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6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开高，男，197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志平，男，197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原审被告：杨开碧，男，195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原审被告：杨星田，男，1935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杨星田之女），女，197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山淮，四川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天娥，女，196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原审第三人：杨秀蓉（杨开莲），女，196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纪光（杨秀蓉之夫），男，196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原审第三人：杨亨芬，女，1963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全（杨亨芬之夫），男，196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原审第三人：杨天全，男，196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原审第三人：杨天清，男，195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原审第三人：杨天林，男，196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原审第三人：杨天贵，男，195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原审第三人：杨开秀，女，193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贵（杨开秀之子），男，195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原审第三人：杨天秀，女，195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贵（杨天秀之夫），男，195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原审第三人：杨全英，女，194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琼芳（杨全英之女），女，196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原审第三人：严天礼（又名杨天礼），男，196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原审第三人：杨琼芳，女，196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原审第三人：王荣华，女，196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天礼（王荣华之夫），男，196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上诉人杨开高因与被上诉人徐志平、原审被告杨开碧、杨星田、原审第三人杨天娥、杨秀蓉、杨亨芬、杨天全、杨天清、杨天林、杨天贵、杨开秀、杨天秀、杨全英、严天礼、杨琼芳、王荣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开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杨开高垫付费用500元由徐志平承担；3.杨开高垫付的伙食费1210元、材料费300元由杨氏家族48户成员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遗漏了必要的证明材料，违反法定程序，应依法撤销，发回重审。1.杨开高从未组织和管理过“杨氏宗祠”的修建工作。2.徐志平与杨开高并不认识，杨开高也没有联系过徐志平做木工活，二人不存在雇佣关系。3.从筹备杨氏清明会到修建宗祠，杨开高都是听从杨开友、杨开林的安排，从买杨天贵的旧房、选定杨开华的房基、设计图纸、指定专人负责拆旧房、修祖坟、做木工等，杨开高都不知情。二、徐志平从高空坠下摔伤不是杨开高的责任，杨开高没有义务给予救助，只是出于道义第一时间将其送往医院救治，帮其垫付的费用500元，徐志平应当返还。三、“杨氏宗祠”的修建受益人是杨氏宗亲48户成员。杨开友、杨开林安排杨开高为宗祠修建人员煮饭，杨开高垫付伙食费也是为了杨氏宗亲的利益，故杨氏宗亲48户成员共同承担杨开高垫付的伙食费1210元、材料费300元。 徐志平辩称，杨开高等人雇佣徐志平是事实，徐志平受伤也是事实，请求公正判决。 杨开碧述称，支持杨开高的上诉请求。 杨星田述称，徐志平受伤一事，杨星田不知情，杨星田不是组织者和管理者，对徐志平受伤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开高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原审第三人陈述的意见一致，即杨开碧提交的有原审第三人签名的证明是杨开高拿空白纸要求原审第三人签字的，想证明杨星田是清明会的组织者，杨开碧说如果有责任他自己承担。 徐志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开高、杨开碧、杨星田连带赔偿医疗费45300元、后续医疗费16000元、误工费19760元、护理费730000元、营养费1350元、残疾赔偿金5241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0600.5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伤残鉴定费2720元，合计1642830.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5日，邛崃市道佐乡凤鸣村杨氏家族开展“杨氏清明会”聚餐活动，杨开高、杨开林、杨开碧和杨开友以及徐志平均参加，杨星田因回邛崃为大姐祝寿也受邀参加聚餐。聚餐时有人提出修建“杨氏宗族”祠堂，也有人提出由杨星田当“杨氏清明会”会长，但均未以任何方式确定下来。杨星田于4月6日参加完大姐的九十寿宴后即回到广西柳州市。2015年10月，由杨开友和杨开高、杨开林、杨开碧四人牵头组织开始了“杨氏宗祠”祠堂的修建工作，杨开林负责秘书工作、杨开碧负责记账、杨开高负责采购、杨开友负责宣传。因祠堂修建需要木工，由杨开碧联系徐志平对“杨氏宗祠”祠堂进行木工劳务作业，双方商定劳务费为每天130元。2015年11月1日下午5时左右，徐志平在未采用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在高处进行木工作业时不慎摔下受伤。杨开高、杨开碧以及在场的工人吴登仁当即将徐志平送往邛崃市医疗中心医院进行治疗，徐志平住院治疗46天，2015年12月16日出院，花费医疗费45300元，其中16000元已由原审被告支付。2016年4月5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徐志平伤残等级为一级，后续治疗费需16000元，属于大部分护理依赖，鉴定费用2720元。 徐志平有一兄弟徐志良，其母亲徐兴娥1937年1月7日出生，徐志平定残时已年满79周岁，其长女徐永吉2006年1月14日出生，定残时年满10周岁，二女徐株棂2011年3月5日出生，定残时年满5周岁。 徐志平明确表示撤回对杨开友（已故）、杨开林的起诉，对杨开友、杨开林应承担的赔偿份额予以放弃。