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4民终4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城县高级中学，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法定代表人：孟祥和，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国，内蒙古大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国忠，内蒙古大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素云，女，196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建国，河北丰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城县高级中学因与被上诉人王素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人民法院（2020）内0429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城县高级中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登记在赵晓燕名下25000元、登记在郭祥宇名下25000元、登记在王素芝名下50000元）2017年12月31日以后的利息（3人合计）144854元及王素云自己的2017年末以后的利息113073元，合计257926元。事实与理由：首先，王素云起诉请求数额包含王素芝、郭祥宇、赵晓燕利息部分。2007年至2016年期间上诉人因建设校舍向包括王素云在内的本校教师借款约定月息1分或1.2分不等，之后将利息转为本金，由学校重新出具借据。为化解债务，2018年12月26日经过研究，政府承诺：凡是同意2017年12月31日起停止计息的，政府逐年归还本息。因王素芝与王素云系亲姐妹关系，王素芝代王素云在承诺书上签字，同意放弃2017年12月31日以后的利息。王素芝、郭祥宇、赵晓艳当时都集在王素云名下，当王素芝在承诺书上签字时，说明包括王素云在内的王素芝、郭祥宇、赵海艳均放弃了2017年以后的利息，因为在2020年5月份王素芝、郭祥宇、赵海艳均已支回承诺中证明的60%。而王素云起诉书中的数额包含以上3人2017年以后的利息（截至2020.8.22）达到144854元，原审判决予以保护，实属不当。其次，王素云在起诉时不仅将王素芝等3人的利息包括在内，王素云本人也应该放弃2017年12月31日之后的利息113073元。因为王素云与王素芝系亲姐妹关系，王素芝在承诺书上签字，必须征得其同意，不然不会承诺书上出现“王素芝代王素云”的字样，况且王素芝与郭、赵3人，依据承诺已经支回2017年末之前的本息60%，王素云起诉索要2017年末至2020年8月22日之后的利息113073元，实属违背王素芝代替其在承诺书签字时的初衷，实属不该。第三，王素云起诉立案时间是2020年8月21日，而原审判决数额为825104元，其中包括王素芝、郭祥宇、赵海艳2017年末至2020年8月22日期间的利息144854元，王素云应该放弃而未放弃的上述期间的利息为113072元，两相合计257926元，如此判决没有减除，无疑给上诉人多造成支出257926元的损失。第四，不仅如此，原审判决仍然将825104元作为基数，计算利息至还清本金为止。势必造成上诉人多付利息之结果。王素云辩称，一、答辩人在一审中主张上诉人支付王素芝、郭祥宇、赵晓燕名下借款的利息并无不当。2007至2016年度上诉人为校安工程建设筹措资金，要求每位教工都要向学校借款。因教师郭翔宇、赵晓燕刚入职没有积蓄，学校动员答辩人帮助此二人完成了借款任务。而王素芝名下的借款本金也是答辩人的。答辩人对郭翔宇、赵晓燕、王素芝名下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拥有完全的权益，上诉人于2020年11月6日向宁城县人民法院出具的《说明》也承认了该部分事实。至于上诉人在上诉书中提到的《债务化解承诺书》上承诺人签字处“王素芝”三个字是答辩人签署的，是答辩人按上诉人的意思署的“名义借款人王素芝”的名字，答辩人并具上自己的名字，以示代签。实际上，上诉人要求答辩人（及其他借款出借人）签署《同意宁城高级中学债务化解承诺书》有胁迫之嫌。因为不签订本协议，上诉人就不退还借款，更别说支付利息。但自承诺书签订至今，不论是上诉人还是宁城县人民政府并没有按协议承诺的那样制定计划逐年偿还利息，答辩人自签订协议到目前为止也没有拿到过一分钱的利息，答辩人提起诉讼没有任何可责难性。二、一审中，答辩人并没有主张郭翔宇、赵晓燕、王素芝三人名下借款共10万元自2017年12月31日以后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书中当然也没有在答辩人利息总额中格外计入该10万元借款本金自2017年12月31日以后的利息。 一审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八行：“其中3笔（登记在赵晓燕、郭翔宇、王素芝名下）以日利率0.042778％计息至2017年12月31日。”至于上诉人以此推断答辩人其余借款的利息也应于2017年12月31日以后放弃，则没有任何道理。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并未与答辩人约定借款期间，仅约定了借款利率，答辩人因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遭拒而起诉，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判决生效后自2020年8月22日起按约定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王素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宁城县高级中学偿还借款本金712551元，利息计算至起诉时止为363159.60元，本息合计1075710.60元，并继续承担利息至本息还完为止；2. 宁城县高级中学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7年5月至2011年12月，宁城县高级中学向王素云借款10笔，其中月息10‰的借款有6笔，金额为155000元（登记在赵晓燕名下的2006年3月3日2.5万元、登记在郭翔宇名下的2006年10月20日2.5万元、2007年5月26日2万元、2008年4月1日2万元、2009年4月1日2.5万元、2010年4月1日4万元）；月息12‰的借款有4笔，金额为210000元（2007年11月5日2万元、2011年9月15日9万元、2011年12月16日5万元、登记在王素芝名下的2011年12月16日5万元）。王素云出借给宁城县高级中学的借款，结息后将利息款再次借给宁城县高级中学，宁城县高级中学仍然按原利率为王素云出具借据共14笔，其中月息10‰的有7笔，金额为179541元（2010年12月31日13950元、2012年1月1日20274元、2013年1月1日27248元、2014年1月1日25977元、2015年1月1日29094元、2016年1月1日32585元、2016年11月1日30413元）；月息12‰的有7笔，金额为268010元（2010年12月31日7256元、2012年1月1日31285元、2013年1月1日36522元，2014年1月1日41049元、2015年1月1日46960元、2016年1月1日53722元、2016年11月1日51216元）。其中登记在赵晓燕、郭翔宇、王素芝名下的三笔借款，宁城县高级中学已于2020年4月17日将借款本金合计10万元偿还给王素云。王素云、宁城县高级中学均同意将该3笔借款的利息计算截止至2017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宁城县高级中学向王素云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宁城县高级中学理应偿还。