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19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华阳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海街道塘尾社区南玻大道富华工业区第3栋厂房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58671129K。法定代表人：蒋运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妮，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纯，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凌中，男，汉族，1974年4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洞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剑，男，汉族，1990年2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洞口县。上诉人深圳华阳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凌中、李剑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3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华阳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华阳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尹凌中、李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尹凌中、李剑任职华阳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期间，与第三方开票公司虚构交易、虚开发票，导致税务局在2018年稽查发现涉案发票为虚开，并要求华阳华公司补交税款。1.2013年至2014年期间，尹凌中、李剑是华阳华公司的股东，且尹凌中时任执行董事、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李剑时任监事。2.尹凌中、李剑为达到少缴税、增加利润以进行分红的目的，与第三方开票公司虚构了交易、虚开发票。3.华阳华公司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收到深圳市丹淼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淼公司）、深圳市万能通天下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能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下简称涉案发票），票面金额合计751820元，进项税额合计109238.85元。4.华阳华公司在2018年年初接到税务部门的通知，由于涉案发票已被定性为虚开，华阳华公司不能以涉案发票进行进项税额抵扣，并已于2018年4月补交税款。5.经税务部门稽查，丹淼公司在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对外虚开增值税销项发票507份，金额2256.42万元，税额383.59万元。万能公司在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对外虚开增值税销项发票511份,金额493.31万元，税额83.86万元。二、一审法院认定华阳华公司不存在损失，属于未能理清增值税中销项减进项的纳税逻辑，以致事实认定错误。1.华阳华公司法定纳税义务的计算公式为：增值税销项税额-增值税进项税额。可见，华阳华公司有权合法取得进项发票并用于抵扣，以降低纳税金额。2.基于尹凌中、李剑的安排，华阳华公司向第三方开票公司转账，即华阳华公司已为取得涉案发票付出了相应对价，有权取得涉案发票进项税额的抵扣权利。3.现由于涉案发票被定性为虚开，华阳华公司需补交涉案发票对应的进项税款，因此，华阳华公司在已支付对价的情况下，却无法享有发票的抵扣权利，由此产生的额外税款属于华阳华公司的损失。三、华阳华公司与第三方开票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交易，尹凌中、李剑故意虚构交易、制造虚假资金流水，并收取虚开的发票，其行为已违反公司法有关规定，应当对华阳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1.尹凌中当庭陈述其确定华阳华公司与第三方开票公司之间存在多笔、频繁的交易，不存在虚假交易、虚开发票。但根据华阳华公司提供的流水显示，双方之间仅存在一次资金往来，再无其他交易。2.华阳华公司是一家机械手制造公司，供应商为各类机械设备、零部件的厂家，不可能、也无需向贸易公司采购物料。3.经税务局稽查认定，第三方开票公司在“经营期间”对外虚开了数百份发票，显然第三方开票公司是专业从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空壳公司”。4.根据华阳华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华阳华公司共向第三方开票公司转账631530元，即华阳华公司尚有120290元未转账给第三方开票公司，但第三方开票公司至今从未向华阳华公司催收款项，华阳华公司亦从未将该笔金额列作应付款，再次证明华阳华公司与第三方开票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交易。尹凌中答辩称，对当时担任华阳华公司的董事以及法定代表人没有异议。关于发票问题，华阳华公司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存在真实的交易，公司的部分供应商不是制造厂家，有一些主要部件是由国外公司生产，由国内公司代理后再进行销售。李剑未到庭，亦未作答辩。华阳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尹凌中、李剑共同向华阳华公司赔偿因尹凌中、李剑虚开发票导致华阳华公司承担的虚开发票税额109238.85元、滞纳金1536.92元及利息7643.53元（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8年4月13日起暂计至2019年6月1日，实际利息付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款项共计118419.3元；2.本案诉讼费由尹凌中、李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阳华公司于2010年7月9日注册成立，现法定代表人为蒋运孝，股东为蒋运孝与案外人唐艺洪。