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再2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禹启贤，男，汉族，1972年9月13日生，贵州省龙里县人，住贵州省龙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崇来，贵州正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谢先陆，男，汉族，1951年8月6日生，湖南省衡阳市人，住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 再审申请人禹启贤与被申请人谢先陆因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723民初2314号民事判决，谢先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20）黔27民终945号民事判决，禹启贤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高级人民法院人作出（2020）黔民申378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禹启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崇来、被申请人谢先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禹启贤的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申请人所在的贵州华兴建筑有限公司，2018年11月1日与贵定县定江富余大酒店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合同第二条关于工程承包范围，写得很清楚：承包人包工、包辅材、包机械、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验收。主材（钢材、水泥、商砼、砌体、砂石料等）由甲方提供。申请人作为乙方，只负责施工和施工机械，商砼（即商业化混凝土）是由贵定县定江富余大酒店有限公司购买，交给申请人使用。如果按照从事法律职业的人的想象，商砼、水泥、钢筋、砂石料这些主材，应该是由供货方，交货给酒店，酒店清点等、接收后，再转交给施工方（即申请人），施工方再经过一次清点、接收。但是对于量比较多、比较大又很笨重的商砼、水泥、钢筋、砂石料，经过两次清点，费时费力。实践中，往往作为酒店的业主一方与作为施工的工程承包方，基于良好的合作关系，业主一方就委托承包方进行清点、验收。本案就是如此，商砼的供货方贵定县鸿盛建材有限公司向贵定县定江富余大酒店有限公司提供商砼（商业混凝土），而贵定县定江富余大酒店有限公司委托工程承包方清点验收，申请人在有关对账结算单上的签字，明显看得出来，他是以酒店受托人的身份签字认可收到商砼的数量，但是其它所有的事宜，由酒店的贾息祥办理，客户名称（订货单位）一项：也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是华兴建筑有限公司，申请人特别写到：价格和质量问题，由建设单位和供贺单位商讨，尾款多少双方计算，由建设单位负责，办案法官也是实在太不认真看了，很不负责，申请人仅仅是一个对账人而已。被申请人购买贵定县鸿盛建材有限公司时，双方没有认真对接好债权事宜，没有把合同和其它事项交代清楚，错误的地把代酒店清点验收货物的申请人，当成收货的债务人了，一审法官看过《施工合同》，也认真看了对账结算单和一张收款收据。搞清楚了实际上的法律关系。关键是，一审法官正确的认为：应当由原告承担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商砼买卖合同的责任，申请人的代理人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认为该合同没有提交作为证据的必要。然而二审法官却没有仔细看申请人的签字内容，不去理解申请人签收内容的含义，也可能是对于工程承包的有关社会生活实际缺乏了解，把举证责任倒置了，反过来要求申请人提交证据证明自己是包工不包料，导致误判，作出了令人啼笑皆非的判决。既然二审法官要求申请人提交证据证明自己是包工不包料，那么，现在申请人就提交证据《施工合同》，不但可以证明自己是包工不包料，而且，承包贵定县定江富余大酒店的，也不是申请人，而是贵州华兴建筑有限公司，申请人仅仅只是签约代表，也是该工程的负责人，但不是法人。二审法官应该知道：现在的酒店，查得很严，包括施工过程，没有资质的，根本不可能得到承包的，必须是公司，有资质的建筑公司，才有可能承包，申请人作为公民个人，是不可能有机会承包酒店的建设工程的。所以，其认定申请人承包贵定县定江富余大酒店，也是不太了解社会生活，加上没有开庭，也是误判原因。但是一审判决书对于对账结算单，已经说明得比较清楚，如果再查一下质证记录，或者庭审录像，就不会出现误判、事实认定错误。二审既然不开庭，就应该仔细看这些。还有，二审判决书根本就没有送给申请人，申请人的微信、银行账号都被封了，收到法院的短信息，按照短信息上的电话打过去，才知道是被法院采取执行措施。所以，应当停止本案的执行。之前一审开庭时，被申请人说他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寄给申请人，是他人签收的，申请人的代理人当庭打电话让申请人核实，核实结果是签收人没有把邮件交给申请人。这说明邮件并没有送到申请人手上，申请人也不是邮件的控制人。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撑，甚至与证据直接相互矛盾。 谢先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禹启贤偿付货款76910元；2、判令禹启贤支付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起诉时利息为7900元，后期以实际计算为准）；3、诉讼费由禹启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至4月，贵定县鸿盛建材有限公司向华兴建筑有限公司供应混凝土。2019年4月15日，禹启贤以对账人的身份与贵定县鸿盛建材有限公司对账，并在对账结算单上签字捺印，确认实欠贵定县鸿盛建材有限公司货款576910元。2019年9月18日，贵定县鸿盛建材有限公司与谢先陆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清单》，贵定县鸿盛建材有限公司将自己的部分债权转让给谢先陆，清单显示禹启贤的名下有76910元货款。