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鲁民申127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贺戈羽，男，195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国，山东淼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鲁东大学，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红旗中路186号。 法定代表人：王庆，校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烟台中州期货经济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迎春大街133-1科技创业大厦。 法定代表人：张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辉，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共产党烟台市委员会台港澳工作办公室，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通世路90-1号。 法定代表人：董锐，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岩杰，山东舜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烟台圣业贸易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文化宫南街32号。 法定代表人：赵俊杰，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贺戈羽因与被申请人鲁东大学、烟台中州期货经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州公司）、中国共产党烟台市委员会台港澳工作办公室（以下简称烟台台办），二审被上诉人烟台圣业贸易公司（以下简称圣业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6民终3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贺戈羽申请再审称，一、原裁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贺戈羽1995年出资购买案涉设备后，以圣业公司名义出租给烟台海峡投资顾问公司(以下简称海投公司)，圣业公司与海投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因海投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贺戈羽以圣业公司名义将海投公司诉至烟台开发区法院，该案后移送烟台中院审理，案号为(1998)烟民初字第30号。但圣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俊杰认为案涉资讯设备和室内装潢等都是圣业公司的，与贺戈羽无关，圣业公司起诉是维护自己权利，并非替贺戈羽起诉。贺戈羽于2003年2月13日诉烟台台办返还垫付款57.6618万元（包括购买案涉资讯设备的10万元），但法院认为贺戈羽并非委托圣业公司诉讼。因圣业公司放弃生效判决的所有权利，而贺戈羽因物权受到侵害，要求圣业公司等承担侵权责任，是正当行使诉讼权利，不能因圣业公司与烟台台办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剥夺贺戈羽主张物权侵权责任的诉讼权利。二审无视并歪曲一审查明的事实，对贺戈羽的诉讼维权设置程序障碍，规避对贺戈羽所提物权被侵害实体诉求的审理。二、原裁判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一审、二审虽裁判结果一致，但裁判理由并不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并不属重复诉讼，但以贺戈羽仅与圣业公司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为由，将案由确定为委托合同纠纷，并以贺戈羽主张的侵占、拒执、胁迫均非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为由不予审理；二审法院未明确称本案构成重复诉讼，但称两案中部分诉讼请求(诉讼标的)重复，认为一审法院对其他诉请未予支持符合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的实质是贺戈羽的物权权益、财产权益(租赁权益实际受益人)均被侵害至今未得到任何法律救济，所以本案案由应认定为侵权责任纠纷或者并列两个案由，一审法院将案由仅确定为委托合同纠纷，仅将法律关系限制在了贺戈羽和圣业公司之间，疏漏了对侵权责任的审查和裁判。二审法院在无任何事实依据基础上对贺戈羽物权实体权利予以排除，实际剥夺了贺戈羽合法诉权。原审裁判思路实质上都是以各种理由回避审理贺戈羽对烟台台办提出的侵权赔偿请求，剥夺贺戈羽的实体诉权。贺戈羽基于实际物权人身份，因物权被侵害主张侵权责任，系依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不应受实际已无任何法律约束力的生效民事判决的影响。三、原裁判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贺戈羽原审中除主张烟台台办等承担物权侵权责任外，还主张烟台台办和鲁东大学也承担连带责任，但原审未对烟台台办和鲁东大学是否承担连带责任进行审理。烟台台办明知案涉设备为贺戈羽购买，圣业公司租赁权权益实际归贺戈羽享有的情况下，为逃避责任采取不当手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烟台台办对圣业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圣业公司设立于1992年，其主管部门为鲁东大学的前身烟台师范学院，该公司于2001年7月被吊销营业执照至今未办理注销登记，鲁东大学未尽到管理责任和清算义务，违反了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对圣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十一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烟台台办提交意见称，贺戈羽与海投公司无债权债务关系，原审裁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予以维持；贺戈羽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依法予以驳回。 