2015年2月9日，华阳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尹凌中变更为蒋运孝，股东由李剑（占股5%）、尹凌中（占股95%），变更为蒋运孝（占股95%）、案外人唐艺洪（占股5%）。在2013年11月11日至2015年2月9日期间，尹凌中是华阳华公司的执行董事、总经理，李剑是华阳华公司的监事。2015年1月18日，尹凌中（甲方）及李剑（乙方）作为转让方、蒋运孝作为受让方（丙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相关约定如下：1.甲乙双方自愿将持有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丙方，股权转让款总额为1658000元，抵扣甲方应退回丙方款项311000元，丙方还应支付甲乙双方股权转让款合计1347000元；2.甲方将其持有公司95%的股权以1279650元的价格转让给丙方，乙方将其持有公司5%的股权以67350元的价格转让给丙方；3.甲乙丙三方共同对账确定截止2014年12月1日，公司应付账款为1629495元，截止2015年1月18日，公司应付账款为1276425元；4.甲方、乙方向丙方保证无条件协助丙方收取截止2014年12月1日前公司应收账款2074017元，经甲乙丙三方共同确定，上述应收账款一律按75%折扣给丙方，该价格已折算于股权转让款中，甲方承担应收账款（按总应收账款的75%计算）的税费款项支付义务，甲方可以用应付账款的发票予以抵扣，但甲方必须保证拿回应付账款的发票以用于公司抵扣相关税费；5.如果任何一方违反协议规定，履约方有权向违约方追究违约责任30万元。该协议书附有公司资产、债权债务、应收应付账款明细，双方已签字确认。2018年1月13日，深圳市宝安区国家税务局沙井税务分局向华阳华公司发出一份《加收滞纳金通知书》，称该公司未按规定的期限2018年3月15日缴纳2018年2月应缴税（费）105994.35元，现从欠缴之日2018年3月16日起至2018年4月13日止，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计1536.92元。2018年4月13日，华阳华公司向深圳市宝安区国家税务局缴纳款项107531.27元，备注“国税”。2018年5月25日，深圳市宝安区国家税务局沙井税务分局向华阳华公司发出一份《税务事项通知书》，称华阳华公司取得的两组发票（1.丹淼公司，发票号码为10114897-10114900，税额合计66220.08元；2.万能公司，号码为02761116-02761141，税额合计43018.77元）经稽查部门定性为虚开，限华阳华公司在办理所属期为2018年2月增值税纳税申报时，将已抵扣的涉嫌违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所列的增值税税款做进项转出处理，同时将进项税额转出的相关会计资料、增值税纳税申报资料及书面文字说明送交备案。经查，丹淼公司的上述发票开具时间是2013年12月，万能公司的上述发票开具时间是2014年4月。另查，从华阳华公司的银行交易流水可见，在2013年12月26日华阳华公司有向丹淼公司转账36460元，在2014年1月6日华阳华公司有向丹淼公司转账30万元，在2014年6月5日华阳华公司有向万能公司转账15万元，在2014年6月5日华阳华公司有向万能公司转账146070元。华阳华公司称上述付款是尹凌中操作的用于华阳华公司向丹淼公司及万能公司购买发票的假流水，尹凌中、李剑称流水显示的是真实的交易往来付款。再查，丹淼公司、万能公司均被税务部门检查出存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尹凌中是华阳华公司2013年11月11日至2015年2月9日期间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李剑是华阳华公司上述期间的监事。华阳华公司因上述期间丹淼公司、万能公司开具给华阳华公司的发票系虚开发票，被税务部门追缴税费105994.35元。华阳华公司因此而向尹凌中、李剑主张赔偿上述税费、滞纳金、利息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华阳华公司以上述法律规定主张尹凌中、李剑在作为高级管理人员期间，虚开增值税发票，给公司造成损失，要求尹凌中、李剑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为，向国家税务部门缴纳税款是华阳华公司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按照相关税务规定，税款可以进行抵扣报税。2013年丹淼公司、2014年万能公司开具给华阳华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因被查认定为虚开，华阳华公司被税务部门追缴税款105994.35元。此笔款项的支出虽然延后产生，但也是华阳华公司本应承担的法定义务，而非属华阳华公司的经济损失。所以，华阳华公司因此主张尹凌中、李剑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令：驳回华阳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34元，由华阳华公司负担。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3年丹淼公司、2014年万能公司开具给华阳华公司的发票经稽查部门定性为虚开，为此，华阳华公司向深圳市宝安区国家税务局沙井税务分局补缴了2018年2月应缴税（费）及滞纳金共计107531.27元。本院认为，依法缴纳税款是华阳华公司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上述查明的事实仅能证明丹淼公司、万能公司向华阳华公司提供了虚假的发票导致华阳华公司未能以增值税进项税额抵扣税款，无法证实尹凌中、李剑存在虚构交易的行为，亦无法证实系因尹凌中、李剑的履职行为直接导致华阳华公司受到了实际损失。因此，华阳华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尹凌中、李剑损害了华阳华公司的利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华阳华公司主张尹凌中、李剑在担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期间虚开增值税发票，应向华阳华公司赔偿所致损失的请求，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华阳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8元（深圳华阳华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华阳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庄 齐 明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成琳（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