《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谢先陆在协议生效后30天内支付债权转让款800000元给贵定县鸿盛建材有限公司，余款在12个月内付清；该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及在谢先陆首付的债权转让款到账后生效。2019年10月16日，谢先陆将800000元转入贵定县鸿盛建材有限公司的账户。之后，谢先陆向禹启贤主张债权无果，遂向法院提出如前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债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首先，谢先陆主张禹启贤向贵定县鸿盛建材有限公司购买混凝土，现尚欠货款76910元，贵定县鸿盛建材有限公司将该笔债权转让给谢先陆后，谢先陆有权向禹启贤主张，但谢先陆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禹启贤与贵定县鸿盛建材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尚欠货款76910元。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谢先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贵定县鸿盛建材有限公司已经向禹启贤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贵定县鸿盛建材有限公司转让债权的行为对禹启贤不发生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谢先陆对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应当由谢先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谢先陆请求判令禹启贤支付其货款76910元及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谢先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元，由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960元，由谢先陆负担。 谢先陆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禹启贤于2018年9月承包定江富余大酒店工程向贵定县鸿盛建材有限公司购买混凝土，双方口头约定单价为330元/m3。至2019年4月15日与禹启贤对账结算，禹启贤共计使用混凝土4806.5m3，共计货款1682210元，已付货款1100000元，结算时核减5300元，实际欠款576910元，后又支付500000元，现实欠76910元。2019年9月18日贵定县鸿盛建材有限公司将该公司享有含禹启贤欠款76910元在内的1926287元债权转让给谢先陆，并向禹启贤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一审未认定该事实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谢先陆提交的对账结算单全部由禹启贤签名，其中最后一次结算单中表述的“增减费用由贾息祥处理”，而一审判决置至事实不顾，对谢先陆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而采信禹启贤的口头答辩，将“增减费用由贾息祥处理”认定为“由贾息祥付款”，强行改变当事人意思表示，该认定错误；其次，一审判决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2019年10月7日贵定县鸿盛建材有限公司向禹启贤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快递回单虽未写明“债权转让通知书”字样，但回单上已写明禹启贤曾留下的电话号码，在庭审中禹启贤已认可由他人代为收到该通知，证明贵定县鸿盛建材有限公司已依法向禹启贤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但判决却认定贵定县鸿盛建材有限公司与谢先陆的债权转让行为对禹启贤不发生效力，该认定亦属错误。 禹启贤未作书面答辩。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针对谢先陆的上诉主张，其二审争议的问题主要有二，一是贵定县鸿盛建材有限公司是否享有禹启贤名下的货款76910元的债权；二是谢先陆与贵定县鸿盛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对禹启贤产生效力。 关于问题一，本院认为，贵定县鸿盛建材有限公司享有该债权。理由如下，首先，对于禹启贤承包富余大酒店的事实，其并未否认，仅主张属包工不包料，但该相关主张并无证据证实；其次，禹启贤在对账单上对相关账款签字确认的事实，其并未否认，诉讼中确认了其签名的真实性，根据合同相对性，禹启贤应对其确认的债务承担责任。至于其主张自己仅为对账人，一方面，禹启贤主张其包工不包料，不与贵定县鸿盛建材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却在卖方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于理不通；另一方面，该对账结算单上订货单位及对账人处签名捺印均为禹启贤本人，其书写“方量已核，增减费用由贾息祥处理”，并不能得出其仅为主张的“对账人”身份的结论。同时，禹启贤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受他人之托进行对账，因此本院认定其对该确认的债务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未予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如若禹启贤主张自己确认的债务为他人所负，其可在承担责任后另行内部追偿。 关于问题二，本院认为，该债权转让对禹启贤产生效力。