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2民终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振业水产冷冻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法定代表人：林杰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樑，广东安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要区白土镇南湘米店，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经营者：邓昌桃，男，1979年7月9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上诉人肇庆市振业水产冷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要区白土镇南湘米店（以下简称南湘米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4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振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樑、被上诉人南湘米店的经营者邓昌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利息(该利息以实际欠款为本金，从2019年8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计至本判决确定的最后还款日止)”，并依法驳回南湘米店一审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查明双方关于货款支付时间及货款利息的时间起始时间的事实存在错误。虽然振业公司与南湘米店发生交易的时间是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7月27日期间，但在南湘米店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并没有关于具体付款时间及利息的约定。而聊天记录中能够体现出振业公司在付款前应该先由南湘米店提供相关的收货单据、对应的发票后，振业公司在通过财务人员的核对后才能向南湘米店进行付款。振业公司至今未取得南湘米店提供的相关发票凭证，振业公司通过其公账支付货款给南湘米店，南湘米店却没有相关的财务凭证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振业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应以南湘米店出具发票的时间为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送货后一到两个月内付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二、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计算标准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是振业公司与南湘米店之间的商业行为，南湘米店在这项商业活动中已经存在一定的盈利。一审判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计算利息，显然与本案纠纷的性质不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而且，振业公司与南湘米店之间并没有约定利息，如果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亦只能参照“没有约定利息”的方式进行处理，驳回南湘米店关于利息的诉求。振业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补充意见称，南湘米店至今仍未向振业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双方对付款的时间仍未确定。南湘米店辩称，相应的货款发票已经开具给振业公司。一审判决正确，请二审维持原判，驳回振业公司的上诉。振业公司拖欠货款，需支付相应利息。南湘米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振业公司向南湘米店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副食品和日杂粮油货款90000元；2.判令振业公司向南湘米店支付2019年8月1日起未结货款利息15750元，（利息按年利率15%，暂时计至2020年9月30日），按15%年利率直至还清本息为止；3.本案受理费由振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8年至2019年6月27日期间，振业公司向南湘米店购买粮油副食品用于饭堂，一般通过微信订货，订货后，南湘米店送货至振业公司公司饭堂，由振业公司公司工作人员签收。南湘米店认为与振业公司经过核算，南湘米店开具金额为110820元的发票给振业公司公司吴均至，付款时间一般都是一个月或两个月付清。振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给南湘米店，分别于2020年8月8日转账10000元，2020年1月18日转账11820元。对于上述陈述，南湘米店提交了李世荣、麦伟新、钟富亨等人签名的《送货单》、南湘米店与吴均至、夏铠祥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实。其中南湘米店与吴均至的聊天记录中，南湘米店提到金额共计111820元，吴均至没有提出异议，只是承诺款项最迟何时支付。一审庭审中，振业公司认可吴均至、夏铠祥为其公司职工，但认为尚未与南湘米店结算。只认可《送货单》上李世荣的签收，其他人的签名不予认可。确认其曾两次银行转账共计21820元给南湘米店，也承认欠款金额高于21820元，但具体金额需要经双方对账后才能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振业公司与南湘米店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南湘米店提交的《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记录》证实。南湘米店与振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关于振业公司结欠货款金额的问题。南湘米店提交的《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证实送货金额共计111820元，振业公司抗辩认为没有对账，不予认可，但振业公司不与南湘米店对账，也不认可货款金额，而南湘米店提交的《送货单》以及与振业公司工作人员吴均至的《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5月27日，南湘米店与吴均至发微信明确“吴总，你欠我十万尾款什么时候还”，而吴均至于6月18日明确回复南湘米店“发下开户姓名，开户银行账号给我”，南湘米店在8月8日收到10000元等。吴均至的行为形成表见代理。相互印证，证实送货金额共计111820元，上述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南湘米店向振业公司送货总金额为111820元。扣除振业公司已经支付的21820元，尚欠90000元未付。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南湘米店要求振业公司支付货款90000元的诉请，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货款利息问题。南湘米店与振业公司没有约定具体付款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南湘米店与振业公司双方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振业公司应当自收到标的物同时支付货款。南湘米店认为是送货后一到两个月内付款，合理可信，故南湘米店最后一次送货时间2019年6月27日，南湘米店要求振业公司从2019年8月1日起计付利息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过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之规定，本案南湘米店诉请资金占用费的利率标准则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计至该判决确定的最后还款日止。南湘米店要求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振业公司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90000元货款及利息（该利息以实际欠款为本金，从2019年8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计至本判决确定的最后还款日止）给南湘米店。二、驳回南湘米店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1208元，由振业公司负担1025元，南湘米店负担18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围绕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故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一）对于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南湘米店与振业公司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结合南湘米店在一审提交的《送货单》等证据显示，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和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南湘米店与振业公司对支付货款时间约定不明确，南湘米店主张应在其送货后一到两个月内付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振业公司在收货后未支付全部货款，结合南湘米店最后一次送货时间2019年6月27日，一审判决对南湘米店主张要求振业公司从2019年8月1日起计付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振业公司上诉认为应由南湘米店开具发票后，再由振业公司支付货款，但振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存在该约定，故振业公司提出支付货款的时间应以南湘米店开具发票时间为准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对于逾期付款利息的标准问题，南湘米店在一审主张的拖欠货款利息，即是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并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第一款“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的规定，本案南湘米店与振业公司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故本案逾期付款利息应是以9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起计至本生效判决确定的最后还款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付。一审判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来认定本案逾期付款利息的标准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4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4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肇庆市振业水产冷冻有限公司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90000元货款及利息（以9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起计至本生效判决确定的最后还款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给高要区白土镇南湘米店；三、驳回高要区白土镇南湘米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8元（高要区白土镇南湘米店已预交），由肇庆市振业水产冷冻有限公司负担1025元，高要区白土镇南湘米店负担1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5元（肇庆市振业水产冷冻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肇庆市振业水产冷冻有限公司负担100元，高要区白土镇南湘米店负担165元。上述案件受理费应由给付义务人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核算支付，法院不作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秀丽审 判 员 任喜跃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黎嘉豪书 记 员 赵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