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02民初6030号 原告：万华，男，1967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原告：李绍兵，男，1971年3月2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上列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庄正，四川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安举，男，1969年5月2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扈国强，绵阳市涪城区朝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郭健，男，1963年6月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 被告：杨超，男，1987年9月2日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扈国强，绵阳市涪城区朝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盛元（系杨超父亲），男，1961年8月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被告：新疆世纪嘉信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河北东路1033号金马堂宾馆3层301室，组织机构代码：663635111。 法定代表人：李安举。 原告万华、李绍兵与被告李安举、郭建、杨超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继续审理立案后，2020年12月17日原告万华、李绍兵申请追加新疆世纪嘉信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信公司）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于依法通知追加嘉信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绍兵和原告万华、李绍兵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庄正,被告李安举委托诉讼代理人扈国强,杨超委托诉讼代理人扈国强和杨盛元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郭健、嘉信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万华、李绍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向原告返还新疆地窝堡东风机器厂职工改造项目工程保证金1,200,000元；2.判令四被告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24日的利息共计1,916,580.82元；3.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4年由被告李安举、郭建、杨超为股东的被告嘉信公司向原告称，其公司拿到了新疆地窝堡东风机器厂职工改造项目，原告出于信任向该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安举支付了工程保证金120万元（银行转账85万元，现金35万元）。李安举及嘉信公司向万华、李绍兵出具了收条及收款收据。收条载明“每月按保证金4%支付损失费”，并与万华于2014年9月23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从合同签订至今，该工程一直未开工，二原告多次询问其什么时候开工，均未得到明确答复。2019年6月27日，被告嘉信公司被乌鲁木齐市高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而李安举、郭建、杨超作为股东，不但未及时进行清算，履行债务，还意图逃避责任，损害原告的利益。据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之规定，对嘉信公司提起诉讼，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被告李安举、杨超辩称，万华与嘉信公司在2014年9月2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李绍兵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原告请求返还保证金120万元不成立，李绍兵和李安举之间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李绍兵应另案向李安举主张；万华所举2013年9月21日所写收条虽然注明收到60万元保证金，同时注明必须将60万元保证金汇入李安举指定卡号上，但原告无此转账证据，并且是在合同签订前一年的收条，是李安举个人行为；原告主张120万元保证金中2014年9月25日10万元、2014年11月11日农行存款3万元、2015年2月11日2万元已在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4713号案件中主张，属于提供虚假证据的行为，应予处罚；嘉信公司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没有注销，公司主体仍然存在，未注销是因为项目仍然存在，且今年新疆乌鲁木齐疫情严重，不能进行施工。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焦点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李绍兵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 原告李绍兵称其与原告万华系合作关系，签订合同时在场，并举证据5《收条》证明李安举2013年9月21日向原告出具的60万元保证金收条中写明了收到万华和李绍兵的保证金。被告李安举、杨超对该证据不认可，理由是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告所举证据4《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仅有原告万华与被告签订协议，没有李绍兵，所以李绍兵主体资格不适格，并且此《收条》在签订补充协议一年前出具，系李安举个人行为，并非工程保证金，与公司无关。本院认为，李安举作为嘉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与万华签订正式协议前收取了二原告工程保证金并出具《收条》与二原告执存，其行为代表公司意志。虽然后来签订正式协议的乙方没有李绍兵，但其之前收取李绍兵现金和转款并出具《收条》说明收到二原告保证金的行为系实际认可了李绍兵与万华同为工程承包人，并且万华对此无异议，故原告李绍兵在本案中诉讼主体资格适格，本院对被告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2.嘉信公司股东李安举、郭建、杨超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 本案系原告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起诉嘉信公司股东李安举、郭建、杨超作为本案被告，理由系因李安举、郭建、杨超作为公司股东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依法组织清算，造成公司债权人利益损失。