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19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内资企业法人分支机构），住所地：安阳市文峰区文峰大道东段**。负责人：李光奇，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苹，河南国银（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佳，女，199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卫宾，男，198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乐、刘冰倩，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安阳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安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佳、卢卫宾邮寄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2民初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邮政安阳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卢佳、卢卫宾共同支付上诉人邮费562919元及付清款之日止的滞纳金（其中562692.4元邮费的滞纳金从2019年8月28日开始计算，另226.6元邮费的滞纳金从2019年9月28日开始计算，以上滞纳金均按照应缴邮费1‰元/日标准支付）；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卢佳没有就协议约定内容达成合意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时，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卢佳签字捺印的《邮政快递客户协议》、《邮件安全协议书》，被上诉人卢佳虽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了笔迹和指纹鉴定，但却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鉴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1条的规定，应当视为被上诉人卢佳放弃申请，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原审法院却违背司法解释的规定，以其他案件非本人签字和指纹以及肉眼可见不是同一人签字为由，推定本案签字不是被上诉人卢佳书写。况且协议上不但有签字，还有指纹，原审法院却对此没有进行鉴定和推定，判决时对是否本人指纹只字未提。笔迹和指纹如此专业的问题，在双方争议较大时，仅凭推测进行判决，明显是以“以审代鉴”。二、原审没有查明双方执行的邮件资费标准，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上诉人提交的资费标准确定。1、因被上诉人卢佳放弃鉴定，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推定上诉人提交的合同是真实有效的。合同中虽没有约定具体的资费标准，但明确约定资费标准按照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制定的资费标准执行(根据邮件的目的地、重量等不同，适用不同的资费标准），上诉人也提交了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制定的具体资费标准。被上诉人卢佳虽不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资费标准，但却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上诉人认为，邮费标准应当按照上诉人提交的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制定的具体资费标准确定。三、原审没有查明双方合同期间邮件的数量、目的地、重量和邮费，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上诉人提供的电子数据确定邮件的数量和金额。1、原审中双方均认可上诉人提供了邮寄服务，但原审判决却并没有查明双方合同期间发寄的邮件数量。2、上诉人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邮件的数量、目的地、重量和邮费应当以上诉人提交的邮件收寄明细、妥投信息明细等电子数据确定。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被上诉人邮件明细，记录邮件从收寄到妥投之间的详细行程，包括邮件的单号、目的地、重量、资费金额、投递人员、签收时间等等多达二十几个科目。每个科目都是邮件在各个阶段的随时记录，均是以电子形式同步上传到总公司云系统，做为收寄人的上诉人也无法修改、删除，更不用说上诉人更改外地公司投递人员录入的信息。所以上诉人提交的该邮件收寄明细、妥投信息明细是双方在业务过程中形成的真实电子数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应当视为上诉人提交了电子数据原件。在被上诉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应当确认其真实性，并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依法认定双方间往来邮件的数量和邮费金额。3、根据交易习惯，邮件的数量、目的地、重量和邮费等也应当以上诉人提交的邮件收寄明细、妥投信息明细打印件和光盘中载明的数量和金额为准。由于电子商务的发展和电子科技的普及，像本案专门做网店销售的被上诉人一样，每月发送几十、上百万件邮件的客户并不少见，不可能像以前每发送一单，就让寄件人填写邮单留存备查。业内普遍交易习惯是像被上诉人这样长期大量发寄邮件的客户，均是自己从其销售系统上打印邮单贴到邮包上，交上诉人电子扫描录入系统形成电子数据。虽然该电子数据明细是在上诉人处系统内保存.但该数据是在正常业务活动中形成，同步上传到上诉人上级公司的云系统，作为国有企业分支机构的上诉人，无权自行修改、删除。所以上诉人系统内的电子数据是客观真实的，为了证明这点，上诉人一审中也申请法院前往位于北京的总公司进行调取相关电子数据核查。四、被上诉人卢卫宾认可的欠款数额可以印证上诉人主张的欠款金额真实有效。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10月14日下午对被上诉人卢卫宾的录音，可以证实，卢卫宾认可其欠上诉人3、4百万，包括本案在内的经其手的他人共欠600多万，与上诉人系统内显未的欠款金额基本相当，可以佐证欠款数额和上诉人系统内数据的真实性。五、原审对上诉人的调取证据申请不予准许理由不能成立。1、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间对双方当事人应当平等适用，但本案中，被上诉人卢佳在超过举证期限的开庭当中提出鉴定申请，法院就予以了准许。但对上诉人在开庭前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却以超过举证期间为由不予准许，明显适用的是不同标准要求。2、因电子数据的是否保存，在哪儿保存，保存的期限为多长，上诉人事先并不知道，在落实相关情况后，上诉人就已经与原审法官进行了沟通，看是公证下载，还是申请原审法官调取。原审法官的回复是为避免对方对程序提出异议，还是由法院调取为宜，所以上诉人才向原审法院提出了调取申请。