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11民初5982号原告：广州市卓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源村116-130号林安货运市场八街南三栋301号。法定代表人：孙海云。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中，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家浪，男，汉族，1971年12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阳春市。原告广州市卓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源公司）与被告朱家浪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白亮适用小额诉讼程序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卓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中、被告朱家浪，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卓源公司因不服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穗云劳人仲案[2020]4073号仲裁裁决书，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原告向被告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7日期间工资2675元；2.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025元；3.确认原告与被告在2018年11月1日至2020年2月27日不存在劳动关系（当庭增加）；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朱家浪答辩称：仲裁裁决对本案的事实予以查明，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规避交纳社会保险费用、经济补偿金等用工风险，强迫我方签订《车辆营运合作合同》，但事实上双方为劳动关系。《车辆运营合作合同》中约定的5350元利润款并非预支利润款，实际为双方约定的基本工资，且原告每次发放工资均备注为工资，我方需接受运输业务的调度，按指定的路线将货物安全、及时运输至指定地点，接受原告的工作管理和工作安排，需要遵守公司规章制度，每天签到打卡，双方之间为劳动关系。经审理查明：原告卓源公司是于2016年11月29日经核准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为道路运输业。2018年11月1日，原告卓源公司与被告朱家浪签订《司机劳务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提供货运司机服务，并收取劳务服务费，服务期限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每月酬金为5350元+趟次提成等（含住宿补贴），原告每周安排被告休息时间不少于1天。2018年12月30日，原告卓源公司与被告朱家浪签订《合同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展车辆物流运输事宜，合作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合作模式为原告提供车辆，被告按原告指定的运输路线，将货物安全及时运输至原告指定地点并负责交货，完成运输工作任务后的次月，原告按协议约定向被告支付服务费用，服务费用每月结算一次，服务费用标准为5350元+服务补贴，每月15日前，原告对上月服务费用进行核算，核算后5日内将费用支付给被告。2020年1月1日，原告卓源公司与被告朱家浪签订《车辆营运合作合同》，约定原告提供车辆并承揽运输业务，被告以驾驶技能入股合作进行车辆营运，原告占90%、被告占10%，被告赋予原告全部的运输业务管理、调度权，双方以完全平等的地位进行车辆营运合作，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务关系及雇佣关系，合同期限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被告有权每月预支利润5350元，该款项于成本利润结算时予以扣除，合作车辆上月的运营情况进行成本利润核算后的10日内将合作补贴支付给被告。2020年6月12日，被告朱家浪以原告卓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2018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支付2020年2月至2020年3月工资10700元；三、被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753.5元；四、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1429.5元。”2020年10月15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20]407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2018年11月1日至2020年2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7日期间工资4673.56元；三、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025元；四、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卓源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书，遂成本讼。本案中，被告朱家浪主张其自2018年11月1日起即与原告订立了劳动合同关系，对于上述三份合同的签订，其表示系原告称只要签了合同就有工作，但其并不知道是劳动合同还是合作经营合同，其本人不懂这些；每月工资为底薪5000元+350元住宿补贴+装卸费等构成，月均6000元左右，每月工资在下个月20日左右发放。为此，被告朱家浪提交了银行流水及交易明细，可证实原告卓源公司每月向其发放报酬的事实，金额为从4000多元至6000多元不等，其中2019年12月、2020年1月、2020年2月发放的款项均备注为工资。对此，原告卓源公司解释称，2019年至2020年期间因为公司财务人员不知道原、被告的关系已转为合作经营合同关系，所以还有按工资发放，且银行在原告没有特殊交代的情况下，在为原告办理批量转账时默认为工资款发放。庭审中，原告卓源公司确认被告朱家浪于2018年11月1日起与其订立合同关系，但表示双方最初为劳务合同关系，其后变更为合作经营合同关系；对于合作经营利润分配明细资料，原告表示没有，原因是被告已经走了。为此，原告卓源公司在本案中申请了其公司前员工焦某作为证人出庭。证人出庭陈述称，被告朱家浪是2018年进的原告公司，与原告存在雇佣关系，是公司合作司机，公司对司机进行运输管理，上班需要考勤，出车任务由公司安排，车辆由公司统一调度，每月20日发放上月工资，工资按日常运输趟次和底薪5400元/月构成，公司制定相关管理制度和操作流程要求司机遵守，并由广汽公司发放工作服和工作牌。