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85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昆仑国际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中心四路l号嘉里建设广场第二座10层01、02、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8546760M。法定代表人：董德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波，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棋，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玉柴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港金谷石化工业园勒沟东大街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067772991XM。法定代表人：唐彪。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台勇，广西金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岢，广西金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赖乐。上诉人深圳市昆仑国际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公司”）因与上诉人广西玉柴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柴公司”）、原审第三人赖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8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昆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三项，改判解除昆仑公司与玉柴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并判决玉柴公司返还昆仑公司货款人民币3425万元，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42.5万元；2.玉柴公司向昆仑公司支付二审律师费25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玉柴公司承担。玉柴公司答辩称：1.本案涉及三方之间交易，昆仑公司诉请仅强调合同独立性，对我方不公；2.本案实际买受人为珠海中油中寰联合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寰公司”）。原审第三人赖乐未做答辩。上诉人玉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昆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诉讼费）和保全费用、保全保险费用全部由昆仑公司承担。昆仑公司答辩称：1.昆仑公司已经支付货款并取得货物所有权，玉柴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责任；2.玉柴公司证据无法证明已经交货或者中寰公司已代我方提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昆仑公司与中寰公司的交易与本案无关，且玉柴公司主张第三人赖乐为我方代理人亦缺乏法律依据；4.昆仑公司与中寰公司间的相关材料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补充答辩意见：玉柴公司主张的融资性买卖合同关系不能成立。原审第三人赖乐未做答辩。上诉人昆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玉柴公司买卖合同，玉柴公司退还货款3425万元；2.玉柴公司支付违约金342.5万元；3.玉柴公司向昆仑公司支付律师费50万元、保全担保费38175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玉柴公司负担。昆仑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书面申请增加诉讼请求：玉柴公司支付昆仑公司因本案维权而产生的公证费1200元。一审判决：一、玉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昆仑公司货款2396.5万元；二、玉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昆仑公司支付律师费50万元，保全担保费38175元，公证费1200元；三、驳回昆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2866元，由昆仑公司负担83540元，由玉柴公司负担149326元；保全费5000元，由玉柴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昆仑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补充协议；证据2、增值税专用发票（NO.29214624）；证据3、银行转账凭证。上述证据拟证明：昆仑公司因本案纠纷支付了二审律师费人民币25万元。玉柴公司质证称，对于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律师费用太高。二审期间上诉人玉柴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珠海中油中寰联合石油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据2、《民事起诉状》（中民优能广西投资有限公司诉珠海中寰联合石油有限公司）案号：（2019)桂01民初2830号民间借贷案。证据1、2拟证明：1.中寰公司经营范围显示其具有直接向玉柴公司购买案涉货物的资质，而通过第三方公司购买，目的是利用第三方资金；2.与本案类似的另一起纠纷证明三方交易背景，实际购货人为中寰公司，因资金短缺由第三方公司向昆仑公司垫付资金，为担保资金安全，第三方公司与中寰公司签订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合同。证据3、赖乐（曾用名赖乐艳）代表中寰公司签订油品购销合同；证据4、中寰公司在（2019）桂01民初2830号民间借贷案提交的收到的货物明细。证据3、4拟证明：1.赖乐有权代表珠海中寰公司提货；2.中寰公司另案提交的收到的货物明细中“车号”一栏显示：与本案拉走案涉货物的车号一致；3.中寰公司提走且收到了案涉货物。同时间接的证明三方交易的常规流程。昆仑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法律事实均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两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以下几个，一是本案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二是昆仑公司与玉柴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问题；三是玉柴公司是否应当向昆仑公司返还货款问题；四是玉柴公司是否应当向昆仑公司支付违约金问题；五是律师费、保全担保费及公证费的负担问题。对于第一个问题，本案当事人曾提交与本案类似的案件的判决书，其中有案件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亦有案件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没有证据证实另案的案情与本案完全一致，法律关系亦完全一样，故此应当依据本案中的证据去认定事实，也应当根据认定的事实确定双方之间纠纷的法律性质。第二，即使有另案起诉时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亦有案件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未形成一致意见。