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31民初1306号 原告：广西桂林荔波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荔城镇荔桂路17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316196630781。 法定代表人：黄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玉洁，女，该公司财务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宾，广西华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慈娟，女，1976年5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古田县，现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蓝青，广西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西桂林荔波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荔波公司）与被告江慈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一次审理。原告荔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兰强（已死亡）、被告江慈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蓝青到庭参加诉讼。庭后，应原、被告的要求，本院给予双方一定的数据、材料核对时间，故本院扣除了自2020年8月24日至2020年9月21日共29天的审理天数，但双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20年9月21日，原告荔波公司向本院申请对被告江慈娟于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负责广东、华东区域的市场销售费用率进行司法鉴定。后本院依法委托广西九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司法会计鉴定，并于2021年3月16日收到广西九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广西九信审鉴字（2021）第002号《司法鉴定审计报告》。因此，本院依法扣除了自2020年9月21日至2021年3月16日共176天（扣除2020年9月21日重复扣除的当天）的审理天数。因其他案情复杂，本院于2021年3月3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2021年4月1日，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审理。原告荔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玉洁、被告江慈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蓝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荔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偿还借款3万元、出差备用金0.5万元、预提成4万元，合计7.5万元给原告；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荔波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决被告偿还借款3万元、出差备用金0.5万元、预提成1.5万元，合计5万元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及司法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12日，被告入职原告公司担任华东、广东区域的业务经理。工作期间，2017年9月12日被告向原告借出差备用金0.5万元；2018年3月21日向原告借款3万元；2018年2月12日向原告借支1万元作为预提成；2018年10月17日又因缺钱花向原告申请发预提成33,314元，为此原告又借支了3万元给被告。现原告与被告已经终止了劳动关系。被告向荔浦市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劳动争议相关问题，原告则要求被告偿还以上借款，虽经法院调解，但无法达成共识。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具状起诉，请求人民法院审理。 被告江慈娟辩称：一、对于答辩人在2017年9月13日向被答辩人申请的“出差备用金”，确实是因工作需要向被答辩人提前预支的费用，而该费用在后期的待遇发放时也没有予以抵扣，答辩人对于该5,000元愿意承担偿还责任。二、对于2018年2月12日、2019年2月2日转入答辩人账户的1万元、1.5万元系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发放的年终奖金，不属于借贷范围，答辩人无需承担偿还责任。首先，从被答辩人提交的这两笔转账记录可以看出，2018年2月12日备注为“年终奖”，2019年2月2日备注“奖金”。不仅仅是答辩人，隶属答辩人团队的邓彩银、丘文浩、陈隆也拿到了相应的奖金（为多发一个月的工资）。该费用是被答辩人根据一年的效益对答辩人的奖励，并非是答辩人向被答辩人的借款。其次，由于资金紧张，答辩人确实于2018年10月17日向被答辩人提出了《促销计划申请表》，向被答辩人预先提1%的提成，但是被答辩人没有同意。被答辩人牵强地将2018年2月12日、2018年12月27日、2019年2月2日转入的费用堆砌成申请表中的申请金额，与事实不符。答辩人于2018年10月才提出的申请，被答辩人却于2018年2月12日转入答辩人账户1万元，明显是不符合逻辑的。三、对于被答辩人2018年3月22日、2018年12月27日转入答辩人账户的3万元、1.5万元，是答辩人应当获得的提成，答辩人也无需承担返还责任。按照双方签订的《业务员销售协议》，在新开发的市场，费用控制在40%以内；如果没有超过40%，业余部分归答辩人所有。据答辩人统计，自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答辩人为被答辩人开拓的市场获得的收益乘以40%的费用为1,499,850.72元，扣除条码费、客情费、业务员工资等各项费用还有结余，结余的693,398.72元就是被答辩人应当向答辩人支付的提成。并且，答辩人在预支的3万元的“领（借）款单”也注明了“在盈余费用中扣除”。