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豫民再116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万青，女，198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野，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锐，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云，女，197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获嘉县位庄居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梅霞，河南博苑（新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张万青因与被申诉人徐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再258号民事判决，向新乡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提请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21年1月8日作出豫检民监[2020]4100000021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作出（2021）豫民抗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向利、检察官助理王从岭出庭。申诉人张万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野，被申诉人徐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梅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2019）豫07民再25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一、徐云以本案5份借款总金额125万元的还款协议为据，主张该125万元借款本金及2016年6月19日之后的利息未受清偿并提起诉讼，依法应由徐云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再审判决在徐云未完成本案举证责任的情况下，违背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和证据审核认定规则，认定徐云诉请的事实依据成立，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其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1年12月6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根据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另一事实的，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该项规定所指的“已知事实”，是指已经当事人质证并由人民法院认定的确定事实。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显示，徐云与张万青之间的借款约定有利息，二审及原再审判决也已经确认双方之间的借款存在利息约定。根据有息借贷的日常生活经验，借款人还款数额大于出借本金数额乃是常理，二审及原再审判决不以已经认定的有息借贷的事实为推论基础，反而以与事实相悖的张万青有关“借款不存在利息”的辩称作为推论的事实基础，认定“张万青多支付徐云5××××元，也不符合双方正常的借款往来”，“徐云多支付张万青款项的数额与张万青分别出具的三张还款协议载明的金额不符,案涉金额较大，张万青陈述与常理相悖”，不仅推论的基础事实与裁判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相悖，也明显违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诉讼当事人负有真实陈述义务，不得违背事实进行虚假陈述。张万青在本案已有证据证明双方为有息借贷关系的情况下，仍然做“借款不存在利息”的虚假陈述与辩解,违背诉讼诚信原则，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民事诉讼法规定诚实信用原则的目的是为了促进发现案件真实，故即便对于张万青的虚假陈述行为应当进行制裁，也不应妨碍对案件真实事实的发现与认定。其二、徐云在诉讼中主张双方存在“以抽回借条的方式消灭债务”的交易习惯，张万青未予认可，依法应当由徐云对该交易习惯相关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徐云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此交易习惯或者社会生活中存在此交易习惯，故原再审判决认定张万青“在还款后并未收回还款协议原件,与交易习惯不符”，没有证据支持与事实依据。其三、诉讼中徐云主张因5份借款总金额125万元的还款协议中部分借款系以现金方式交付，且双方存在“以抽回借条的方式消灭债务”的交易习惯，故不应只依据双方转账记录认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而应当按照5份还款协议认定该125万元未受清偿，依法应当由徐云对借款现金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徐云并未提供借款现金交付的证据，也未证明双方存在“以抽回借条的方式消灭债务”的交易习惯，原再审判决在缺乏事实根据的情况下以推理方式认定该125万元未受清偿，违背证据裁判原则。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以及主债务之外的利息与费用的，应当根据当事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是否有约定进行处理,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依照法定清偿抵充规则进行处理。根据审判卷宗中证据显示，本案中徐云与张万青之间在2016年6月之前存在一百多笔金额不同的借款与还款交易，庭审中双方没有对每笔还款抵充的哪一笔借款的本金或是利息达成一致，尤其是对2016年2月4日之后张万青陆续还款90余万元的清偿抵充顺序未达成一致，依法应当根据法定清偿抵充规则进行处理。原再审判决一方面在没有证据与事实根据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存在“以抽回借条的方式消灭债务”的习惯与约定，一方面在2016年2月4日之前以及之后张万青的陆续还款均不足以全部清偿其对徐云的数笔借款债务且双方对清偿抵充顺序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未按照法定清偿抵充规则分别抵充相应利息及本金，而认定2016年2月4日之后的还款与偿还该125万元本金无关并作出偿还125万元本金的判决，属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根据徐云提供的张万青通过微信向其发送的手写对账单以及双方对应的转账交易记录，能够证实至少在2015年8月至2016年2月之间双方是按照借期15天利息4分的利率计算并支付利息，该利率远高于年利率36%。