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63904号原告：徐波，男，197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西安通源石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梦梦，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春龙，男，1976年5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中恒蓝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红松，男，196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石油大学教授，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韩彬，女，197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中国石油勘探开发研究院美洲研究所工会主席，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红松，男，196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石油大学教授，住北京市海淀区。第三人：王大力，男，196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大庆市永晨石油科技有限公司总工程师，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原告徐波（以下简称姓名）与被告张春龙（以下简称姓名）、被告韩彬（以下简称姓名）、第三人王大力（以下简称姓名）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徐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柳梦梦，张春龙及韩彬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红松，王大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春龙、韩彬返还不当得利款500万元；2、判令张春龙、韩彬以50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5年2月6日至实际付款期间的利息（自2015年2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系1117500元；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期间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张春龙、韩彬支付保全保险费6312.88元。事实和理由：张春龙与王大力分别系大庆市永晨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晨公司）股东及董事，徐波系永晨公司监事。2014年，通源石油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西安通源石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源公司）收购永晨公司股权。徐波拟受让永晨公司属于王大力所持500万元股份，遂与王大力于2014年12月28日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约定徐波向王大力支付500万元，持有永晨公司1.5%的股权，该股权依然由王大力持有。依据约定，徐波应将500万元出资款支付王大力。但是，再向王大力付款前，张春龙找到徐波，要求将500万元直接支付给张春龙，并表示已经征得王大力的同意。徐波基于三方长期工作伙伴关系形成的信任，于2015年1月至3月期间陆续向案外人马卫军（妻子杨颖）、李国春（儿子李柏庆）、苏管社、贾维凡借款凑齐498万元，并通过前述出借人直接汇款方式，向张春龙指定妻子韩彬的银行账户分批转账，加上徐波直接汇款2万元，共计500万元。徐波付清500万元后，深信张春龙和王大力已经履行了《股权代持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但是，在2015年-2017年度分红时，张春龙和王大力以税筹问题尚未解决为由回绝了徐波。在2018年度分红时，王大力突然以未收到股权转让款、股权代持协议未履行为由拒绝徐波分红要求，并指示徐波向实际收到500万元款项的张春龙主张退还。徐波找到张春龙要求退还款项，张春龙虽然认可收款事实，但总以各种借口拖延返还。徐波与张春龙并无合同关系和法律依据，向张春龙付款是以为其误导产生甚至欺诈产生错误认识。张春龙及韩彬共同取得500万元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徐波有权主张返还本金及相应利息。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张春龙、韩彬辩称：1、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徐波与张春龙、王大力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和代持的法律关系。徐波向韩彬支付的500万元系股权转让款。2010年11月5日，张春龙和王大力作为多年的朋友和合伙人，共同创办了永晨公司，公司发展迅速，资金紧张，张春龙作为实际控制人动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资金，拆借给公司作为经营资金，包括出售个人股权。2014年年初，通源公司通过转让及增资方式收购了永晨公司52%的股权。张春龙和王大力共同承担起通源公司的对赌协议。因公司对赌期间需要资金，在徐波提议下，张春龙和徐波商定，愿意以较低的公司的估值价格即500万元占公司股份1.5%，出售张春龙持有的永晨公司的剩余部分股份。因张春龙担任上市公司的高管副总裁，股票出让受到多重限制。而王大力在上市公司没有担任任何职务，考虑到后期股票转让方便，可及时帮助徐波出卖股票，因此三方共同商定，由王大力代持徐波所持永晨公司1.5%的股份。2014年12月28日，在永晨公司张春龙的办公室，张春龙起草并打印《股权代持协议书》，王大力和徐波签订了《股权代持协议书》，由于徐波是通源公司监事会成员，担心公司知道此次违规低价购买股票，徐波让张春龙找个第三方收款，张春龙提供了配偶韩彬的银行账户，徐波支付了500万元股权转让款。2016年通源公司对永晨公司剩余股票定向增发股票，徐波应支付个人所得税26万元已由张春龙垫付给大庆市高新区税务局。永晨公司2015年未分红，2016年分红8848元，2017年分红17696元，2018年分红88480元，2019年分红70784元，2020年未分红，合计185808元。张波尚欠付张春龙74192元。此次股权转让的500万元全部用于永晨公司的运营资金。2020年5月8日股票解禁，可以出让，张春龙和王大力多次沟通，请其给付徐波88.48万股，将来用自己的股票归还王大力，王大力以个人没有拿到500万元为由拒绝履行《股权代持协议书》。在此情况下，张春龙承诺以自己股票转让给徐波。但徐波见股票价格下跌，张春龙和王大力之间又出现隔阂，便提出不要股票，要求连本付息返还500万元，形成此次诉讼。