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振友，男，195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安图县，现暂住吉林省延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德奇，男，1978年1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榆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忱，吉林林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振友因与被上诉人邢德奇之间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2020）吉2426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振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先由邢德奇维修好于振友的房屋后，再支付建房款39336元（补贴款共计59336元，减去先前已支付的2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就享受国家财政资金补贴农村危房新建事宜，邢德奇强横不按房主意愿建房，房屋一面的地基下沉，出现多处地裂、墙裂，并有墙角漏雨、窗框裂痕以及不通水、不排水、有时风大时把瓦片刮掉等严重质量问题，已严重影响房屋的寿命。邢德奇多次拒不维修房屋，反而把于振友告上法庭，其隐瞒了无资质违法承包承建案涉“统建房”的事实，并提出其只盖了四栋房屋。据了解，邢德奇所建房屋已经达到了十七户，并且多户村民房屋也出现了严重质量问题。邢德奇二审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邢德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振友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76,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7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2.判令于振友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18日，就享受国家财政资金补贴农村新建及危房改造事宜，邢德奇与于振友签订《包工包料建房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房屋面积为80平方米，1200元/平方米，总价款96,000元，于振友先支付开工费20,000元，剩余款项在政府拨款后全部付清。2017年10月下旬，房屋建造完毕并交付，于振友开始占用涉案房屋。邢德奇已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符合居住和使用条件的房屋，实际房屋面积为83平方米，于振友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给付剩余款项。故邢德奇诉至法院，依法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讼过程中，邢德奇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于振友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76,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于振友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邢德奇与安图县新合乡小荒沟村四家农户协商自用房的建设事宜，其中包括于振友一家。2017年7月18日，邢德奇与四家农户分别签订农村建房施工合同。于振友与邢德奇签订的《包工包料建房施工合同书》主要内容为：甲方：于振友。乙方：邢德奇，身份证号：XXX。甲方将位于安图县新合乡小荒沟村的自用房的建设工程承包给乙方，经双方协商同意，就该建房工程的施工承包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此次建房的施工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料，乙方负责出工建设并自行解决建设施工所需要的所有设备、建房所用的全部原材料，施工过程所需的水电费用由甲方支付，施工人员的吃住行生活由乙方自理；二、施工要求：1.乙方按照双方协商结果进行房屋结构施工（详见附加协议）；2.基础：地沟深1.5米或到沙石层，宽60公分水汉沙。毛石基础50公分，底梁240×200㎜；3.墙体结构：主墙24墙，外防寒6㎝，一网两胶；4.房盖三角铁架子4×4角铁，檩条3×3，出檐出梢，琉璃瓦；5.苯板下反鹏；6.室内、炕、锅台、地面、墙面水泥抹灰、窗台水泥压光，塑钢窗两拨，外门普通防盗门，室内钢木门；三、工程报价：被建房屋的建筑面积为80平方米，乙方的施工承包单价为每平方米1200元，工程总价款为96,000元；四、付款方式：1.施工队进场需支付开工费20,000元；2.剩余款项甲方在政府拨款后全部付清，拨款金额在甲方付清乙方剩余建房款项后多退少补；五、违约责任：1.本合同一式签署，双方不得反悔，若任意一方反悔，除正常的工程材料款结清外，须赔偿另一方违约金20,000元；六、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时，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均可向安图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七、本协议自甲乙双方在协议文本上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一份。落款处甲方于振友签字捺手印，乙方邢德奇签字捺手印。在签订合同时，于振友未提出特殊要求，因此双方没有签订附加协议。签订合同后，于振友支付邢德奇开工费20,000元，于振友和妻子李金香监督邢德奇的建房施工进度及施工质量。2017年10月末，邢德奇将所建房屋交付给于振友。于振友接收房屋后，在内墙上刷白灰。2017年10月30日，涉案房屋通过竣工验收，房屋建筑面积共计80.28平方米，分为东西两屋。2019年，于振友将新建房屋的东西两屋分别办理不动产权证书，其中东屋房屋产权登记在于振友名下，不动产权证号为吉（2019）安图县不动产权第XXXXX号，房屋建筑面积为43.08平方米；西屋房屋产权登记在于振友女儿于志芹名下，不动产权证号为吉（2019）安图县不动产权第XXXXX号，房屋建筑面积为37.20平方米。2019年3月12日，邢德奇、于志芹领取危房改造补助资金。邢德奇要求于振友支付剩余建房款76,000元，于振友以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不支付剩余房款。现房屋墙面、水泥地面有裂纹。