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2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刘某，女，199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新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伟，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何某某，男，1966年4月28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新，河北中京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卢某某，男，1983年2月12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河北润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槐安东路**。 法定代表人：赵增夫，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何某某及原审第三人卢某某、河北润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格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5民初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刘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5民初74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不得执行上诉人所有位于新乐市房产。事实及理由：第一、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经原审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上诉人所提交的村委会证明、证人证言以及收据，不足以证实协议书约定的土地性质及土地使用权人，不能确定证人刘某1（刘某2）是否享有协议书约定的土地使用权，是否有权与第三人河北润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并获得土地补偿以及协议书约定的房屋是否已特定性（即明确包含按涉房屋）。上述认定事实是错误的，原告伯父刘某1是否应当享受土地使用权以及土地性质不应该是本案审查的内容，退一步讲刘某1不享有土地使用权，第三人河北润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愿和原告伯父签订土地补偿协议就违法了吗，何况村委会出具明确证明以及土地来源依据的村委会关于土地的收款收据也明确证明原告伯父刘某1享有所在村集体土地的合法使用权，通过第三人占用该土地取得补偿，显然一审法院故意违背本案基本事实和法律故意偏袒被告，枉法裁判。在原告伯父刘某1和第三人开发公司就其占用原告伯父土地达成占用补偿协议，约定以土地使用权补偿四套房屋和车库的事实发生后，原告伯父刘某1就补偿房屋应当享有合法的民事权利，该房屋确定并按照正常房屋销售的模式进行签订合同和给付缴款收据时，原告房屋就已经具有明确的确定性，原告享有物权期待权，原告的该权利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第二、原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首先，原告的财产来源是由其伯父刘某1通过土地使用权置换的方式而得来，其来源完全合法正当；其次，原告与第三人河北润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房屋查封前已就其合法获得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第三人开发公司也已履行必要的手续；三、原告也已实际占有该房屋；四、因该房屋手续还不完善，尚未办理产权登记，但未办理产权登记的原因不是由原告造成的。原告作为案外人对涉案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告认为，一审判决不仅认定事实错误而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作出公正判决。 何某某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没有证明自己拥有所谓的土地使用权包含在了第三人润格公司所开发的地块之内，即上诉人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并没有明确指向就是刘某1与第三人开发商所签署协议的这块土地的使用权，协议书中也并没有明确置换的房屋包含本案所涉的房屋。上述内容是本案诉争房屋的来源，是案件关键事实，故一审审查刘某1土地使用权的合法性和真实性是职责所在。同时上诉人也有义务提供足够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在本案中上诉人应对自己举证不能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自己签署购房协议的房屋来源的合法性，则其自然不能对被上诉人查封的房屋提出异议。且从上诉人提供的水电费等票据看，也是在法院查封之后，无法证明其在法院查封之前入住。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某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不得执行申请人所有的位于新乐市房产（价值3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何某某与被执行人河北润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卢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原告即异议人刘某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事项：依法裁定中止执行申请人购买的新乐市并依法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本院作出（2020）冀0105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刘某的执行异议。