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03民初6735号原告：周某，男，汉族，1977年8月19日生，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华，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某1，男，汉族，1981年9月2日生，住河南省信阳市羊山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顺生，河南信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某2，男，汉族，1980年5月27日生，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平桥镇光明路1号，身份证号411503198005271417。被告：某建筑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03780509982K。法定代表人：张贤军，职务总经理。地址：信阳市平桥区龙江路。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强，河南冠南律师所事务所律师。原告周某诉被告王某1、被告王某2、被告某建筑公司（以下简称某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被告王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顺生，被告某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强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王某2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支付原告钢材款本金1729525元及利息951238.75元（利息暂从2015年10月1日按照月息1分计算至2020年9月1日，以后利息计算至本息付清为止）的连带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王某1、王某2合伙挂靠某建筑公司承建信阳市泰安新城国际小区项目部2#楼建设工程。从2#楼打地基开始，王某1和王某2让原告为其供应钢材。为此，2014年11月17日原告和王某1签订了《钢材供货合同》约定原告向其供应钢材1000吨并约定了供货吨数及付款方式。原告按照合同的约定如数供应了钢材，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付款。经对账，被告还拖欠原告钢材款1779525元未付，后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某建筑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支付给原告5万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法院支持原告诉求。被告王某1辩称，第一，被答辩人作为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被答辩人不适《钢材供货合同》的主体，仅仅是乙方的委托代表人，是乙方的工作人员，其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应当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第二，被答辩人提供的《钢材供货合同》不生效。该《钢材供货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合同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人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该合同未加盖公章，所以不生效。第三，若人民法院采信《钢材供货合同》，则被答辩人不是该合同主体，无权起诉。第四，涉案工程的后期管理主要是王某2负责，供货情况，货款支付情况等答辩人均不清楚，欠货款及偿付情况不详，待当事人举证后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再发表答辩意见。第五，被答辩人主张利息，没有合同依据。《钢材供货合同》无利息方面的约定。第六，若人民法院不采信该合同，仅就事实上的买卖纠纷进行审理，则被答辩人需举证如下内容：供货时间、批次、每批次的数量、规格、每批次单价、已收货款多少、尚欠货款多少等等，均需证明，以便查清楚做出公正处理。第七，因被答辩人是依据《钢材供货合同》进行起诉的，答辩人主张驳回其起诉。如果有证据证明确系其个人向被告出售钢材，其可以收集证据，另行以个人名义起诉。被告某建筑公司辩称，被答辩人起诉某建筑公司主体不适格，被答辩人本身主体也不适格，此项答辩意见同王某1代理人的答辩意见。第一，买卖合同上没有某建筑公司的签章；第二，某建筑公司没有向王某2或者王某1授权，让二人作为代理人对外签订买卖合同；第三，被答辩人提供的结算单没有某建筑公司的签章，因此主体不适格的。根据合同相对性，某建筑公司不是本案供货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合同法的相对性有明确规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王某2或者王某1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主体，能够单独与第三方签订买卖合同承担相应的民事能力。原告要求某建筑公司承担支付钢材款的连带责任，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无论是失效的民法通则和生效的民法典，必须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没有法律规定不能随意确定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对某建筑公司的诉讼没有合同的法律依据，驳回对某建筑公司的诉讼。被告王某2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告王某1、被告王某2系合伙关系，挂靠某建筑公司具体负责泰安新城国际小区项目2#楼的施工。