2、《股票代持协议》不能证明徐波与张春龙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反而证明徐波与张春龙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和代持的法律关系，是合同之债，并非不当得利。3、徐波提交2019年5月13日录音谈话中，徐波说“现在6块7毛6块4，咱几个人当时弄完后是5块5毛8，你这是狠狠地把我宰了，你是一块钱拿的，你卖给我5块5毛8”，证明了张春龙将股份卖给了徐波，事后认为卖贵了。徐波说“你们估值就一块钱，你卖给我5块5毛8，你忍心啊哥们”，这也证明了徐波购买张春龙的股份，双方并非不当得利关系。4、徐波以未收到公司分红，以代持人不履行代持协议为由主张不当得利返还不符合法律规定，徐波以500万元购买股权，理应在股权转让及代持合同法律关系内部解决。徐波可以同张春龙、王大力协商解决，也可以提出利润分配之诉、股权确认之诉等，但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终结之前，不存在返还500万元股权价款的问题。5、如果徐波返还不当得利诉求得到支持，则徐波在股权转让和代持法律关系中，仍然拥有王大力代持的股份，徐波没花一分钱就拥有股份，将造成真正的不当得利。故不同意徐波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我和徐波之间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约定徐波向我支付500万元，购买我于永晨公司所持1.5%股权，我当时持股18.96%，但是我没有收到500万。协议是我和徐波之间的约定，不清楚张春龙所述股权转让问题。前期是张春龙和我说，徐波想购买我的股权，我考虑后表示可以，最后协商以500万元购买我的1.5%股权，当时打了75折。签约后，徐波表示之后再支付款项，我说可以。但徐波就一直没有付款，我也没有催要。因股票是75折销售，又上涨很多，我认为徐波没有给钱就不作数了。股票转让和代持关系发生在我和徐波之间，与张春龙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2014年12月28日，徐波（甲方）与王大力（乙方）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就甲方委托乙方代为持股事宜达成协议。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作为自己对永晨公司500万元出资（该等出资占永晨公司注册资本的1.5%）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乙方愿意接受甲方委托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签约后，徐波通过案外人汇款及己方汇款方式于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3月17日期间向韩彬账户转账付款合计500万元。经询，张春龙、韩彬表示系夫妻关系，双方确认共同收取上述500万元。关于上述款项，徐波表示经张春龙作为居间人协调，其与王大力达成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徐波出资500万元购买王大力于永晨公司所持1.5%股权并由王大力代持上述股权。后张春龙捏造与王大力存在债权债务事实，要求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张春龙，徐波陷入认识错误，便将股权转让款支付至张春龙指定配偶韩彬账户内。徐波与王大力交涉，王大力先以股权分红不足以交税拒绝，后否认收到股权转让款。徐波认为张春龙收取50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应当返还本金及孳息。对此，张春龙、韩彬表示张春龙与徐波商谈并达成股权转让合意，徐波出资500万元购买张春龙所持永晨公司1.5%股权。因张春龙即将担任通源公司副总裁，徐波系监事，双方不便签署书面协议，故找到王大力作为出名人，代持股份。张春龙、韩彬收取了徐波支付的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张春龙、韩彬认为徐波支付500万元系股权转让款，对应享有永晨公司1.5%股权，并非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不同意返还本金及孳息。对此，王大力表示其与徐波之间达成股票转让及代持协议，与张春龙无关。徐波出资500万元购买王大力于永晨公司所持1.5%股权，并由王大力代持，后徐波一直没有付款。因以75折出售股权，后续股权价格上涨，王大力认为没支付股票转让款就不作数，便没有催要款项。曾有员工询问股权分红事宜，王大力表示分红不足以缴税。后徐波向王大力提出主张时，王大力明确表示没有收到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各方对于张春龙、韩彬所收500万元款项性质存在争议。徐波认为无约定及法定事由属错误支付，并就此提交《股权代持协议书》，其上载明徐波与王大力之间达成股权代持约定，结合王大力当庭陈述，可以相互印证徐波所述事实。张春龙、韩彬辩称系徐波与张春龙双方之间存在股权转让行为并支付500万元对价款，但并未就此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综合审查在案证据，徐波所述更具有证据优势，本院予以采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张春龙、韩彬共同收取徐波500万元款项，既无约定事由亦无法定事由，徐波因此利益受损，理应返还所收款项及孳息。现徐波要求张春龙、韩彬连带返还不当得利款及利息于法有据，本院均予支持，但利息主张起始点有误，本院酌情调整判处。徐波主张保全担保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春龙、被告韩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返还原告徐波五百万元，并以五百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期间的利息；以五百万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支付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至实际清偿期间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徐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张春龙、被告韩彬连带负担（原告徐波已交纳，被告张春龙、被告韩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给付原告徐波）。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被告张春龙、被告韩彬连带负担（原告徐波已交纳，被告张春龙、被告韩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给付原告徐波）。如不服本判决，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 琪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李剑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