原再审判决未对该部分利息约定认定无效，属适用法律存在错误。 张万青申请再审称，原审仅依据还款协议上的借款本金数额确定张万青与徐云之前的债权债务，不符合客观事实，应当充分考虑银行转账的还款事实，双方的银行转账记录是查明本案债权债务的重要依据，案涉借款张万青已经偿还完毕。徐云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已足额发生及张万青通过银行转账还款并非偿还本案借款的事实，并对尚欠借款本金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徐云通过张万青认识案外人夏静，徐云出借的款项实际是向夏静出借的款项，以收取高额利息，现徐云起诉张万青还款，涉嫌虚假诉讼，案涉672000元，已被（2017）豫0703刑初225号判决认定为夏静集资诈骗金额，该部分款项徐云应当向夏静主张权利。张万青支付的利息超过标准利率部分应当抵充本金，对于抵充利息和本金剩余的款项，张万青保留向徐云主张还款的权利。张万青为证明案件事实，委托河南正源会计师事务所，对双方之间的资金情况进行了审计分析，并出具了《专项审计报告》，该《专项审计报告》虽为张万青单方委托，但依据是本案所有的在案证据，系合法证据，能够证明张万青还款的事实，原审法院未采纳《专项审计报告》是错误的。请求驳回徐云的一审诉讼请求。 徐云辩称，原审法院将张万青的银行转账与五张还款协议相区分，符合客观事实。除五张还款协议外，张万青与徐云之间同期还存在其他借款，还款时间不是依据借款时间的先后，而是以抽回借条的方式消灭债务，即应当依据徐云持有的还款协议确定双方债务。张万青称其已还款完毕，且在2016年1月17日之后向徐云转款1087410元系其归还案涉还款协议中的借款，徐云不予认可。上述款项系张万青归还徐云的其他借款且借条已被张万青收回，因徐云持有还款协议原件，张万青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还款之后并未收回还款协议原件，与交易习惯不符。原审中，徐云已经举证证明借款本金足额发生，徐云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举证责任。徐云与张万青之间的转账交易差额与双方出具的书面借款证据相矛盾，说明双方的债权债务不能仅凭银行交易流水确定。张万青与徐云从2014年开始发生借款关系，最开始是现金交易，后来通过银行转账、现金、微信等多种方式，并且转账账户也不仅限于张万青本人账户。虽然银行转账的交易方式是目前资金流动中大多数人的首选，但传统的现金交易方式或其他交易方式，不能排除于交易习惯之外。徐云对获嘉县人民法院及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起诉状中的数额均未最终认可，不构成法律上的自认。原审法院综合判断未采纳《专项审计报告》程序合法，该审计报告的计算方式与当时实际借贷发生的事实不符，审计报告假设的事实不存在，且与当事人的陈述相矛盾。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2018年7月9日，徐云向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张万青立即归还徐云借款本金125万元及利息至实际付款日；2.诉讼费用由张万青承担。 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徐云自2015年4月30日起至2016年6月2日止，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获嘉支行陆续向张万青汇款共计1613040元。张万青2015年12月1日向徐云出具还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62万元、2015年12月17日向徐云出具还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23万元、2015年12月26日向徐云出具还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18万元、2015年12月27日向徐云出具还款协议一份，借款20000元、2016年1月5日向徐云出具还款协议一份，借款200000元，5份还款协议金额共计125万元。张万青自2015年5月25日至2016年6月19日向徐云陆续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中国银行及微信转账还款1670330元。 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徐云提供的张万青签订的五份还款协议及该院调取的徐云的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明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根据张万青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及该院调取的张万青的中国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张万青已偿还全部借款，徐云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张万青仍欠其借款。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豫0703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驳回徐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徐云负担。 徐云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徐云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万青承担。 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事实，根据徐云和张万青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从2015年4月30日截止2015年12月1日，徐云给张万青转款928000元，张万青给徐云转款539400元，徐云给张万青多付388600元；从2015年4月30日截止2015年12月17日，徐云给张万青转款1215200元，张万青给徐云转款551720元，徐云给张万青多付663480元；从2015年4月30日截止2015年12月26日，徐云给张万青转款1308640元，张万青给徐云转款567320元，徐云给张万青多付741320元；双方当事人认可2105年12月27日出具的20000元还款协议是2015年12月26日转账的20000元，2016年1月5日出具的200000元还款协议是当天转账（夏静账户）的200000元，属新发生的借款。2015年12月1日、2015年12月17日、2015年12月26日出具还款协议是对以前借款算账后分别出具的。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双方还款协议出具的情况，可以判断出张万青和徐云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不能只依据双方的转账记录来确定，并且依据双方的转账记录，张万青多支付徐云5××××（1670330-1613040）元，也不符合双方正常的借款往来。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的转账交易认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认定事实错误。