第三，即使有另案的判决起诉时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但该案件最终的法律关系定性仍为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深圳市昆仑国际能源有限公司与广西玉柴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及形式均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在履行该合同中发生的纠纷，法律关系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对于第二个问题，昆仑公司与玉柴公司在《买卖合同》中约定，昆仑公司向玉柴公司购买异辛烷5000吨，总价3425万元。自玉柴公司收到昆仑公司全款之日起，昆仑公司即可提货，且应在60天提货完毕。签订买卖合同同日，昆仑公司向玉柴公司支付货款3425万元。玉柴公司也向昆仑公司出具货权转移证明。玉柴公司还同时出具了发货指令授权函，该函载明玉柴公司库存5000吨异辛烷货权转让给昆仑公司，此批货物的发货指令授权给昆仑公司，由昆仑公司下达出库指令后，玉柴公司才可以装卸出库手续。至发生本案纠纷，玉柴公司虽声称案涉货物被昆仑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下家中寰公司提走，其已经履行了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却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曾接到昆仑公司下达的出库指令，也就是说即使玉柴公司所称中寰公司提走案涉货物的情况属实，也不能证明玉柴公司按照双方约定发放案涉货物以及中寰公司具有合法手续能够代表昆仑公司提走案涉货物，即本案中的买卖标的并未实际交付。由于距离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的时间和约定的交付时间均已过去两年多，昆仑公司未能实际提走案涉货物，经多次催告玉柴公司仍未能实现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的目的，故此昆仑公司依法有权要求解除《买卖合同》，一审判决对此事项未予以回应不当，本院予以明确。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起诉前昆仑公司曾提出过解除《买卖合同》。本案诉讼中，昆仑公司在起诉状中明确提出解除《买卖合同》，故此以起诉状送达给玉柴公司的2019年2月26日作为双方《买卖合同》解除的时间。对于第三个问题，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解除后，玉柴公司无权继续占有昆仑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3425万元。一审判决将中寰公司向昆仑公司支付的款项1028.5万元从玉柴公司应当向昆仑公司退还的款项中扣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本案诉讼是昆仑公司与玉柴公司之间因履行合同而产生的纠纷，不能对本案之外的当事人权益进行处理。即使昆仑公司与中寰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并收取部分款项，也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更何况中寰公司并非本案中的当事人，在其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处理其权益明显不当。昆仑公司与中寰公司之间的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亦应当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对于第四个问题，根据前面的分析，玉柴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昆仑公司主张按照已支付货款的10%计算违约金，其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由于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第四条货物交付及第七条违约责任均未对本案中的违约情形约定违约金或违约责任的计算方式，昆仑公司关于按照已支付货款的10%计算违约金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玉柴公司无权占有预付货款将造成昆仑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故此违约金自合同解除之次日即2019年2月27日起算，以342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第五个问题，对于一审判决支持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及公证费，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第九条纠纷解决已经明确进行了约定。一审判决对上述费用的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对于昆仑公司在上诉状中主张新发生的二审律师费，由于本院审理范围是当事人在一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故此对二审律师费不予处理，昆仑公司可另循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玉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昆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88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88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88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广西玉柴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深圳市昆仑国际能源有限公司货款3425万元；四、确认上诉人深圳市昆仑国际能源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广西玉柴石油化工有限公司2018年9月25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于2019年2月26日解除；五、上诉人广西玉柴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昆仑国际能源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人民币342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六、驳回深圳市昆仑国际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286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7866元，由深圳市昆仑国际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7119元，由广西玉柴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220747元。深圳市昆仑国际能源有限公司多预交的受理费21574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0747元，有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广西玉柴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受理费、保全费共计220747元，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38426元，由深圳市昆仑国际能源有限公司负担22050元，由广西玉柴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316376元。深圳市昆仑国际能源有限公司多预交的受理费8351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广西玉柴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83510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溯审判员 孔卫新审判员 邓 婧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胡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