理由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谢先陆与案外人贵定县鸿盛建材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受让了该公司债务清单项下的禹启贤名下的货款76910元，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谢先陆享有该相关债权；其次，根据前述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债权人转让债权后，已通过邮政快递向禹启贤送达债权转让通知，对收到债权人贵定县鸿盛建材有限公司的快递，禹启贤并未否认，仅表示为他人代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规定，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在债权人主张已向禹启贤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的情况下，禹启贤收到贵定县鸿盛建材有限公司的邮件并自行保管控制，禹启贤如否认收到的邮件是债权人所主张的邮件，理应提供该邮件进行核实，才能达到否认的效果，否则应当推定其收到的邮件就是对方主张的债权转让通知。因此，本院认定债权人所主张已向禹启贤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的事实为真实。由于双方当事人仅对债务进行确认，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亦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谢先陆主张以年息6%主张逾期付款损失，该主张尚在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利息标准范围内，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利息起算问题，由于案涉货款未约定付款时间，故应以谢先陆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算逾期付款损失，为一审立案的2019年11月1日。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3民初2314号民事判决；二、禹启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谢先陆款项76910元，并以该款项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谢先陆的其他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元，减半收取960元，由禹启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元，由禹启贤负担。 经审理，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8年11月1日贵定县定江富余大酒店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贵州兴华建筑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共同签订《贵定县盘江镇定江富余大酒店施工合同》，将贵定县定江富余大酒店主体建设工程发包给贵州兴华建筑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在合同的“工程承包范围”部分双方约定，“主材（钢材、水泥、商砼、砌体、砂石料等）由甲方提供”。合同加盖了甲乙两个公司的公章，禹启贤作为贵州华兴建筑有限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中签字，并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合同约定的富余大酒店主体建设工程的施工，期间贵定县鸿盛建材有限公司作为混凝土供货方，向建设工程提供混凝土。2019年5月28日、2019年7月19日再审申请人禹启贤分别向贵定县鸿盛建材有限公司银行转账30万元和20万元，共计50万元，用于支付贵定县鸿盛建材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谁应当支付案涉混凝土货款的问题 再审申请人禹启贤作为贵州华兴建筑有限公司的代表和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建设工程期间接收贵定县鸿盛建材有限公司提供的混凝土用于工程施工，并在订货单位为华兴建筑有限公司的对账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之后，还以个人名义向贵定县鸿盛建材有限公司支付50万元的混凝土货款。虽然再审申请人禹启贤提供的《施工合同》中约定：支付混凝土货款的应当是工程发包方定江富余大酒店。但在本案诉讼期间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其受何人委托接收混凝土，又是受何人委托代为支付混凝土货款。再审申请人禹启贤在订货单位为华兴建筑有限公司的对账结算上签字，并接收混凝土和支付大部分货款的行为，足以认定禹启贤为实际购买人，应支付剩余的混凝土货款。原二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二、谢先陆与贵定县鸿盛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对禹启贤产生效力。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贵定县鸿盛建材有限公司在转让债权后，通过邮政公司向再审申请人禹启贤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被申请人谢先陆作为新的债权人向禹启贤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禹启贤偿还债务的行为，足以让再审申请人禹启贤得知涉案混凝土货款的债权转让给被申请人谢先陆的事实。再审申请人禹启贤提出，债权人转让债权未告知他本人，债权转让对其不产生效力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20）黔27民终94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慧 审判员 林 玲 审判员 李永进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裴梧先 书记员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