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148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卢印，男，汉族，1975年10月20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瓮安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范大祥，男，1964年1月28日生，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阳市乌当区。一审被告：钟启权，男，196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余庆县人，住余庆县。一审被告：刘章国，男，197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余庆县人，住余庆县。钟启权、刘章国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万斌，余庆县构皮滩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贵州胜科海旅游开发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522702MA6H49Q56B,住所地贵州省福泉市马场坪办事处老街桥1-3层。法定代表人：何博，系公司负责人。一审被告：岑巩县和协天然野生茶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52262678548880X3，住所地贵州省岑巩县新兴大道上段检察院综合门市。法定代表人：刘成发，系该厂负责人。上诉人卢印因与被上诉人范大祥、一审被告钟启权、刘章国、贵州胜科海旅游开发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科海公司”）、岑巩县和协天然野生茶厂（以下简称“和协茶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岑巩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6民初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卢印上诉请求：不服贵州省岑巩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6民初696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请求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作为被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在本案中，与被上诉人能形成合同关系的是李伟。而上诉人仅是李伟的一个普通合伙人，与被上诉人不具有合同关系。二、本案中一审被告和协茶厂将工程项目以2016定额发包给借用胜科海公司名义的钟启权、刘章国，使钟启权、刘章国取得合法承包资格，故钟启权、刘章国与范大祥是直接合同关系，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三、钟启权、刘章国将工程转包给李伟，钟启权、刘章国赚取了工程款的较大比例，而李伟在与钟启权、刘章国的合同中，李伟仅收取了挡墙工程每立方20元的介绍费。上诉人仅是被上诉人做工的介绍人，只出资和参与李伟分配每立方20元的介绍费。四、和协茶厂和承包人钟启权对被上诉人所做工程进行验收，形成的记录资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李伟均系钟启权手下的工人，李伟与被上诉人应同为原告主体。五、一审判决误将被上诉人已认可工程中的电缆沟的工价18000元计入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内；另外，茶厂的地皮硬化是李伟、卢印出设备，由被上诉人组织工人施工，上诉人还支付了被上诉人10000元的工人工资。六、本案中导致工程停工的主要因素是因和协茶厂未依法完善环评资料所致。况且茶厂还向被上诉人立据了欠条，确认欠款是1074800元。故和协茶厂应对本案中的所欠付工程款依法承担全责。被上诉人范大祥到庭辩称：我是夏老三介绍给卢印做工程的，案件所涉的工程数量、单价都是与卢印协商。挡土墙的单价原来是每立方米250元，因介绍人夏老三收每立方米10元的介绍费，最终谈成每立方米240元。案涉工程场地硬化也是这样跟卢印谈的价格。当时我也一直要求签书面合同，但是对方拒绝签合同。后来要结算工程价款的时候，卢印跑了，我只有找到项目负责人钟启权测量完工方量。综上，工程款应由卢印承担，误工补贴应由和协茶厂负责。刘国章、钟启权共同委托代理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和协茶厂辩称：和协茶厂只是把项目发包给胜科海公司，其他人的之间的事情我公司不清楚。误工费没有问题，但是还要审核。范大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卢印支付工程款1074800.00元，并从2019年12月31日起按照6％支付资金占用费；二、判决被告钟启权、刘章国、胜科海公司、和协茶厂承担上述工程款连带支付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8月21日,钟启权作为胜科海公司的委托人与和协茶厂签订《岑丰牌有机茶生产线建设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和协茶厂将岑丰牌有机茶生产线主厂房及附属设施发包给胜科海公司承建，工程经验收合格后工程价款按贵州2016年市政定额及相关配套文件加市场调差计价取费结算。合同签订后，钟启权将案涉项目中的场地硬化、挡土墙分包给李伟、卢印实施并签订《施工合同》，约定挡土墙施工单价为270.00元/m3。李伟、卢印承建案涉项目后，卢印又将案涉项目交由范大祥组织实施，约定挡土墙施工单价为250.00元/m3。随后范大祥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工程实施过程中因和协茶厂土地勘界及环境评估问题导致停工，案涉项目停工后，和协茶厂法定代表人刘成发要求范大祥组织的施工人员及设备不要退场并承诺愿意承担停工期间的损失。案涉项目实施过程中，卢印已向范大祥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2018年11月29日范大祥与钟启权、刘章国、和协茶厂法定代表人刘成发就范大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经确认范大祥实际完成的挡土墙工程量为2440.523m3，价款为610130.75元（2440.523m3×250.00元/m3）。庭审中卢印、钟启权、刘章国均认可，范大祥实际完成的场地硬化工程款为42000.00元。故范大祥实际完成的工程款为652130.75元。项目停工后，范大祥组织的施工人员找到钟启权、刘章国索要工程款，钟启权、刘章国承诺支付78200.00元工程款并向施工人员出具欠条予以确认；2019年1月18日，胜科海公司与和协茶厂就胜科海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进行确认，经确认胜科海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为1870000.00元。2019年1月19日，和协茶厂与范大祥就案涉项目停工期间的误工损失进行确认，经确认和协茶厂应当向范大祥支付的误工损失为353680.00元。2019年8月12日，和协茶厂法定刘成发向范大祥出具欠条，内容为共欠范大祥工程款1074800.00元，并承诺于2019年9月10日支付不低于300000.00元，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完毕。因和协茶厂未按欠条约定的时间向范大祥支付工程款，范大祥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胜科海公司未向钟启权发放过工资、福利等待遇或缴纳社会保险，双方无劳动关系。案涉项目系钟启权、刘章国合作通过向胜科海公司缴纳税费、管理费的方式借用胜科海公司资质与和协茶厂签订施工合同。