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豫民再1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于晓水，男，197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锋，河南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街道田贝四路2号化工大厦。 法定代表人：陈华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妹欣，河南弘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先，河南弘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闫朝阳，男，1969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明，夏邑县立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被告：刘建国，男，197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现在河南省第一监狱服刑。 一审被告：永城市蓝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产业集聚区引河终端。 法定代表人：闫朝阳。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锋，河南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于晓水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海工程公司），二审被上诉人闫朝阳，一审被告刘建国、永城市蓝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奥科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民终1453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2020）最高法民申429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经各方书面同意后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晓水申请再审称，1.一审认定其实际出资10万元错误,截至2018年4月其实际出资金额为4358845.21元。于晓水系蓝奥科技公司股东,工商登记认缴出资额为500万元分三期缴纳，工商登记注册时交付10万元,至2018年4月其实际出资金额为4358845.21元,上述事实有蓝奥科技公司的财务会计凭证予以证实。2.一审判决其与闫朝阳、刘建国对蓝奥科技公司支付南海工程公司工程款25575589.28元及利息在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公司认缴资本与注册资本存在本质区别,根据蓝奥科技公司的章程,股东刘建国、闫朝阳、于晓水均采用的是认缴制,刘建国认缴出资额4000万元人民币,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一年内缴纳10万元,于2018年8月31日缴纳20万元,剩余资金于2026年8月31日其前足额缴纳;闫朝阳、于晓水认缴出资额均为500万元人民币,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一年内缴纳10万元,于2018年8月31日缴纳20万元,剩余资金于2026年8月31日前足额缴纳。其与闫朝阳、刘建国至2026年8月31日才负有将全部认缴出资交付的义务,故于晓水及闫朝阳、刘建国实际交付全部出资时间未到,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晓水实际缴纳的投资款远远超过其承诺至2018年8月31日二次出资的20万元，其不存在逾期未缴付出资款的事实。在公司法将注册资本由实缴制改为认缴制后,于晓水对认缴出资义务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在没有法律规定公司股东的认缴出资义务可加速到期的情况下,不应判令要求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的规定予以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第二项被二审判决部分变更。于晓水、刘建国与闫朝阳同为股东,于晓水、刘建国应当与闫朝阳一样,不应对蓝奥科技公司应支付南海工程公司的工程款及利息在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中于晓水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部分，改判驳回南海工程公司对于晓水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按法律规定负担。 南海工程公司辩称，1.于晓水以蓝奥科技公司财务会计凭证为据主张其实际出资4358845.21元，不能成立。该证据不真实合法，二审已经作出认定。在公司经营过程中，股东投入到公司的资金不一定全是股东的出资，可能是股东对公司的融资甚至是借款。为了与其他行为相区别，认缴出资的股东在履行出资义务时，应当按照公司章程履行股东会决议等手续并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对外公示，否则不产生实缴资本的法律效力。蓝奥科技公司目前尚在筹建中，蓝奥科技公司未缴纳土地出让金，厂房是南海工程公司垫资建设，且其未得到任何工程款，于晓水所称实际出资4358845.21元去了哪里，南海工程公司认为该所谓出资不实。2.于晓水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不能成立。公司认缴资本制与注册资本制虽然存在区别但不是本质区别。修订后的公司法虽然对股东出资作了灵活的规定，但其本身并未免除股东对公司的出资义务。法律只是将股东的出资义务由法律强行规定调整为由股东通过公司章程自行决定。股东未按公司章程缴纳出资时，法院仍应当判令股东履行出资义务。虽然根据蓝奥科技公司章程，于晓水等人至2026年8月31日才负有将全部认缴出资交付的义务，但蓝奥科技公司目前已无法维系，政府要求收回土地、建筑商要求拍卖厂房，因此该公司股东的出资时间虽然未到，但结合蓝奥科技公司现状，该公司股东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且股东于晓水在一审后未上诉，已服判。请求驳回于晓水的再审请求。 刘建国述称，其因被羁押未能及时上诉，其在再审审理期间法院向其询问时才知道本案已经进入再审，其提出再审请求，具体同于晓水的请求和理由。 南海工程公司对刘建国的辩称意见同对于晓水的辩称意见。 蓝奥科技公司述称，蓝奥科技公司聘请第三方财务公司对2016年、2017年、2018年的账目进行了记账，根据蓝奥科技公司提供的总账和明细账票据记载，二审认定于晓水、闫朝阳仅投资10万元与事实不符，应当以账册为准认定股东的出资。蓝奥科技公司的三位股东不应承担对案涉款项的补充赔偿责任。 闫朝阳的述称意见同蓝奥科技公司。 