庭审中被告认可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工程系因疫情等原因未开工，公司也还存在，原告不应起诉公司股东。但被告并未举证证明股东并非怠于组织清算及公司仍具有偿债能力，故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嘉信公司股东李安举、郭建、杨超为本案被告适格。 3.关于原告万华与被告嘉信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 2014年9月23日，原告万华举证其与被告嘉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方为嘉信公司，承包方为万华。被告称该项目工程实际存在，但该协议因原告万华不具备承包工程的资质无效。本院认为，被告嘉信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建筑资质的万华个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协议无效。 4.关于原告交纳保证金金额是多少？ 原告主张其将工程保证金120万元分别以转账85万元、现金35万元方式给李安举及其妻子账户和成俊民、赵洪林的账户，其收款账户均为个人账户非公司账户，被告并没有对其转入金额的用途进行进一步的解释，足以证明其财产和嘉信公司公司财产发生了混同，嘉信公司丧失了独立法人人格，依照公司法第20条的规定，嘉信公司及其3个人股东应当对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要求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2%月息。 被告辩称，即使李安举收了原告的钱，也是原告与李安举私下的民间借贷，60万元的收条上也没有依据，说明是先写的条子后转的款。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没有经过股东会，股东也没有同意，原告的请求与公司及股东都没有关系。公司盖章的收据也没有实际转款，还有20万元也是转给案外人的。原告与李安举之间本身也存在民间借贷。原告为了凑够120万元，拼凑了一些证据重复提交证据，股东不应当承担责任。 查明，2013年9月21日，李安举以嘉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向原告出具《收条》收到二原告60万元，该收条上李安举还注明9月22日收到现金15万元。 原告为证明其工程保证金120万元中转账85万元、现金35万元的组成，提交以下证据： 原告举证李绍兵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拟证明于2013年9月22日取款15万元给李安举即为收条上李安举注明“于9月22日收到现金壹拾伍万元”一致。被告质证认为系其双方个人经济往来不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收条》内容互相印证，本院对该笔15万元为原告交纳的保证金事实证据予以确认。 原告举证2013年9月23日，李绍兵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李安举工商银行尾号336账户转账35万元。被告质证认为没有按照《收条》约定转入指定的账户，不认可。本院认为，该转款时间为嘉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安举向二原告出具《收条》次日，李绍兵向李安举账户转款35万元，结合《收条》内容能够印证此款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此笔35万转款为交纳的保证金事实证据予以确认。 原告举证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拟证明2013年10月15日，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李安举工商银行尾号336账户的转账10万元保证金。被告质证无异议，本院对此10万元保证金予以确认。 原告举证2014年9月24日，从案外人甘德富账户转账20万元与被告公司成俊明个人账户，被告出具的《收据》，原告并举示“甘德富”签名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其于2014年9月24日替二原告向嘉信公司缴纳保证金20万元，现将该笔债权请求权转移给二原告，待本案结束后，再由二原告归还此款。被告质证认为，此款为嘉信公司出具给甘德富的，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甘德富非本案当事人，《情况说明》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其向嘉信公司缴纳保证金的《收据》并不能证明系原告向嘉信公司缴纳的保证金，本院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该笔20万元与本案保证金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原告举证2014年9月26日嘉信公司向原告出具的编号7751292《收据》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阳万达广场分理处出具的万华账户同日转支付20万元及手续费流水及《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转款20万元保证金给嘉信公司，嘉信公司收到并出具收据的事实。被告认为转账流水没有收款方，不认可。本院认为，原告所持《收据》时间与《交易明细清单》显示转账时间一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确认该笔转账为原告向被告交纳的保证金事实证据，予以确认。 原告举证李绍兵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拟证明2013年10月15日李绍兵存入账户2307××××4685的10万元保证金，被告认为不知存给谁，不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确认。 原告举证万华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记载上2014年9月25日转支10万元和2014年4月4日现支9.2万元，2014年1月6日现支2000元和消费2000元，2014年4月12日现支2000元和2014年现支2000元共计20万元为向被告交纳的保证金。被告质证称，2014年9月25日转支10万元系原告在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4713号万华、李绍兵起诉李安举、曾令琴民间借贷案件中已举证，本案中重复举证；其他交易明细中的金额，没有收款方，不认可。本院认为，经查，2014年9月25日转支10万元在本院（2019）川2002民初4713号万华、李绍兵起诉李安举、曾令琴民间借贷案件中，本院对该证据已认定为李安举、曾令琴夫妇应偿还二原告借款事实证据并作出判决，故对该证据及金额不予确认，对其他交易明细中的10万金额，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予确认。 终上，原告所举证据中有80万元能够认定为原告向被告交纳的工程保证金，但是，原告持有的被告嘉信公司出具的保证金收据20万元和李安举向原告出具《收条》保证金额为75万元，计95万元。 