（2020）冀0105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第3、4页本院查明以下事实中第一、二、三项内容为：“一、申请执行人何某某与被执行人河北润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卢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生效法律文书为（2018）冀0105民初36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卢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何某某借款本金465万元及利息（其中，前三次合计借款430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2月1日起、第四次借款35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6月9日起，均至付清之日止，以相应所欠借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如被告卢某某未能履行判决主文第一项规定的还款义务，被告河北润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担保房屋价款704.558万元范围内对被告卢某某应偿还的借款本息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95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卢某某承担。被告河北润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本院作出的（2018）冀0105民初3604号民事判决书不服，上诉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冀01民终626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签署生效确认书。何某某于2019年8月12日向本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冀0105执2082号。二、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向河北润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邮寄送达了（2019）冀0105执2082号执行通知书，责令你履行下列义务：1、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2、负担本案执行费70700及执行中实际支出的费用。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向新乐市房管所送达了（2018）冀0105民初77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协助执行以下事项：查封河北润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1号楼3单元501室、2号楼4单元401室、5号楼1单元503室、7号楼2单元202室、301室、502室、7号楼1单元501室、7号楼3单元102室、301室、502室、4单元101室、8号楼1单元401室、102室、8号楼1单元401室、102室、2单元101室、201室、3单元101室、4单元201室、5单元202室、查封期限：2018年4月2日-2021年4月1日。”本案，原、被告均认可（2020）冀0105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第3、4页一、二、三项基本事实。本案，原告提交协议书、购房协议书、收据、水电费明细、和合家园装修协议、房屋照片，欲证明案涉房屋来源，原告装修后居住使用管理该房屋。被告质证意见：协议书原件的来源合法性有异议；该协议书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效力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有异议；原告并未提供其具有签订协议书权利的相关证据，不具有签订该协议的主体资格，协议书中没有房屋的具体坐落，原告所购房屋不具有关联性，协议书内容中说明有村委会的土地补偿款，原告无权将村委会享有的权利赠与给他人，故该协议无效；对购房合同、收据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实原告是该房屋的权利人，而且原告也未提供购房的银行转账凭证，该购房协议也无法证实第一份证据具有关联性，故上述两份证据不具有合法效力性；对水电费明细证明的内容有异议，票据证明不了原告对该房屋具有合法的权利和实际占有该房屋；对装修协议、照片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没有提供装修费用的支付相关费用的银行转账凭证的票据，无法证明该装修合同具有真实性。2014年11月18日协议书显示：甲方河北润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刘某1，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合和家园7号、8号楼东部占用刘某2土地一事（北侧东西长19.17米，南侧东西长19.70米，东侧南北长69米，西侧南北70米，面积为1350平方米）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以7号、8号楼4套单元房（除1楼和7楼以及东西楼头），车库2间以及现金10万元，做为该宗土地补偿款（包括村委会收取的土地款）。二、刘某1确保该宗土地完全的排他性，负责涉及设计该宗土地的一切事项，甲方就该宗土地不再负担除第一条之外的任何费用。2015年6月7日购房协议书显示：“出卖人（甲方）河北润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买受人（乙方）刘某，乙方所购房屋的基本情况；所购房号7号楼3单元502室，建筑面积共计118.1平方米。（注：本楼号所属的地下储藏室、停车位、车库不包括在公共用房之内，所有权归甲方所有）；第二条：计价方式与价款：甲方与乙方约定按建筑面积计算，住宅建筑面积单价为2836元／平方米，总价金额为（人民币）叁拾叁万肆仟玖佰叁拾贰元整。（小写：334932元整）（不含地下室款）；第四条：付款方式及期限；选择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款，乙方应于签订本协议当天，将总房款：小写：334932元整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第六条：本认购书所约定楼栋房屋交付时间暂定为2016年5月1日……。”2015年6月7日收款单位为合和家园项目的《收据》显示：“今收到刘某（7-3-502）交来购房款人民币（大写）：叁拾叁万肆仟玖佰叁拾贰元整，小写：334932元，交款人刘某。”