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51民终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振淡，男，196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饶平县×××××××××××××，公民身份号码：445××××××××××××215。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潮生、李丽娜，均系广东建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振和，男，196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饶平县××××××委会可溪寮新五巷12座6号，公民身份号码：440××××××××××××03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惠卿，女，195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饶平县大埕镇程南王爷埕北二横5号，公民身份号码：440××××××××××××06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惠君，女，195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饶平县××××××××××××××，公民身份号码：440××××××××××××067。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惠如，女，196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饶平县×××××××××××，公民身份号码：445××××××××××××22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惠婵，女，197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龙湖区×××××××××××××××，公民身份号码：445××××××××××××126。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孝义，广东烨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振淡因与被上诉人林振和、陈惠卿、陈惠君、陈惠如、林惠婵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饶平县人民法院（2020）粤5122民初1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振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潮生，被上诉人林振和及林振和、陈惠卿、陈惠君、陈惠如、林惠婵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孝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振淡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分家协议无法体现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视为无效。分家协议是父母与成年子女就家庭财产分配和父母赡养问题等所达成的协议，需要全体家庭成员意思表示一致即全体家庭成员签字确认。但是该份协议上并无被继承人签名确认，无法确定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无林振淡及林振和的签名确认。而且一审时，林振淡已经明确表示不清楚存在该分家协议，也不认可分家协议的内容，原审法院并未传唤分家协议上的代书人及见证人到庭说明该份协议的由来及代书、见证的过程。因此，该份协议不能作为林振淡与林振和分家析产的凭证。2.分家协议并不属于遗嘱，不能把该份协议认为是被继承人对自己财产单方处置的凭证。如果是遗嘱，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对遗嘱形式的规定。另外，根据产权证明来看，黄冈镇广场东路二座西梯105号之八房是属于被继承人林学扬。一审时，林振淡提到其是经过被继承人林学扬的同意，与林振和签署了房屋转让合约，那么房屋实际转让人是被继承人林学扬。不能仅因林振淡代被继承人林学扬将位于黄冈镇广场东路二座西梯105号之八房转卖给林振和就视为林振淡对分家协议的存在及内容是明知且默认的。林振淡由始至终仅是对林学扬所有的黄冈镇广场东路二座西梯105号之八房转让给林振和的事实表示予以认可而已。3.原判决把被继承人遗留的现金及存款平均分配给各法定继承人，还把林振淡一直居住的房屋（位于大埕镇红花村占地172平方米的两间半房屋）判给林振和，没有兼顾林振淡的利益，有违公平公正。被继承人生前跟随林振淡共同生活，日常起居、生病住院，大部分时间都是林振淡及其妻儿在帮忙照料。特别是从2016年以来，两被继承人多次入院治疗，需要家人全天护理，都是林振淡夫妻全心全意全职护理。林振淡还因为要照顾两被继承人，放弃了已工作了13年之久的保险事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13条“……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的规定，林振淡应该多分被继承人遗留的现金及存款。林振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以及程序和判决内容都是正确的，请二审法院驳回林振淡的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父母于1995年7月20日召集房亲，将自己的房屋处分给林振淡和林振和，并将处分的内容记载在一本簿中，因此该“分家房产处分内容”是被继承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是一种合法的处分行为，一审作为定案依据是正确的，也符合《民法典》第240条的规定。1.