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11民终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盘山县顺达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山县高升镇高升村。 法定代表人：王素芬，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杰，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辽宁鹤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金，男，汉族，1976年11月22日出生，个体，住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 上诉人盘山县顺达客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桂金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2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盘山县顺达客运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杰、张坤、被上诉人张桂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盘山县顺达客运有限公司二审上诉请求及理由：上诉人不服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2民初1498民事判决，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一、300元是同行业、同车型最低的收费标准。法庭审理并认定福达客运公司（2008）20号文件明确了19座小型客车每月每台收服务费400元，这一标准是在2008年当时的经济状况下规定的最低收费。又查明我市仅有我们两家客运性质相同企业，都属民营企业。2016年8月，我公司改制后自主经营，对挂靠的全部19座小型客车采取统一收取服务费，定了每月300元的标准，这一标准全部签订协议的挂靠车辆，都按月足额缴纳。因此，原审把2017年的标准认定为100元显然是谎缪的！更是严重侵害了民营企业的合法权益。简单一算，企业是无法正常经营的。企业怎么会选择低于300元的收费？二、有的挂靠车辆月交费不足300元的，不应视为最低的缴费标准。合同是相对的，约束的是双方。被上诉人都是按照300元交费，足以说明对此标准认可并且履行。有的车主个别月份交了不足300元，上诉人也明确表示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也说明车主还欠上诉人管理费。上诉人放弃自己的权利不能成为他人免除合同义务的借口。三、原审判决不但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经济利益，更严重损害了法律诚信的基本原则。原审判决让人们充分感受到信守合同最终的结果会让自己“吃亏”，违背合同最终会让自己“获利”。原审能够认识到这是一类人群的诉讼，这类人群因违背诚实守信的原则而不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那些信守合同的车主的行为应当得到法律的肯定。这样，我们的社会才会有序！法律的公平正义才会彰显！ 张桂金二审辩称：我方不同意收300元，我方不知道顺达公司更改法人，对方接收顺达公司后，让我们交300元。否则不予出具手续，没有手续我方车辆会变成黑车。所以不同意缴纳300元。 盘山县顺达客运有限公司一审诉称：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拖欠的服务费4200元。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7年3月27日签订了《经营协议书》，原告名下的辽Ｌ×××××号客车实际的所有权人为被告。双方就权利义务做了明确约定，合同期限为十年。被告按照原告通知的规定每月向原告缴纳了服务费300元。2018年7月被告提出了解除经营协议，并经法院判决生效。被告从2017年10月至2018年11月共拖欠服务费4200元。虽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不给付。故原告诉至法院。 张桂金一审辩称：原告要求我支付拖欠他的4200元服务费，我们车主是不认可的，因为协议约定的是按照同行业最低标准收取，最低标准是每月30元，原告要求的每月300元，差了10倍，所以我不同意。同意按每月30元支付，要求的时间我认可。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为辽Ｌ×××××中型客车的实际所有权人，2006年开始挂靠国营顺达公司。国营顺达公司于2016年8月改制为民营企业，变为本案原告盘山县顺达客运有限公司。被告2017年3月27日与案外人盘锦天悦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悦公司）签订了《经营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被告将车辆挂靠在该公司，关于被告向天悦公司交纳服务费用问题，尽量做到合情合理，参照全是同行业标准办法收取。2018年5月17日，包括被告在内的90人将原告诉至盘山县人民法院，请求解除与原告之间的《经营协议书》。2018年7月12日，盘山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书，判决解除了双方之间的《经营协议书》。因本案原告不服，上诉至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后于2018年10月23日撤回上诉，一审判决生效。再查：被告曾交纳2016年9月至2017年3月的服务费，合计2200元，每个月300元，其中2018年3、4月份的服务费200元，之后的服务费一直没交。被告拖欠2017年10月至2018年11月的服务费。被告主张其向被告交纳服务费，系为了为车辆检车，而后一直在就服务费的问题向各行政主管部门反映问题。另查：盘锦市集约化形式的民营企业仅有原告和盘锦福达客运公司，原告主张的服务费每月300元的标准系参照盘锦福达汽车客运公司的每月400元标准收取的。2016年8月23日，原告曾制定［2016］8号文件，确定参照同行业收费标准，原告公司每车每月收取300元服务费，而后每年将参照市场价格进行调整。挂靠在原告处的车主中部分车主的《经营协议书》约定的交费办法为尽量做到合情合理，参照全市同行业收费办法，以最低标准收取。同时部分车主曾按照每月100元的标准交纳服务费。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经营协议书》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经营协议书》合法有效。