原告提交芦新村村委会证明，欲证明其观点。 被告质证意见：有异议，该证明未在法庭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该证明落款村委会盖章处没有经办人签字，虽写上村支书联系人两个人的名字，无法证实系其亲自签名，不具有证明效力，也不是授权委托书授权刘某1去签订协议。证明显示：“我村王家坟一块土地于2013年-2014年由刘某1使用”。原告申请的证人刘某1陈述：我曾用名为刘某2，我在本村有土地一块，河北润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占用了我的土地，给我置换了四套房子，四套房子分别赠给大女儿刘娜、二女儿刘雪、侄女刘某、张子豪；我有大队的收据证明对该土地享有使用权；根据协议的约定，河北润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四套单元房，7号楼2单元202室给了刘娜，7号楼3单元502室给了刘某，7号楼2单元502室给了刘雪，7号楼3单元301室给了张子豪；补偿协议签订后，2017年春天将四套房屋交付给我，没有交房手续，给的钥匙；该协议约定的2个车库、现金10万元履行了；我提供的票据中有车库的票据；房屋已经装修，并且实际居住了；交给大队的钱就是证据，和村委会没有合同；交80万元的费用时间长了，我记不清楚是现金还是转账了；村委会没有授权我与河北润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中，补偿款包括村委会的土地补偿款，村委会补偿款数额是一亩地10万元，村委会可以证明；刘某是我的侄女，张子豪是我合伙人的孩子；两个收据地下室、车库的收据，实际没有交钱，我拿土地置换的，是为了完善手续写的；2014年的石家庄市农村集体经济统一收据，显示土地使用费80万元换的是建设的权利，土地是建设用地，后来又和河北润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达成了置换房子的协议；去土地局办过手续，具体什么手续时间长了记不清楚了；没有具体的确定土地位置的书面约定或图纸，村里都知道。被告对证人质证意见：证人证言所述事实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无法证实其与村委会有租赁或承包土地的相关证据，也无法证明向村委会曾经支付过80万元，该收据也没有银行相关转账凭证或资金来源，与该收据相互印证，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村委会之间有土地租赁或承包的关系；证人也无法证明其与刘娜、刘雪、张子豪、刘某之间的亲属关系，证人将价值巨大的财产无偿赠与他人不符合常理，故其证言不应采信。经询问，原告陈述：案涉房产，是用原告伯父刘某1的地置换而来，原告与河北润格房地产公司签订了《购房协议书》，未实际支付购房款，购房协议及收据均是为了完善手续；交付房屋时，房屋的钥匙缴给了刘某1，原告于2017年6月份装修完就入住案涉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陈述其非从第三人润格公司处购买案涉房屋，案涉房屋来源于证人刘某1的土地置换，未实际交付购房款。原告提交的水电费明细交费时间均晚于本院查封案涉房屋的时间，不能证实原告于案涉房屋的居住时间。原告提交的芦新村村委会证明、证人证言及证人提供的收据，不足以证实协议书约定的土地的性质及土地使用权人。综上，在不确定证人是否享有协议书约定土地使用权，是否有权与润格公司签订协议并获得土地补偿以及协议书约定的房屋是否已特定性（即明确包含案涉房屋）前，原告以案涉房屋来源于协议书约定的土地补偿为由主张排除强制执行，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原告刘某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一、芦新村村委会在2020年8月31日出具的证明，证明上诉人对本案第三人占用的土地拥有排他性的土地使用权。二、50万元收据和一审提交的80万元的收据，证明刘某12013年和2014年以每亩10万元的价格取得了本村包括本案所涉及的1350平米在内的13亩土地使用权。被上诉人何某某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和效力有异议，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二审中不应该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该证明并没有村委会以刘某1之间的租赁合同相互印证，刘某1的交款80万元和50万元没有银行流水进行证明，无法证实其确实交纳130万元租金，而且刘某1在一审两次开庭时对80万元租赁费的交纳陈述不一致，在刘雪案中刘某1陈述80万元是村委会的施工款。50万元收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也不应该认定，且该收据也不能证明刘某1的土地使用权包括在本案所涉的土地使用权中。本院其他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诉求不得执行案涉房产，其应证明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主张其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因上诉人未实际支付购房款，房产来源系上诉人伯父刘某1拆迁安置得来后赠与上诉人。刘某1系被拆迁人，上诉人主张被拆迁土地系刘某1租赁而来，但是上诉人不能举证证实实际支付租赁费的事实，故此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刘某1对被拆迁土地享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亦不能证实享有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因上诉人不能证实拥有涉案房屋系合法对价取得以及在查封房产之前已经实际控制占有，因此上诉人不具备上述法律规定的条件，其不能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支持。关于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足以排除执行的主张，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刘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玉华 审 判 员 李 伟 审 判 员 杨根山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吕鹏飞 书 记 员 张伟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