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8民终2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肖丽，女，汉族，生于1972年02月04日，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四川言品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翠艳，四川通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元市泰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元市利州区东坝文化路**。 法定代表人：李学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林，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稼田，男，汉族，生于1991年10月30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肖丽因与被被上诉人广元市泰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利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川0802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肖丽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川08民终14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四川省利州区去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作出（2019）川0802民初6824号民事判决，肖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肖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石翠艳，被上诉人泰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林、李稼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丽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682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有误。2013年9月2日前支付肖丽的款项不能认定为三轮车押金，应当是部分押金、营业收入和服装费。本案未进行过全面结算，原审依据被上诉人单方面出具清单认定已经结算缺乏依据。保险费210012元不应作为被上诉人的营业收入，上诉人的成本应扣减该部分，对三轮车租户的罚款、三轮车保费款未列入结算。一审对2016年7月之后的营运车辆认定为47辆与事实不符，实际应不低于128辆。一审认定结算关系截止于2017年9月错误，实际被上诉人经营至2018年1月。二、一审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从而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款项加大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车辆由被上诉人实际经营管理，上诉人支付管理费及经营成本。但提供账目及车辆营运数据的责任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单方结算上诉人不予认可。 泰发公司辩称，肖丽交付30万元保证金是事实，与肖丽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约定的驾车人每辆三轮车支付押金3000元并由肖丽收取及退还，肖丽收到押金共计774000元，但事实由泰发出租车公司退还，故肖丽应当返还泰丰出租车公司款项。肖丽请求利息不成立，合同没有约定利息且该合同无效。 肖丽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泰发公司退还30万元保证金及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诉讼费由泰发公司承担。 反诉原告泰发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人力客运三轮车承包合同》无效；2、反诉被告肖丽退还反诉原告费用预计488153.13元；3、反诉诉讼费由肖丽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2013年7月21日，泰发公司向行政主管部门广元市利州区交通运输局作出书面承诺，承诺其具有经营管理经验并具有服务保障能力、抗风险能力。同时中标经营广元市人力客运三轮车项目。2014年7月25日，泰发公司与广元市利州区公路运输管理所补签《广元市中心城区人力客运三轮车经营管理权有偿使用协议》，合同约定：经营管理权许可；经营管理权数量和期限，258辆三轮车，经营管理使用权为4年，2013年9月20日至2017年9月19日；经营管理使用权范围；经营管理权回收；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协议的变更、解除及终止；争议解决等。 2013年8月1日，肖丽与泰发公司签订《人力客运三轮车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肖丽承包人力三轮车258辆的所有权、经营管理权；二、期限为4年；三、肖丽缴纳风险保证金30万元，合同到期由泰发公司向主管部门申请退还；四、驾车人押金3000元/每人，由肖丽收取及退还，三轮车由肖丽购买；五、肖丽向泰发公司缴纳承包费3万元/每年；以及其他法律法规遵守、税费、转让、办公、违约事项。 合同签订后，肖丽购买了约定的人力三轮车258辆。2013年8月1日，肖丽向泰发公司缴纳了30万元风险保证金。泰发公司将此款以自己的名义向其主管部门进行了缴纳。 2013年8月开始，泰发公司陆续与人力三轮车驾驶人签订《管理合同》，并收取服装费、押金。 