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4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木春，男，197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芸，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和平，男，196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辉，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雄斌，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青圭，女，196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小龙，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木春因与上诉人李和平、被上诉人黄青圭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1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程木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上诉人李和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辉，被上诉人黄青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小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木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支持程木春的诉讼请求，判令李和平、黄青圭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木春与李和平之间签订的《居间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为合法有效的协议，且已经生效的判决书、调解书也认可涉案《土石方剥离工程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原审判决认定上述协议无效错误。另，涉案《居间协议》的签订时间发生在李和平、黄青圭离婚之前，且黄青圭和其女儿共同参与项目管理经营，应对李和平的债务承担责任。二、程木春提交的三期土方量计算的证据均由李和平确认，原审判决未予采信不当。三、本案法律适用不当，造成判决错误。《建筑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是规范建设工程施工过程所适用的法律和司法解释，并不是规范居间活动的法律规定。四、我国法律未规定居间活动中对受托人主体的资格限制，原审判决以建设工程领域确认合同有效无效的标准否认居间协议中程木春的主体资格不当。李和平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涉案《居间协议》违反了《合同法》、《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当属无效。生效法律文书系对李和平承包工程后对应价款的协商确定，不能以此作为《土石方剥离工程承包合同》有效的法律依据。二、程木春主张的三期土方量的相关证据并无李和平签字确认。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仅是不够完善。黄青圭辩称，涉案债务不属于黄青圭与李和平的夫妻共同债务，黄青圭不应承担向程木春付款的责任，原审法院对此部分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涉案《居间协议》及《土石方剥离工程承包合同》签订之时，黄青圭与李和平处于分居状态，对此事并不知情，上述行为也未经黄青圭同意或事后追认。二、黄青圭未参与涉案项目的经营管理，对该项目的实际经营情况并不清楚，程木春陈述黄青圭及女儿共同参与项目管理错误。三、涉及涉案工程款支付的另案判决及调解书作出之日，黄青圭与李和平已经离婚，并不知道工程款的支付情况，程木春亦无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黄青圭与李和平的共同生活。四、黄青圭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因程木春的错误起诉及保全措施给黄青圭造成了经济损失。李和平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0102民初114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程木春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程木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部分案件事实未予查明。根据李和平提交的录音及工程量确认表等证据，足以证明程木春自愿放弃2016年11月的全部土方量，并认可双方核算的土方量，且《居间协议》仅是用于程木春帮助李和平贷款，不是双方居间服务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程木春在与李和平协商谈话时，不能以其所谓当时基于特定情境等原因而否认债务免除的效力。二、程木春对于居间合同无效，过错责任大于李和平，且给李和平造成的损失远大于其应得的居间报酬，故不应支持其居间费等相应诉请。双方的《居间协议》违反《建筑市场管理规定》第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25条的规定，程木春作为居间人亦未尽到谨慎和诚实义务，致使李和平为追索工程款前后进行了三次诉讼，造成李和平的重大损失。三、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的记载，程木春主张的工程款仅为327.54万元，程木春未举证证明其实际为居间支出的相关费用，在程木春明显存在错误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支持程木春居间费210760元明显不当。程木春辩称，一、程木春和李和平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李和平对工程量的陈述不属实。二、本案不存在债务免除的问题，程木春的起诉已经表明了其并未放弃债权。三、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生效法律文书中已经陈述的很明确，涉案合同有效。四、《建筑市场管理规定》仅是部门规章，不能据此认定涉案合同无效。