被告朱家浪对证人陈述的工作细节基本予以确认，并表示操作流程有些是广汽公司要求的。另查，原、被告双方确认，原告卓源公司在2020年春节时正常放假，于2020年2月10日左右复工，被告朱家浪最后工作至2020年2月27日。从原告卓源公司所提交的“取货/配送趟次单”显示，被告朱家浪从2020年2月18日起已有该单据填写记录。被告朱家浪称因原告拖欠2020年2月工资且没有再安排其工作才离职；而原告表示是被告主动离开了公司并去到原告公司附近的另一物流公司工作，故不同意按足额工资向被告支付该月工资。但双方均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各自主张。再查，2020年4月13日，被告朱家浪曾向本院起诉，要求原告卓源公司向其支付2020年2月、3月利润款10700元，称双方之间长期存在合作关系，该案已因朱家浪撤诉而结案。对此，被告朱家浪称系经办法官释明该案为劳动争议纠纷需劳动仲裁前置而申请撤诉。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司机劳务合同》《合同书》《车辆营运合作合同》、银行流水及交易明细、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首先，本案原告卓源公司具备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其次，从原告卓源公司所申请的证人焦某的出庭陈述，原告卓源公司对司机进行运输管理，上班需要考勤，出车任务由公司安排，车辆由公司统一调度，每月20日发放上月工资，工资按日常运输趟次和底薪5400元/月构成，公司制定相关管理制度和操作流程要求司机遵守，可以证实原告卓源公司对被告朱家浪进行了实质上的管理，而被告朱家浪驾驶由原告卓源公司调度的车辆并根据卓源公司的安排线路进行运输，该运输劳务显然属于原告卓源公司的经营业务内容范畴，并因此从原告卓源公司处领取相应的报酬且部分月份已明确备注为“工资”。虽原告卓源公司在被告朱家浪于2018年11月1日入职后，与被告朱家浪分别签订有《司机劳务合同》《合同书》《车辆营运合作合同》，但从该三份合同内容来看，对于应当按月向被告朱家浪支付的款项基本固定，即均有5350元/月，同时实际发放时间也相对固定，在部分月份也备注为工资发放，符合劳动报酬的发放特征。原告卓源公司对以工资名义发放的月份，解释为2019年至2020年期间其公司财务人员不知道原、被告的关系已转为合作经营合同关系，所以还有按工资发放，且银行在原告没有特殊交代的情况下，在为原告办理批量转账时默认为工资款发放，但原告公司财务人员长期不清楚原、被告关系转为合作经营合同关系并以工资发放款项，显然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被告朱家浪从事的是原告卓源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运输劳动，而该劳动属于原告卓源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因此，被告朱家浪与原告卓源公司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本院认定双方之间名为劳务关系或合作经营关系，实为劳动合同关系。由于双方对于被告朱家浪进入原告卓源公司工作的时间和最后工作时间均无异议，故本院确认双方在2018年11月1日至2020年2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案涉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的相关法律规定。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原告卓源公司主张被告朱家浪是自己擅自离开其公司去其他物流公司工作，但除本案证人陈述外，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故该证人证言属于孤证，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朱家浪主张是因原告拖欠其2020年2月工资而离职，但根据双方约定，2月工资应在3月20日左右发放，而其于2020年2月27日后即未再提供劳动，显然其所称的该离职原因并不成立。鉴于双方均未能举证证实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因，故本院视为双方的劳动关系由原告卓源公司提出并经双方协商一致而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原告卓源公司应向被告朱家浪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由于案涉合同中约定，每月基本工资应有5350元，该金额与被告朱家浪的主张亦基本吻合，故该经济补偿金可按5350元/月计算，根据朱家浪的工作年限计得为8025元（5350元/月×1.5个月）。关于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7日工资问题。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复工或者复工但劳动者未返岗且不能通过其他方式提供正常劳动的，参照停工停产期间工资支付相关规定与劳动者协商，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由用人单位发放生活费，生活费按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因被告朱家浪是最后工作至2020年2月27日，而原告卓源公司在2020年春节期间正常放假，并在2月10日左右复工，即使根据原告卓源公司所提交的“取货/配送趟次单”认定被告朱家浪于2020年2月18日才返岗工作，但无证据证实被告朱家浪系因自身原因停工且停工时间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故原告卓源公司应按约定标准向被告朱家浪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7日期间的工资4673.56元（5350元/月÷21.75天×19天）。因本案标的额在上一年度广东省城镇就业人员平均工资百分之三十以下，本院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进行审理，并且一审终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广州市卓源物流有限公司与朱家浪在2018年11月1日至2020年2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卓源物流有限公司向朱家浪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7日期间工资4673.56元；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卓源物流有限公司向朱家浪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025元；四、驳回广州市卓源物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卓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白 亮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