南海工程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向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蓝奥科技公司支付工程款45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6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刘建国、闫朝阳、于晓水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判决南海工程公司对蓝奥科技公司1#、4#、5#钢结构厂房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4.案件受理费由蓝奥科技公司、刘建国、闫朝阳、于晓水负担。蓝奥科技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南海工程公司赔偿因工程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暂定200万元；2.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南海工程公司支付违约金1300万元；3.案件受理费、鉴定费、评估费由南海工程公司负担。 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16年10月25日，蓝奥科技公司与南海工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蓝奥科技公司将生产厂区建设工程发包给南海工程公司，工程内容为：钢结构厂房约61000平方米，办公楼、科研楼、宿舍楼土建约30000平方米及配套附属工程。工程总价暂定1.3亿元，工程造价按《河南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2008）造价文书执行，材料价格按照造价部门发布的施工周期的材料价格执行。4栋钢结构工程约30000平方米完工，蓝奥科技公司支付已完成合格工程量造价的80%，钢结构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7%。3%为质量保证金，满一年后首月内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付清。同日，蓝奥科技公司与南海工程公司第五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合同工期、违约责任、付款节点等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非经发包人同意，不得将工程转包。2017年2月1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签订合同内的办公楼、宿舍楼、道路管网工程摘除，由蓝奥科技公司另行委托施工单位。2017年2月28日，南海工程公司第五分公司与案外人郑书华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生产厂区分包给郑书华施工。截至2017年4月18日，案涉工程1#、4#、5#钢结构厂房已竣工，蓝奥科技公司出具了验收确认单。现南海工程公司向蓝奥科技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蓝奥科技公司以南海工程公司根本违约，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为由拒绝支付，双方形成纠纷。 一审期间，南海工程公司向该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请求对案涉工程已完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该院依法予以准许。双方均参与了鉴定过程，经中益工程管理有限公司鉴定，案涉已完工程造价合计25559989.28元，其中增值税额2532971.9元，含承包范围内已完工程、签证、变更等。南海工程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230000元。一审期间，蓝奥科技公司申请对案涉基础验收单、钢结构验收单上监理单位的印章及刘建波签名、蓝奥科技公司印章及工程师胡永金签名进行鉴定，该院依法予以准许，双方均参与了鉴定过程，因蓝奥科技公司拒不缴纳鉴定费用，该申请被鉴定机构退回。蓝奥科技公司申请对案涉已完工程1#、4#、5#钢结构厂房及配套附属工程的工程量是否达到付款节点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后撤回鉴定申请。 本案工程量鉴定意见出具后，南海工程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该鉴定意见中未对卷闸门上的电动装置价格予以鉴定，经鉴定机构出庭接受质询，确定卷闸门电动装置单价为1300元，12个电动装置共计价15600元。案涉已完工程造价合计25559989.28元+15600元=25575589.28元。 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关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案涉工程相关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许可证及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应为无效，故对蓝奥科技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已完工程款，南海工程公司已实际施工并验收合格，南海工程公司有权就已完工程向蓝奥科技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对南海工程公司要求蓝奥科技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该院部分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故对南海工程公司要求蓝奥科技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利息的计算应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刘建国、闫朝阳、于晓水应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刘建国、闫朝阳、于晓水作为蓝奥科技公司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其称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的抗辩观点不能成立。刘建国、闫朝阳、于晓水称蓝奥科技公司未出现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况，但不影响刘建国、闫朝阳、于晓水履行补充赔偿责任。