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581民初299号 原告：弘治电子商务（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街道白石洲东社区白石三道深湾汇云中心一期1栋D座901。 法定代表人：闫兴海。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花，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集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商城中路18号女人世界4楼36号。 法定代表人：张明轩。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起，浙江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巧创，浙江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弘治电子商务（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治公司）与被告苏州集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淘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弘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花、被告集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起、杨巧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弘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2020年11月2日对应的未实际履行的专场直播服务费4万元及对应的增值税1800元，以及以该4.18万元为基数对应的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可得利益损失24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原告将诉讼请求第二项变更为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的可得利益损失10万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通过微信于2020年10月达成合意，约定：被告安排三位淘宝主播为原告在淘宝直播间进行茶叶专场直播，专场直播时间分别安排在2020年10月20日、2020年10月24日、2020年11月2日三场，总服务费为人民币100000元，其中2020年11月2日对应的专场直播时间为4小时，对应的服务费为人民币4万元。另，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增值税5400元。原告已向被告指定账户支付了前述全部服务费。后被告以2020年10月20日的专场直播不顺为由，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取消2020年11月2日的专场直播。原告于2020年11月3日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被告于2020年11月6日前向原告返还因其未完成2020年11月2日的专场直播对应的服务费4万元，但直至原告起诉之日仍未收到被告返还该款项。综上，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违背了诚实信用的民事基本原则，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诉讼到法院。 被告集淘公司辩称：一、原告的陈述与事实不符，被告暂停直播服务系因原告违约在先，并导致被告损失，且合同仍然有效，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1、被告不能正常按约定直播的原因系原告违约在先，原告存在重大过错。双方争议和矛盾的起源是在原告的错误要求和指引下，导致被告旗下主播违背了阿里创作平台和淘宝直播平台的《内容创作者管理规则》被处罚，无法进行正常直播。原告在多次表示会反馈处理结果后又违背承诺，被告方无奈暂停提供最后一场专场直播服务，但从未表示要解除合同。2、原告的行为导致被告存在重大损失。被告旗下主播“穿普拉达的蜜蜂”因原告过错受到阿里创作平台处罚，被拉停2020年10月20日的直播，取消主播权限一天，并删除指定直播间。被告旗下主播“穿普拉达的蜜蜂”在当天为原告直播后，本来还须按约向案外人提供五场专场直播服务，均被迫取消。被告不仅要承担后续直播取消的违约责任，被告旗下主播的相关直播权限及佣金收入亦受到了很大影响。3、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不能按约定直播是原告过错导致，并非被告原因不予履约。4、关于案涉争议的4万元款项问题。首先，双方达成的直播合约仍然有效，在双方无事先明确约定以及事后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原告无权要求主张返还相关款项。其次，被告并未明确拒绝履行，只是因为双方就原告赔偿被告事宜未能达成一致导致暂未履行。被告是愿意履行协议的，如原告坚持不履行，则原告系违约方，无权要求主张返还相关款项。第三，假若法院支持解约，则应当综合双方各自的过错、损失等情况，公平判定。5、关于增值税1800元问题。首先，双方并无明确约定，且事后亦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其次，双方达成的直播合约仍然有效，在基础款项4万元原告无权主张返还的情况下，原告更加无权要求主张返还该增值税款项。6、关于41800元对应的利息的问题。该利息所支持的前提是应付而未付款项的罚息。基础款项争议问题尚未得到解决，被告有权暂不给付，如后续法院认定应当支付，也不能因此产生相应罚息。二、原告的第二项请求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法院支持。1、不存在与案涉纠纷有关的原告的“可得利益损失”。首先，原告所谓的“可得利益损失”完全是原告自己的想当然推测，无任何事实依据。其次，被告与原告之间也未有任何有关保障直播推广效果的约定与承诺，也没有任何销售数量的兜底约定。第三、抛开真实性与否，原告所谓的计算依据材料与本案无任何直接关联。2、被告的直播行为并无必然会带来一定的销售结果。3、抛开所谓损失的真实性与关联性问题，案件争议的事实基础，被告认为原告过错造成，其无权主张损失。三、诉讼费应由原告自己承担。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0月，原、被告约定：被告为原告在淘宝直播间提供三场茶叶直播活动。