2014年11月17日，甲方信阳市泰安新城国际小区项目部与乙方郑州市鸿茂物资有限公司签订了《钢材供货合同》，与本案有关的合同内容有：一、钢材的数量、单价……2、本合同价格参照以下《我的钢铁网》网上当天公布的郑州市场建筑钢材价格加价230元/吨……3、本合同的钢材总量为1000吨。二、钢材运送、交接验收及质量要求……2、乙方钢材送到甲方工地，附带送货清单一式二份，注明货物规格型号、数量明细、以便甲方收料人员点收。双方核实数量后经办人员签字认可。甲乙双方各执壹份；同时跟车附带结算清单一式二份，按双方核实数量合同规定价格，核算所送钢材总金额，由甲方经办人、负责人签字后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甲乙双方各执壹份。三、结算方式及期限1、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供货至300吨后，七天内甲方需付乙方货款100万。乙方履行合同供货至封顶，最迟截止到2015年7月30日，甲方需按封顶结算付清乙方全部货款。四、违约责任2、甲方保证按合同约定付款，若无法依约定时间付款，则延期付款的钢材量每吨每月加价300元/吨，作为滞纳金，最长延期不超过二个月。在二个月内付款，每32天按2个月计算。该《钢材供货合同》的落款处有甲方“王某1”及乙方“周某”的签字，并备注有双方的身份证号及联系方式。周某向本院提交了12张销货清单（卷宗留存复印件，原件经本案当事人质证后由原告周某取回）。具体内容为：2014年11月28日销货清单二份，客户“新城建工泰安国际项目”供应钢材126.326吨，收货签署系“王志明”，货款合计405594.87元（173678.67+231916.2）；2014年12月9日销货清单一份，客户“新城建工泰安国际项目”供应钢材91.174吨，收货签署系“王志明”，货款合计293284.55元；2014年12月17日销货清单一份，客户“新城建工泰安国际项目”供应钢材144.555吨，收货签署系“王志明”，货款合计442074.81元；2014年12月25日销货清单一份，客户“新城建工泰安国际项目”供应钢材94.112吨，收货签署系“王志明”，货款合计295236.87元；2015年4月11日销货清单一份，客户“新城建工泰安国际项目”供应钢材89.819吨，收货签署系“王志明”，货款合计254282.34元；2015年4月25日销货清单一份，客户“信阳泰安建筑公司”供应钢材90.316吨，收货签署系“王志明”，货款合计257361.22元；2015年5月9日销货清单一份，客户“信阳泰建筑有限公司”供应钢材83.515吨，收货签署系“王志明”，货款合计236690.03元；2015年7月4日销货清单一份，客户“信阳泰安国际建筑有限公司”供应钢材82.278吨，收货签署系“王世亮”，货款合计213967.53元；2015年7月23日销货清单一份，客户“信阳泰安建筑有限公司”供应钢材88.777吨，收货签署系“王世亮”，货款合计224903.92元；2015年8月26日销货清单一份，客户“信阳泰安”供应钢材49.724吨，收货签署系“王世亮”，货款合计131121元；2015年9月21日销货清单一份，客户“信阳泰安国际”供应钢材9.884吨，收货签署系“王世亮”，货款合计25008元。2015年10月1日，王某2向周某出具《对账单》一份，内容为“周某在2014年11月18日至2015年9月21日向信阳市泰安新城国际项目先后供应共计950.48吨合计2779525元的钢材款，截止2015年10月1日，信阳市泰安新城国际项目已付款100万元，尚欠钢材款1779525元。”王某1的诉讼代理人当庭对该《对账单》是否系原件提出质疑，但未向本院提交笔迹鉴定申请。2018年2月14日，吴章君收到某建筑公司钢材款50000元。原告周某认可该笔款项系钢材款，并从2015年10月1日《对账单》的欠款金额中扣除。2018年12月21日，泰安公司、新城公司、王某1、王某2四方代表就泰安新城2#楼桩基事宜由信阳泰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召集各方参会人员于2018年12月21日9点召开协调会议，就2#楼桩基事宜经过四方友好协商达成一致，与本案有关的内容为：1、由王某2、王某1合伙承包的泰安新城2#楼项目，以后所有债权债务均由王某2本人一人承担，2、关于王某2、王某1合伙承包的泰安新城2#楼项目的相关债权、债务、账目由两人自行协商解决，必要时由泰安公司王林出面协调解决并对双方有疑问的账务账目进行解释。王某1在庭审中陈述，其与王某2的合伙关系在2017年已经解除。另查明，某建筑公司提交了《泰安新城工程款付款明细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其向王某2或者王某2委托的领款人账户转入工程款的事实，该明细表中有“王世亮”、“王志明”、“吴章君”作为领款人收款的记录，其中“吴章君”收款的时间和金额与原告举证的银行流水相一致。又查明，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2民初3185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被告王某1、被告王某2系合伙关系，挂靠某建筑公司具体负责泰安新城国际小区项目的施工。该院认为由于被告王某1、王某2是挂靠被告某建筑公司具体负责施工，故被告某建筑公司应对被告王某2、被告王某1因该建筑工程事宜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2民初3185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某建筑公司未提出上述，但王某2提出上诉。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503民终3795号民事判决书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上述事实有《钢材供货合同》原件、销货清单复印件、《对账单》原件、银行流水、《泰安新城工程款付款明细表》复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周某向本院提交的12份销货清单，详细记录了其供货时间、数量、单价、总价、接受人员等情况，可以证实其向信阳市泰安新城国际小区项目部供应钢材并由“王志明”、“王世亮”接收的事实。