另查明，于振友自行负责拆除原登记在其名下的房屋，并拉走建筑材料。在审理期间，于振友提出邢德奇施工的涉案房屋有多处质量不合格，但其不要求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邢德奇与于振友签订的《包工包料建房施工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邢德奇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涉案房屋的全部施工任务，并将房屋交付给于振友，于振友（包括女儿于志芹）亦领取了涉案房屋的建房补贴款，故应按合同约定及时给付邢德奇剩余建房款。于振友主张签订《包工包料建房施工合同书》时，邢德奇利用其没有文化签订了不平等的，有倾向性的，与于振友的意愿相佐的合同，其目的不纯，涉嫌欺骗老人及残疾人员。一审法院认为，在签订涉案建房合同时，邢德奇与新合乡小荒沟村四家农户一起协商一起签订合同，且于振友当庭表示签订合同时不存在威胁或欺骗，于振友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于振友的辩解，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于振友主张邢德奇没有相关施工资质，所建房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故不同意给付剩余建房款。关于邢德奇施工资质问题：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的住宅承建方不需要建筑从业资质。因涉案房屋系低层建筑，故施工方邢德奇不需要建筑从业资质。关于房屋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于振友提供的照片不足以单独证明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三十一条：“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规定，于振友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未提出对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房屋质量不合格所需维修费用等的鉴定申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于振友的相关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于振友主张与邢德奇签订《包工包料建房施工合同书》时，其代表本人及女儿签订的，且不动产权证登记在二人名下，故剩余建房款不应由其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效力仅限于合同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包工包料建房施工合同书》的合同相对方系于振友和邢德奇。从订立合同角度来看，体现合同相对方于振友和邢德奇的意思自治和契约自由精神；从履行合同角度来看，合同一方当事人邢德奇以自己的行为向特定的对方当事人于振友履行合同约定的建房义务，于振友亦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给付义务，故于振友的辩解，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涉案房屋建成后，于振友将其中的西屋不动产权登记在其女儿名下，此行为不影响邢德奇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向于振友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被告于振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原告邢德奇房屋施工费7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元，由被告于振友负担。二审期间，于振友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合同书复印件5份、起诉状复印件及证实材料各2份，证明邢德奇在小荒沟村盖的房子不只是四栋，多数房子都有严重质量问题，有很多村民找过邢德奇要求维修，但他拒不维修，说明邢德奇是在没有资质的情况下盖的这些房屋。邢德奇对其中王洪洲、赵金明的合同书及两份起诉状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材料的真实性均有异议，无法与原件核实，两份证实材料实质上是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且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二，照片26张，证明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邢德奇对该组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认为照片反映的只是涉案房屋的局部状态，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本院对上述证据结合案件的基本事实予以综合评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并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邢德奇按照其与于振友签订的《包工包料建房施工合同书》约定完成了建房任务，并将涉案房屋交付给于振友，于振友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向邢德奇给付剩余建房款。关于于振友提出因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应先由邢德奇维修好房屋后再支付建房款39336元的主张，因其提供的照片等证据不足以单独证明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及其主张的所谓质量问题是否与邢德奇施工存在因果关系等，且于振友在指定期间内未对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相应的维修费用等提出鉴定申请，其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于振友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于振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成焕审判员 朴美兰审判员 叶明晶二○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黄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