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9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岸长江大道中段11号。 法定代表人：马秉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桥，男，1968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钢，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鹏，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春，男，1982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成兵，男，1974年1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宜宾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华桥、曹春、余成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6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宜宾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宜宾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支付张华桥1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华桥、曹春、余成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曹春、余成兵擅自改变案涉车辆使用性质，将车辆用于从事营运活动，人保宜宾分公司在商业险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张华桥目前损害后果与2019年8月28日交通事故外伤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损伤在一定程度上加重其损害后果”、“四肢瘫，张华桥的致残程度目前为5级”的鉴定意见可知，张华桥评定为5级伤残的依据为肌力降低，但并非交通事故致其肌力降低，侵权人不应承担全部侵权责任。 张华桥辩称，人保宜宾分公司没有举出充分证据证明案涉车辆用于从事营运活动，应当承担商业险范围内的保险责任。求实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确定本案交通事故与张华桥的损伤有因果关系，张华桥自身的身体状况不属于侵权人减轻侵权责任和赔偿的情形，侵权人应当赔偿受害人的全部损失。 余成兵辩称，人保宜宾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案涉车辆用于营运。 曹春未予答辩。 张华桥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曹春、余成兵、人保宜宾分公司赔偿张华桥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805152.36元（赔偿清单为：医疗费23826.76元、后续医疗费4000元、护理费4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3350元、残疾赔偿金433848元、护理依赖费219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1027.6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38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曹春、余成兵、人保宜宾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无争议的要素为： 1.事故发生的事实、事故认定及责任划分：曹春承担全部责任，张华桥无责任；2.肇事车辆情况：川Ｑ1××××号车车主为余成兵，驾驶员为曹春，购买了交强险122000元，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不计免赔，承保公司为人保宜宾分公司；3.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2）被鉴定人张华桥的致残程度为五级；（3）被鉴定人张华桥后续医疗费约为4000元；4.人保宜宾分公司垫付医疗费9900元。 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要素，一审法院审理认为：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1项医疗费23826.76元。因张华桥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张华桥的该项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2项后续医疗费4000元。因张华桥提供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张华桥的后续医疗费约为400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对该项费用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3项护理费4350元。因张华桥实际住院29天，张华桥按照150元/天标准计算，在规定的计算范围内，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依法予以支持。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4项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因张华桥实际住院29天，张华桥按照50元/天标准计算，在规定的计算范围内，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依法予以支持。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5项交通费500元。因张华桥的该项主张在合理的范围内且曹春、余成兵、人保宜宾分公司亦认可该项费用，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6项误工费13350元（89天×150元/天）。因张华桥的该项主张在规定的计算范围内，故一审法院对张华桥的该项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7项残疾赔偿金433848元。因张华桥长期居住于城镇，其生活主要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法院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154元/年标准计算；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被鉴定人张华桥的致残程度为五级，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对于人保宜宾分公司辩称该鉴定结论与张华桥的交通事故损伤没有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且该事故已由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三支队十七大队出具第51831712019000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曹春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富春、张华桥不承担此事故责任，故该事故的发生与张华桥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人保宜宾分公司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张华桥定残之日未满60周岁，应计算20年。故对张华桥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8项护理依赖费219000元。因张华桥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张华桥目前属于大部分护理依赖程度范围，故一审法院确定护理依赖系数为80%，张华桥主张护理依赖时间为5年，人保宜宾分公司认可3年护理依赖时间，一审法院结合张华桥伤残等级及具体情况，依法支持为4年护理依赖时间，按照150元/天标准计算。故对该项请求依法支持为175200元（150元/天×4年×365天×80%护理依赖系数）。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9项被扶养人生活费71027.6元。因张华桥有父亲张荣显（出生于1942年8月17日）、母亲刘光富（出生于1948年10月8日）需要张华桥与张华刚、张华江三人共同赡养。自张华桥定残之日起，其父张荣显还应计算赡养时间为5年，其母刘光富还应计算赡养费时间8.3年。因张华桥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按照25367元/年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依法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7476.22元（25367元/年×5年×60%伤残比例÷3人+25367元/年×8.3年×60%伤残比例÷3人）。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10项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因张华桥被评定为五级伤残，故对该项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11项鉴定费3800元。因该项费用系张华桥第一次鉴定的费用，一审法院对第一次鉴定未于采纳，故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张华桥因此次交通事故的损失共计754000.98元（医疗费23826.76元、后续医疗费4000元、护理费4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3350元、残疾赔偿金433848元、护理依赖费175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7476.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因曹春承担全部责任，张华桥无责任；川Ｑ1××××号车车主为余成兵，驾驶员为曹春，购买了交强险122000元，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不计免赔，承保公司为人保宜宾分公司；人保宜宾分公司垫付医疗费9900元。关于人保宜宾分公司辩称，曹春驾驶的川Ｑ1××××号车辆属于营运性质，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又因人保宜宾分公司垫付了医疗费9900元，故人保宜宾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张华桥110100元（120000元交强险限额-9900元垫付医疗费）。人保宜宾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张华桥634000.98元（754000.98元总损失-120000元交强险限额）。故人保宜宾分公司在承保范围内共需赔付张华桥744100.98元（110100元＋634000.98元）。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张华桥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744100.98元；二、驳回原告张华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述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52元，减半收取计5926元，由被告曹春承担5476元，原告张华桥承担4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车辆是否存在改变用途增加风险的情形；二、张华桥伤残结果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张华桥自身的疾病是否影响侵权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的问题。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即案涉车辆是否存在改变用途增加风险的情形的问题。人保宜宾分公司认为，余成兵将案涉车辆用于经营客运业务，改变了使用用途，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人保宜宾分公司仅举示了一份保险人员对曹春的询问笔录，其中曹春自认开展客运服务的内容系单独的手写部分，曹春本人在一审中对此部分内容否认系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并对该部分内容表示不知情。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亦未对案涉车辆发生事故时的车上人员情况进行认定和询问，故现有证据无法得出余成兵改变车辆用途，雇请曹春从事运营服务，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即张华桥伤残结果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张华桥自身的疾病是否影响侵权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三支队十七大队出具第51831712019000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曹春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富春、张华桥不承担此事故责任，故该事故的发生与张华桥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虽然张华桥存在自身疾病，但事故责任认定其对本起事故不负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主观过错，其自身疾病仅是与事故造成后果存在客观上的介入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而在交通事故中，加害人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符合“无此行为，必不生此损害；有此行为，通常即生此种损害”的相当因果关系判断标准。也就是说，加害人的行为是损害后果的直接原因，二者之间具有相当的因果关系，这也是损害赔偿责任的重要构成要件之一。而受害人自身的体质因素，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并不具有相当的因果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受害人对损害发生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受害人没有过错的，自然不构成过错相抵，不应承担责任。因此，受害人张华桥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道路交通安全法并未规定受害人自身体质状况对侵权损害后果有介入影响时，机动车方可以减免相应责任，故不应当按照体质状况对伤残结果的参与度比例扣减相应残疾赔偿金。因此，交通事故受害人没有过错，以其体质特殊对构成伤残的参与度作为减轻侵权人责任的依据不符合侵权责任法、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龙 雨 审 判 员 张力骁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相中 书 记 员 黄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