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5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云，男，195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永州市冷水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相禹，男，194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莹，湖南湘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黄玉云因与被上诉人黄相禹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1103民初2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本案事实清楚，本院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玉云、被上诉人黄相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玉云上诉请求：1、请求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3民初282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请求。2、请求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伊塘镇政府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9年5月15日收回伊塘镇人民调解委员会2019年3月25日关于麻塘村黄相禹和黄玉云为房屋权属纠纷调解情况说明。3、一审、二审所产生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无效、伪造；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黄相禹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被答辩人不是物权人，答辩人亦不是无权占有人，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黄玉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黄相禹返还原告黄玉云所有的位于永州市冷水滩区伊塘镇麻塘村洲子组的房屋和附属设施（伙房、竹子等），面积约70平方米，价值1万元；2、本案产生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玉云与被告黄相禹系同母异父的兄弟。1980年，原告黄玉云与前妻杨满玉在冷水滩区伊塘镇麻塘村洲子组在其父母房屋的右侧修建房屋两间。1980年12月20日，原告黄玉云与前妻杨满玉在原零陵县人民法院邮亭圩人民法庭调解离婚。1981年，黄玉云、杨满玉经过离婚后财产、小孩抚养问题诉讼，法院判决确认黄玉云与杨满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房屋归黄玉云所有，黄玉云补偿杨满玉500元。后黄玉云参军在外工作，长期不在家。2000年8月26日，原、被告的母亲李三田去世。后经证人张翠四介绍，原告黄玉云与被告黄相禹达成口头买卖协议，被告黄相禹以3000元的价格购买涉案房屋及附属物，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后被告黄相禹支付原告黄玉云3000元，未要求原告出具收条。此后，被告黄相禹在该房屋居住至今。2019年3月5日，原告黄玉云向伊塘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反映其原来在祖籍地麻塘村洲子组修建的房屋被其兄被告黄相禹强占居住。2019年3月25日，伊塘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关于麻塘村黄相禹和黄玉云为房屋权属纠纷调解情况说明：“经调查取证现查明：一、黄玉云1980年在麻塘村洲子组修建泥砖房三间（约60平方米）；二、黄玉云年青时在外面当兵，后以及在外工作，1994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黄玉云及家人都未分到组集体的山、田、地，即：黄玉云及家人的户口均不在麻塘村洲子组。三、黄玉云1980年修建的房屋在母亲死后，因他本人在外安家，老家的房屋和空闲地就以3000元的价格卖给哥哥黄相雨，因为是家事，黄相雨付钱后双方都没有履行买房手续，但有很多邻居作证。根据以上事实，经伊塘镇人民调解委员会领导小组集体讨论，报伊塘镇人民政府党委政府同意，就以上纠纷做出以下调解意见：一、黄玉云1980年在麻塘村修建的泥砖房屋权属归哥哥黄相雨。二、黄玉云若对以上意见不服，建议当事人走司法途径解决。三、此调解意见为该纠纷的调解终结意见”。2020年1月30日，伊塘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关于麻塘村洲子组黄相禹和黄玉云为房屋权属纠纷调解情况说明：“2020年1月20日，伊塘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受冷水滩区信访局的委托就黄相禹和黄玉云为房屋权属纠纷再次组织协调，协调情况如下：经调查取证证明：1.黄玉云1980年在麻塘村洲子组修建泥砖房两间、伙房一间（70平方米）。2.黄玉云2017年6月反映黄相禹吃低保，经调查于2018年5月取消黄相禹的低保。3.黄玉云2019年2月来伊塘镇司法所反映诉求，经多次协调未达成一致。根据以上事实，经伊塘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协调双方未达成一致，协解未成功，建议双方走司法途径解决”。2020年5月27日，伊塘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麻塘村洲子组黄相禹和黄玉云房屋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意见书，“二.