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子菊，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志敏，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仕强，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民，青岛西海岸张家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姜子菊因与被上诉人吴仕强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9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子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仕强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吴仕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确认吴仕强提交分家单的真实性存在错误。分家单上姜维公的签名非本人所写，姜维公亦未在该分家单上按手印或盖章，也没有录音录像证明姜维公当时在场，且分家单上的经办人王德有、姜维昌、姜子学均已去世，无法证明该分家单真实性，也无法证明姜维公对该分家单知情且同意。出庭作证的分家单上仍在世的签字人吴某2、吴某1、吴**财均是吴仕强的亲属，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且一审三位证人证言存在重大瑕疵：证人吴某2一审开庭时先陈述分家时有良家庄三人参加，在场的有姜维公、吴**财、吴某1及其本人，除了以上所说的，没有其他人在场，在提示下才补充陈述吴仕辉夫妇在场；吴某3庭审时陈述分家单用纸为白纸或信纸，在吴仕强代理人引导性提问的提示下，才又改口称用的是红纸。综上，不应采信吴仕强一审证人证言以认定分家单的真实性。2.一审法院称涉案房屋系姜维公的遗产无事实依据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1976年根据良家庄统一规划，姜维公原居住的房屋拆旧盖新，吴某1作为上门女婿与姜子花在房屋建成后完婚。吴仕强一审提交的房契和《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可证明涉案房屋登记在姜维公名下，姜维公本人未立遗嘱，也未基于不真实的分家单对涉案房屋进行赠予，在姜维公去世后，应作为其遗产进行分配。3.一审法院对姜子菊证人姜某证言是否予以采纳未做任何说明。姜子菊一审中申请证人姜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吴某1一家未对姜维公尽到抚养义务，吴仕强无权根据分家单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但一审判决未对只认可吴仕强之证言真实性，对姜子菊一审证人姜某的证言是否予以采纳未予说明释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分家单非姜维公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以分家单作为处分涉案房屋的依据错误。2.涉案房屋为姜维公遗产，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认定吴仕强不能代位继承诉争房屋的全部份额，驳回吴仕强的诉讼请求。 吴仕强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归吴仕强所有符合法律及相关政策规定。姜子菊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于理不通，望查明事实，驳回其上诉请求。 吴仕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黄岛区××楼镇××村南集建（1991）字第xxx5号，地号为：xx5号四间房屋归吴仕强所有；2.诉讼费由姜子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维公（1922年12月5日出生）与妻子姜闫氏（1922年5月22日出生）共生育两个女儿：长女姜子花（1952年8月12日出生）、次女姜子菊。姜闫氏于1968年去世。1976年根据良家庄村集体统一规划，姜维公原居住的房屋拆旧盖新，吴某1作为上门女婿与姜子花在房屋建成后完婚，婚后生育两个儿子，分别为长子吴仕辉、次子吴仕强。吴某1和姜子花一家于上世纪九十年代购买了本村村民的房子，并搬至购买的房屋居住，姜维公居住在涉案房屋内直至去世。姜子花于2002年2月去世，姜维公于2004年12月去世。姜维公名下有房屋一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为南集建（1991）字第xxx5号，地号为xxx5。对双方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吴仕强向一审法院提交分家单一份，内容如下：立分书吴某1所生二子长子仕辉、次子仕强，因生活所需需分居生活，经尊长及全家同意，家中所有之物具以均分，并无偏党等情，恐后无凭，立分书为证。仕辉分南屋四间，仕强分北屋四间（等姜维公不在时才归仕强），拖拉机一台、喷溉机一台、木板一宗贴在北屋上。仕强婚姻自理，仕辉出心办理。现有外欠1万元，由吴某1归还。养老问题，吴某1南北屋各有二间、南屋东一间，平房一间，北屋两间。姜维公在时吴某1住南屋，姜维公不在后吴某1两家林（轮）着住，一林（轮）一年。养老费兄弟两人每人每年各给父伍佰元钱，伍拾斤白面，伍拾斤大米、叁拾斤油、叁拾斤大豆、叁拾斤花生，以上钱粮仕强结婚两年以后开始交纳，钱分过年、春天、秋天三次交，粮随吃随要。父亲有病住院费、药费兄弟两平抬，林（轮）着伺候。红白事老亲平抬、新亲自理，兄弟两人各给父做一套被褥。尊长：姜维公、吴某2、吴**财，当事人：吴某1、吴仕辉、吴仕强、李雪莲，经办人：王德有、姜维昌、姜子学。2003.古1.20。上述分家单中执笔人姜子学系该村调解委员会主任，王德有和姜维昌均系良家庄村委会调解委员会委员，三人均已去世。吴某2系吴某1的亲兄弟，吴某3（分家单中写了吴**财）系吴某1的叔伯兄弟，李雪莲系吴仕辉的妻子。姜子菊对分家单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案涉房屋系姜维公的个人财产，吴某1分家无权处分案涉房屋，并且也没有证据证明姜维公对房屋的处置是知情且同意的。