500/165=2656元，元旦加班按劳动法三倍工资，元旦加班工资8500/162=1062元，应支付2656+1062=3718元，实际支付1062元，应再支付2656元。七、交通费15张，金额228.6元。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工作期间，一直未足额缴纳社保（没有社保）。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实际控制人李某凯面试的时候谈好试用期工资是7500元，试用期一个月，试用期后不低于1万元工资，五险都给上，只是偶尔出差。在2019年4月8日我上班当天，人事陈某苗给我说，是工资7000元，补助500元，我说当时不是这么说的啊，陈某苗说反正总数是一样的，让我把试用期合同签订了。紧接着就有两名财务人员（一名财务经理陨某琨，一名出纳赵某天）给我办理交接，说他们要马上离职，我提出了异议，可李某凯说先接了吧，回头人员就招聘补充上了。一个月后，我在钉钉办公软件上申请了转正，钉钉上也通过了，等到发工资的时候我的工资没有给发够。我给李某凯反应了，李某凯说了解一下。等到发放2019年5月份工资的时候，没有给发转正工资，我给李某轩、李某凯、李某1、人事孙某娜都反应了，我一直给公司要转正工资，后来终于在7月份给我补发了700元，转正工资8500元没有给到谈的标准。而2019年4月份工资到现在一直没有给。还有一名石家庄穗金商贸财务人员娄某1，在2019年7月31日离职了，李某轩安排我在钉钉上审核娄某1的工作，这几个人的工作都给我一个人了。来了周某静招聘，来了李红梅又走了，来来回回的工作。临近年底，这人员变动怎么调整的也没有人和我沟通，我在微信上问李某轩人员怎么安排一直没有回复，我一直按李某轩要求整理魏县2019年的帐一年帐，我一直用电脑，右手拇指和食指这中间肿的像个馒头，2019年12月24日，孙某娜从魏县带了两名财务个人，说是和我交流财务情况，我详细的给他们介绍了工作，我在微信上问李某轩工作怎么分工安排，她说把我该交的工作交出去，我把我的工作给她说了，问她交接哪些具体工作，没有回复。孙某娜后来联系我说，她己经汇报了工作，我不用汇报了，说所有工作都交给魏县，以后也不用到魏县出差了。这些都未与本人协商。突然2019年12月29日20点47分又通知我，第二天到魏县出差，我说这会通知我，31日我去吧。我到魏县后找李某轩沟通工作的事，李某轩说让我安排年末工作，我起草了财务年末工作具体要求，发到魏县公司微信群里，正准备发到钉钉群里，我打开钉钉上我的审核审批权限取消了，也未有人和我协商，1月1日我找人事孙某娜沟通岗位变动的事，她让我找李某轩，李某轩一直以工作忙为借口不和我见面沟通，让我找人事，推倭和敷衍。1月2日我审核完了魏县的单据、账务，沟通不畅，下午两点多的时候给李某轩微信留言要回去了，她说让我马上去她办公室，我就马上去她办公室了，锁着门，打电话，她说正在幵会，让我一直等。等晚上7点多见到李某轩了，说是通知我出差到年底，并且中间不让休息，我问她我的工作岗位和职责是什么，请具体说下，她就打电话让人事经理孙某娜来给我说，人事经理让我到别的办公室，到了别的办公室还是说让我找李某轩沟通。1月3日我说回去安排一下石家庄的工作再来，下午我返石了。18点我接到人事经理孙某娜的通知，说我不服从公司安排，下周一办理交接。再说说出差的事，我到公司后，还要汇算清缴、工商年报，手头的工作需要理顺理顺，别人出差都是提前一周就接到通知了，可是人家别人临走啊，就抓我去，经常弄的我一头雾水，让早晨六点出发九点到魏县办公地点，出差规定不让打车，不安排住宿，报销10元打车费，骂人半天，更别说什么出差补助了。就是报销去魏县的火车费，也是经常拒绝审批几次，也没有任何原由。2020年5月我通过人事经理孙某娜取得了离职证明，本来这是被上诉人的应尽义务，在劳动仲裁以及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却坚持认为我取得的离职证明是通过别人取得的。在我申请劳动仲裁期间，我本意也是要和他们和解的，我也把的意思给劳动仲裁庭表达了，可他们一直跋扈的很，不停让人给电话，发短信（其中给我发短信有位叫李某超），威胁我，李元斌一直给我打电话要和我见面谈，说在我家附近，跟踪我，我的车前引擎盖被恶意划伤，给我单位领导送匿名信，毁坏我的名誉，李元斌打电话，一直说很想我，想见我，他们根本没有诚意，要是想和解，完全通过仲裁庭就可以。约我出来，就是想用下三滥的手段，威胁我。通过他们劳动仲裁庭审和一审法院庭审，就能看出来，一直是无赖态度。 圣轩房地产公司辩称，试用期之后侯瑞贤没有在我们公司工作，所以我们不存在试用期之后向她支付工资的问题。关于这一点，对方在申请仲裁的时候，申请书里边记录表是她确认的，这个证据是对方在申请仲裁的时候申请书里边有记载。那么根据证据规则，对方已经承认的事实，所以原判让我们承担试用期之后的工资问题，是错误的。另外原判说法定代表人给他发过工资，还有开的是离职的一个证明，依据这两点说是在我们单位上，因为法人代表他担任了好几个单位，他给他转发工资不一定代表我公司。 圣轩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圣轩房地产公司不支付被告侯瑞贤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9990元、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027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圣轩房地产公司诉称，要求判决圣轩房地产公司不支付侯瑞贤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9990元、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027元。庭审时，侯瑞贤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一、2019年4月8日签订的《员工试用期劳动合同》。载明，侯瑞贤于2019年4月8日到圣轩房地产公司工作，岗位是财务经理，双方签订了试用期劳动合同，该合同期限为2019年4月8日至7月7日，约定试用期工资每月7000元；二、2019年4月8日双方签订的《保密协议》；三、2019年5月8日《转正申请审批表》；四、2020年1月6日的工作交接表；五、通过银行给侯瑞贤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其中2019年4月份工资5250元；5月份工资7000元，补助500元；6月份工资8000元，补助500元；7月份工资8000元，补助500元；8月份工资8000元，补助500元；9月份工资7990元，补助500元；10月份工资8000元，补助500元；11月份工资8000元，补助500元；12月份工资8000元，补助500元，共9个月，月平均工资为8027元。银行流水中交易人李某1为公司法人。六、6、8、9、10、11月份单位工人工资审批表；七、考勤表九张；八、出差审批表14张；九、交通票据15张；十、2020年5月26日圣轩房地产公司为侯瑞贤出具的《离职证明》。