纠纷情况1.黄玉云反映，1980年我在老家麻塘村洲子组修建的房子，有1981年零陵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为依据，现在我退休了，想回来住，黄相禹必须搬出去。2、黄相禹反映，现在居住的房子在2000年10月，用当时定价3000元从黄玉云手里买的，其中包括宅基地、树、竹子、空闲地等使用权，因双方是兄弟关系，所以没有写文字依据。现在他要收回房屋，我绝对不允许。三.调查情况针对反映的问题，伊塘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了认真的调查，调查情况如下：1.此处房屋是黄玉云与前妻（杨满玉）1980年修建，有1981年零陵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为依据。2.黄相禹自称2000年10月在黄玉云手中花3000元购买的房屋和宅基地、树、竹子等所有权不能提供购房合同、收款收据等文字依据。3.黄相禹自从母亲李三田去世后第二年一直居住在此屋里，黄玉云直到2019年2月向伊塘镇司法所反映才提出异议。四.处理情况2019年2月，黄玉云就该纠纷向伊塘镇人民调解委员会提出调解申请，伊塘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经过调查，于2019年3月7日、2019年3月2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先后进行了两次调解，因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能成功。2019年7月3日，伊塘镇人民政府收到冷水滩区人民政府转永州市信访局“关于退伍军人黄玉云维权”的信访函，伊塘镇人民政府又成立了调查组，再次对该纠纷进行调查、取证、调解，因双方分歧太大，调解没成功。黄玉云不服，再次将该纠纷上访到冷水滩区信访局，冷水滩区信访局也派专人到麻塘村洲子组进行调查。2019年10月29日，伊塘镇政协联工委主任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双方各执一词，谁也不让步，调解未能成功。2019年12月29日，伊塘镇政协联工委主任召集麻塘村以及双方当事人，对黄玉云的信访纠纷再次调解，仍然没有达成一致。2020年1月20日，伊塘镇政协联工委主任、司法所长、派出所民警、麻塘村干部组织黄玉云、黄相禹的儿子黄军良在伊塘镇政府一楼办公室召开调解会，双方分歧较大，未调解成功。2020年5月9日，伊塘镇人大主席组织派出所、村干部、黄相禹、黄玉云、黄军良和双方当事人的外甥胡小毛在麻塘村洲子组进行调解，通过他们外甥做工作，也没有调解成功。2020年5月21日，伊塘镇人大主席组织村干部在麻塘村洲子组请双方的老表李石龙再次单独找黄相禹、黄玉云做调解工作，再次调解未成功。根据以上情况，经伊塘镇多次调解双方各其所见，作出如下处理意见：1、建议双方走司法途径解决纠纷问题。2、双方友好协商，自行解决纠纷问题”。另查明：案涉房屋于2019年被冷水滩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鉴定为危房B级，政府累计拨款1.2万元给被告黄相禹对案涉房屋进行危房改造，被告用该款对房屋进行了修缮。黄玉云现已退休，并取得了非农业户口，在冷水滩区八一小区7栋2单元501号有一套住房。庭审中，证人张翠四出庭作证黄相禹与黄玉云争的房屋是其介绍买卖的，是在原、被告母亲过世后才卖的，黄玉云3000元卖的，关于交付价款，张翠四陈述碰到黄相禹，黄相禹说黄玉云要钱，黄相禹数给他了。证人黄春荣出庭作证，这个房子是黄相禹的，2000年黄玉云卖给了黄相禹，全村都知道这个事情。证人黄善云出庭作证，其小哥（黄玉云）与大哥（黄相禹）争议的房子已经卖给黄相禹，两兄弟商量好了的。那一年国庆节黄玉云回来，没得菜杀了个鸡要搞双抢喊一起吃饭，黄善云才知道黄相禹买房子没有数钱，黄玉云要过去收钱，喝了酒后可能黄相禹就这样把钱补给了黄玉云。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生效判决书、调解情况说明、调解处理意见书、陈述意见、证人证言、照片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返还原物是指物权人的物被他人无权占有，物权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使物复归于物权人事实上的支配。返还原物请求权的构成要件其一请求人为物权人，其二被请求人为现时的无权占有人，其三物仍客观存在。原告的诉讼请求如应得到支持，必须符合上述三个条件，且缺一不可。就本案而言，双方的争议焦点实际为原告是否为物权人、被告是否为现时的无权占有人，也即原告黄玉云与被告黄相禹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支付购房款并完成房屋交付。对此，法院认为，双方存在口头形式的房屋买卖协议，被告支付了房款，原告交付了房屋。具体分析如下：诉争房屋系原告黄玉云与前妻杨满玉于1980年修建，此时房屋系夫妻双方共同财产，1981年双方离婚后，经法院判决确认该房屋归原告黄玉云，由原告黄玉云支付前妻房屋补偿款，此时黄玉云对该房屋享有单独权属。原、被告母亲过世后，经证人张翠四介绍，原告与被告达成口头协议原告将案涉房屋及其附属物以3000元的价款出卖给被告，双方虽未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协议，但订立房屋买卖合同亦可以采取口头形式，口头形式订立的房屋买卖协议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在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时房屋买卖协议即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被告需要向原告支付房屋价款，原告需要向被告交付房屋。考虑到双方系亲兄弟关系，原告长期在外工作不具备农村户口，双方又及时履行了支付房款、交付房屋的义务，在当时社会民众法律意识普遍淡薄的情况下，以一个普通理性人的标准判断，原、被告当时采用口头形式订立买卖合同以及支付房款未出具收据符合当时亲属间订立买卖关系的通常做法。