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24民初983号 原告：王右福，男，197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安徽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西安宝麒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航空基地蓝天路5号科创大厦607-13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37MA6WG62703。 法定代表人：姜乃斌，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姜乃斌，男，195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 被告：西安华江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阎良国家航空高技术产业基地航空五路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37783568339G。 法定代表人：姜乃斌。 以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维，系西安宝麒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西安华江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务。 原告王右福与被告西安宝麒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麒公司”）、姜乃斌、西安华江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江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根据王右福的申请，依法冻结了被告宝麒公司、姜乃斌、华江公司的银行账户存款1723886.06元，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右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被告宝麒公司、姜乃斌、华江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右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宝麒公司依约回购王右福所持有的华江环保182000股股份，并支付王右福剩余回购款1539367.73元及滞纳金184518.33元(按延迟部分回购款的年化利率的10%标准，自2019年11月14日起暂计算至2021年1月12日，此后滞纳金仍按此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合计1723886.06元;2、判令姜乃斌、华江公司对宝麒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判令宝麒公司、姜乃斌、华江公司共同支付王右福股权转让款及滞纳金；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宝麒公司、姜乃斌、华江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华江公司于2015年8月18日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上市(股票代码:833147)，王右福于2017年4月26日一次性买入该股票共计182000股，成本1639367.73元。2019年1月24日，华江公司发布《关于拟申请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的提示性公告》,称公司拟申请终止挂牌，如存在异议，公司控制股东、实际控制人姜乃斌出具承诺函，承诺由其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对异议股东所持公司股份进行回购。姜乃斌于2019年3月1专门成立宝麒公司，并指定宝麒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与原告签订《股份回购协议》,协议约定:宝麒公司作为姜乃斌指定第三方,承诺回购王右福持有的华江公司182000股股份，回购价格为王右福取得股份时的成本价格；回购条件为王右福同意华江公司终止挂牌，并积极配合摘牌及后续相关手续的办理;王右福将拟转让股份的交易流水单送达至华江公司；王右福履行完约定义务后6个月内，宝麒公司履行回购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每延迟一日，应按延迟部分回购款的年化利率的10%支付滞纳金等。2019年3月15日合同签订时，王右福通过顺丰快递向华江公司邮寄了交易流水及《股份回购协议》。合同签订后，王右福已于2019年5月14日配合华江公司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系统终止挂牌，履行完合同约定义务，宝麒公司应在六个月内履行回购义务,即在2019年11月13日前支付王右福回购款。此款后经王右福多次催要，宝麒公司仅于2020年6月10日支付王右福10万元回购款，未完全履行回购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另姜乃斌对宝麒公司收购王右福股份的股权转让价款支付以及或有的违约责任进行了无条件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华江公司亦于2019年1月24日和2月22日发布公告，就股份回购事项作出了承诺。华江公司和姜乃斌未能履行回购承诺，应当向王右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宝麒公司、姜乃斌共同辩称：1、王右福仅是案涉股票的代持人，不是实际投资人，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本案应追加实际投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或驳回王右福的起诉；2、宝麒公司、姜乃斌不应向王右福支付滞纳金，因为滞纳金不适用于民事法律关系，且王右福并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3、王右福未履行完约定义务，故案涉股权回购款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 华江公司辩称：1、华江公司不是案涉《股权回购协议》的签订主体，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案涉纠纷与华江公司无关；2、华江公司发布终止挂牌提示性公告，主要是对华江公司股票终止挂牌事宜作出说明，并未对股权回购事宜作出任何承诺，也未出具任何承诺函，故对王右福股权回购事宜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王右福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王右福、姜乃斌身份信息及宝麒公司、华江公司企业信息各一份，用于证明本案原、被告主体适格；2、《股权回购协议》一份，用于证明协议约定宝麒公司应以王右福取得股份时候的成本价回购王右福股权，姜乃斌应对宝麒公司履约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以及王右福已将交易流水单提前交由宝麒公司，履行完毕回购协议义务，并且与宝麒公司确认好成本价格的事实；3、《终止挂牌提示性公告》一份，用于证明华江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4、交易流水一组，用于证明王右福的股权成本价为1639367.73元的事实；5、股东授权委托书、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公告一组，用于证明王右福已协助华江公司于2019年5月14日终止挂牌，履行完合同约定的义务；6、催款函及快递单据一组，用于证明王右福向被告催要股权回购款的事实；7、转款明细一份及王右福与被告公司工作人员孙娜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用于证明宝麒公司在收到王右福的催款函后，于2020年6月10日向王右福支付了10万元回购款，同时还用于证明王右福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被告方也愿意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的事实。 宝麒公司、姜乃斌、华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该证据与华江公司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对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股权回购协议的履行条件尚未成就；3、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不予认可。因该公告是华江公司发布的提示性公告，与股权转让协议没有直接关系，且华江公司并未对股权回购事宜作出任何承诺，故华江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4、对证据4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真实性由法庭核实；5、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华江公司终止挂牌并不能说明股权回购协议的履行期限已到，王右福的合同义务并未履行完毕；6、对证据6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即便王右福向华江公司邮寄了相关函件，但并不能证明内件为催款函；7、对证据真7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案涉回购款的支付是宝麒公司的义务，与华江公司无关。