和协茶厂未向胜科海公司、钟启权、刘章国、卢印、范大祥拨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的付款责任主体及付款金额、利息的问题。钟启权、刘章国合伙借用胜科海公司资质与和协茶厂签订《岑丰牌有机茶生产线建设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钟启权、刘章国将部分工程转包给李伟、卢印。后卢印又将部分场地硬化及挡土墙工程转包给范大祥并就施工单价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卢印与范大祥之间已形成合同关系，卢印应当承担范大祥实际施工部分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和协茶厂未拨付工程款，故其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范大祥承担责任；关于范大祥主张钟启权、刘章国、胜科海公司与卢印连带承担欠付工程款支付责任的诉请。本院认为，钟启权、刘章国与范大祥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双方不存在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的规定，认定无效：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之规定，本案中，钟启权、刘章国挂靠胜科海公司与和协茶厂签订的《岑丰牌有机茶生产线建设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胜科海公司既不是本案工程的转包人也不是分包人，在本案中不存在需要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综上，范大祥要求钟启权、刘章国、胜科海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付款金额的确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案涉工程停工至今未进行验收审计。但根据2018年11月29日，范大祥、钟启权、刘章国、和协茶厂之间的工程量确认单以及庭审中范大祥、卢印认可的挡土墙施工单价及场地硬化价格，可以得出范大祥实施的挡土墙工程款为610130.75元，场地硬化工程款42000.00元，共计652130.75元。扣除卢印已经支付的工程款10000.00元及钟启权、刘章国已经出具欠条代付的78200.00元，案涉项目范大祥应得的工程款为563930.75元。同时，案涉项目因和协茶厂原因导致停工后，和协茶厂要求范大祥组织的施工人员及设备不要退场并承诺愿意承担范大祥停工期间的误工损失，且双方于2019年1月19日就停工期间的误工损失数额353680.00元进行了确认，故和协茶厂应向范大祥支付的误工损失为353680.00元。关于范大祥主张和协茶厂按照其法定代表人刘成发出具的欠条金额1074800.00元支付工程款的诉请。和协茶厂辩称范大祥实际施工的工程款没有这么多，是范大祥多次组织施工人员向其索要工程款，其才在欠条上签字。庭审中，范大祥亦认可实际施工的工程款没有这么多，提出该欠条载明的工程款1074800.00元中不仅包含了实际施工工程款652130.75元，还包括案涉项目停工期间产生的误工费用353680.00元以及为索要案涉工程款产生的各种费用68989.25元。一审法院认为，范大祥主张向和协茶厂索要工程款产生的路费为68989.25元，但未提交相应票据加以证实。同时结合范大祥与和协茶厂之间进行工程款协商的次数来看，亦不足以证实上述费用实际发生。故对范大祥要求和协茶厂按照欠条金额支付工程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范大祥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第二十七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本案中，案涉项目至今未交付，卢印与范大祥之间亦未就案涉工程价款进行结算，故利息应从范大祥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9日起计算，利息以尚欠工程款563930.75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9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卢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范大祥支付工程款563930.75.00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工程款563930.75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9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岑巩县和协天然野生茶厂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第一项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三、被告岑巩县和协天然野生茶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范大祥支付误工损失共计353680.00元;四、驳回原告范大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本案所涉合同主体和付款责任主体确认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范大祥系经人介绍与上诉人卢印直接洽谈本案所涉挡土墙、场地硬化的单价和施工具体事项，在双方达成施工价款、范围的合议后，被上诉人范大祥才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范大祥与被上诉人卢印之间存在直接合同关系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如果上诉人卢印认为与案外人李伟系合伙关系，可以在履行了合伙债务后，依据合伙协议约定就合伙债务进行清算。因此，被上诉人卢印称，其不是适格被告，应由李伟作为被讼主体（或合同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钟启权、刘章国借用胜科海公司资质与和协茶场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后，又将工程非法转包给李伟、卢印，卢印再将挡土墙、场地硬化工程转包给范大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上述当事人之间借用资质承接建设工程施工项目，违法转包建设工程的合同关系无效。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由卢印承担支付实际施工人范大祥工程款的责任，发包方和协茶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而钟启权、刘章国不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适用法律正确。故上诉人卢印关于钟启权、刘章国与范大祥系直接合同相对方，应对范大祥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以及和协茶场应对本案所涉工程款承担全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卢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73元，由上诉人卢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家良审判员  杨华敏审判员  郑华品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乐德跃书记员熊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