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8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沁洋，女，198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四川鑫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杨，四川鑫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长诚精品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九兴大道9号。 法定代表人：侯桂英，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锦，男，198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东部新区。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雄峰，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宏盟二手车交易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街办大件路白家段17号。 法定代表人：罗亚雄，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红，女，1984年9月6日出生，土家族。 上诉人何沁洋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长诚精品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诚公司）、谢锦、成都宏盟二手车交易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何沁洋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6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沁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何沁洋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对证据的理解与评判存在错误；2.上诉人不具备篡改里程数的能力，也无篡改的必要，其已经按照行驶8.1万公里里程的二手车支付对价，若是行驶里程14万公里的二手车其价值将低于上诉人的购买价，被上诉人作为二手车专业销售机构，具备修改里程表的能力，且修改里程表对于被上诉人有重大的利益驱动；3.被上诉人发布广告标注案涉车辆行驶里程数为8.1万公里，此后又迅速下架该广告，故意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设置障碍；4.二手车买卖合同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为格式合同，内容中刻意回避行驶里程，制定了排除上诉人权利的免责条款，且未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应为无效条款。 谢锦、长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谢锦是长诚公司的员工，一审已对此予以认定；3.何沁洋在一审中出示的证据均未微信、网页截图，不能确认真实性。 宏盟公司辩称，宏盟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没有与何沁洋签订合同，也没有买卖的事实，宏盟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何沁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长诚公司以“家园二手车”名义与何沁洋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2.长诚公司和谢锦退还购车款115000元及赔偿保险费3385.73元、手续费5600元、按揭利息9684元，合计133669.73元；3.长诚公司和谢锦共同赔偿三倍购车款345000元；4.宏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20年6月17日，何沁洋与“家园二手车”签订了《二手车买卖合同》，售车方、甲方为“家园二手车”，购车方、乙方为何沁洋，双方约定甲方将车牌号码为川Ａ7××××的奔驰Ａ180型旧机动车转让给乙方，成交金额115000元，已付定金15000元，付款方式为按揭，协议第九条约定：“双方交易车辆为旧机动车，乙方签订合同前已充分了解、检查该车，并对该车曾经使用的过程和是否有事故以及发动机工作状况、当下仪表显示里程真实与否等均已接受，无任何异议”，协议第十条约定：“因机动车交易金额普遍较大，为防止甲方业务员与个别客户串通，以索赔为目的而购买车辆，所以甲方在此声明，交易车辆为旧机动车，甲方不会对乙方作出任何承诺，若甲方业务员私下以任何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微信、短信、打电话等）作出任何承诺均与甲方无关，乙方应以此合同为准”。协议签订后，何沁洋支付了购车款，案涉车辆也交付给了何沁洋，车辆牌号变更为川Ａ8××××。2020年7月15日，何沁洋将案涉车辆送到成都温江**星锦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该公司《成都温江**星锦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准施工单》载明里程数为82754公里，《成都温江**星锦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估价单》载明里程数为146944公里。后何沁洋到成都怡星仁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查询，结果显示：2018年7月21日，案涉车辆里程数为97195公里；2019年8月11日，案涉车辆里程数为127683公里。