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宁05民终3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法定代表人：陈明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晶晶，宁夏德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国锋，男，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世庭，男，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上诉人银川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川三建）因与被上诉人孙国锋、肖世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20）宁0502民初3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川三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银川三建不承担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孙国锋、肖世庭承担。事实及理由： 1.银川三建与孙国锋没有合同关系，肖世庭不是银川三建的员工，也非项目负责人，无权代表银川三建与孙国锋进行结算。（1）银川三建与孙国锋从未签订过任何合同，也无任何经济往来，且孙国锋也无法证明其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肖世庭不是银川三建的员工，也非中卫物流园项目国际电子商务示范区1#、2#-5#楼项目负责人，无权代表银川三建进行结算。因无权代理造成他人损失应当视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 2.孙国锋、肖世庭所施工的工程项目未竣工验收，也未实际使用，根本不具备结算和付款条件。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为根据该条司法解释可知，如果实际施工人要求支付工程款的，其前提条件为所施工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孙国锋主张其施工的项目为中卫物流园项目国际电子商务示范区1#、2#-5#项目中1号楼1层的油漆、涂料等工程，属于主体工程的一部分。孙国锋要求银川三建支付其工程款，但在一审庭审中未提供证明工程质量验收合格的竣工验收单，而至今涉案项目的整体工程也没有竣工验收，更未交付给业主使用，因此，银川三建认为孙国锋不但无法证明其实际施工人身份，也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工程款具备了结算和付款的条件。 补充意见：肖世庭在一审中答辩时称其联系孙国锋进行涉案工程施工是受到了现场总工王某的安排，之后银川三建向宁夏某公司进行了解，得知王某系正源房产公司员工，职务为公司副总及项目负责人。王某于2020年8月13日因索要劳动报酬将正源房产公司起诉至兴庆区人民法院，判决确定宁夏某公司应支付王某工资九万余元。 孙国锋针对银川三建的上诉请求答辩称，涉案工程是孙国锋干的，孙国锋有给工人发工资和买材料的证据，涉案项目是银川三建承包的，宁夏某公司没有建设资质，银川三建应该给孙国锋支付工程款。 肖世庭针对银川三建的上诉请求答辩称，涉案项目项目经理是周宁，不存在王某是项目负责人的事实，该项目不存在宁夏某公司承建的事实，肖世庭作为涉案项目的工地负责人，一审中已经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肖世庭给孙国锋油漆施工班组出示结算单，是因为肖世庭有权结算，肖世庭在一审中出示的两份会议纪要可以证实肖世庭为银川三建工地负责人的事实。本案中肖世庭不应该承担诉讼费。 孙国锋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银川三建、肖世庭共同支付拖欠孙国锋工程款9075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90754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银川三建、肖世庭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银川三建中标中卫物流园项目国际电子示范区1号楼、2-5号楼建设项目，肖世庭系银川三建集团项目负责人。孙国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组织相关人员对1号楼1层油漆、涂料等工程进行承包。2015年7月5日，孙国锋与肖世庭进行结算，结算金额总计为90754元，孙国锋在班组签字处签字，肖世庭在工长签字处签字。结算后，银川三建至今未付，为此，孙国锋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孙国锋不具备建筑施工的资质，与银川三建达成的中卫物流园项目国际电子示范区1号楼1层油漆、涂料工程分包合同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孙国锋依据已完成的工程量与肖世庭进行结算，而肖世庭作为银川三建集团项目负责人，与孙国锋结算系职务行为，孙国锋可主张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对于孙国锋要求银川三建集团支付工程款90754元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孙国锋要求肖世庭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因肖世庭出具结算单系职务行为，故不应承担责任。 对于孙国锋要求肖世庭、银川三建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违约责任，也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付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孙国锋要求以9075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9%计算自2015年7月5日至付清工程款之日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银川三建陈述没有与孙国锋签订合同，肖世庭也不是其工作人员的辩解意见，因未提供证据证实肖世庭不是其工作人员，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肖世庭辩称应由银川三建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银川三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孙国锋支付工程款90754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9%支付自2015年7月5日至工程款清偿完毕；2.驳回孙国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4元，由银川三建负担。 