载明，侯瑞贤，女，身份证号1322231976××××××××,已于2020年1月7日从本公司证实离职，从即日起与本公司无任何劳动关系，落款由圣轩房地产公司盖章、时间2020年5月26日。针对侯瑞贤的主张和提交的证据，圣轩房地产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双方之间没有劳动关系，对证据不认可，离职证明是侯瑞贤试用期过后离职的，通过别人开的离职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圣轩房地产公司不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圣轩房地产公司、侯瑞贤签订的试用期劳动合同、支付工资流水、圣轩房地产公司为侯瑞贤出具的离职证明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试用期包含在劳动合同期限内，劳动合同仅约定试用期的，试用期不成立，该期限为劳动合同期限。本案中，圣轩房地产公司与侯瑞贤只签订了试用期合同，约定试用期期限为三个月，从2019年4月8日开始至7月7日到期，因此可认定该期限为劳动合同期限。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圣轩房地产公司从2019年7月8日开始继续用工，双方劳动关系延续，圣轩房地产公司未与侯瑞贤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自2019年8月起每月支付侯瑞贤双倍工资，由于圣轩房地产公司已支付了一倍工资，因此需要支付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该部分工资的计算标准为劳动者的实际月收入扣除加班工资、非常规性奖金、福利性、风险性等项目，即支付2020年8月份工资差额8000元，9月份工资差额7990元，10月份工资差额8000元，11月份工资差额8000元，12月份工资差额8000元，计39990元。侯瑞贤在圣轩房地产公司工作超过半年不满一年，圣轩房地产公司应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给予侯瑞贤一个月工资8027元的经济补偿。侯瑞贤提交交通费票据228.6元，该票据与侯瑞贤提供的出差审批相对应，予以支持。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北圣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三日内支付侯瑞贤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计39990元；二、河北圣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三日内支付侯瑞贤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027元；三、河北圣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三日内支付侯瑞贤交通费228.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侯瑞贤提交如下证据：1.报销凭证，欲证明在魏县发生的交通费以前报销过，行程是领导批准的；2.与李某轩、李某凯、孙某娜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12月份我管着几个公司，我和圣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试用期的时候他少发我工资，我给李某凯还有李某轩要过。圣轩房地产公司质证称，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且都是复制件，来源不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2她说的李某轩、李某凯、孙某娜和我公司无关，他们安排她做什么与我公司无关。她自己也承认她为好几个公司工作。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经查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圣轩房地产公司与侯瑞贤签订试用期劳动合同，圣轩房地产公司为侯瑞贤出具离职证明，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是否应当支付双倍工资差额问题，双方签订的试用期劳动合同中约定了试用期三个月，自2019年4月8日始至7月7日止，期满后侯瑞贤继续为公司工作，圣轩房地产公司虽主张没有继续用工，但根据侯瑞贤提供的银行流水能够证实试用期后依然按月发放工资，上诉人称不是其公司发放工资，但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上诉人公司于2020年5月26日为侯瑞贤出具《离职证明》，故应当认定试用期满后双方劳动关系延续。圣轩房地产公司继续用工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自2019年8月起每月支付侯瑞贤双倍工资，原审认定支付差额部分妥当。上诉人侯瑞贤称双倍工资应从转正开始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圣轩房地产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侯瑞贤在公司工作超过半年不满一年，依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圣轩房地产公司应当支付该项费用。关于交通费，原审依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侯瑞贤主张欠付工资问题，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侯瑞贤主张支付代通知金的问题，因不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河北圣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侯瑞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河北圣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侯瑞贤各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婷 审 判 员  孟志刚 审 判 员  李荣水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郄张雨 书 记 员  李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