五、程木春尽到了居间义务，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李和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黄青圭述称，黄青圭未参与涉案工程的经营，对相关事实不清楚。程木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和平、黄青圭向程木春支付居间费686640.65元;2.判令李和平、黄青圭向程木春支付违约金600000元;3.判令李和平、黄青圭向程木春支付保函费6000元、保全费50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李和平、黄青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7日，程木春与李和平签订了《居间协议》，约定：程木春接受李和平委托，负责就李和平与新井煤矿西一采区土石方剥离工程承包一事，引荐李和平进行洽谈,并最终促成李和平签订《土石方剥离工程承包合同》；居间成功是指完成所列委托事项，李和平签订书面的《土石方剥离工程承包合同》，视为委托事项完成；程木春在李和平与新井煤矿西一采区公司进行合同谈判期间，应尽到作为居间人的谨慎和诚实义务，促成双方签订《土石方剥离工程承包合同》；李和平负责提供资质证书、营业执照等相关资料；如果居间成功，则由李和平全面履行所签订的《土石方剥离工程承包合同》，李和平因履行《土石方剥离工程承包合同》而产生的权利和义务，与程木春无关；如果居间成功，李和平按实际施工的土方量，每一方给予程木春0.5元，作为居间报酬；李和平应当每月向程木春支付当月的居间报酬；李和平同意结账时可直接从矿方扣除。该协议签订后，李和平与河北建设集团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井煤业项目经理部于2016年10月24日就内蒙古新井煤矿西一采区工程签订了《土石方剥离工程承包合同》，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内蒙古新井煤矿西一采区，工程地点位于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栾井滩移民示范区；工程内容为土石方剥离、爆破、排渣、出煤及回填部分（装车、运输）、渣场平整、开挖坑道、降尘洒水等；工期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如推迟开工时间，则竣工日期顺延，实际工期以相关政府部门开工令为标准，本合同签订时间为1年，如长期合作可到期续签；土石方剥离按每立方米税后价16元人民币，运距不超过1500米，超出运距500米内，增加每立方米税后价1元人民币。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宜。随后，李和平陈述其开始进场进行施工。2016年11月23日、2017年1月5日，李和平与合同相对方就已完工工程土石方剥离方量进行测量，确认西一施工队剥离计算结果分别为296619.85立方米、546419.95立方米。期间，程木春与李和平于2016年12月30日又签订了一份《居间协议》，约定：李和平欲承包内蒙古新井煤矿西一采区（位于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栾井滩移民示范区）施工土石方剥离工程（工程量为陆仟万立方米），因其自身原因无法与相关主体进行接触、洽谈，后李和平知道程木春拥有相关的能力和资源，故李和平委托程木春作为居间人就该工程承包一事与相关主体进行洽谈，促成李和平与相关主体就该工程承包一事签订合同；居间成功是指经程木春与相关主体沟通、洽谈后，李和平（经程木春向相关主体介绍、引荐）与相关主体签订书面的土石方剥离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已经签字或盖章，即视为程木春完成所有的居间义务；相关主体是指有权利对外发包内蒙古新井煤矿西一采区施工土石方剥离工程的法人、其他组织或个人等；程木春与相关主体进行合同谈判期间，应尽到作为居间人的谨慎和诚实义务，促成李和平与相关主体签订《土石方剥离工程承包合同》；李和平负责提供资质证书、营业执照等相关资料；如果居间成功，则由李和平全面履行所签订的《土石方剥离工程承包合同》，李和平因履行《土石方剥离工程承包合同》而产生的权利和义务，与程木春无关；如果居间成功，李和平按实际施工的土方量，每一方给予程木春0.5元，作为居间报酬；李和平应当每月向程木春支付当月的居间报酬；李和平与相关主体在土石方剥离工程承包合同（包括但不限于合作意向书、主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后，程木春即可以向李和平索要全额居间报酬；如李和平不按本合同的约定给付程木春居间报酬，则构成违约，李和平应当向程木春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为《土石方剥离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的价格、总方量计算出总合同金额的60%；李和平实际施工量及施工进度与本合同项下居间报酬的计算无关；因本合同发生纠纷，任何一方可以向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起诉，如争议标的额超过该法院受理范围的，则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或者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本协议一旦生效，双方之前就本合同项下工程承包事宜签订的居间协议作废。2017年1月13日,程木春与李和平签订了内蒙古新井煤矿西一采区土石方剥离工程月度实际施工工程量确认表,双方确认2016年12月李和平的实际施工量为54万立方米。但李和平没有向程木春支付过居间费，双方发生纠纷，程木春诉至法院。为此，程木春申请了财产保全，支出了保函费6000元、保全费5000元。另查，李和平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与发包方发生纠纷，遂以河北建设集团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内蒙古新井煤业有限公司为被告，以房占军、肖兰坡、内蒙古沙造纸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第三人诉至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要求解除其与河北建设集团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土石方剥离工程承包合同》，河北建设集团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27.54万元及利息，内蒙古新井煤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河北建设集团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因违约给李和平造成的机械、停工等损失742.3532万元，并且诉讼费由被告承担。