但在判决时，原审法院又以上诉人可以自己调取为由，不予准许，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六、被上诉人卢佳、卢卫宾应当共同向上诉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合同上的乙方为网店阿南的春天，而网店阿南的春天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所以被上诉人卢佳作为合同当事人应当对网店阿南的春天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卢卫宾在上诉人派人催收时，明确表明本案的债务对其主张即可，应当视为债务人的加入，所以被上诉人卢卫宾也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七、被上诉人不能证明江龙代表上诉人与其达成了变更合同约定资费的合意；即使进行了协商，也超出了江龙的权限范围，依法属于其个人行为，对上诉人不产生约束力。1、江龙作为河南鸿福实业有限公司劳务派遣到上诉人处人员，其职责范围仅限于联络业务，更改资费标准不在其权限范围之内。被上诉人提交的聊天内容截屏，庭审时没有出示原始的载体，不能证明该内容是没有加工剪辑而真实有效的；被上诉人提交的江龙书写或签字的证明均产生于上诉人一审起诉且被上诉人收到法院送达的起诉状之后，是有针对性的胁迫江龙所写，且江龙也没有出庭作证，依法不能做为证据采用。所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江龙与其协商改变了合同中约定的资费标准。2、即使江龙对被上诉人做出了资费的变更承诺，因被上诉人做为长期大量发货的网店业主，在明知每单邮件的市场价不会低至1.5元，且合同上约定未尽事项应签订补充协议的情况下，与江龙恶意串通，私下协商改变资费标准，赚取差价，明显不存在善意，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所以江龙即使存在降低资费的承诺，也超出了其代理权限，且不构成表见代理，属于江龙的个人行为，对上诉人不产生约束力。卢卫宾、卢佳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卢佳、卢卫宾与邮局没有就邮寄快递客户协议达成书面协议，认定事实清楚，卢佳与卢卫宾从未与邮局签订任何书面协议，邮局提交的证据二人的签名是虚假的，在通过肉眼可见的情况下即可看出二者的笔迹存在明显的差异，在此情况下不必再浪费司法资源，对该协议的签名进行鉴定，且在同时期邮局起诉黄梦龙案件中司法鉴定的结果就是并非本人签字，在邮局起诉郑康案件中通过庭审也查明了协议上的签字是其员工江龙伪造的，最终该案以邮局撤回起诉结案；2、邮局要求卢卫宾承担连带责任的证据已在一审查实是虚假的，该证据形成的背景是邮局找江龙，江龙为应付单位领导于是找来卢卫宾配合欺骗领导谎称卢卫宾欠着邮局的钱并在积极筹钱，为的是给江龙挤出时间，其再想办法解决问题，这一点在我方一审中提交的完整的与江龙的录音，江龙出具的证明卢卫宾与江龙完整的聊天记录等互相印证加以证实。故要求卢卫宾承担责任无事实基础也无客观证据支持，反而我方在能够做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提供了相关证据来反驳邮局的主张，因此卢卫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基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3、邮局提交的用于证明资费的证据均是其单方制作，邮局虽称无法进行修改，但邮局提交的证据是在其自己的系统上生成的，不具有客观性。该证据无法证明邮局与卢佳、卢卫宾协商的邮寄资费；4、江龙作为邮局员工其与卢卫宾达成的口头协议，应对邮局产生效力，江龙是邮局员工，这一事实不仅有卢卫宾提交的江龙的名片及其社保缴纳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还有邮局起诉郑康案件中邮局自认江龙的员工身份，故江龙以邮局的名义与卢卫宾达成的口头协议对邮局发生效力；5、卢卫宾起诉邮局要求其返还预付的邮寄费一案，已经在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立案，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邮政安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卢佳、卢卫宾共同支付原告邮寄费562919元及付清款之日止的滞纳金（其中562692.4元邮费的滞纳金从2019年8月28日开始计算，另226.6元邮费的滞纳金从2019年9月28日开始计算，以上滞纳金均按照1‰元／日的标准支付）；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邮政安阳分公司提交邮政快递客户协议1份、邮件安全协议书1份、卢佳身份证复印件1份、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包裹产品资费标准文件复印件1份、电话录音主张被告卢佳拖欠原告2019年7月份、8月份的邮寄资费562919元。被告卢佳否认《邮政快递客户协议》、《邮件安全协议书》上“卢佳”的签名及手印是其本人所签并捺印。2、本案审理期间，被告卢佳申请对原告提交的邮政快递客户协议、邮件安全协议书上“卢佳”签名、纳印是否为卢佳本人签名、纳印进行司法鉴定，后因被告卢佳未在指定期限内交纳鉴定费，鉴定程序终结。经比对被告卢佳在法院的签名与原告提交的邮政快递客户协议、邮件安全协议书上“卢佳”的签名，肉眼可见两者笔迹特征差异明显，不是同一人书写。3、原告于同时期向法院起诉范家震、黄梦龙案件中，范家震、黄梦龙申请对原告方提交的《邮政快递客户协议》、《邮件安全协议书》上范家震、黄梦龙的签名及指纹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该两案中原告提交的《邮政快递客户协议》、《邮件安全协议书》上范家震、黄梦龙的签名及指纹均不是范家震、黄梦龙签名及捺印。法院于2020年11月23日作出（2020）豫0502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对范家震的诉讼请求，该案现为二审审理期间。4、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于2020年3月31日变更名称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依据《邮政快递客户协议》、《邮件安全协议书》的约定要求被告卢佳支付邮寄资费562919元及违约金，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合同系被告本人所签，且被告卢佳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亦不予认可，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就《邮政快递客户协议》《邮件安全协议书》约定的内容达成了合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未在举证期间内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且原告要求调取证据的单位属于其上级主管单位，原告可以自行调取，法院对原告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30元，由原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不能确定邮政安阳分公司提供的《邮政快递客户协议》、《邮件安全协议书》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就邮政安阳分公司提供的该协议达成合意并无不当。邮政安阳分公司要求一审法院调取证据的单位属于其上级主管单位，其可以自行调取，不属于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其调查取证申请并无不当。因邮政安阳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安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30元，由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安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学海审判员  赵红艳审判员  江松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志攀书记员李文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