2013年8月23日，肖丽向泰发公司李学富出具收据收到人民币30万元。 2013年8月23日，李稼田的建设银行转账流水显示，李稼田向胡启贵（肖丽之夫）转账30万元。 2013年8月31日，肖丽向泰发公司出具收据收到258辆每辆人力三轮车押金3000元，共计77.4万元。 2013年8月30日，李稼田的建设银行转账凭证显示，李稼田向肖丽转账30万元。2013年9月2日，王正平的建设银行转账凭证显示，王正平向肖丽转账155532元。 合同履行中，泰发公司员工李稼田具体负责对每位人力三轮车承租人进行管理，包括收取保证金、服装费、保险费，对三轮车驾驶人变更管理，向政府管理部分缴纳相关费用等。2013年9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泰发出租车公司经营出租三轮车的营业款总收入是3429351.5元。支付了管理费、财政有偿使用费、停车费、保险费等。泰发公司的李稼田、李洛勇通过转账等方式支付给肖丽17笔2016年6月1日之前的营业款利润2655351.5元。 2016年6月1日以后三轮车承租人减少，直至2017年9月1日经营结束，人力三轮车亦被相关部门收回。期间，营业款收入352850.00元，收到肖丽退押金12万元，政府退还保证金30万元。支付肖丽103805元，支付管理费139500元，财政有偿使用费108000元、停车费18000元、退还三轮车驾驶人押金77.4万元，代王中富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87698.13元。 原判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肖丽与泰发公司签订《人力客运三轮车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2013年9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期间双方的收付款情况；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期间双方收付款以及对外支付款的情况。下面作出分析评判。 一、肖丽与泰发公司签订《人力客运三轮车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合同中显示泰发公司将其中标取得的广元市城区人力三轮车经营权转让给了原告肖丽，该合同中约定的该内容违背了其与行政主管部门“不得转让经营权”的合同约定。合同实际履行中，肖丽除了履行交纳30万元保证金、购买258辆人力三轮车、购买服装等义务外，人力三轮车的对外出租、收取押金、购买保险、事故赔偿、向政府交纳费用均是泰发公司直接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办理，经营中将收入扣除费用后向肖丽分配利润，也即是肖丽并未取得实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虽然在合同中约定泰发公司将其中标取得的广元市城区人力三轮车经营权转让给肖丽，但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是由肖丽出资，泰发公司经营，泰发公司将经营的利润给肖丽分配的合同权利义务，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应当按照有效合同处理。 二、2013年9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期间双方的收付款情况。 首先，肖丽出资购买三轮车的服装款，泰发公司从三轮车承租人处收取后已经支付给了肖丽，双方无争议，不纳入双方经营的收付款内容。 其次，2013年8月31日，肖丽向泰发公司出具收据收到258辆每辆人力三轮车押金3000元共计77.4万元。肖丽认为77.4万元应当全部是通过银行转款，但肖丽对2013年8月30日李稼田向其转账30万元、2013年9月2日王正平向其转账155532元是何费用没有做出合理解释，故本院确认肖丽从泰发公司处收取了258辆人力三轮车押金77.4万元。 最后，根据泰发公司陈述和举证，2013年9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经营出租三轮车的营业款总收入3429351.5元，除去管理费、财政有偿使用费、停车费、保险费等，已经支付给肖丽17笔2016年6月1日之前的营业款利润2655351.5元。泰发公司对此期间的经营款项收支已经进行了核算,虽然没有经过第三方审计，肖丽也没有提出证据证明其款项有不合理的问题。本院确认2013年9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经营出租三轮车利润分配属实。 三、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期间双方收付款以及对外支付款的情况。 根据泰发公司陈述和举证，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期间，营业款收入352850.00元，收到肖丽退押金12万元，政府退还保证金30万元。支付肖丽103805元，支付管理费139500元，财政有偿使用费108000元、停车费18000元、退还三轮车驾驶人押金77.4万元。收入与支出品迭后差口为370455元。泰发公司对此期间的经营款项收支已经进行了核算,虽然没有经过第三方审计，肖丽也没有提出证据证明其款项有不合理的问题，予以确认。 另外，泰发公司连带支付王中富交通事故赔偿款87698.13元，与肖丽没有直接关系，不予支持纳入双方的收支结算。 根据以上确认的事实，针对肖丽的诉讼请求，诉请泰发公司向肖丽退还保证金30万元及利息损失。政府退还的保证金30万元，应当与全部经营款项的收支拉通计算，现拉通计算后差口为370455元，即是经营款项收支品迭后没有盈余，因此其诉请不予支持。 针对反诉原告泰发公司的反诉诉请一，确认双方签订的《人力客运三轮车承包合同》无效；前面理由已经阐述，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反诉原告泰发公司的反诉诉请二，肖丽退还费用488153.13元；根据前面计算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期间收入与支出差口为37045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院支持泰发公司的反诉诉请二中的部分内容，即肖丽退还泰发出租车公司费用370455元。