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8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佛山市顺德区超钜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元元，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负责人：张群，该行行长。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吴影。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深圳肯信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从喜。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深圳海民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静。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深圳利天骏供应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泽民。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超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宁波银行深圳分行）、原审第三人吴影、深圳肯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肯信公司）、深圳海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民公司）、深圳利天骏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天骏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粵0304民初23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超钜公司诉讼请求，即停止对位于深圳市南山区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的执行；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宁波银行深圳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超钜公司已经向海民公司支付了大部分的购房款，并且该款项已经由海民公司出具了委托收款函，足以证明系购买涉案房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转款凭证不能证明超钜公司向海民公司支付了购房款，系认定错误。在商业交易中，委托收款与付款都属于正常的交易习惯，而且超钜公司委托付款的单位均与超钜公司为关联公司，海民公司与深圳丰X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X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第三人吴影，因此，委托收付款也属于情理之中。二、超钜公司对于涉案房产未能取得房产登记，不存在过错。且超钜公司与海民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在前，宁波银行深圳分行与海民公司之间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在后，不能因为第三人的过错而否认超钜公司已经实际购买了涉案房产的事实，对于宁波银行深圳分行来讲，超钜公司也属于受害方，超钜公司支付的款项已经超过合同约定总款项的50%以上，超钜公司已经基本完成了合同付款义务，只是因海民公司的过错，致使上述房产未能过户至超钜公司名下。超钜公司也有多次与海民公司进行协商催促，要求其办理过户手续，但由于海民公司一直未办理，并在超钜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外出租并且办理高额抵押，其行为严重侵害了超钜公司的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认定宁波银行深圳分行取得涉案房产的抵押权属于善意取得，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三、涉案房产事实上经超钜公司与海民公司沟通，海民公司已同意案涉房产的租金由超钜公司收取，超钜公司虽未有实际收取到，但是否实际收取与是否具有收取的权利明显有所不同，超钜公司已经取得收取租金的权利，即应当认为这也是超钜公司间接占有案涉房产的证明，可以视为超钜公司已经实际占有案涉房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17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超钜公司已经支付了大部分款项，且已经实际占有案涉房产，而且案涉房产不能过户也不属于超钜公司的过错。超钜公司也在一直积极催促要求海民公司尽快清偿贷款，并解除抵押登记，同时也要求将房屋交付超钜公司管理。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超钜公司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宁波银行深圳分行答辩称：一、超钜公司提交的委托付款协议是无效合同，银行业务的回单大额支付款项没有记载款项的用途，不能证明是涉案房产的购房款。二、涉案房产抵押给宁波银行深圳分行，宁波银行深圳分行与海民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抵押合同，并且办理抵押登记，宁波银行深圳分行对涉案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物权因登记发生效力，未登记的不发生法律效力，涉案房产登记在海民公司名下，海民公司为涉案房产的权利人。四、超钜公司未实际占有涉案房产，涉案房产一直由海民公司占有和使用，目前是空置的状况。五、涉案房产自2016年8月即被查封，之后也有多轮轮后查封，但超钜公司直到2018年9月才向法庭提出执行异议，可以看出超钜公司与海民公司恶意阻止执行程序。六、根据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不动产登记簿来判断是否为权利人。综上，涉案房产权利人为海民公司，宁波银行深圳分行对涉案房产依法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超钜公司的上诉请求。超钜公司起诉请求：1.停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2.本案受理费由宁波银行深圳分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3月12日，超钜公司与海民公司签订《房屋购买合同》，约定海民公司向超钜公司转让涉案房产，转让总价款为51701160元，并在交易总价内预留1452581.88元作为保证金，保证金在海民公司实际交付房产及完成产权登记时进行结算，超钜公司须于2015年3月21日前将保证金之外的购房款50248578.12元支付至海民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合同还约定双方在签订合同15日内共同向房地产权登记机关办理转移登记手续。但双方一直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涉案房产目前仍登记在海民公司名下。2015年3月18日，深圳X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梅公司）向丰X公司在江苏银行深圳分行尾号为1686的账户转账支付38249289.06元；同日，深圳市X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斯公司）分三笔向丰X公司的同一账户分别支付4900000元、4900000元和2199289.06元。上述款项共计50248578.12元，上述转款的银行业务回单上未记载款项用途。超钜公司主张上述款项系其委托X梅公司和X斯公司向海民公司的委托收款人丰X公司依约支付的涉案房产的购房款。根据其提交的《委托收款书》显示，海民公司于2015年3月17日委托丰X公司代为收取超钜公司支付的涉案房产的购房款；根据其提交的两份《委托付款协议》显示，超钜公司作为甲方委托乙方X梅公司向丰X公司代为支付往来款项11999289.06元，委托乙方X斯公司向丰X公司代为支付往来款项38249289.06元，并约定自甲、乙双方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该两份《委托付款协议》中仅有超钜公司和收款人丰X公司盖章，没有X梅公司和X斯公司签章，落款时间处为空白。庭审中，宁波银行深圳分行对超钜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认为该两份协议因没有X梅公司和X斯公司签章而应为无效，并且银行业务回单未记载款项用途，不能证明是涉案房产的购房款。另查，2015年2月15日，涉案房产中的03号和06号房办理了抵押登记，2015年3月13日，01号房办理抵押登记，2015年3月26日，04号和08号房办理抵押登记，2015年10月14日，涉案房产全部办理了注销抵押登记。