二审期间，银川三建为证明所述，向本院出示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 证据一：《建设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一份，（2018）宁0502民初61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018）宁0502民初126号民事判决书，（2018）宁01民终115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2015年12月30日银川三建将中卫物流园项目国际电子示范区1#、2#-5#项目分包给正源房产公司，由其高管张某具体负责工程的施工管理，并自行设立项目部，肖世庭系张某雇佣的临时施工人员，因此与孙国锋形成合同关系的不是银川三建，而应当是宁夏某公司，以上事实均有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予以证实，且肖世庭在一审中自认是受张某雇佣的临时施工人员。 证据二：（2020）宁0104民初817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肖世庭在答辩时称是听从项目部的现场总工王某指派，联系孙国锋就涉案项目进行施工的，而根据（2020）宁0104民初8176号民事判决书可知，王某系正源房地产的员工，在2020年8月13日因索要劳动报酬将宁夏某公司起诉至法院，这一事实结合肖世庭的答辩意见可以进一步证实，银川三建将中卫物流园项目国际电子示范区1#、2#-5#项目的土建部分分包给了宁夏某公司进行施工，并且由其自行组建项目部，王某及肖世庭均是宁夏某公司的员工。 孙国锋对于银川三建出示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银川三建是本案项目中标单位，工程验收的时候盖的公章也是银川三建的，孙国锋只认可银川三建是支付工程款的主体。 肖世庭针对银川三建出示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一、证据二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不管银川三建是否把活包给宁夏某公司，肖世庭是给银川三建工作的，肖世庭也有权给孙国锋出示结算单。 本院对于银川三建出示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可以证明银川三建在中标涉案项目后将工程转包给宁夏某公司。正源房产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成立了项目部，并刻制“银川三建中国物流中卫物流园工程项目部”印章对外从事相关活动。银川三建对于宁夏某公司刻制上述印章的事实知情。对上述事实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二可以证实王某曾系宁夏某公司员工的事实，对该事实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依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确认效力的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肖世庭系银川三建集团项目负责人”的事实不予确认外，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 另查明：银川三建中标中卫物流园项目国际电子示范区1号楼、2-5号楼建设项目后，将工程转包给宁夏某公司施工。宁夏某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成立了项目部，并刻制“银川三建中国物流中卫物流园工程项目部”印章对外从事相关活动。银川三建对于宁夏某公司刻制上述印章的事实知情。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监理单位曾发放两份《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发放对象为“银川三建”及“银川三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中发放给“银川三建”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由肖世庭签收。肖世庭曾在涉案项目部工作。2015年10月30日，涉案项目监理单位组织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召开协调会，肖世庭、张某甲、陈某以银川三建名义参加会议。银川三建认可，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系由建设单位支付给银川三建后，由银川三建支付给宁夏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为与孙国锋就涉案工程订立合同的相对人是银川三建还是宁夏某公司，依照孙国锋的陈述，其系经肖世庭联系承包并施工涉案工程，亦是与肖世庭进行结算，孙国锋认为银川三建系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因此肖世庭系代表银川三建；肖世庭对于孙国锋的上述陈述予以认可，并陈述其系代表银川三建与孙国锋订立合同，且其有权代表银川三建与孙国锋进行结算；银川三建认为其已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宁夏某公司，肖世庭及肖世庭在一审中提及的王某均系宁夏某公司的工作人员，因此肖世庭的行为后果应由宁夏某公司负责。综合本案客观实际，银川三建承包了涉案工程，其虽将工程发包给宁夏某公司，并就施工过程中宁夏某公司以银川三建名义对外活动进行约定限制，但其允许宁夏某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使用名称为“银川三建中国物流中卫物流园工程项目部”的公章，足以引发他人对涉案工程施工人系银川三建的误解，且肖世庭确在涉案项目负责，并以银川三建名义参加会议、签收材料，肖世庭的行为、银川三建放任宁夏公司使用容易引发他人误解的项目公章的行为、银川三建承包涉案工程的客观事实足以使孙国锋认为与其就涉案工程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为银川三建及肖世庭系代表银川三建履行职务行为。银川三建无证据证实孙国锋明知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为宁夏某公司或肖世庭系代表宁夏某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于宁夏某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对外以银川三建项目部名义实施活动的行为给予明确制止或澄清。本案中应该认定肖世庭与孙国锋订立合同、结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孙国锋系善意相对人，银川三建公司应对其承包工程后将工程发包并管理不善的行为承担责任。一审判决银川三建向孙国锋承担支付责任适当，应予维持。 对于银川三建提出涉案工程并未竣工验收，工程款的支付条件不成就的上诉意见，肖世庭已就孙国锋施工的工程进行结算，本案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成就。银川三建的该条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9元，由银川三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瑶 审判员 杨 涛 审判员 王 军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周小娟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