故对南海工程公司要求刘建国、闫朝阳、于晓水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南海工程公司对承建的案涉1#、4#、5#厂房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故对南海工程公司要求对承建的案涉1#、4#、5#厂房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蓝奥科技公司请求南海工程公司支付因工程质量造成的损失200万元，因未提交证据证明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及其损失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蓝奥科技公司请求判令南海工程公司支付违约金1300万元的诉讼请求，案涉合同系无效合同，且蓝奥科技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南海工程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对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8）豫14民初332号民事判决：一、蓝奥科技公司支付南海工程公司工程款25575589.2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30日起，以25575589.2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刘建国、闫朝阳、于晓水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在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南海工程公司对蓝奥科技公司1#、4#、5#钢结构厂房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南海工程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蓝奥科技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266800元，由蓝奥科技公司负担186760元，南海工程公司负担80040元；评估费230000元，由蓝奥科技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55900元，由蓝奥科技公司负担。 闫朝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部分，改判驳回南海工程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南海工程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时双方提交如下证据：闫朝阳提交蓝奥科技公司2016年8月至2018年4月的总账及明细账，2016年、2017年、2018年4月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2016年至2018年4月入账的闫朝阳、于晓水投资款确认书，证明截至2018年8月，蓝奥科技公司确认收到闫朝阳投资款4554899.80元、于晓水投资款4358845.21元，前述投资已转化为股东权益7028952.80元及亏损1884792.21元。对前述证据的证明内容及目的，南海工程公司均不予认可。因前述证据系由蓝奥科技公司单方制作，且与闫朝阳在一审期间的答辩意见不能印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认定，蓝奥科技公司章程第十条显示，股东闫朝阳认缴出资额5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出资方式为货币，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一年内缴纳10万元，于2018年8月31日缴纳20万元，剩余资金2026年8月31日前足额缴纳。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闫朝阳应否就其对蓝奥科技公司未出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由此可知，股东出资认缴制系现行公司法的明文规定，股东依法获得分期缴纳出资的期限利益受法律保护，且股东认缴的金额、实缴期限等都可通过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查询，作为一种公示信息，债权人对此应当知晓，对于交易过程中的风险也可以并且应当预见，在无证据显示股东存在欺诈或者其他恶意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下，直接要求股东放弃期限利益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并不符合股东出资认缴制度的设立初衷。其次，蓝奥科技公司虽然经营上出现困难，但本案目前尚无确切证据证实其不能清偿案涉债务；而股东未出资的金额都有一定限额，若允许单个债权人通过诉讼直接向股东主张清偿责任，势必会造成对其他债权人的不公平，无法平等保护蓝奥科技公司全部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最后，南海工程公司的权益并非只有通过本案诉讼判定股东出资加速到期才能得到救济，其亦可以通过申请蓝奥科技公司清算、进入破产程序等法律明确规定的方式，促使各股东的出资认缴期限提前到期，维护自身权益。对于2018年8月31日缴纳20万元的出资义务，闫朝阳在本案审理期间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出资到位，应就蓝奥科技公司所欠工程款及利息在该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闫朝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豫民终1453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民初3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变更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民初3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刘建国、于晓水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在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闫朝阳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在20万元的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本诉受理费266800元，由蓝奥科技公司负担186760元，南海工程公司负担80040元；评估费230000元，由蓝奥科技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55900元，由蓝奥科技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0元，由南海工程公司负担44000元，闫朝阳负担2000元。 本院再审时，南海工程公司提交蓝奥科技公司被列为经营异常名录、被列为失信企业名单的信息查询单，（2020）豫1481执609号、（2020）豫14执12号终结本次执行案件查询单，2016年至2018年的企业报告等，拟证明蓝奥科技公司经营异常，无财产可供执行，蓝奥科技公司股东认缴的出资应加速到期。