由于双方没有及时核算，也没有确定解决差口资金的时间，泰发公司主张的资金利息不予支持。 关于泰发公司辩称的肖丽逃避税收约40万元、还有广告资源费用未交纳不属于本院受案的范围，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肖丽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反诉被告）肖丽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广元市泰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费用370455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广元市泰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三轮车营运期间，实际由泰发公司提供办公场所、委派人员负责管理，肖丽支付工资、房租、电话费等；肖丽在一审询问和庭审中陈述押金和服装款是收到了的，但不清楚收没收全，都是算总账；没有参与经营，所有收入、开支等都是公司在负责，双方每季度进行一次结算；对2016年6月之后实际经营的车辆数量有异议，不止47辆； 另查明，原审认定2013年9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泰发公司已支付肖丽款项2655351.5元中应当包含2016年7月26日的103805元。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押金77.4万元的收支认定；2、营业收入和已付款的认定。 一、关于押金77.4万元的收支认定。本院认为，肖丽在原一审庭审中认可收到押金和服装款，虽然金额无法一一对应，但肖丽出具的了收条，应当视为是双方对此达成合意并实际履行完毕，故本院认定肖丽已经全额收到押金77.4万元。关于肖丽所提泰发公司退还三轮车使用人的押金没有77.4万元的意见，本院认为，因三轮车承租人是与泰发公司签订租车合同，泰发公司作为退还押金的主体，确实存在退还时抵扣租金、违章处理等方式没有全额退还承租人的情形，是否全额退还是泰发公司与承租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肖丽无关，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营业收入和已付款的认定。肖丽陈述没有参与经营，所有收入、开支等都是公司在负责，双方每季度进行一次结算。经核实，泰发公司从2013年9月至2016年6月基本上也是按照季度结算的方式，扣除相关成本支出外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给了肖丽，期间肖丽也没有对结算的金额提出异议。故本院认定2016年6月之前的营业收入和支出双方已经结清。关于2016年6月之后的营收情况，肖丽提出不止47辆三轮车的营运，收入也不止352850元，经核实，2018年8月25日，肖丽委派刘坤与李稼田对2016年6月之后三轮车实际营运数量和租车人租车时间进行了核实汇总。泰发公司据此按照营运的天数和租金标准进行了计算，营运收入为352850元与客观事实相符。同时，肖丽与泰发公司之间名为承包实为挂靠经营，在三轮车的营运过程中，肖丽本应作为挂靠方进行管理，但其将管理权交由泰发公司，不参与经营，收入和开支也由泰发公司负责，属自主选择的管理方式，泰发公司已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营业收支，肖丽仅推测数据不准确但无相反证据证实，肖丽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肖丽所提保险费用的收取和购买，不应计入成本，经查，泰发公司所列支出并未包括保险费支出，故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另，肖丽上诉称，2016年7月26日支付的103805元已经计入2016年6月之前的支出，原审重复计算。经查，泰发公司2016年6月之前所转2655351.5元中确已包括该笔支付款项，故应当予以扣减。 综上，肖丽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金额计算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682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肖丽的诉讼请求；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广元市泰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68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原告（反诉被告）肖丽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广元市泰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费用370455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肖丽支付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元市泰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费用26665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肖丽负担本诉案件受理费5900元，反诉费2622元，共计8522元，广元市泰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反诉费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肖丽负担1900元，广元市泰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燕 审判员 贺 斌 审判员 李开彦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