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9民终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婕，女，汉族，1970年11月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增爵，男，汉族，1963年11月2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谷丰、黄茂海，均系广东雄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婕因与被上诉人梁增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1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梁增爵的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梁增爵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借款金额、利息等认定均属错误。1.关于借款金额。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借款总额是15万元，分别是2017年7月26日借到10万元，2018年3月26日借到5万元，至于2017年7月26日6万元借据的借款已还清。2.关于借款的利息问题。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利息一直按月息6分计算，上诉人最早向被上诉人借款在2015年1月左右，当时是借了6万元，期间上诉人一直按月息6分支付到2017年7月份，至2017年7月26日借款10万元时，上诉人已还被上诉人前笔利息共10.8万元。当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再重写6万元借据及当天实际借款的借据。关于借款一直是月息6分的依据：1、电话录音，多次庭审双方对上诉人已支付利息到2019年4月份均无异议并经原审确定。首先，事实情况是当月按21万元计6分息，利息是12600元，上诉人因第三人陈小红用了2万元借款，不肯再替她支付利息，故按19万元总数计算出11400元利息，从而支付了8000元，尚欠3400元利息。2、第三笔借款借据5万元也可以证明借款利息是月息6分。5万元借据日期落款是2018年3月26日，而上诉人是3月10日写的，那么就要给16天的利息。5万元按月息6分计，每天利息为100元，16天共1600元，所以被上诉人在3月10日当天转账48400元。3、证人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是经陈小红介绍，且陈小红也向被上诉人借了多笔款，所有借款的利息均是按月息6分计，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的款项中有2万元是转给了陈小红使用，从2018年3月份起上诉人按21万元本金按每月6分息计，筹足12600元支付给被上诉人。至2019年1月份起，陈小红不再每月支付1200元给上诉人，所以到了2019年4月份，上诉人就按19万元本金计算支付给被上诉人利息11400元，上述事实陈小红可以证明。恳请二审同意其出庭作证或依职权展开调查。3.上诉人多付利息问题。根据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如前所述，2015年借款6万元至2019所4月份已支付共计183600元，按最高限额计算的月息1.94分计已多付124236元，上诉人此6万元借款本金早已还清并多支付64234元。从2017年7月26日借的10万元至2019年4月上诉人共支付126000元，上诉人多支付了85260元，减除10万元本金，尚欠14740元。从2018年3月借的5万元至2019年4月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支付39000元，多支付26390元，减除5万元本金，尚欠2361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实际已多付25884元本金给被上诉人。二、梁增爵长期在茂名高州等地放高利贷，获取高息。如果打开法院立案信息内网就能查到梁增爵因借款而不断起诉的事实。已经知道的就有陈小红和钟秀红等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印发《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的规定，建议查明事实后将线索移交公安部门办理。三、一审程序违法。在审理过程中，法院查封了李婕的工资账户及名下多个账户，现全部封了工资，给李婕带来了生活上的极大困难。为此要求解封部分。但一审在收到申请书至判决书下达都不予答复。这是偏帮梁增爵、程序违法的行为。上诉人对曾经借被上诉人款项的事实从不否认，但本案历经一审、二审、重审，对上诉人所提出的本案借款为月息6分的高利借款主张及提供的证据，法院概不采纳，也不查明。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请求判决驳回梁增爵无理诉求，维护李婕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梁增爵辩称：一、上诉人称其已还清6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没有还款的依据，借据原件在答辩人手上，如果还清了原件应交回上诉人。二、关于利息问题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1.出借的21万元全部是按月利率2.5%计息，体现在借据上。2.上诉人主张按月利率6%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首先，电话录音中答辩人的意思是三个月的利率上诉人才交8000元，还未付清利息；如果真是按月利率6%计息，每月利息是12600元，也不是上诉人所说的11400元，陈小红的2万元是陈小红直接向上诉人借的，不是向答辩人借的，不可能是答辩人去收取陈小红的利息，因此不存在上诉人所称只还19万元借款的利息，其所说的每月11400元利息是捏造出来的。其次，2018年3月26日的5万元借据，是转账在前写借据在后，转账时并未确定写收据的日期，不可能在转账时就扣16日的利息。即使要扣利息，惯例也是每个月扣，因此上诉人主张答辩人当时只转48400元是因为扣了16日的利息（按月利率6分）是说不过去的。事实是当时答辩人有现金1600元，再银行转48400元，凑够5万元借给上诉人的。再次，陈小红是向上诉人借款的，上诉人收取陈小红多少利息答辩人并不清楚，不排除上诉人转借给陈小红的2万元按月利率6%收取利息的可能性，但上诉人收陈小红利息与答辩人无关。三、上诉人称多支付利息是毫无事实依据的。上诉人主张从2015至2019年4月共支付了183600元给答辩人并不是事实，另外，执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市场利率是从2019年9月起的，而上诉人交利息只交到2019年4月，因此在2019年9月之前是可按双方约定的利率计息的。四、上诉人称答辩人非法放贷不成立。