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当事人的身份信息、《旧机动车辆交易协议书》及双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二手车买卖合同》上载明的合同双方为“家园二手车”和何沁洋，根据长诚公司关于其以“家园二手车”名义经营、谢锦系其公司员工的陈述和何沁洋在起诉状中关于谢锦系“家园二手车”店铺的工作人员的陈述，可以认定上述《二手车买卖合同》的合同双方为长诚公司和何沁洋，谢锦不是上述合同的当事方，何沁洋要求其共同承担返还购车款及赔偿保险费、手续费、按揭利息等共计133669.73元的义务和判令与长诚公司共同赔偿三倍购车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长诚公司是否对何沁洋有欺诈行为这一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由此可见，经营者构成欺诈应同时满足以下条件：经营者具有欺诈故意、经营者实施了欺诈行为、消费者的错误认识与欺诈行为有因果关系、消费者因错误认识而为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上未载明购车时的公里数，何沁洋为证明案涉车辆表显里程与实际里程不符，提供了《成都温江**星锦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准施工单》《成都温江**星锦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估价单》《成都怡星仁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查询记录》，其中《成都温江**星锦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准施工单》《成都温江**星锦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估价单》所载明的进厂时间是同一天，但里程数不一致，分别为82754公里和146944公里，这两份证据相互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成都怡星仁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查询记录》，仅能证明车辆历次维修保养时的里程数据，仍不能证明何沁洋主张的其购车时被告知的里程数为8万余公里。何沁洋提交的照片不能认定是否系案涉车辆川Ａ8××××号车的仪表盘照片，与本案关联性不能确定。综上，何沁洋未能证明长诚公司在出卖车辆时未如实告知里程数，不能认定长诚公司实施了欺诈行为，故何沁洋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何沁洋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68元，由何沁洋负担。 二审中，何沁洋提交以下证据：1.成都温江**星锦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售后业务部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案涉车辆的里程数被篡改；2.视频资料3段，拟证明谢锦作为长诚公司员工，其广告中的案涉车辆里程数显示8万余公里，在销售给上诉人之前已经被篡改里程数；3.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天府支行出具的贷款情况说明、案涉车辆登记信息，拟证明案涉车辆在转移控制之前就已经篡改里程表。长诚公司、谢锦质证对证据1、2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宏盟公司质证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以上证据均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2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采纳；对证据1、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评价其证明力。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长诚公司在交易中是否存在欺诈，是否应承担退还购车款及其他费用并给予三倍赔偿的民事责任。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案涉合同的成立、履行均发生于民法典施行之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根据上诉人的陈述以及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案涉《二手车买卖合同》系长诚公司与上诉人订立，故上诉人要求宏盟公司、谢锦承担退还购车款及其他费用并给予三倍赔偿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之规定，机动车交易中，商品瑕疵举证责任由经营者承担，根据案涉车辆维修记录及维修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案涉车辆存在调整里程数的可能性，在长诚公司未能依法履行相应举证责任且结合其维修记录和情况说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案涉车辆在长诚公司出售前，客观存在调整里程的瑕疵。 在此基础上，本案的核心争议为长诚公司对上述车辆瑕疵是否明知并构成欺诈。案涉车辆在出卖给何沁洋之前，于2013年11月12日登记在黄云名下，于2019年9月5日登记在温小莉名下，于2019年9月6日登记在王雪名下，于2020年4月30日登记在谢锦名下，于2020年6月19日登记在何沁洋名下，案涉车辆经多次转手，即使何沁洋能够证明案涉车辆在转移占有前被调整行驶里程数，但何沁洋出示的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里程数的调整系长诚公司或谢锦所为。对于何沁洋主张的长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出售给何沁洋的车是13万还是14万公里，记不清楚了”，本院经审查一审庭审笔录，长诚公司与谢锦的陈述为：“我方卖车的里程表是13-14万公里，原告证据均是截图电子证据，没有第三方认证，没有从发动机号和车架号证明是案涉车辆”，并未清晰表述案涉车辆里程数为13-14万公里，再结合长诚公司、谢锦所做的其他陈述，不能得出长诚公司或谢锦对此进行了自认。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长诚公司对何沁洋进行了欺诈，本院对何沁洋有关三倍赔偿的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二手车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被撤销的问题。如前所述，因不能认定长诚公司在销售案涉车辆时构成欺诈，故何沁洋以欺诈为由要求撤销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而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无出卖人保证行驶里程数或其他基本信息真实性的特别约定，何沁洋在看车后，在明知双方交易车辆为二手车的情况下，选择购买案涉车辆，应当清楚认识到本次交易的风险并承担该风险。综上，何沁洋关于撤销案涉《二手车买卖合同》的诉请不能成立，其关于退还购车款115000元及赔偿保险费3385.73元、手续费5600元、按揭利息9684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何沁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80元，由何沁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健 审判员  郭静 审判员  孙睿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孙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