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4民终5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台小青锋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泉北大街泉北泉小区30号楼1单元202。法定代表人：史俊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霞、张艳静，河北领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顺县戏曲艺术学校，住所地：平顺县西沟乡西沟村。法定代表人：杨小楼，校长。上诉人邢台小青锋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青锋公司）因与上诉人平顺县戏曲艺术学校（以下简称平顺戏曲学校）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平顺县人民法院（2020）晋0425民初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小青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霞、张艳静、上诉人平顺戏曲学校的校长杨小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青锋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2020年租赁费176400元及违约金237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该改判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空气源热泵租赁合合》约定支付上诉人2020年度的租赁费，一审法院仅判决了2019年度的租赁费，被上诉人2020年度继续使用了上诉人的设备进行供暖，应当支付相应的租赁费。因被上诉人单方违约行为，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每天每台100元的违约金，该违约金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平顺戏曲学校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平顺县人民法院（2020）晋0425民初75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内容，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计算违约金对本案进行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双方是租赁合同关系，并非供热合同关系与事实相悖，应予纠正。一审法院认定《空气源热泵租赁合同》合法有效错误，双方既是租赁合同，也是供热合同，合同未将冬季取暖效果列入其中，该格式条款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应为无效。一审判决在违约金的认定及计算方法上存在错误，应予撤销，一是双方权利与责任不对等，二是违约金计算方法错误，违约金明显过高，应当按照尚未支付的租金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确定相应的违约金数额。小青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空气源热泵租赁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租赁物，并支付拖欠租赁费117600元及违约金158000元（按照合同约定违约金400元/天，自2019年10月20日至被告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8年9月20日签订《空气源热泵租赁合同》一份，原告将该公司所有的四台型号为TCA201XHE的模块化空气源热泵机组出租给被告使用。合同主要约定：租赁期限为2018年11月1日至2033年3月31日，租赁金额为14700元/台/采暖季，共15个采暖季；被告每年10月20日前将本年度设备租赁费一次性支付给原告；如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向原告支付租金，每逾期一日，按100元/天/台支付逾期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2018年的设备租赁费，至今未再支付租赁费。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9月20日，原告小青锋公司与被告平顺戏曲学校签订的《空气源热泵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但是当事人协商一致或一方迟延履行债务，可以解除合同。对于本案原告要求解除双方于2018年9月2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由于原、被告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本院予以准许。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租赁物的诉讼请求被告也表示同意，应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按照双方约定，原告小青锋公司依约将模块化空气源热泵机组租赁给被告使用，被告应当按约支付原告租金。被告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2019年租赁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违约金400元/天，自2019年10月20日至被告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向其支付违约金158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因其双方有约定，本院应当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但是被告提出原告约定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违约金的抗辩，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本案原告的实际损失即租赁费每台每年14700元，四台损失共计58800元，如果按照合同约定的每天每台100元的违约金计算，四台机组一年的违约金应为146000元，违约金明显过高，本案的违约金应以不超过四台机器一年租赁费的30%为标准支付，即四台每天以209元计算；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2020年的租赁费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原告于2019年供热结束后已取走空气源热泵的控制器，且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2020年使用原告的空气源设备的事实，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所以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用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认为原告的供热设备供热温度达不到国家标准，合同约定期限过长，且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属格式合同，加重了被告的责任，该合同显失公平，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显失公平属可撤销的情形，被告在法定除斥期间未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故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邢台小青锋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平顺县戏曲艺术学校于2018年9月20日签订的《空气源热泵租赁合同》；二、被告平顺县戏曲艺术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邢台小青锋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型号为TCA201XHE的模块化空气源热泵机组四台；三、被告平顺县戏曲艺术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邢台小青锋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租赁费58800元；四、被告平顺县戏曲艺术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邢台小青锋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四台以每天209元计算，从2019年10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五、驳回原告邢台小青锋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本院审理中，小青锋公司认为平顺戏曲学校对供暖设备进行了使用，并请供暖设备的厂家服务工程师实地堪验，出具了《关于平顺县七所学校空气源热泵现场状况分析》报告，载明：七所学校供热管网与我厂设备连接，未见其与其他供热设备连接，从我厂设备管道连接处发现大量排水痕迹，以及部分管道内也有流水，该现象表明，设备管道近期有放水现象。该设备使用必须有水循环，每年维修人员在供暖季停止后，及时放水，新的供暖季开始时再注入新水，如果设备近期未有运行下，管道存水必然导致中管道冻裂，只有在设备运行状态下管道才无异常，由此可见，该设备近期有注水运行痕迹，个别学校系统处于有水状态，而上述学校压力表不同程度的提示有压力，说明近期放水，且有未来得及放完的情况。我厂设备于2018年生产，出厂时压缩机数据显示为0小时，该设备每年供暖期压缩机运行数据平均为2000小时左右，根据温度的变化，使用方可以选择运行设备的数量，而上述学校中压缩机运行时间显示已超出2年的使用时间。大部分设备系统出现不同程度的故障记录，每年的设备故障均会清零，发生故障必然是在启动运行过程中发生，设备才会有提示故障记录。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2020年度的租赁费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如何计算。关于2020年度的租赁费问题，小青锋公司认为平顺戏曲学校使用了该设备，应当支付该年度的租金，平顺戏曲学校对此不予认可，辩称小青锋公司已将供热设备的控制器拿走，其并没有使用该供热设备。本院认为，虽然小青锋公司联系供热设备的厂方进行实地堪验并出具了相关报告，但该报告并未明确载明具体哪个学校使用了供热设备，且该厂方与小青锋公司存在利益关系，并非是第三方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故本院对该厂方出具的报告不予采信，如小青锋公司坚持认为学校使用了其的供热设备，其可在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根据合同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已认定小青锋公司的实际损失即租赁费每台每年14700元，如果按照合同约定的每天每台100元的违约金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也认定本案的违约金应以不超过供热设备一年租赁费的30%为标准支付，但在判决时所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仍然高出实际损失（租赁费）很多，故本院认为本案的违约金应以不超过供热设备一年租赁费30%的标准支付为宜，本案中的违约金计算为58800元×30%=17640元。平顺戏曲学校请求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计算违约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计算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平顺县人民法院（2020）晋0425民初7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一、解除原告邢台小青锋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平顺县戏曲艺术学校于2018年9月20日签订的《空气源热泵租赁合同》；二、被告平顺县戏曲艺术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邢台小青锋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型号为TCA201XHE的模块化空气源热泵机组四台；三、被告平顺县戏曲艺术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邢台小青锋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租赁费58800元）。二、撤销山西省平顺县人民法院（2020）晋0425民初75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三、平顺县平顺戏曲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邢台小青锋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17640元。四、驳回邢台小青锋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22元，合计13056元，由邢台小青锋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140元，由平顺县戏曲艺术学校负担39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明先审判员 张建兵审判员 郝志芳二0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郭荣蓉书记员 张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