同日，海民公司与宁波银行深圳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确认海民公司作为抵押人，以涉案房产对宁波银行深圳分行与第三人利天骏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授信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担保，并于2015年10月16日办理了抵押登记。超钜公司对《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抵押登记的真实性均予认可，但认为该抵押合同是在超钜公司与海民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并且支付大部分房款之后签订，应待超钜公司与海民公司购房合同权利义务最终确认后再行处置。宁波银行深圳分行在庭审中表示，其在签订该抵押合同时，并不知道超钜公司已经购买涉案房产的事实，对此超钜公司未提出异议。2016年8月18日，涉案房产被法院保全查封。宁波银行深圳分行与本案第三人吴影、肯信公司、海民公司、利天骏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粤0304民初2X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上列第三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宁波银行深圳分行向一审法院申请恢复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7日依法受理，并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8）粤0304执恢1X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拍卖海民公司名下涉案房产。超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主张其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要求排除执行。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粤0304执异4X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涉案房产登记在海民公司名下，超钜公司主张对涉案房产具有所有权无事实依据，据此裁定驳回超钜公司的异议请求。超钜公司对该裁定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超钜公司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针对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述如下：第一、关于超钜公司对涉案房产享有何种权利的问题。超钜公司与海民公司在涉案房产被查封前签订了《房屋购买合同》，该合同系超钜公司与海民公司间真实意思表示，宁波银行深圳分行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该合同合法有效。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不动产物权变动，依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的不发生法律效力。超钜公司与海民公司虽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但未依法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登记手续，不能发生物权变动效力，其对涉案房产仅能主张普通合同债权。超钜公司主张其已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委托X梅公司、X斯公司向海民公司的委托收款人丰X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除保证金之外全部购房款，但两份《委托付款协议》落款处，没有受托人X梅公司和X斯公司签章，也没有落款时间，一审法院对该两份协议的效力不予认可。结合银行付款凭证上未备注款项用途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超钜公司已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不予确认。超钜公司主张其已实际占有涉案房产，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庭审中其亦确认未收到涉案房产租金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认可。此外，涉案房产在超钜公司与海民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前后均多次设定了抵押，除超钜公司单方面陈述外，没有证据显示超钜公司就上述抵押情形向海民公司提出过异议，故超钜公司存在明显怠于主张权利的情形。综上，超钜公司主张涉案房产归其所有，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宁波银行深圳分行就涉案房产是否依法享有抵押权的问题。宁波银行深圳分行基于对涉案房产登记在海民公司名下之信赖而与海民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以涉案房产对宁波银行深圳分行与利天骏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授信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担保，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宁波银行深圳分行抵押权在超钜公司与海民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后才设立，但超钜公司未举证证明宁波银行深圳分行在接受抵押时对超钜公司已购买涉案房产的事实已经明知或应知，故宁波银行深圳分行取得涉案房产的抵押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物权善意取得情形。因此，宁波银行深圳分行就涉案房产所设定的抵押权合法有效，其对涉案房产依法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超钜公司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普通合同债权不足以阻却执行。综上所述，超钜公司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民事权益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超钜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已由超钜公司预交），由超钜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超钜公司与海民公司虽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但未依法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登记手续，对涉案房产不享有物权，仅能主张普通合同债权。超钜公司主张其已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委托X梅公司、X斯公司向海民公司的委托收款人丰X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除保证金之外全部购房款，但两份《委托付款协议》落款处，没有受托人X梅公司和X斯公司签章，也没有落款时间，银行付款凭证上也未备注款项用途，超钜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支付大部分购房款。超钜公司主张海民公司已同意由其收取涉案房产租金、其已实际占有涉案房产，但其并未实际收取涉案房产租金，该主张缺乏充分证据证明。超钜公司与海民公司于2015年3月12日签订的《房屋购买合同》约定双方在签订合同15日内共同向房地产权登记机关办理转移登记手续，但此后涉案房产多次被设定抵押，直到2016年8月18日涉案房产被法院查封，无证据表明超钜公司曾要求海民公司办理过户登记或对抵押情形向海民公司提出过异议，超钜公司存在怠于主张权利的情形。因此，超钜公司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民事权益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超钜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100元（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超钜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超钜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曲  云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林  建  益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永雪（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