吴仕强申请证人吴某1、吴某2以及吴某3出庭作证。吴某1称，1977年盖房子的时候吴某1就到姜维公家干活，吴某1与姜子花结婚的时候姜维公就说过吴某1夫妇养老，房子给吴某1，2003年分家的时候吴某1去叫了村干部（王德有和姜维昌）到场，姜维公、吴某2、吴某3、吴仕辉、吴仕强和李雪莲都在场，姜子学执笔写了分家单，包括所有人的名字都是姜子学写的。吴某2称当时分家的时候吴某1把吴某2叫去，良家庄村有三个人参加，其中有姜子学，另外两人不记得了，姜维公和吴某3在场，姜子学执笔写了分家单。房子是姜维公和吴某1定的，分给吴仕强。吴某3出庭作证称，当时分家的时候将姜维公的房子分给吴仕强，买的房子分给吴仕辉，由姜子学执笔，姜维公当时说吴仕辉分南边的房子，吴仕强分姜维公的房子。吴仕强认为三位证人能够证明当时以分家的形式将案涉房屋分给吴仕强。姜子菊则主张吴某3与分家单上的吴**财姓名不一致，不能证明当时参与了分家，吴某2就当时在场人的陈述与其他证人的陈述不一致，不能证明分家的真实性。2.涉案房屋是否属于遗产。姜子菊主张姜维公和吴某1一家分开居住后，刚开始生活还能自理，后来到了1997年身体不好，但是姜子花很少照顾父亲，姜子花去世后吴某1一家更是对父亲不管不问，2004年姜子菊在家里照顾父亲7个月直至去世。姜子菊主张姜维公去世时无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且法定继承人在世，诉争房屋应按法定继承在继承人之间进行分配。姜子菊申请证人姜某出庭作证。姜某称姜维公生活不能自理后，证人看到姜维公的水龙头冻了就和姜子菊说，姜子菊就回家伺候姜维公，直到姜维公去世。吴仕强认为证人所讲不属实，姜子菊则主张证人能够证明吴某1一家对姜维公未尽到赡养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分家单是农村家庭对房屋及大宗财产处分的重要凭证。从吴仕强提交的分家单来看，当时村调解委员会主任姜子学、调解委员会委员王德有和姜维昌均参与了分家，尊长姜维公、吴某2、吴某3也在场，虽然当时的尊长、当事人以及经办人的签字均由姜子学一人书写，但是也符合农村习俗。吴某1当时作为姜维公的上门女婿，按照农村习俗要为姜维公养老送终，吴某1要给两个儿子分家，吴某1夫妇有一处房屋，当时姜维公尚在世，且名下也有房屋一处，姜维公将其房屋赠与给吴某1的儿子吴仕强也符合常理。吴某1、吴某2以及吴某3均出庭作证，能够证明当时分家的事实，故对分家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姜维公在生前将案涉房屋赠与给吴仕强，吴仕强表示接受赠与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现吴仕强依据分家单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吴仕强所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姜子菊主张涉案房屋系姜维公的遗产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虽然姜子菊称其对姜维公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但是赡养父母是子女应尽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登记在姜维公名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为南集建（1991）字第xxx5号的房屋一处归吴仕强所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姜子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另查明，姜子菊称姜维公去世后涉案房屋钥匙交由吴某1控制，姜子菊没有要求过分割涉案房屋。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吴仕强依据分家单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的主张能否成立。分家单实质是家庭成员之间达成的将大家庭分成小家庭以及将家庭财产予以分割的协议，对分家单效力的认定，应尊重善良风俗，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具体到本案，吴仕强提交的分家单落款处尊长为姜维公、吴某2、吴某3，经办人为时任村调解委员会主任姜子学及调解委员会委员王德有、姜维昌，虽全文由时任村调解委员会主任姜子学执笔书写，但分家属于民俗，我国法律对其并无形式上的严格要求，且证人吴某1、吴某2、吴某3均到庭证明姜维公在场参与分家且精神尚可。姜子菊虽不认可分家单的真实性，但亦无证据予以反驳。据已查明事实，姜维公的妻子姜闫氏于1968年去世，时年姜维公的大女儿姜子花16岁，小女儿姜子菊年仅5岁，自1976年起吴某1作为上门女婿与妻子姜子花的原生家庭成员在涉案房屋中共同居住十余年，后才在本村购置其他房屋，姜子菊成年后嫁至外村居住生活。且庭审中，姜子花自认姜维公去世后，涉案房屋钥匙交由吴某1管理，自2004年姜维公去世后至今十余年间姜子花从未提出过分割涉案房屋的要求。综观全案事实，虽然本案证人吴某1、吴某2、吴某3与吴仕强之间存在一定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但结合涉案分家单内容和实际履行情况以及上述已查明事实，本院认为，涉案分家单所载将涉案房屋分给吴某1与姜子花（分家时已去世）之子吴仕强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且符合公序良俗。姜子菊证人姜某虽到庭陈述姜子菊对其父姜维公尽到了赡养义务，但仅此证言并不足以证明吴某1未尽赡养义务，亦不足以否定分家事实。一审法院对分家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依据该分家单确认涉案房屋归吴仕强所有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姜子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姜子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琰 审 判 员  孙秀强 审 判 员  徐镜圆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钟速成 书 记 员  韩明玉 书 记 员  李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