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04民初421号原告:大连盛一峰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七贤岭学子街2-3号5层3号。法定代表人：王晓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慧，男，196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系该公司员工。被告：大连三联智拓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永平街60号1单元6层1号。法定代表人：岳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勋，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毅，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大连盛一峰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简称盛一峰公司)诉被告大连三联智拓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简称三联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20年6月4日作出（2020）辽0204民初2210号民事判决。三联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2020）辽02民终5828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20）辽0204民初2210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3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盛一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慧、被告三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盛一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三联公司立即向原告返还招标保证金及招标文件款共计50500元及利息（自2017年4月3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被告称橡树养老住宅区域装修工程要公开招标，称通过其购买招标文件并且缴纳招标保证金，可以参与招标，被告向原告收取招标文件款500元和招标保证金5万元，但实际上述工程并未进行公开的招投标，上述款项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以各种理由拒不返还，原告故诉提起诉讼。本案庭审过程中，原告自愿放弃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被告三联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的招标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收取原告投标保证金系合法行为。2017年2月25日，被告与大连莱茵海岸度假村有限公司签订合作意向协议，约定由被告负责案涉项目招标工作，被告依法对案涉项目工程进行招标。原告得知招标信息后自愿购买标书并交纳保证金5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及案涉项目《设计、精装修招标文件》的内容，被告收取原告5万元保证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购买标书后拒绝投标系单方违约行为，根据《设计、精装修招标文件》第11.6条规定，被告收取的投标保证金及招标文件款无需向原告返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盛一峰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两张收款收据客观真实合法，且体现了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盛一峰公司提交的证据2《橡树养老样板间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协议书》上只有该公司（乙方）代表孙继慧的签字，甲方为橡树装饰工程（大连）有限公司且缺少甲方的盖章、签字，未能体现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盛一峰公司提交的证据3建筑施工安全承诺书、证据4装修施工现场管理办法及证据5其单方形成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未体现形成时间、关联交易方或相对方的确认，无法认定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亦不予采信。被告三联公司提交的《设计、精装修招标文件》系该公司内部单方形成的包括投标邀请函、投标须知、施工合同条款等商务文件样本的合订文件，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采信。结合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30日，三联公司收取盛一峰公司5万元并出具专用收款收据，收据上“收款事由”栏空白，但双方均认可上述5万元的用途为招标保证金，用以保证盛一峰公司能够通过投标介入天籁湾·橡树养老项目工程正式施工。同日，三联公司还收取盛一峰公司500元并出具收款收据，收据“项目”栏记载内容为“招标文件”。盛一峰公司称三联公司仅收取了前述款项，并未给付其任何文件。三联公司在本案庭审中提交一份该公司于2016年12月10日编制的《设计、精装修招标文件》样本，称三联公司已按照该文件中的标书样本向盛一峰公司及各投标人出售了标书，但未能明确除盛一峰公司外，还有哪些单位参与投标并领取了标书。上述《设计、精装修招标文件》封面记载：项目名称：万恒天籁湾·橡树养老中心设计、精装修工程；招标人：大连三联智拓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代理机构：（空白）；文件第2页“目录”第I卷“商务文件”项下列明的文件包括投标邀请函、投标须知、施工合同条件、合同通用条款、合同专用条款、附件、投标书格式、投标函、承诺书、收取委托书及投标保证金、投标报价汇总表及工程预算书、辅助资料；第Ⅱ卷为技术规范；第Ⅲ卷相关资料（另册）。文件第3页投标邀请函样本的主要内容为：致：（空白）1.