三场直播活动分别为：2020年10月20日，由“穿普拉达的蜜蜂”主播，费用为3万元；2020年10月24日，由“东北大妞”主播，费用为3万元；2020年11月2日，由“大头慧慧”主播，费用为4万元。2020年10月10日，原告向被告的招商银行的账户内转款95400元，其中5400元系原告向被告支付的增值税。2020年10月19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宝转款10000元。 另查明，在2020年10月20日直播过程中，主播“穿普拉达的蜜蜂”在直播过程中，因创作者发布违禁信息，直播涉政不当展示领导人信息（情节一般），被拉停当前直播，取消主播权限（1天），删除指定直播间。2020年10月28日，原被告双方通过微信就上述事件的处理进行了协商，被告方认为系因原告商家场控对主播进行了引导，导致主播发布了违禁信息，要求原告进行补偿。原告则不同意。同时，被告提出要求暂停2020年11月2日直播，原告则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将11月2日直播对应的款项退回，被告不同意。其后，被告协助原告取回在被告处的直播样本。 2020年11月3日，原告委托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出律师函1份，要求1、被告在收到本函件之日起3日内向原告一次性返还2020年11月2日对应的专场直播服务费4万元，原告可以放弃利息索赔。2、如被告逾期仍不返还该款项的，原告将按照双方之间的相关约定追究被告的相关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返还款项并赔偿所有相关损失。后因被告未能支付直播服务费4万元，原告诉讼到法院。 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供“言姐”直播数据统计表打印件、“大头慧慧”和“言姐”直播萤火虫数据截图打印件及被告宣传其主播的集淘主播宣传海报打印件，证明因被告根本违约而产生的预期销售额损失。上述证据经被告质证后认为，“言姐”直播数据统计表系原告自行制作，不予认可。“大头慧慧”和“言姐”直播萤火虫数据截图不予认可，认为系第三方平台统计，不是有资质的官方平台统计。对于海报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仅为招商宣传文案，不能代表任何结果承诺。 审理中，被告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穿普达拉的蜜蜂”的处罚记录，证明因原告过错导致被告主播被处罚的事实。另被告申请证人俞某出庭作证，俞某表示，其系被告的员工，从事配合主播完成整场直播的工作。2020年10月20日在直播过程中，原告的工作人员坐在主播的旁边，引导主播说出了违禁信息。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经质证后认为，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穿普达拉的蜜蜂”的处罚记录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被告的行为系原告引起的。对于证人证言，认为证人是被告员工，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的事实不一定符合客观情况，主播说出了违禁信息，与原告无关。庭审中，被告表示其无法提供2020年10月20日直播视频。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直播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提出取消2020年11月2日的直播活动后，原告明确表示解除双方之间的直播合同，其后被告协助原告取回在其处的直播样品，本院综合考虑案件情况，认定双方已就解除直播合同达成一致意见，双方之间的直播合同于2020年10月28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直播合同解除后，被告应退还原告直播服务费及对应的增值税，被告未及时履行上述付款义务，责任在被告，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直播服务费40000元及增值税1800元，合计418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以418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20年1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亦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可得利益损失1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且原告的可得利益受直播时间、观看人数等多种因素的影响，具有不确定性，故本院对于原告要求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认为其主播受处罚，原告存在过错的抗辩，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人与其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及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对被告主播的处罚存在过错，故对于被告的上述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苏州集淘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弘治电子商务（深圳）有限公司直播服务费40000元、增值税1800元，合计41800元，并支付以41800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户或常熟市人民法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弘治电子商务（深圳）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68元，由原告弘治电子商务（深圳）有限公司负担1106元，由被告苏州集淘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62元（原告预交的诉讼费用462元由被告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曾庆会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 邵 景 书 记 员 董飘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