于晓水质证称，对南海工程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终结本次的执行的两个执行案件是南海工程公司与蓝奥科技公司发生的纠纷，该执行是因本案进入再审而终结本次执行，南海工程公司已经查封了蓝奥科技公司的三栋厂房，价值远超南海工程公司的诉讼标的，并不是无财产可供执行。蓝奥科技公司、刘建国、闫朝阳的质证意见同于晓水。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 本院再审认定，1.蓝奥科技公司章程第十条规定，股东刘建国认缴出资额4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0%，出资方式为货币，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一年内缴纳10万元，于2018年8月31日缴纳20万元，剩余资金于2026年8月31日前足额缴纳。股东于晓水认缴出资额5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出资方式为货币，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一年内缴纳10万元，于2018年8月31日缴纳20万元，剩余资金于2026年8月31日前足额缴纳。2.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2020）豫14执12号执行裁定，查封蓝奥科技公司名下1#、4#、5#钢结构厂房，查封期限三年。（2020）豫14执12号之二终结本次执行裁定，执行依据为本案二审判决，裁定显示对查封的蓝奥科技公司的厂房暂未予执行系因土地问题。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对刘建国的请求，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再审案件应当围绕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进行审理和裁判。对方当事人在再审庭审辩论终结前也提出再审请求的，应一并审理和裁判”，本院对刘建国的请求一并审理和裁判。 关于于晓水、刘建国应如何承担蓝奥科技公司支付南海工程公司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问题。案涉工程款及利息是蓝奥科技公司欠付南海工程公司，本应由蓝奥科技公司予以支付，南海工程公司主张于晓水、刘建国、闫朝阳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请求权基础，是认为上述三人作为蓝奥科技公司的股东，对认缴出资额未能足额出资。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蓝奥科技公司章程规定，于晓水认缴出资额500万元，自蓝奥科技公司成立之日起一年内缴纳10万元，于2018年8月31日缴纳20万元，剩余资金于2026年8月31日前足额缴纳。对刘建国也有类似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因此，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一审判令蓝奥科技公司股东在各自认缴出资的未出资范围内，对蓝奥科技公司欠付南海工程公司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未考虑蓝奥科技公司股东依法享有的出资期限利益，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对股东闫朝阳应承担的责任方式已作充分论述，并对闫朝阳承担责任部分予以了纠正，本案进入再审后应对股东于晓水、刘建国承担责任的方式作同样处理。于晓水、刘建国称其对已届出资期限的数额已经足额缴纳，并举出蓝奥科技公司的账册为证。该账册系蓝奥科技公司单方制作，且未提交于晓水、刘建国向蓝奥科技公司出资的如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印证，对于晓水、刘建国主张其对到期出资额已足额缴纳的观点不予采信。 对南海工程公司主张蓝奥科技公司股东认缴的出资应加速到期的观点，首先，本案未出现人民法院受理蓝奥科技公司破产申请或蓝奥科技公司解散的情形，也即未出现《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认缴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其次，对南海工程公司所举证明蓝奥科技公司经营异常、无财产可供执行的证据，其中（2020）豫14执12号之二终结本次执行裁定即是对本案的执行，而对本案债权南海工程公司申请查封了蓝奥科技公司的厂房，因土地问题暂未能执行，并非无任何财产。且南海工程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蓝奥科技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因此，南海工程公司再审所举证据虽然具备真实性，但尚不能达到证明蓝奥科技公司股东认缴的出资应加速到期的目的。对上述证据及南海工程公司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令蓝奥科技公司的三股东对案涉工程款及利息在其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二审基于股东闫朝阳的上诉进行了部分改判，于法有据。再审时股东于晓水、刘建国提出的再审请求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9）豫民终14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本院（2019）豫民终14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变更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民初3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闫朝阳、于晓水、刘建国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在20万元的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受理费266800元，由永城市蓝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6760元，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0040元；评估费230000元，由永城市蓝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55900元，由永城市蓝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0元，由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4000元，闫朝阳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童 审判员 卞亚峰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马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