虽《经营协议书》的主体为案外人天悦公司，但后期的合同实际履行者为原告，被告的管理费系交纳给原告，且解除合同的诉讼中被告亦为本案的原告，因此应认定《经营协议书》的主体为本案的原、被告。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向原告交纳服务费，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交纳服务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依据《经营协议书》“参照全市同行业收费办法”，如何确定收费标准。由于《经营协议书》第十四条双方对交纳服务费标准约定“参照全市同行业收费办法”，但并未约定何为收费标准，属于约定不明，对于约定不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双方之间存在补充协议，但可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进行确认。又因本案属于涉众案件，涉及到的挂靠车主百余名，因此涉案的车主的交纳办法应当统一。原告在庭审中陈述认为2016年同行业的“最低标准”：盘锦福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最低400元/月，原告收取300元/月，但原告在经营期间向被管理的车主收取300元/月、200元/月、100元/月不等的管理费，按照原告的收费习惯以及交费的实际情况，100元/月应为“最低标准”作为收费的依据具有其合理性。对于被告提出的30元/月应为同行业最低标准的抗辩，根据原告提供的盘锦福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的盘福客字［2008］第20号文件和证明可知，由于历史原因，盘锦福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收取对其管理的3台车辆在初始加入时每月收取30元的管理费，其性质与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挂靠经营管理关系不同，故对被告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交纳管理费14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张桂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盘山县顺达客运有限公司交纳服务费14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张桂金负担。 本案争议的焦点：挂靠车辆的收费标准如何确定。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上诉人盘山县顺达客运有限公司认为，1、我方与被上诉人是合同的相对双方，更应该尊重双方自愿的原则。既然被上诉人已经按照300元持续的履行着自己的合同义务。因此对于他拖欠时间应当缴纳的标准，应当以之前交费的为准这才符合合同相对性的原则。2、本院（2019）辽11民终381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上诉人的收费标准300元的事实，对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原审应当以有效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3、福达客运公司和上诉人是本市的两家民营客运企业，性质完全相同。2008年和被上诉人同车型一样是线路客运月收费标准400元，所以我公司300元在2016年应是同行业最低收费标准。4、我公司有服务人员12人，月工资3万余元，公司只靠收取管理费作为企业的营业收入。每台车每月100元，营业收入13500元，显然入不敷出，企业无法生存，100元的标准不合情，更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收费标准300元。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被上诉人张桂金认为，上诉人强调权利义务对等，可自打2017年10月之后，我方就没有接受上诉人的服务，所以谈不上应尽任何义务，上诉人强调收取300元，存在着违规性、强迫性缺乏法律依据，连最基本的检车手续都不用上诉人服务的，何谈服务费。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服务费收取标准应如何确定，根据一审已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其制定的文件中对收取每车每月300元服务费予以确认，同时明确每年将参照市场价格进行调整，故可以对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经营协议书》中对服务费的约定视为按照市场价格进行的调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经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有效。该协议书第十四条约定“关于乙方向甲方交纳服务费用问题，尽量做到合情合理，参照全市同行业收费办法收取”，但对具体数额未予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约定不明确，未达成补充协议的，可根据交易习惯予以确认。本案属于涉众案件，缴费标准应以涉案车主中最低收费标准予以明确并统一。上诉人涉及的挂靠经营合同纠纷系列案件中的另案民事卷宗中收款收据一张，上诉人在该案庭审中对该收款收据质证时，其对服务费每月按照100元标准收取的事实认可。综合全案证据，按照上诉人交易习惯及交费的实际情况，认定应以其100元/月作为服务费标准更具合理性。同时，被上诉人主张后期已不需要上诉人出具相关手续即可办理案涉车辆的年检、保险等，上诉人亦未提供反驳被上诉人主张的有效证据，鉴于上诉人的服务标准降低，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案情，酌定上诉人以100元/月的标准收取服务费符合公平原则，应予确认。 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盘山县顺达客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原 野 审判员 李宝明 审判员 郭安福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于 畅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