招标条件本招标项目天籁湾·橡树养老中心设计、精装修项目已经报审有关部门批准建设，招标人为三联公司；项目已具备招标条件，现邀请贵单位参加该项目的施工招标；2.项目概况与招标范围本项目位于金州后石大魏家，总投资约3000万元，工期90日，招标范围为方案设计、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编制设计概算、装修施工、现场指导与监督、编制竣工图，附电子光盘壹张；3.请凭本邀请书于2016年12月10日至2017年3月10日8:30至17:30（北京时间）到大连万恒天籁湾会馆购买招标文件；本次招标采用资格后审，招标文件收取成本费人民币500元/份，售后不退；4.投标保证金5万元人民币，形式为现金，交款后领取财务收据确定交付证明；注：中标后本保证金自动转为履约保证金，非中标在接收通知书十五个工作日后无息返还；5.资格审查方式本招标工程项目对投标申请人的资格审查采用资格后审方式，主要资格审查标准和内容详见招标文件，只有资格审查合格的投标申请人才有可能被授予合同；6.招标文件的递交招标文件递交的截止时间（投标截止时间）为2017年4月30日17时，地点为大连万恒天籁湾会馆；逾期送达的或者未送达指定地点的投标文件，招标人不予受理；7.请在收到本邀请书24小时（以发出时间为准）内，以书面方式回函确认，……。文件第4页投标须知中记载：天籁湾·橡树养老中心设计、精装修工程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计划开工日期2017年5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8月12日，总工期为90日；投标文件递交开始时间2017年3月11日，投标文件递交截止时间2017年4月30日；开标时间（另行通知）；投标保证金是投标文件的一个组成部分，投标保证金应在开标前购买招标文件、交纳资料费的同时交纳，投标人在领取招标文件后不投标或者投标有效期内撤回其投标文件者，将被没收投标保证金；招标人将拒绝在投标截止时间以后送达的投标文件；本次招标有效投标企业低于三家时，招标活动将重新组织，……。投标须知中还对招标文件的组成、投标文件的编制、投标文件的递交、开标、评标、授予合同等内容均做了规定。文件其他页按照“目录”列明的文件顺序依次订录了不同文件的样本。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三联公司继续占有盛一峰公司的案涉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予以返还。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无法律或合同上的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损害的法律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基于不当得利产生的原因，可以将不当得利划分为两大类：给付不当得利和非给付不当得利。给付不当得利是指基于给付所产生的不当得利，即受益人的所得利益是受损人给予的，主要包括自始目的欠缺的不当得利、目的不达的不当得利和目的消灭的不当得利。其中目的不达的不当得利是指当事人一方为特定目的而给付，其后目的不能实现时，为给付的一方得向受领给付的一方请求返还所受的利益。本案中，盛一峰公司和三联公司均认可三联公司收取案涉5万元的用途为招标保证金（即法律规定的投标保证金），用以保证盛一峰公司能够通过投标介入天籁湾·橡树养老项目正式施工，并同时收取了招标文件费用500元。三联公司称其案涉招标系采用邀请招标的方式对外招标。《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九条规定：招标项目按照国家有关规定需要履行项目审批手续的，应当先履行审批手续，取得批准；第十条规定：招标分为公开招标和邀请招标；……邀请招标，是指招标人以投标邀请书的方式邀请特定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投标；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招标人自行办理招标事宜的，应当向有关行政监督部门备案；第十七条规定：招标人采用邀请招标方式的，应当向三个以上具备承担招标项目的能力、资信良好的特定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发出投标邀请书；投标邀请书应当载明本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事项（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招标公告应当载明招标人的名称和地址、招标项目的性质、数量、实施地点和时间以及获取招标文件的办法等事项）；第二十四条规定：招标人应当确定投标人编制投标文件所需要的合理时间；但是，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自招标文件开始发出之日起至投标人提交投标文件截止之日止，最短不得少于二十日；第三十四条规定：开标应当在招标文件确定的提交投标文件截止时间的同一时间公开进行；第三十五条规定：开标由招标人主持，邀请所有投标人参加；第三十六条规定：招标人在招标文件要求提交投标文件的截止时间前收到的所有投标文件，开标时都应当当众予以拆封、宣读；开标过程应当记录，并存档备查；第三十七条规定：评标由招标人依法组建的评标委员会负责；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其评标委员会由招标人的代表和有关技术、经济等方面的专家组成，成员人数为五人以上单数，其中技术、经济等方面的专家不得少于成员总数的三分之二；第四十五条规定：中标人确定后，招标人应当向中标人发出中标通知书，并同时将中标结果通知所有未中标的投标人；第四十六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第四十七条规定：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招标人应当自确定中标人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有关行政监督部门提交招标投标情况的书面报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规定：招标人采用资格后审办法对投标人进行资格审查的，应当在开标后由评标委员会按照招标文件规定的标准和方法对投标人的资格进行审查；第二十六条规定：招标人在招标文件中要求投标人提交投标保证金的，投标保证金不得超过招标项目估算价的2%；投标保证金有效期应当与投标有效期一致；第三十一条规定：招标人终止招标的，应当及时发布公告或者以书面形式通知被邀请的，或者已经获取资格预审文件、招标文件的潜在投标人；已经发售资格预审文件、招标文件或者已经收取投标保证金的，招标人应当及时退还所收取的资格预审文件、招标文件的费用，以及所收取的投标保证金及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第四十四条规定：招标人应当按照招标文件规定的时间、地点开标；投标人少于3个的，不得开标，招标人应当重新招标；第四十六条规定：有关行政监督部门应当按照规定的职责分工，对评标委员会成员的确定方式、评标专家的抽取和评标活动进行监督；第五十三条规定：评标完成后，评标委员会应当向招标人提交书面评标报告和中标候选人名单；中标候选人应当不超过3个，并标明排序；评标报告应当由评标委员会全体成员签字；第五十四条规定：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招标人应当自收到评标报告之日起3日内公示中标候选人，公示期不得少于3日。