2020年6月23日，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2921民初24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李和平与河北建设集团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24日签订的《土石方剥离工程承包合同》；河北建设集团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李和平工程款32754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内蒙古新井煤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河北建设集团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赔偿李和平机械设备停运损失与停工期的市场价格6973032元、机械设备调入费用850500元，上述总计市场价格为7823532元，由河北建设集团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7423532元。宣判后，河北建设集团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2018）内29民终287号民事调解书，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总计向被上诉人李和平支付工程款及各项损失4859060元；二、上述款项及诉讼费、评估费于2020年10月20日之前一次性支付至李和平指定账户×××31（户名：李建社），双方之间的纠纷全部了结；三、如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能在指定期限履行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被上诉人李和平有权按一审判决申请执行。李和平庭审时陈述河北建设集团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履行完毕上述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再查，李和平与黄青圭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7年3月14日登记离婚。期间，黄青圭在案涉工程上工作，并领取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程木春与李和平于2016年所签协议的主要内容是程木春协助李和平与相关主体就新井煤矿西一采区土石方剥离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李和平按实际施工的土方量、以每方0.5元的标准向程木春支付报酬，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双方之间为居间合同关系。法律并未禁止建设工程承包过程中的居间行为，但居间人在居间活动中应当遵守法律和国家政策，遵循交易规则，不得为法律禁止交易的事项包括无效合同的签订提供居间服务。程木春作为居间人为李和平提供工程项目信息及签约的中介服务，应当清楚国家为了加强对建筑活动的监督管理，维护公共利益和建筑市场秩序，保证建设工程质量安全，要求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包工程。依照《建筑法》第十三条“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的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单位应当按法定条件划分资质等级并应在其资质等级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这是法律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人一方的强制性规定。据此，不具备相应建筑工程施工等级的单位或个人无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能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李和平系自然人，无施工资质。程木春明知李和平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施工资质，仍为其与相关主体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提供中介服务，属违反法律规定的居间行为。虽然《居间协议》约定李和平负责提供资质证书、营业执照等相关资料，但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亦无效，因此，程木春为不具备建筑企业施工资质的个人进入建筑市场、参与建筑活动提供媒介居间服务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应当认定程木春与李和平之间签订的《居间协议》无效。关于李和平是否应向程木春支付居间费的问题。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案涉居间合同无效，出现这种情况按照法律规定委托人本可拒绝或减少支付报酬，但本案的特殊之处在于作为委托人的李和平对合同无效本身也存在与程木春同等的过错，其对自己无建筑企业施工资质明知，却委托程木春为其承包案涉工程提供居间服务，与相关主体签订了施工合同，其亦应对该合同无效的后果承担一定责任。依据查明的事实，李和平与河北建设集团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过协商一致达成了调解协议，虽然民事调解书未对相关事实进行确认，但李和平从河北建设集团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获得了工程款。加之，李和平作为承包人，没有证据证明程木春已从矿方进行了结算，也没有证据证明程木春存在行贿、回扣等违反有关法律规定的事实。因此，鉴于程木春作为居间方促成李和平承包了案涉工程，对李和平承包案涉工程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又基于居间服务不具有返还性，故李和平应向程木春支付一定的居间费损失。至于居间费损失的数额，参考李和平完成的工程量及双方约定的计算标准，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依据公平合理的原则，李和平应向对程木春支付居间费损失210760元（843039.8立方米×0.5元÷2）为宜。