此外，聊天记录无法显示王右福何时将流水单交寄给孙娜。 宝麒公司、姜乃斌、华江公司为佐证其抗辩，亦向本院提交聊天记录一份，用于证明原告方与华江公司进行股票回购对接的有两位股东，王右福是股票代持人，不是实际投资人。 王右福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聊天记录的另一个微信号是王右福的的哥哥王右常。王右福是通过自己的股票账户购买的股票，且与宝麒公司、姜乃斌签订《股权回购协议》的亦系王右福，故王右福不是股票代持人。另王右福是否代持股票，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原、被告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各质证意见方对其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华江公司于2015年8月18日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上市（证券名称：华江环保；证券代码：833147）。2017年4月26日，王右福一次性买入该股票共计182000股，成交金额1638000元、佣金1326.78元、过户费40.95元，合计1639367.73元。2019年1月22日，华江公司发布《关于拟申请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的提示性公告》，该公告中载明“公司已就申请终止挂牌相关事宜与公司股东进行了友好沟通和协商，已就该事项达成初步一致，并将采取有效措施保证全体股东的合法权益得到充分、有效的保护。如存在异议股东，公司控制股东、实际控制人姜乃斌出具承诺函，由其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对异议股东所持有公司股份进行回购”。2019年3月18日，王右福（出让方，协议“甲方”）与宝麒公司（回购方，协议“乙方”）、姜乃斌（担保方、协议“丙方”）签订《股份回购协议》，该协议约定：华江环保（西安华江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拟申请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甲方系华江环保股东，持有华江环保182000股股份，占华江环保股份总数的0.1797%，拟要求乙方回购其所持有的全部华江环保股份；乙方为丙方指定的回购方，属于公司法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丙方为华江环保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丙方拟对乙方收购甲方股份的股权转让价款支付以及或有的违约责任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如乙方不能按本协议约定的条件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丙方需对乙方未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以及或有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即由丙方承担担保责任，履行对应的价款给付义务；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同意华江环保终止挂牌，并积极配合摘牌及后续相关的手续办理（回购方案第一条1.1）；乙方以甲方目前持有的标的股份取得时的成本价格进行回购（1.2）；甲方应将取得其拟转让股份的交易流水单（加盖证券公司营业部相关证明印章）以亲自送达、邮寄送达方式交至华江公司（1.3）；乙方于本协议生效后且甲方将本协议第一条第1.1款、1.3款中约定的甲方义务履行完毕后六个月内履行回购义务；丙方确认，对乙方收购甲方股份的股权转让价款支付以及或有的违约责任提供无条件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如乙方未按规定时间支付股权价款，每延迟一天，应按延迟部分回购款的年化利率的10%支付滞纳金。此外，双方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另查明，孙娜系华江公司董事会秘书，亦系华江公司公示的股份回购事宜联系人。王右福提交的其与孙娜之间的聊天记录显示，王右福自2019年11月12起即一直向华江公司主张股份回购款，孙娜于2020年6月2日明确回复“我们得慢慢付，我看这两天给您先付10万”。2020年6月8日，王右福通过微信向孙娜发送《催款函》，并于同日向姜乃斌邮寄了特快专递，并注明物品类型为“物品”，该快递已被签收。2020年6月10日，宝麒公司支付了王右福回购款10万元，下剩回购款至今未付。 本院认为：案涉《股份回购协议》系王右福与宝麒公司、姜乃斌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其内容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协议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王右福系案涉股票的持有人，亦系案涉《股份回购协议》的股份出让主体，其完全有权按协议约定主张股份回购权利。至于案涉股份是否系王右福代他人持有，系其内部问题，与本案无关。本案中，王右福实际购买华江公司的股份为182000股，其成交金额虽为1638000元，但其为购入此股票另支付了佣金1326.78元、过户费40.95元，因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回购价为成本价格，而王右福所购股份所支付的佣金及过户费应均属成本价范围，故本院认定宝麒公司应支付王右福的股份回购价款为1639367.73元。扣除其已付10万元，宝麒公司现尚欠王右福回购款1539367.73元。审理中，关于案涉股份回购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问题，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对此，本院认为，关于王右福何时向华江公司交付交易流水单，其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但从华江公司的股份回购联系人孙娜与王右福的聊天记录以及宝麒公司于2020年6月10日支付给王右福的10万元回购款事实看，宝麒公司支付王右福股份回购款的条件至迟在2020年6月2日孙娜就回购款支付作出明确回复时即已成就。现王右福要求宝麒公司返还下剩股份回购款1539367.73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王右福主张的滞纳金，宝麒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双方在合同的“违约责任”栏作了明确约定，故究其性质应属于违约金的意思表示，王右福有权进行主张。案涉协议中，王右福与宝麒公司未明确约定违约金的具体金额，但对违约损失的计算方法作了约定，即按延迟部分回购款的“年化利率的10%”计算，因该“年化利率”的标准不明确，且无法定标准，故应属于约定不明。鉴于宝麒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王右福案涉股份回购款，已构成违约，且客观上也造成了王右福可得款项的利息损失，故本院确定王右福主张的违约损失，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6月2日起计付。本案中，姜乃斌作为案涉《股份回购协议》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其在宝麒公司不能按约履行到期债务的情况下，理应对宝麒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江公司虽非案涉《股份回购协议》的签订主体，但其在终止挂牌的单方公告中承诺，其将采取有效措施保证全体股东的合法权益得到充分、有效的保护，其承诺的内容中即包括了王右福在内的全体股东股份被回购权益的实现，其未能履行承诺，亦应对宝麒公司的上述股份回购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西安宝麒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右福股份回购款1539367.73元及逾期付款损失(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以1539367.73为基数，自2020年6月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二、被告姜乃斌、西安华江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西安宝麒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王右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31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5315元，由原告王右福负担1661元，被告西安宝麒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姜乃斌、西安华江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365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 路 英 人民陪审员 夏 春 林 人民陪审员 孔 奎 英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桑妮（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