三联公司称该公司与大连莱茵海岸度假村有限公司签订合作意向协议，约定由该公司负责案涉天籁湾·橡树养老项目招标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三联公司未能举证证明：1.该公司与大连莱茵海岸度假村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上述合作意向协议，该公司已取得案涉天籁湾·橡树养老中心设计、精装修项目的招标权限；2.案涉招标项目已履行项目审批手续，取得批准，并就其自行办理招标事宜向有关行政监督部门备案；3.该公司已向三个以上具备承担招标项目的能力、资信良好的特定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发出投标邀请书，并在投标邀请书中载明招标人的名称和地址、招标项目的性质、数量、实施地点和时间以及获取招标文件的办法等事项；4.该公司已依法给予投标人最短不少于二十日的投标合理时间；5.案涉项目投标人在3个以上，具备法定开标条件；6.该公司已依法在招标文件确定的提交投标文件截止时间的同一时间公开进行开标，并邀请所有投标人参加；7.该公司已依法对开标过程予以记录，并存档备查；8.该公司已依法组建评标委员会，并由评标委员会按照招标文件规定的标准和方法对投标人的资格采用资格后审办法进行审查，有关行政监督部门已对评标委员会成员的确定方式、评标专家的抽取和评标活动进行监督；9.评标委员会已向该公司提交由评标委员会全体成员签字的书面评标报告和中标候选人名单；10.该公司已依法自收到评标报告之日起3日内发布公示期不少于3日的公示报告，公示中标候选人；11.该公司已依法向中标人发出中标通知书，并同时将中标结果通知所有未中标的投标人；12.该公司终止招标后，已依法及时发布公告或者以书面形式通知被邀请的，或者已经获取资格预审文件、招标文件的潜在投标人；13.该公司已依法自确定中标人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有关行政监督部门提交招标投标情况的书面报告；14.中标人已依法与该公司订立书面合同，案涉招标事宜已经实际完成；等等。即三联公司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公司已实际对案涉天籁湾·橡树养老中心设计、精装修项目依法进行了招标并完成招标事宜。根据三联公司在本次庭审中提交的《设计、精装修招标文件》中投标邀请函样本的记载：请凭本邀请书于2016年12月10日至2017年3月10日8:30至17:30（北京时间）到大连万恒天籁湾会馆购买招标文件；招标文件递交的截止时间（投标截止时间）为2017年4月30日17时，逾期送达的或者未送达指定地点的投标文件，招标人不予受理。三联公司称该公司向盛一峰公司出售的招标文件即上述《设计、精装修招标文件》，从三联公司提交的文件内容可以看出，该文件系包括投标邀请函、投标须知、施工合同条件、合同通用条款、合同专用条款、附件、投标书格式、投标函、承诺书、收取委托书等系列“商务文件”的合订样本，而根据招标投标相关法律的规定，不同的文件向投标人发送的时间不同，如招标人首先须根据法律规定以书面形式向特定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发出投标邀请函，告知投标相关事宜，由相应主体回函确定是否参与投标并向招标人购买招标文件，而本案中三联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向盛一峰公司或其他特定单位发送过投标邀请函，根据盛一峰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收款收据显示，三联公司收取盛一峰公司投标保证金和招标文件费用的时间为2017年4月30日，该时间为上述文件中规定的递交投标文件的截止时间即法律规定的开标时间，根据三联公司的陈述，该公司系在2017年4月30日同时向盛一峰公司出售了包括投标邀请函在内的各种招标文件，如果盛一峰公司于当日实际收到了招标文件，则应该看到投标邀请函上记载的购买招标文件的时间已经经过且递交投标文件的截止时间即当日，在此情形下明知无法按期递交投标文件参与投标却仍然交纳投标保证金显然与常理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本院确认盛一峰公司陈述的三联公司仅收取招标文件费用而未给付招标文件的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认定三联公司实际未向盛一峰公司交付招标文件。同时，亦可以认定，三联公司在无据证明该公司已依法实际对案涉天籁湾·橡树养老中心设计、精装修项目进行招标的情形下，以此名义收取了盛一峰公司投标保证金和招标文件费用。由上可见，盛一峰公司为介入案涉项目施工而向三联公司交纳投标保证金的目的已无法实现，三联公司继续占有盛一峰公司向其交纳的相应款项已无法律依据，其因无据占有而受益，致使盛一峰公司遭受损失，已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向盛一峰公司返还该不当利益。三联公司的相应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盛一峰公司在诉讼过程中自愿放弃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系对其自身民事权益的自由处分，本院不予干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大连三联智拓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大连盛一峰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招标保证金及招标文件款共计50500元。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64元，由被告大连三联智拓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付，由被告在支付原告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薛 辉人民陪审员  李淑艳人民陪审员  刘喜成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呼燕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