答辩人是经营房地产的，并不以放贷为业，答辩人在法院的民间借贷案件只有与上诉人、陈小红及钟秀红三个人的案件，借钱给该三人是出于朋友情谊，而非出于牟利。五、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一审法院根据答辩人的申请查封、冻结了上诉人的账户是完全符合法律程序的。综上所述，谨请维持原判。梁增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李婕归还借款本金210000元及支付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6日，被告李婕出具一份《借据》给原告梁增爵，约定借到梁增爵100000元，月利息2.5%。被告于2017年7月26日出具一份《借据》给原告，约定借到梁增爵60000元，月利息2.5%。被告又于2018年3月26日出具一份《借据》给原告，约定借到梁增爵50000元，月利息2.5%。原告梁增爵向本院提供了：2017年7月31日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证明梁增爵在银行取款95000元；2017年7月10日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证明梁增爵在银行取款58000元；2018年3月10日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证明梁增爵转账了48400元给李婕。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婕于2017年7月26日出具《借据》约定借款100000元，原告梁增爵于2017年7月31日取款95000元；被告于2017年7月26日出具《借据》约定借款60000元，原告于2017年7月10日取款58000元；被告于2018年3月26日出具《借据》约定借款50000元，原告于2018年3月10日转账了48400元给被告。上述《借据》的内容和原告的取款及汇款的时间、金额基本能相互印证，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被告在庭审中也承认其已支付三笔借款(共210000元)的利息至2019年4月；7月26日借的100000元由陈小红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所以，本案中被告所借的本金应认定为201400元(95000元+58000元+48400元)。被告应偿还借款本金201400元给原告。由于双方约定的利率过高，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被告向本院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确认已支付利息至2019年4月。所以，被告应从2019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给原告，直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至于被告辩称借款已还清、60000元借款是以前尚欠利息所写的借条及借款利息按月利率6分计，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李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2014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9年5月1日起计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给原告梁增爵。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元，保全费1570元，由被告李婕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2017年7月26日金额为6万元的《借据》应如何认定。本案为本院发回重审的案件，一审法院作出的原一审判决即（2019）粤0981民初2961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此6万元借据是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的结果。本院作出的（2019）粤09民终2384号《民事裁定书》中也认定：“一审判决认定6万元是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的结果。梁增爵没有上诉，视为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但梁增爵没有举证证明前期借款本金是多少、利率、利息数额是多少。”因此，本案2017年7月26日所写《借据》的6万元款项，并非是一审判决认定的来源于梁增爵于2017年7月10日取款的58000元。而且，梁增爵在本案中确实无法证明前期借款本金、利息的数额，即不能证实该6万元结算债务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故其凭此借据要求李婕清偿的依据不充分，应不予支持。二、2017年7月26日金额为10万元的《借据》以及2018年3月26日金额为5万元的《借据》，李婕是否已经清偿完毕。李婕在诉讼中认可收到该两笔借款。但李婕主张其实际按6%的月利率以现金支付方式全部还清了该两笔借款、而且多还了25884元的本金。对此，该两张《借据》上均明确约定了借款月息为2.5%，而李婕除其陈述外，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其以现金方式偿还债务以及偿还的金额，故李婕不能举证证明该上诉主张。另外，除本案外，梁增爵涉及的民间借贷诉讼只有两宗，故凭目前证据，无法认定梁增爵为职业放贷人。因此，上述两张《借据》所载明的债权债务关系仍成立，李婕应向梁增爵承担该两笔借款的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李婕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1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为：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上诉人李婕偿还借款本金1434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被上诉人梁增爵；二、驳回被上诉人梁增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保全费1570元共6020元，由上诉人李婕负担2700元，被上诉人梁增爵负担3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李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琪奕审 判 员 陈春何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曾维海书 记 员 梁 哲朱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