张万青称2015年12月1日、2015年12月17日、2015年12月26日三张还款协议数额不准确，但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支持，因此应当依据张万青出具的五张还款协议认定张万青尚欠徐云借款本金125万元。 关于是否有利息的问题，根据双方认可的微信转账记录，结合借款协议背面记载的数据与一审中徐云提交的张万青发给徐云的记账清单和对应的银行交易记录可以说明双方的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但双方对利息的说法不一致，应当认定双方对借款利息约定不明，应从借款逾期之日计算利息。徐云自认利息归还至2016年6月19日，因此2015年12月1日、12月17日、12月27日、2016年1月5日的欠款应从2016年6月20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2015年12月26日的欠款应从2016年6月27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据此，徐云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8）豫07民终530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3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二、张万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云借款本金125万元；三、张万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照借款本金125万元，年利率6%支付徐云借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本金107万元从2016年6月20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金18万元从2016年6月27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均由张万青负担。 张万青不服二审判决，向河南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再审认定事实与二审一致。 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张万青、徐云对2015年12月27日、2016年1月5日还款协议无争议，对2015年12月1日、2015年12月17日、2015年12月26日还款协议存在争议，但双方均认可该三份还款协议是对之前借款算账后分别出具。根据原审认定的事实，徐云自2015年4月30日至2016年6月2日向张万青支付1613040元，张万青自2015年5月25日至2016年6月19日向徐云支付1670330元，张万青称借款不存在利息，但并对其多支付徐云的57290元未作出合理解释；张万青称其出具的2015年12月1日、12月17日、12月26日还款协议中载明的金额不真实，又称“因为双方很少见面，先通过银行转账，然后根据她（徐云）说多少钱打条”，根据二审认定的事实，截至2015年12月1日、12月17日、12月26日，徐云多支付张万青款项的数额与张万青分别出具的三张还款协议中载明的金额不符，案涉金额较大，张万青陈述与常理相悖；再审中张万青提交的专项审计报告存在假设，不能证明双方借贷关系的实际情况，徐云向获嘉县人民法院、卫滨区人民法院提交的起诉书目的在于其向张万青请求返还借款，不能证明张万青所称的双方实际借款金额不超过125万元，且与张万青提交的《专项审计报告》中载明的“自2015年4月30日至2016年6月19日徐云打给张万青（夏静）资金共计1613040元”矛盾；张万青称其已还款完毕，且2016年1月17日之后其向徐云转款1087410元，系归还案涉还款协议中的借款，徐云不予认可，称上述款项系张万青归还徐云的其他借款且借条已被张万青收回，因本案中徐云持有还款协议的原件，张万青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还款后并未收回还款协议原件，与交易习惯不符。综上，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豫07民再258号民事判决：维持该院（2018）豫07民终5309号民事判决。 再审中，张万青提交（2017）豫0703刑初225号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徐云实际向夏静出借款项的事实，系投资行为，审计报告中涉及的67.2万元已经被刑事判决认定为诈骗金额。徐云质证意见，张万青提交的（2017）豫0703刑初225号刑事判决书系复印件，该判决中查明的受害人中没有徐云，张万青转给夏静的款项在该判决中没有认定与徐云有关，通过该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明了张万青及其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五张还款协议签订的背景不真实，因为该判决认定夏静在2016年9月1日已涉嫌刑事犯罪被拘留，而案涉五张还款协议是在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月5日期间形成。 本院再审除对一二审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如下事实： 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3月29日期间，徐云通过银行转账向张万青支付款项情况：2015年12月3日57200元，12月8日70000元，12月9日20000元，12月15日36000元、4000元、40000元，12月17日60000元，12月23日15440元，12月25日58000元，12月26日20000元。2016年1月2日4400元，1月5日20万元，3月29日10万元，以上共计685040元。 2015年12月1日以后张万青向徐云还款情况：2015年12月10日12320元，12月18日15600元，12月30日5600元。2016年1月1日20000元，1月7日5200元，1月9日14800元，1月14日6560元，1月18日15600元，1月20日8000元、1月24日5200元，1月25日14800元，1月29日2000元、4400元。2016年2月2日15600元，2月4日8000元，2月20日25000元，2月21日20000元，2月22日5000元，2月25日20000元，2月29日20000元。2016年3月2日50000元，3月4日30000元，3月10日10000元，3月11日20000元，3月12日20000元，3月14日30000元，3月15日37800元、15000元，3月23日16000元，3月20日24950元。2016年4月10日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4月11日25000元，4月12日5000元、50000元、50000元，4月15日9000元，4月20日9500元，4月21日5000元、5000元。2016年5月10日15000元，5月15日9000元，5月20日50000元、8500元，5月21日50000元、10000元、50000元、50000元。2016年6月10日15000元，6月15日8000元，6月19日9500元。