被继承人生前的房屋和宅基地有：（1）位于大埕镇红花村的房屋二处，一处占地172平方米的二间半房屋，另一处占地面积44平方米的一间房屋[饶府集建总字第041127号[1991]第0522030800026号]。（2）位于黄冈镇广场东路二座西梯105号之八57平方米混合套间。原来房产证的名字为双方当事人的父亲，林振淡在父母主持兄弟分家取得该房屋之后，于2005年4月5日以4万元的价格转卖给林振和，并将房产过户到林振和的名下。（3）位于红花村巷仔口宅基地一间。（4）1997年2月24日被继承人向陈绍深和陈武雄购买位于红花村巷仔口尾（即在上述二间半房屋前面）的宅基地大约100平方米。2.本案记载在一本簿中的“分家房产处分内容”，是在双方当事人的父母生前主持下，并有相关亲属参与，对房屋及宅基地处分给林振淡和林振和，已经形成书面财产处分意见，作为林振淡无权否定其父母生前的合法处分权利。1995年7月20日，被继承人叫来房亲老大，对林振和与林振淡二兄弟进行分家。代书人房亲老大陈恤锦，以及在场见证的亲属陈素河（林振淡与林振和的大伯父，已过世）、陈镜雄（林振淡与林振和的叔父，于2020年12月去世）都在分家协议上亲笔签名。根据分家契约：林振和得位于大埕镇红花村占地172平方米的二间半房屋；林振淡得位于本村44平方米的房屋一间和位于黄冈镇广场东路二座西梯105号之八57平方米套房，以及巷仔口宅基地一间。从上可见，本案房屋和宅基地的处分，是本案当事人父母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3.“分家房产处分内容”所处分的财产业权人为本案当事人的父母，其将自己名下的房屋和宅基地，处分给林振淡和林振和，该处分行为是合法有效的。上述财产中，除了位于红花村巷仔口尾的宅基地大约100平方米没有土地使用权证之外，其他的房屋和宅基地都有产权证，产权人为被继承人林学扬（又名陈学陽）。根据《民法典》第240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的规定，该行为是一种合法的行为。二、一审开庭时，林振淡也当庭确认其父母生前有召集房亲将房产处分给两兄弟（即林振淡和林振和），并当庭确认“其父母将兄弟财产分配的内容写在一本簿中”。林振淡上诉称《分家协议》不能作为林振淡与林振和分家析产的凭证，并称写在簿中的分家房产处分内容并不是一种遗嘱，理由不成立，也不符合事实，违反法律的规定。三、林振淡、林振和不但在父母生前就已经按簿中的“分家房产处分内容”接管各自的房屋，而且林振淡还于2005年4月5日将其分得位于黄冈镇广场东路二座西梯105号之八57平方米套房以4万元的价格出卖给林振和，并过户到林振和名下。可见，林振淡与林振和双方对父母生前处分房屋和宅基地的行为一直都没有争议。四、发生本案纠纷是因2020年农村土地确权需要将原先被继承人名下房屋及其宅基地，登记到林振和名下，但林振淡不配合，林振和没有办法，只好向法院起诉。五、一审判决之后，除了一审原告陈惠卿人在外地之外，陈惠君、陈惠如、林惠婵已经依照一审法院判决书，各自向林振和拿了34310元。六、1995年7月20日，父母召集房亲主持林振淡和林振和分家之后，林振淡就去买铺屋，并搬到自己铺屋居住至今；从分家之后的20多年来，位于大埕镇红花村占地172平方米的两间半房屋，一直都由林振和管正，林振淡诉称其居住在两间半房屋，是不实的说法。陈惠卿、陈惠君、陈惠如、林惠婵答辩称：林振和答辩内容真实，同意林振和的答辩意见，请二审法院驳回林振淡的上诉，维持原判。林振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法院参照被继承人生前分家的方案，判决位于大埕镇红花村占地172平方米的二间半房屋归林振和，判决位于大埕镇红花村占地44平方米的房屋一间和巷仔口地基一间归林振淡；2.判决被继承人申请购买的位于红花村巷仔口尾(即原告两间半房屋面前)的宅基地约100平方米，林振和与林振淡每人一半；3.判决父母的遗产人民币18万元(包括现金和存款)由林振和、林振淡、陈惠卿、陈惠君、陈惠如、林惠婵六人每人均等分割3万元；4.诉讼费由各当事人共同承担。陈惠卿诉称：房屋按照分家协议继承，20万元存款要求按份额继承。陈惠君诉称：房屋按照分家协议继承，20万元存款要求按份额继承。陈惠如诉称：房屋按照分家协议继承，20万元存款要求按份额继承。林惠婵诉称：房屋按照分家协议继承，20万元存款要求按份额继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林学扬（又名陈学陽）、陈素柳生育长子林振和、次子林振淡、长女陈惠卿、次女陈惠君、三女陈惠如、四女林惠婵。林学杨于2019年3月10日死亡，陈素柳于2020年8月21日死亡。被继承人林学扬、陈素柳生前所留遗产有：1.位于饶平县××××××不动产，产权证号：饶府集建字第1991第0522030800026号，产权人林学扬，该不动产分为二处，其中一处面积172平方米，另一处44平方米；2.位于饶平县××××××不动产，面积47平方米，产权证号：饶集建第1996第0522030800572号，产权人林学扬；3.位于饶平县×××××××××××××××之八57平方米不动产（现产权人为林振和）；4.现金遗产共205862.69元，其中151462.69元由林振和保管，54400元由林振淡保管。1995年7月20日，在陈素河、陈镜雄见证下，由陈恤锦代笔，被继承人林学扬立下分家协议，内容为“……振华得屋一套（二间半），坐北向南，东至妙松屋，西至巷。振淡得屋一间，坐北向南，东至吕林屋，西至庶河屋，又巷仔口地基一间，又得黄冈分配套房，现使用又父母所有。今后房改一切资金又振淡自负，以后归振淡所有。……一式二份”。2005年4月5日，林振淡将位于黄冈镇广场东路二座西梯105号之八不动产以4万元的价格转卖给林振和。2013年3月19日，该房屋的房地产权属人登记为“林振和”，房地产权证为饶平字第00006081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第一款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本案中，被继承人林学扬、陈素柳的继承人有其子女林振和、林振淡、陈惠卿、陈惠君、陈惠如、林惠婵。对于被继承人遗产如何分配的问题，被继承人于1995年7月20日在其兄弟陈素河、陈镜雄见证下，由陈恤锦代笔写下分家协议，分家协议的内容，符合本地兄弟分家的风俗习惯，应视为林学扬、陈素柳将上述不动产赠与林振和、林振淡。