对于李和平在答辩中提到的《关于加强建筑市场管理的暂行规定》，该规定已于1991年11月21日被建法[1991]798号文《建筑市场管理规定》废止。虽然《建筑市场管理规定》第5条同样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得在承发包活动中行贿受贿或收受‘回扣’，不得以介绍工程任务为手段收取费用”，但《建筑市场管理规定》第3条规定“凡从事上述发包和承包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均须遵守本规定”，即将规定的适用范围限定为发包和承包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并非一切单位或个人。李和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程木春属于案涉工程发包或承包单位的人员，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程木春存在故意隐瞒重要事实、提供虚假情况的情形。另外，李和平在实际履行施工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及其实际施工日期的长短与程木春并无直接的关联性，故对李和平该辩称不予采信。关于程木春主张的违约金，该项请求系基于合同有效前提下依据合同约定而提出，但《居间协议》被认定无效，不再涉及违约的问题，有关的违约金等相关条款不再适用，故程木春该项请求不能成立，因此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程木春主张的保函费、保险费，因程木春与李和平对合同的无效均存在过错，故参考程木春请求的居间费被支持的比例，酌情对程木春主张的保全费800元、保函费1000元予以支持。关于黄青圭是否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虽然黄青圭在案涉工程中工作，但程木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系李和平、黄青圭共同承包的事实，因此，程木春要求黄青圭承担共同付款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四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和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程木春支付居间费损失210760元；二、李和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程木春支付保函费1000元、保全费800元；三、驳回程木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79元，程木春承担13979元，李和平承担2500元。二审中，程木春提交了新证据1.婚姻历史数据表，证明黄青圭与李和平离婚是在程木春居间促成的合同履行完之后发生的，黄青圭与李和平在共同生活期间程木春履行了合同，黄青圭与李和平共同经营管理工程内容，由此发生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其二人共同承担。新证据2.内蒙古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8）内2921民初2412号民事判决书、内蒙古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20）内29民终287号民事调解书，证明涉案承包合同有效，程木春的居间促成的合同实际发生了工程量1300多万元。新证据3.黄青圭和案外人余某的短信聊天记录以及现场照片，证明黄青圭参与了整个涉案工程的管理、结算。新证据4.公证书一份，证明黄青圭与李和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参与了整个工程，共同经营生产，应当共同承担债务。新证据5付款凭证，证明黄青圭通过自己的银行卡向甘肃劲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力达公司）先后支付部分工程款，黄青圭应当共同承担债务。新证据6聊天记录，证明黄青圭参与了整个工程，共同经营生产，应当共同承担债务。李和平质证意见为：针对新证据1，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黄青圭与李和平离婚在后，不能证明二人共同经营的情况。针对新证据2，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判决书所确定的1300余万元，工程款只有327余万元，其余都是利息和停工损失，不全是工程款，调解后只履行了工程款本金及部分损失，故不能作为居间费计算的基础数据。针对新证据3，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手机截屏应当提供原始手机查证，不符合电子证据的提交形式，最后两张照片拍照的时间、地点不明，不能证明程木春陈述的黄青圭、李和平共同经营的情况。针对新证据4，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公证书中的电话号码是不是李和平的无法确认，且该证据也与本案无关，全是和劲力达公司之间的记录。针对新证据5，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系复印件，且其与劲力达公司之间的租赁设备关系，与本案无关。针对新证据6，与新证据4的质证意见一致。黄青圭的质证意见为，针对新证据1，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李和平与黄青圭在离婚前一年多时间中，双方已经是分居状态，夫妻感情不和，李和平签订相关合同的事情，黄青圭不知情，该证据也无法证明李和平、黄青圭共同经营涉案工程的事实。针对新证据2，对关联性有异议，黄青圭不是涉案工程的参与者、管理者，其对相关事实不清楚。针对新证据3，对真实性有异议，对方并未提供原件，且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明黄青圭共同经营涉案工程的事实。针对新证据4，对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黄青圭共同经营的事实。针对新证据5，对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原件，且该付款凭证与涉案工程无关联性。针对新证据6，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后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在二审期间本院告知黄青圭向法庭提交相应期间其支付劲力达公司租赁费的银行卡流水，但黄青圭未能在限定期限内向法庭提交。