被告辩称销货清单上的客户名称不一致，不能认定与本案有关，本院认为，销货清单作为供货凭证，若严格按照买卖合同的订立要素作为评价标准，则过为严苛，只要能符合市场交易习惯，应当认定其证明力。本案中，周某提交的销货清单上客户一栏虽然显示有“城建工泰安国际项目”、“信阳泰安建筑公司”、“信阳泰安国际”等多个名称，但除2015年5月9日的销货清单之外，其余11份销货清单客户名称中的关键词均为“泰安”，能够根据关键词区分供货客户，符合市场交易习惯，因此周某向信阳市泰安新城国际小区项目部供应钢材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如何认定；二、2015年10月1日王某2向周某出具的《对账单》是否真实有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确认合同主体，一方面要依据书面合同中载明的当事人的名称或姓名；另一方面要根据买卖合同的实际交易情况综合认定。本院认定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系王某1、王某2与周某。理由如下：首先，虽然2014年11月17日的《钢材供货合同》抬头系“甲方信阳市泰安新城国际小区项目部”与“乙方郑州市鸿茂物资有限公司”，但落款是“王某1”、“周某”，存在名称、姓名不一致的情况。由于该合同落款处未加盖上述两单位公章，也没有上述两单位的负责人或者法定代表人签字，且上述两单位没有为“王某1”、“周某”出具委托手续，也未对该《钢材供货合同》予以追认，因此，即便该《钢材供货合同》的首页抬头使用了“甲方信阳市泰安新城国际小区项目部”与“乙方郑州市鸿茂物资有限公司”的名称，也不应将二者作为该《钢材供货合同》的合同主体。其次，从周某提供的销货清单中可以看出，接收钢材的经手人为“王志明”、“王世亮”，周某陈述该二人系王某2聘用的工作人员，与某建筑公司提供的《泰安新城工程款付款明细表》中王某2指定的付款对象“王志明”、“王世亮”相符，结合王某1和王某2在2017年之前并未解除合伙关系的事实，能够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系王某1、王某2与周某。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钢材供货合同》的约定，周某与王某1、王某2之间的钢材供货时间在2014年11月17日至泰安新城国际小区项目封顶；钢材总量为1000吨，价格按照郑州市场建筑钢材价格加价230元/吨；供货至300吨后，七天之内需付货款100万，封顶结算付清全部货款。根据《对账单》显示，周某的供货时间在2014年11月18日至2015年9月21日之间，先后供应950.48吨合计2779525元，已付款100万元，尚欠1779525元。《对账单》的内容与《钢材供货合同》中关于供货时间、供货数量、结算方式的约定基本一致，且有12张销货清单证明详细的供货过程，因此，该《对账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周某按照《钢材供货合同》的约定供应钢材，经与王某2结算后尚有1729525元钢材款未支付。王某1在王某2与周某进行结算时并未与王某2解除合伙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对王某2与周某之间的结算不知情，且即便王某1与王某2之间有关于债务如何承担的约定，但该约定系其二人之间的内部合伙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七十三条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清偿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份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因此，被告王某1、被告王某2应当对原告周某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王某1因清偿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担之份额，有权根据双方之间的约定向被告王某2追偿。关于周某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钢材供货合同》第三部分第1条约定，买方需按封顶结算付清全部货款；第四部分违约责任第2条约定，若无法依约定时间付款，则延期付款的钢材量每吨每月加价300元/吨。上述内容证明买卖双方对逾期付款约定了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因此，周某基于《对账单》中的欠款本金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由于《钢材供货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的规定，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九十五条、第六百二十六条、第九百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某1、王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周某支付钢材款17295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729525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从2015年10月1日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驳回原告周某的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能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246元，由被告王某1、王某2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季 恒人民陪审员 李 红人民陪审员 许文秀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陈琪书记员聂春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