中州公司提交意见称，原审裁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予以维持；贺戈羽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依法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之规定，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是：原审针对贺戈羽提起的诉请仅判令圣业公司承担责任是否妥当。贺戈羽一审所提诉讼请求为：1.判令鲁东大学、中州公司、烟台台办、圣业公司返还租赁物或相应价值2270000元；2.判令鲁东大学、中州公司、烟台台办、圣业公司支付1995年5月至2004年12月欠付的租金5630000元，并支付自2004年12月至判决生效确定之日止，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的每年600000元租金；3.判令鲁东大学、中州公司、烟台台办、圣业公司支付自1995年5月至2004年12月期间发生的滞纳金1126000元，并支付自2004年12月至判决生效确定之日止，按欠付租赁费总值的20%计算的滞纳金。贺戈羽称其知晓本案存在侵权、侵占、拒执、违约、非善意取得、烟台台办胁迫圣业公司或者烟台台办伪造申请书等多个诉争法律关系，这些关系均基于一个核心事实，即烟台台办将租赁物侵占和其全资下属海投公司欠付租金，但未明确其是基于租赁合同还是基于侵权主张的权利。 因涉案设备等的租赁纠纷，圣业公司已起诉海投公司、烟台台办及中州公司，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本院已分别作出（1998）烟民初字第30号及（2004）民一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贺戈羽亦以烟台台办为被告起诉追索垫付款，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08）烟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上述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贺戈羽与宁云超分别向圣业公司出资10万元及3万元用以购买涉案设备等，圣业公司以13万元购买烟台新桥广告信息有限公司的资讯设施及室内装潢并出租给海投公司。据此，虽贺戈羽、宁云超实际出资购买涉案设备，但签订购买协议及租赁协议的是圣业公司。虽（2008）烟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认为，贺戈羽向烟台台办主张要求确认其为涉案设备权利主张人、出资购买人、物权人、出租人和债权人及追索租赁费、利息、违约金的请求为租赁合同纠纷，这与其向海投公司及烟台台办追索垫付款的纠纷涉及不同的法律关系，贺戈羽应根据案件的不同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但（1998）烟民初字第30号及（2004）民一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亦认定，海投公司至一审诉讼时未返还租赁物给圣业公司，租赁物查无下落，并据此判令海投公司支付圣业公司租赁费93万元并赔偿涉案设备价款13万元，烟台台办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已生效民事判决已对圣业公司与海投公司、烟台台办、中州公司因租赁关系产生的租赁费支付及租赁物赔偿作出处理。贺戈羽现再要求海投公司、烟台台办及中州公司返还租赁物或赔偿损失、支付租金及滞纳金与（1998）烟民初字第30号及（2004）民一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事实及判令内容不一致，且贺戈羽亦无证据证明海投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知晓贺戈羽系涉案设备的权利人，故一审对贺戈羽所提上述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以一审不支持贺戈羽的该请求符合一事不再理原则予以维持，因一审系对贺戈羽的部分请求未予支持而非不予处理，故该理由虽不当但结果正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承上所述，贺戈羽本案对海投公司、烟台台办及中州公司所提诉请，已为其委托的圣业公司在另案中主张且被生效裁判确认；其本案对圣业公司所提诉请，系基于两者之间的委托关系，原审依法确认本案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并无不当。而圣业公司作为贺戈羽的受委托人，在已享有生效裁判确定的权利后撤销执行申请导致贺戈羽损失，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圣业公司虽被吊销营业执照，但仍具有诉讼主体的资格，故原审判令圣业公司应按生效裁判确定的数额赔偿贺戈羽的损失，并无不当。鲁东大学虽是圣业公司的主管单位，但贺戈羽无证据证明鲁东大学存在注册资金不到位或者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情形，故对贺戈羽所提鲁东大学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当。贺戈羽所提原审遗漏其诉讼请求，与原审已依法驳回贺戈羽其他诉讼请求的事实不一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贺戈羽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贺戈羽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范翠真 审 判 员 杜 磊 审 判 员 李金明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 张俊峰 书 记 员 王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