经查，本院审理的（2019）川2002民初4713号万华、李绍兵诉李安举、曾令琴民间借贷的案件事实认定：“被告李安举以其新疆工程项目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二原告借款，二原告为承包该项目的工程，自2013年起陆续向被告李安举提供借款，出借方式为：现金交付、转账与李安举账户和转账与李安举指定账户（包括：转账与曾令琴农业银行6228××××5012账户共18万元，分别为：2014年9月2日转账5万元、2014年9月25日转账10万元、2014年11月11日存入3万元；转账与王炜工商银行5309××××4120卡6万元）。……”可以看出，二原告为承包项目工程自2013年至2014年期间即陆续转款或支付现金，李安举以工程为名既在向二原告借款又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向二原告收取保证金，款项均流向公司账户。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明证明前述事实的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4713号案件的相关证据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结合本院认定的证据，查明案件事实如下： 2013年嘉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安举向原告称其公司拿到了新疆地窝堡东风机器厂职工改造项目，二原告遂陆续向李安举支付工程保证金。2013年9月21日，李安举以嘉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向原告万华、李绍兵出具《收条》：“今收到万华、李绍兵二人交来新疆小地窝堡东风机器厂职工改造项目工程保证金陆拾万元正.具体合作协议到时商议此工程订于2014年5月1日前必须进场，超时按保证金4%月（百分之四）支付损失费收款人：新疆世纪嘉信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安举2013年9月21日”李安举此条上注明“（此款分两次转入：李安举工行卡号：622208.300200.3864279或卡号：622208.23120001.5336李安举工行）”此条上李安举还签写“于9月22日收到现金壹拾伍万元”并于2016年3月24日还签注“此条继续有效。2016年3月24日李安举确认。”2013年9月23日，李绍兵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李安举工商银行账户转款35万元，2013年10月15日，李绍兵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李安举工商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 2014年9月23日，原告万华与被告嘉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方为嘉信公司，承包方为万华，工程名称：乌市康复路华汇工业园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面积叁万平方米，结构类型框架和剪力墙结构，工程开竣工日期2015年4月30日主体工程开工，于2015年11月15日主体封顶，工程承包范围及方式本工程全套施工图所有内容，包工包料。第九条约定乙方应交纳合同保证金120万元，如不能正常开工，即日退还保证金12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36万元，共计156万元。协议落款李安举在甲方法定代表人栏签名，嘉信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乙方万华签名。 2014年9月26日，嘉信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收到万华交合同保证金20万元。 原告持有能够证明其向被告交纳保证金《收条》和《收据》金额共计95万元。 另查明，合同约定的项目工程至今未开工。2019年6月27日，嘉信公司被乌鲁木齐市高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公司股东李安举、郭建、杨超至今未组织清算，也未有证据证明公司财产未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能够清偿公司债务。 本院认为，本案被告嘉信公司与原告万华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无效，合同无效且自始无效，被告嘉信公司应当返还向原告收取的工程保证金。原告主张返还保证金120万元，但其提交的有效证据《收条》75万元和《收据》20万元，共计为95万元；其提交120万保证金资金组成的证据中本院认定80万元为其交纳的保证金。因结合李安举以工程为名向原告借款和以私人账户收取保证金行为，本院认定原告持有的被告出具的《收条》和《收据》金额95万元为被告收取的保证金金额，故被告嘉信公司应当返还原告保证金95万元。原告请求支付自2014年5月1日起的利息，因导致合同无效，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故原告主张自2014年5月1日起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但支持自原告起诉之日（2020年3月4日）起的资金占用费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被告李安举、郭健、杨超作为被告嘉信公司的股东，在嘉信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在此后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但其未依法组织清算，系怠于履行依法及时启动清算程序进行清算的义务，且未有证据证明公司财产未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能够清偿公司债务。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原告请求公司股东李安举、郭健、杨超承担返还保证金的连带赔偿责任，应予支持。 被告郭健、嘉信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诉讼抗辩权利的放弃。本院对被告的其他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新疆世纪嘉信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返还原告万华、李绍兵工程保证金95万元及自2020年3月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至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李安举、郭健、杨超对本判决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万华、李绍兵的其他请求。 案件受理费29,852元，原告万华、李绍兵负担20,019元，被告负担9833元。被告负担部分，原告万华、李绍兵已向本院缴纳，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万华、李绍兵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袁 冰 人民陪审员 向 明 人民陪审员 刘翠英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杨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