根据上述事实，结合程木春出示的6份新证据，对该6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进行综合分析判断，该6份证据所证明的部分事实与本院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互相印证，该证据证明的问题与待证的事实存在较强的关联性，合理一致，对上述6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另，程木春申请证人田某、余某出庭作证。证人田某出庭证明在新井煤矿施工时，李和平与黄青圭两人均在施工现场，共同经营的事实。证人余某出庭证明，李和平与黄青圭从其公司租赁挖机到新井煤矿干活的事实。李和平与黄青圭均质证认为：证人与程木春有利害关系，对证人的证言不应采信。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审核后认为，证人出庭所陈述的事实与程木春出示的新证据证明的事实及本院二审中查明的事实相互印证，对证人证言，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中另查明：甘肃劲力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诉李和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的（2018）甘01民终3561号民事判决已生效，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李和平租赁劲力达公司的两台挖掘机，每月总租赁费为48万元。2016年11月13日劲力达公司工作人员在内蒙古新井煤矿将李和平租赁的两台挖掘机组装完毕，11月14日交付李和平使用。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2月27日期间，李和平共向劲力达公司支付租赁费1262400元，其中有黄青圭支付的30万元。再查明，李和平与黄青圭于2017年3月14日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离婚之日前所有的债权及工程款都归女方追讨享有，各自承担各自的私人债务。针对双方争议的案件事实，除上述二审另查明的事实外，原审判决认定其他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程木春在获取涉案工程项目信息，得知李和平具备完成项目施工任务的实力，并有承揽工程的潜在需求后，程木春居间促成了李和平与河北建设集团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井煤业项目经理部就内蒙古新井煤矿西一采区土石方剥离工程项目签订了《土石方剥离工程承包合同》，程木春在向李和平提供居间服务前，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双方签订了居间合同，明确约定了居间报酬的计算办法。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李和平已完成了居间促成的施工任务和合同内容，并且收取了已完成的土石方剥离工程的合同款项，还收取了部分利息及停工损失。李和平实际已实现土石方剥离工程的合同目的，其应当按约定承担支付居间报酬的义务。且李和平与河北建设集团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签订并履行的《土石方剥离工程承包合同》，已经人民法院处理，两审法院均没有认定该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以上述合同无效，从而认定程木春与李和平所签订的居间合同无效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黄青圭是否应当共同承担债务的问题。在履行土石方剥离工程中，黄青圭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在施工中租用劲力达公司挖机，黄青圭向劲力达公司支付30万元租费等证据，证明黄青圭支付挖机的租赁费，挖机实际用于涉案工程中，即黄青圭共同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施工管理，黄青圭应当共同承担付款义务。另查明，李和平与黄青圭于2017年3月14日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离婚之日前所有的债权及工程款都归女方追讨享有，各自承担各自的私人债务。而李和平与河北建设集团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自愿达成的调解书中约定河北建设集团天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李和平支付工程款及各项损失4859060元，系双方离婚前所有的债权，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该项债权应当全部归黄青圭享有，黄青圭自然也应当承担共同支付居间费用的义务。关于李和平上诉主张程木春已自愿放弃首次计量296619.85立方米的土方量居间费，程木春虽认可视听资料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放弃首次计量的居间费，因双方对居间费用一直存在争议，口头沟通交流及协商的目的是为最终达成一致结论，但双方最终并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因存在争议和纠纷诉到法院，因最终双方并未达成和解，李和平以此前对方为促成和解意见所做的让步和妥协的内容主张权利，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确认已完成土方量843039.8立方米，故李和平、黄青圭应向程木春支付居间费（843039.8立方米×0.5元）42152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程木春的上诉理由成立，上诉人李和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1452号民事判决；二、李和平、黄青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程木春支付居间费421520元；三、驳回程木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4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959元，合计37438元，由程木春承担12280元，由李和平承担251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东审判员  靳文丽审判员  王志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徐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