由此可知，答辩人无需向被答辩人返还任何费用，反而是被答辩人还欠答辩人提成648,398.72元（693,398.72元-30,000元-15,000元=648,398.72元）。综上所述，答辩人并没有欠被答辩人任何款项，请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2020年8月13日第一次庭审。1．原告荔波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1即《业务员销售协议》，结合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并将结合全案证据对其关联性进行综合认定。（2）证据4即2018年10月17日被告江慈娟提交的《促销计划申请表》，结合被告江慈娟的答辩意见和当庭陈述，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3）证据5即2018年2月12日、2018年12月27日、2019年2月2日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结合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并将结合全案证据对其关联性进行综合认定。（4）证据6即2017年-2019年被告江慈娟主管区域费用汇总表，因原、被告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并最终提交专业机构进行司法会计鉴定，本院将结合审计报告在下文予以认定。2．被告江慈娟提交的证据。证据1即对账单、证据2即银行流水、证据3即促销计划申请表、证据4即邮箱截图及表格，原告对这些证据都有异议，而这些证据里涉及的费用都涵盖在审计范围内，本院也将结合审计报告在下文予以认定。（二）2021年4月1日第二次庭审。原告荔波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即广西九信审鉴字（2021）第002号《司法鉴定审计报告》及审计费用发票、华润万家的入场明细，被告江慈娟向本院提交的促销计划申请表等，综合原、被告认可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本院依法委托专业机构进行司法会计鉴定、被告江慈娟在2021年2月18日收到本院司法技术管理部门邮寄的审计报告初稿后，未在指定的10个工作日内以书面方式提出意见并举证（视为被告江慈娟放弃异议）等事实，本院对《司法鉴定审计报告》、审计费用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并将之作为定案的依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荔波公司系一家从事饮料（固体饮料类、其他饮料类）、方便食品（其他方便食品）、蜂产品（蜂蜜、蜂产品制品）生产销售的食品公司。被告江慈娟原是原告荔波公司的员工。双方认可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3月1日始至2019年11月30日止。2017年9月12日，被告江慈娟与原告荔波公司签订了一份《业务员销售协议》，约定：“广东、华东市场在合同期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完成销售收入，原有市场合同期内销售总体销售费用控制在35%（费用率含退货在内）范围内；新开发市场费用控制在40%（费用率含退货在内）范围内……合同期限内业务经理必须完成公司下达的销售（回款）任务的100%，合同期内完成销售任务以上且总体费用控制在规定40%范围内，节余部分归业务员所有，如当年超支的，超支部分从以后年度合同结余中扣除，每年合同期结束核算一次，合同期内所有货款全部回笼完毕后结算。”同日，被告江慈娟向原告荔波公司提交《领（借）款单》一张，领（借）款原因为“差旅备用金”，金额为5,000元，同时原告荔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迪的母亲李林芳在“领导批准”栏签字。2017年9月13日，李林芳通过转账的方式将5,000元汇至被告江慈娟的银行账户，交易摘要、交易用途分别为“公司出差”“公司出差备用金”。2018年3月21日，被告江慈娟又向原告荔波公司提交《领（借）款单》一张，领（借）款原因为“在赢余费用中扣除”，金额为30,000元，2018年3月22日李林芳在“领导批准”栏签字。2018年3月22日，李林芳通过转账的方式将30,000元汇至被告江慈娟的银行账户，交易摘要、交易用途均为“借款”。2018年10月17日，被告江慈娟向原告荔波公司提交了一份《广西桂林荔波食品有限公司促销计划申请表》，申请3-8月两个季度的提成33,314元，“公司审批意见”栏备注为“2018.2.12转1万元、2018.12.27转1.5万元、2019.2.2转1.5万元”，但没有原告荔波公司的盖章，在庭审中原告荔波公司认可上述备注内容是后来加上去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2018年2月12日，李林芳通过转账方式将10,000元汇至被告江慈娟的银行账户，交易摘要、交易用途均为“年终奖”；2018年12月27日，李林芳通过转账方式将15,000元汇至被告江慈娟的银行账户，交易摘要、交易用途均为“提成”；2019年2月2日，李林芳通过转账方式将15,000元汇至被告江慈娟的银行账户，交易摘要、交易用途均为“奖金”。2020年4月22日，江慈娟以荔波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2020）桂0331民初744号劳动争议一案的诉讼。在该案诉讼过程中，荔波公司则要求江慈娟偿还以上7.5万元，经调解未果。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 诉讼过程中，本院根据原告荔波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广西九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被告江慈娟于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负责广东、华东区域市场销售费用率进行司法会计鉴定。2021年3月15日，广西九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广西九信审鉴字（2021）第002号《司法鉴定审计报告》并报备。鉴定结果为：被告江慈娟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负责的广东、华东区域总的市场销售费用率为89.13%，其中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市场销售费用率为50.16%，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市场销售费用率为58.35%，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市场销售费用率为366.07%。