上述协议是被继承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林振淡虽辩称不清楚该协议，但其在2005年4月5日将位于黄冈镇广场东路二座西梯105号之八不动产转卖给林振和，说明其对上述分家协议是明知且默认的，故对林振淡的主张不予支持。按照分家协议，位于饶平县××××××不动产[产权证号：饶府集建字第1991第0522030800026号]，其中172平方米不动产由林振和继承，44平方米不动产由林振淡继承。位于饶平县××××××不动产，面积47平方米[产权证号：饶集建第1996第0522030800572号]，由林振淡继承。位于饶平县×××××××××××××××之八不动产已由林振淡转卖给林振和，并已过户，应归林振和所有。对于被继承人死亡后遗留的现金存款205862.69元，由于被继承人未立遗嘱处理该款，应按法定继承办理，六继承人均等继承，各得34310元。由于该款中151462.69元由林振和保管，54400元由林振淡保管，可由林振淡付还20090元给林振和，再由林振和各付还陈惠卿、陈惠君、陈惠如、林惠婵34310元。对于林振和主张的位于红花村巷仔口尾100平方米宅基地，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宅基地系被继承人遗产，不予处理。对于林振淡主张的金银首饰，无证据予以佐证，不予处理。案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位于饶平县××××××不动产[产权证号：饶府集建字第1991第0522030800026号]，其中172平方米不动产由林振和继承；44平方米不动产由林振淡继承；二、位于饶平县××××××不动产，面积47平方米[产权证号：饶集建第1996第0522030800572号]由林振淡继承；三、林振淡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林振和20090元；四、林振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陈惠卿、陈惠君、陈惠如、林惠婵各34310元；五、驳回林振和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折半收取2900元，由林振和负担1240元，陈惠卿、陈惠君、陈惠如、林惠婵、林振淡各负担332元。二审期间，林振淡向本院提交了录音U盘一个并附录音内容文字版，拟证明林振淡尽了较多扶养父母的义务。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是林振和妻子及林振淡妻子的对话，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1.该录音材料是2021年1月25日林振淡复制的，是2020年12月两个女人一次对话内容，并不是新证据，也无法证明林振淡要证明的内容；2.从当庭播放的对话内容看，两人都陈述护理父母是轮流的，并且两人的对话没有提及谁护理多，而是陈述护理认真，父母开心，作为后辈赡养父母是义务；3.该对话并未对以前护理情形作出确认，包括如何轮流。既然是轮流，就不涉及谁的义务更多，轮流的话就是均等的。经审查，上述录音材料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林振淡在二审时承认为了给其兄弟分家，当时有房亲在场见证，其父亲当时的意思与林振和一审提供的落款时间为1995年7月20日的书面材料记载内容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上诉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是：1.本案中1995年7月20日的书面材料可否作为被继承人处分其财产的依据；2.一审判决对各当事人继承财产的处理是否恰当。关于本案中落款时间为1995年7月20日的书面材料可否作为被继承人处分其财产依据的问题。经查，1995年7月20日，在被继承人林学扬的兄弟陈素河、陈镜雄见证下，由陈恤锦代笔写下的书面材料（即所谓的“分家协议”），记载了林学杨将其名下各处不动产分别分配给林振和、林振淡的意思。根据林振和与林振淡的陈述，该书面材料是其父亲林学扬在当时作出的意思表示，故应视为林学扬、陈素柳生前处分其名下不动产的行为，故该“分家协议”可作为被继承人处分其财产的依据。林振淡虽声称其当时不同意父亲的意见和不知晓该份“分家协议”的存在，但林振淡与林振和2005年4月5日签订协议将位于黄冈镇广场东路二座西梯105号之八不动产以4万元的价格转卖给林振和，在该《房屋转让合约》中明确写有“因其兄弟分家为其之子陈振淡所得”的内容，可见，林振淡对分家之事及内容是清楚的，其陈述与之前发生的行为自相矛盾。现林振淡对该“分家协议”提出异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判决对各当事人继承财产的处理是否恰当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1995年7月20日的“分家协议”判决位于饶平县××××××不动产[产权证号：饶府集建字第1991第0522030800026号]，其中172平方米不动产由林振和继承；44平方米不动产由林振淡继承；位于饶平县××××××不动产，面积47平方米[产权证号：饶集建第1996第0522030800572号]由林振淡继承，处理正确，应予以维持。对于被继承人死亡后遗留的现金存款205862.69元，由于被继承人未立遗嘱处理该款，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继承，由六继承人均等继承，各得34310元，也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林振淡主张其尽了主要的扶养义务，要求多分被继承人遗留的现金存款，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振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林振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萍审 判 员  李照雄审 判 员  陈燕洁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晓霞书 记 员  苏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