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据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和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的规定，王素云起诉时即2020年8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四倍为15.4%。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储蓄存款利息计算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六条“日利率=年利率÷360”即日利率0.042778%和第九条“利息=本金×实际天数×日利率”，实际天数按照算头不算尾则确定为计息期间经历的天数减去1。自2007年5月至2011年12月，宁城县高级中学向王素云借款10笔，其中7笔以日利率0.042778%计算至2020年8月21日（起诉之日）：2007年5月26日借款2万元计4836天，利息41375元；2008年4月1日借款2万元计4525天，利息38714元；2009年4月1日借款2.5万元计4160天，利息44489元；2010年4月1日借款4万元计3795天，利息64937元；2007年11月5日借款2万元计4673天，利息39980元；2011年9月15日借款9万元计3263天，利息125626元；2011年12月16日借款5万元计3171天，利息67825元；其中3笔（登记在赵晓燕、郭翔宇、王素芝名下）以日利率0.042778%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2006年3月3日借款2.5万元计4321天，利息46211元；2006年10月20日借款2.5万元计4090天，利息43741元；2011年12月16日借款5万元计2207天，利息47206元。利息合计560104元。截止2020年8月21日，宁城县高级中学应给付王素云本金及利息不应超过825104元［本金265000元（已扣除偿还的10万元）+利息560104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保护。以上10笔借款，其中约定月息1%的借款6笔，金额为155000元（2006年3月3日2.5万元、2006年10月20日2.5万元、2007年5月26日2万元、2008年4月1日2万元、2009年4月1日2.5万元、2010年4月1日4万元），按日利率0.042778%计算至2020年8月21日（其中2006年3月3日借款2.5万元和2006年10月20日借款2.5万元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产生的利息为279467元（46211元+43741元+41375元+38714元+44489元+64937元）；约定月息1.2%的借款4笔，金额为210000元（2007年11月5日2万元、2011年9月15日9万元、2011年12月16日5万元、2011年12月16日5万元），按日利率0.042778%计算至2020年8月21日（其中2011年12月16日登记在王素芝名下的5万元借款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产生的利息为280637元（39980元+125626元+67825元+47206元）。因王素云将借款本金结息后将利息款再次借给宁城县高级中学，宁城县高级中学仍然按原利率为出借人出具借据，故可以认定自2020年8月22日起，扣除宁城县高级中学已偿还的借款本金10万元后，月利率为1%的本金为384467元（105000元+279467元）、月利率为1.2%的本金为440637元（160000元+280637元）。宁城县高级中学关于签订承诺书化解债务的辩解意见，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宁城县高级中学关于利息税应该由获得利息方承担的辩解意见，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调整。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宁城县高级中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偿还王素云借款825104元。并自2020年8月22日起，以384467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至本金还清为止；自2020年8月22日起，以440637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2%计算利息至本金还清为止。案件受理费14482元，由王素云负担2430元、宁城县高级中学负担12052元，宁城县高级中学负担的部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直接支付给王素云。本院二审期间，宁城县高级中学提供了一份2018年12月26日王素芝签字的《同意宁城高级中学债务化解承诺书》，用以证明王素云同意2017年12月31日起停止计息。王素云在答辩状中认可该承诺书的真实性，但称自承诺书签订至今，不论是宁城县高级中学还是宁城县人民政府并没有按协议承诺的那样制定计划逐年偿还利息，王素云自签订协议到目前为止也没有拿到过一分钱的利息。本院经审核认为，《同意宁城高级中学债务化解承诺书》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12月26日，王素云代表王素芝向宁城县委、政府出具《同意宁城高级中学债务化解承诺书》，同意县委、政府关于宁城县高级中学的债务化解方案，同意政府2018年归还宁城县高级中学借款本金（以2017年8月政府工作组核实的本金数为准）的60％，2019年归还本金的40％，同意2017年12月31日起停止计息，同意将2017年12月31日之前产生的利息纳入政府隐性债务平台按计划逐年偿还。该承诺书签订后，宁城县高级中学、宁城县政府未向王素云支付利息。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王素云与宁城县高级中学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王素云与宁城县高级中学之间共存在10笔借款，一审法院对登记在赵晓燕、郭翔宇、王素芝名下的3笔借款，按日利率0.042778%计算利息至2017年12月31日，并未保护3笔借款2017年12月31日以后的利息，宁城县高级中学关于该3笔借款利息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剩余7笔王素云名下的借款利息，按日利率0.042778%计算至2020年8月21日(即王素云起诉之日)予以保护。宁城县高级中学根据《同意宁城高级中学债务化解承诺书》，上诉称2017年12月31日后的利息不应保护。经查，该承诺书是王素云代表王素芝向宁城县委、政府出具，宁城县高级中学、宁城县政府并未按债务化解方案履行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保护王素云借款2017年12月31日以后发生的利息，并无不当。宁城县高级中学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 宁城县高级中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69元，由宁城县高级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利峰 审 判 员 麻秋野 审 判 员 雷 蕾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 静 书 记 员 尹适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