况且有证人张翠四出庭作证居间介绍双方房屋买卖，有张翠四、黄善云作证被告交付购房款，原告将房屋卖给被告亦在全村形成普遍共识。被告亦基于双方的买卖关系在此居住长达20年，原告在近20年期间并未提出异议，上述一系列情况表明，原、被告之间达成了口头买卖房屋协议，被告支付了购房款，原告交付了房屋。而在当时农村没有对房屋所有权进行确权登记的情况下，双方完成价款支付及房屋交付被告即取得了该房屋的权属。故被告对案涉房屋及附属物的占有来自于原告的主动交付及双方的买卖关系，被告占有使用该房屋有合法依据，并非无权占有、使用。以上，原告不是物权人，被告亦不是无权占有人，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的要件，依法应不予支持。另被告黄相禹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但诉讼时效制度仅适用于债权请求权，本案为物权请求权，故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玉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黄玉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六份证据，证据一、2019年3月25日伊塘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关于麻塘村黄相雨与黄玉云为房屋权属纠纷调解情况说明，拟证明该情况说明在2019年5月15日已被收回；证据二、关于冷查[2020]36号督查函办理情况的汇报，拟证明当地部门很重视这个案子，对本案进行了详细的调查；证据三、冷水滩区信访局就永州市信访局调查黄玉云和黄相禹房子买卖的问话笔录；证据四、一审代理人李跃英对原审原告黄玉云提供的录音质证意见，拟证明原审被告提交的都是假证据；证据五、举报信；证据六、李石龙的证言，拟证明被上诉人的证人和证据都是假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一一审已经提供，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二就是调查情况，但2019年3月25日的证据是客观存在的；证据三是复印件，一定要有原件核对，不符合证据的规则；证据四、五是上诉人自己的主观意见，不具有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证据六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冷水滩区伊塘镇人民调解委员会2020年7月31日写上“该调解意见2019年5月15日已收回，属实”，永州市冷水滩区伊塘镇人民政府2020年12月28日写上“此情况说明于2019年5月15日已收回，属实”，但上诉人并未提供原件核对，且无相关工作人员签名，该证据的合法性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二不能反映本案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三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证据四、五系上诉人自已的陈述，不属于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六按照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否则法院不予采纳，故证据六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返还原物纠纷是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人返还该物的纠纷。本案应当审查以下几个方面。一、上诉人是否是标的物的所有权人；二、被上诉人是否为无权占有标的物；三、被上诉人是否为现在的无权占有人。一、涉案标的为不动产，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为记载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权利人或者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而目前上诉人并未提供此类证据，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上诉人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二、涉案房屋被上诉人提出，其系2000年双方母亲过世时，上诉人已将该房屋以3000元的价格卖给被上诉人，故其管理涉案房屋已有20余年。上诉人则提出其母亲于2013年去世，故被上诉人所提出2000年双方达成买卖协议是虚假的。被上诉人提出其母亲于2000年去世的依据是其母亲的墓碑上记载的时间，而上诉人提出其母亲于2013年去世的依据为一份生效判决。根据庭审询问情况，上诉人陈述双方母亲的墓碑系2006年所立，而如其母亲死亡时间为上诉人所称的时间，则会存在人尚未死亡，就立下墓碑的情形，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被上诉人所陈述的事实及提供的证据可信度明显高于上诉人所陈述的事实及提供的证据，故不能认定被上诉人无权占有标的物。三、涉案房屋被上诉人从2000年至今一直在管理、使用，在上诉人未提供其为涉案不动产权利人，且被上诉人为无权占有的情形下，上诉人要求返还原物的请求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玉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玉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陈久余审判员  宋争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鲁艳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