以上共计1130930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徐云向张万青主张的125万元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徐云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 本案中，徐云主张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3月29日其向张万青转款共计685040元，与案涉五份还款协议无关，张万青对此不予认可。1.关于2015年12月1日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借款金额62万元，借款期限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对此，双方认可系之前多次借款的汇总条，但张万青认为2015年12月3日徐云向张万青银行转账57200元已包含在2015年12月1日62万元的还款协议中。从时间上来看，张万青出具还款协议在前，徐云向张万青银行转账57200元在后，故该57200元应认定为新的借款。2.关于2015年12月17日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借款金额23万元，借款期限2015年12月17日至2016年6月17日。张万青认为徐云的上述转账中2015年12月8日70000元，12月9日20000元，12月15日80000元，12月17日60000元，组成了2015年12月17日23万元的还款协议。3.关于2015年12月26日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借款金额18万元，借款期限2015年12月26日至2016年6月26日。张万青认为2015年12月23日15440元，12月25日58000元，上述两笔款项共计73440元与80000元相差6560元，是到期15天的利息，利率4分，加上2016年3月29日10万元，包含在2015年12月26日18万元的还款协议中。4.关于2015年12月27日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借款金额20000元，借款期限2015年12月27日至2016年1月27日。张万青与徐云均认可该笔借款是2015年12月26日徐云向张万青的转款，次日张万青向徐云打条。5.关于2016年1月5日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借款金额20万元，借款期限2016年1月5日至2016年3月5日。张万青与徐云均认可该笔借款是2016年1月5日转款当天打条。另，2016年1月2日徐云向张万青银行转账4400元，张万青称该4400元记不清是什么钱，而徐云主张系其出借给张万青的钱。鉴于张万青对其收到4400元的性质未作出合理解释，根据双方交易惯例，该4400元亦应认定为新的借款。本院认为，根据上述转账时间、金额与还款协议出具的时间、金额可知，张万青向徐云出具第一份还款协议（2015年12月1日）应该是双方对之前多笔借款算账后所形成的汇总条，而其他四份还款协议所显示的借款金额均有徐云向张万青的银行转账记录相印证，并非与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3月29日徐云向张万青转款完全无关。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从张万青与徐云签订的五份还款协议内容来看，双方通过书面协议形式确定了借贷关系及借款数额，但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按照上述规定自双方达成协议之日起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从张万青2015年12月1日向徐云出具还款协议之日，其已向徐云偿还的款项应认定为偿还的借款本金。经查2015年12月1日以后张万青向徐云还款如下：2015年12月10日12320元，12月18日15600元，12月30日5600元。2016年1月1日20000元，1月7日5200元，1月9日14800元，1月14日6560元，1月18日15600元，1月20日8000元、1月24日5200元，1月25日14800元，1月29日2000元、4400元。2016年2月2日15600元，2月4日8000元，2月20日25000元，2月21日20000元，2月22日5000元，2月25日20000元，2月29日20000元。2016年3月2日50000元，3月4日30000元，3月10日10000元，3月11日20000元，3月12日20000元，3月14日30000元，3月15日37800元、15000元，3月23日16000元，3月20日24950元。2016年4月10日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4月11日25000元，4月12日5000元、50000元、50000元，4月15日9000元，4月20日9500元，4月21日5000元、5000元。2016年5月10日15000元，5月15日9000元，5月20日50000元、8500元，5月21日50000元、10000元、50000元、50000元。2016年6月10日15000元，6月15日8000元，6月19日9500元。以上还款共计1130930元，应从徐云主张的125万元中扣除，扣除后剩余借款119070元。另外，张万青于2015年12月3日收到徐云转款52700元、2016年1月2日收到徐云4400元，应为双方新的借款，张万青应一并予以偿还。张万青应向徐云偿还借款金额共计176170元。 再审中，徐云主张除上述五份还款协议之外，张万青与徐云之间还存在其他借款，还款时间不是依据借款时间的先后，而是以抽回借条的方式消灭债务，只要借款归还，便将借条销毁，应依据徐云持有的还款协议确定双方的债务。根据卷宗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徐云该项主张能够成立的事实，如徐云有证据能够证明其与张万青之间存在其他借款，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及张万青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再258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7民终53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变更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7民终53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万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云借款本金176170元及利息（以176170元为基数，支付2018年7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四、驳回徐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张万青负担2262元，徐云负担137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张万青负担2262元，徐云负担137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童 审判员 卞亚峰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