双方确认无争议的损失有：医疗费45300元、后续医疗费16000元、误工费1216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2240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7016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鉴定费27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入院记录、住院病历首页、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用发票、亲属关系证明和被赡养人户籍材料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和庭审笔录。 一审法院认为，对双方存在争议的护理费。徐志平定残至今已四年余，目前精神尚好，且年仅50岁，为减少诉累，确定定残后护理期限为20年，参照服务行业收入情况酌情认定护理费为590128元（70元/天×152天＋36218元/年×80%×20年），原审被告已垫付的住院46天护理费3220元，徐志平同意在总损失中扣除并按责任比例分摊。精神抚慰金需考虑过错程度予以确定，一审法院在责任承担部分单独评述。综上，徐志平的物质损失为1000384元，其中原审被告垫付19220元。 关于责任主体及责任承担问题。杨开高、杨开碧虽辩称“杨氏宗祠”祠堂的修建系由“杨氏清明会”会长杨星田发起并由其通过电子邮件远程指挥杨开友（已故）管理修建工作，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且原审第三人陈述提交的“证明”（指向杨星田）签字时并无任何内容，另外“杨氏清明会”并非具备固定人员、场所及财产的组织或机构，参与清明会聚餐与修建杨氏祠堂之间无必然因果联系。故对杨开碧、杨开高要求杨氏清明会其他成员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因无证据证明杨星田组织和管理该祠堂的修建工作，故杨星田不承担责任。但杨星田自愿表示愿意人道补偿徐志平30000元，属于处分自己权利，予以照准。祠堂的修建工作实际系由杨开高、杨开林、杨开碧和杨开友（已故）四人共同进行组织和管理，其雇佣徐志平作为祠堂木工劳务作业工人，双方形成个人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徐志平在从事祠堂修建工作中受伤造成的相关损失应当由杨开高、杨开林、杨开碧和杨开友（已故）四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徐志平在进行高处作业时无视安全隐患，未采取任何安全保障措施，因自身疏忽大意导致从高处摔下受伤致残，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酌情确定为40%，杨开高、杨开林、杨开碧和杨开友（已故）四人应连带承担60%的责任，则徐志平的物质损失由杨开高、杨开林、杨开碧和杨开友（已故）赔偿600230.4元（1000384元×60%）。精神抚慰金也按照上述责任比例，由杨开高、杨开林、杨开碧和杨开友赔偿12000元。因徐志平在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对杨开友的赔偿份额予以放弃，也撤回对杨开林的起诉，放弃杨开林应承担的赔偿份额，故杨开高、杨开碧对徐志平放弃赔偿的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杨开高、杨开碧应连带赔偿306115.2元[（600230.4元＋12000元）×1/2]。另外徐志平同意在其应得的赔偿款项里面扣除杨星田愿意补偿的部分，加上原审被告垫付的19220元。故徐志平应得的赔偿款为281505.2元[306115.2元－（30000元＋19220元）×5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由杨开高、杨开碧各承担50%。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杨开高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徐志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40752.6元；二、杨开碧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徐志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40752.6元；三、杨开高、杨开碧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金额给付义务互负连带责任；四、杨星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补偿徐志平30000元；五、驳回徐志平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本院认定以下事实：一审诉讼过程中，徐志平与杨开林在一审法院达成协议，杨开林一次性赔偿徐志平140000元，徐志平撤回对杨开林的起诉。协议约定的款项，杨开林已经支付，一审法院同意徐志平撤回对杨开林的起诉。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案涉纠纷由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杨开高上诉中提出徐志平返还500元及杨氏清明会参加家庭分担修建宗祠垫付的费用，属于原审被告在上诉中提出的独立诉讼请求，各方不能调解，不应在本案中审理。根据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开高是否承担接受劳务一方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徐志平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接受劳务的一方应承担与过错相当的侵权责任。杨开高是否承担责任，关键看是否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杨氏宗祠”是徐志平提供劳务指向的标的物，则组织“杨氏宗祠”修建的人就是接受劳务的一方。杨开高、杨开碧上诉时提出本案原审第三人签名的证明，拟证明杨星田是修建“杨氏宗祠”决定者和组织者，现原审第三人已经在诉讼中证实了证明内容并不真实。本次二审中杨开高又提出自己受杨开友、杨开林的安排，该二人目前均已经死亡，无法通过对质等方式确定杨开高陈述的真实性，杨开高的上诉理由还仅在当事人陈述的举证程度，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而从“杨氏宗祠”修建活动已经经过的过程看，杨开友、杨开林选择了修建地点，洽谈了收购旧房的价格，杨开高从事记账、付款和保障饮食工作，杨开碧联系作业人员并洽谈报酬，四人的行为结合在一起可推动“杨氏宗祠”修建工作，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四人具体分工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四人均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并内部平均分担责任，符合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和举证证明责任要求，杨开高主张不是接受劳务的一方，没有直接联系徐志平，从而不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杨开高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诉讼中准许徐志平撤回对杨开林的起诉程序上存在瑕疵，但按照徐志平实体放弃权利的方式处理，不会增加杨开高的负担和责任，判决结果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15元，由杨开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健 审判员  孙睿 审判员  郭静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朱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