此次司法会计鉴定，原告荔波公司支出鉴定费4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荔波公司诉请被告江慈娟偿还50,0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本案中，原告荔波公司主张的50,000元由三部分构成：一、2017年9月12日《领（借）款单》上的“差旅备用金”5,000元；二、2018年3月21日《领（借）款单》上“在赢余费用中扣除”的30,000元；三、2018年12月27日的提成15,000元。本院将综合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具体评判如下： 一、对于差旅备用金5,000元。被告江慈娟认可在后期的待遇发放时没有予以抵扣，愿意承担偿还责任，故本院予以确认。 二、对于2018年3月21日《领（借）款单》上“在赢余费用中扣除”的3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该《领（借）款单》上，被告江慈娟明确的领（借）款原因为“在赢余费用中扣除”；同时，原告荔波公司提交的2018年3月22日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的交易摘要、交易用途均为“借款”。当时，这是员工向用人单位预支绩效提成（盈余费用）的行为，是一种特殊的借款。被告江慈娟离职后，其与公司之间的内部借贷关系也因劳动关系的解除而转化为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借贷关系。而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关键是，按照双方签订的《业务员销售协议》，新开发市场费用是否控制在40%范围内；控制在40%范围内，节余部分才归业务员所有。而从广西九信审鉴字（2021）第002号《司法鉴定审计报告》鉴定结果看，“被告江慈娟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负责的广东、华东区域总的市场销售费用率为89.13%，其中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市场销售费用率为50.16%，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28日市场销售费用率为58.35%，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市场销售费用率为366.07%。”显然，无论是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原、被告认可的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总的市场销售费用率，还是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业务员销售协议》约定的合同期限）的市场销售费用率，都超出了40%。原告荔波公司提交的《领（借）款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业务员销售协议》《司法鉴定审计报告》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已经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原告荔波公司的事实主张。而被告江慈娟称该借款用于差旅费，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原告荔波公司主张被告江慈娟偿还该30,000元借款，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江慈娟“无需承担返还责任”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2018年12月27日的提成15,000元。《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第五条规定：“计时工资是指按计时工资标准（包括地区生活费补贴）和工作时间支付给个人的劳动报酬。包括：（一）对已做工作按计时工资标准支付的工资；（二）实行结构工资制的单位支付给职工的基础工资和职务（岗位）工资；（三）新参加工作职工的见习工资（学徒的生活费）；（四）运动员体育津贴。”第六条规定：“计件工资是指对已做工作按计件单价支付的劳动报酬。包括：（一）实行超额累进计件、直接无限计件、限额计件、超定额计件等工资制，按劳动部门或主管部门批准的定额和计件单价支付给个人的工资；（二）按工作任务包干方法支付给个人的工资；（三）按营业额提成或利润提成办法支付给个人的工资。”依照上述规定，提成是工资组成的一部分，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而本案中，原告荔波公司坚持按民间借贷纠纷进行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慈娟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35,000元给原告广西桂林荔波食品有限公司； 二、驳回原告广西桂林荔波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1,050元，财产保全费699元，司法会计鉴定费40,000元，合计41,749元，由被告江慈娟负担19,622元（此款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在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由原告广西桂林荔波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2,12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050元（户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20×××16，开户行：农行桂林高新支行），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后七天内未预交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罗丽香 人民陪审员  陈 沛 人民陪审员  易文新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许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