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9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瀚辰光翼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天府国际生物城（双流区生物城中路二段18号）。 法定代表人：张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曦，四川和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四川和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捷宏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777号47栋1层12号。 法定代表人：黄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梦杰，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成都瀚辰光翼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捷宏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宏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2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瀚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273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改判捷宏公司向瀚辰公司支付工程延误违约金41769.56元（14天*298354元*1%/天=41769.56元）；3.改判捷宏公司向瀚辰公司支付退还“空调风冷热泵主机”费用82900元；4.改判捷宏公司向瀚辰公司支付退还吊装费3000元；5.改判捷宏公司向瀚辰公司支付空调维修费3305元；6.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捷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混淆“合同工期”和“施工工期”，认为本案的施工日期应从设备材料进场后的2019年7月11日起算且未延误工期，系严重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瀚辰公司与捷宏公司在签订合同前期，就对合同工期进行了充分沟通和协商，瀚辰公司希望能在30天内完成全部工程，最终双方协商一致约定合同工期为45天。2019年6月25日，双方签订了《中央空调通风系统工程合同》，合同第一条第3项明确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多联机空调设备采购和设备安装、调试，同时，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合同工期为45天，并且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合同采用包干总价的形式确定价款。从这里就能够很清楚地看出，双方系以包干工程的方式订立的合同关系，合同工期45天就包含了整个工程承包范围，从设备采购到设备安装到调试，都应当计算在合同工期内。这一点，捷宏公司在合同签订时就应当非常清楚。2019年6月27日，瀚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捷宏公司支付了工程定金89506.20元，并微信通知了捷宏公司可以马上开始设计方案和采购设备，同时于当天将设计图纸等资料交予捷宏公司，捷宏公司也回复“我这边抓紧将设计方案做出来”，次日6月28日，捷宏公司在与瀚辰公司对新风系统布局图进行确认后，便回复“那我就叫厂家开始做风管了哦”。从上述情况就能够很清晰看出，瀚辰公司不仅积极履行了支付工程定金这一合同主义务，而且还微信通知了捷宏公司，可以马上开始设计方案和采购设备了，捷宏公司对此也做了充分的回应，虽然合同仅仅约定了“具体开工日期以甲方通知为准”，但并未明确是否必须以书面通知还是口头通知还是其他形式，同时，捷宏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自认施工工期应从2019年7月11日瀚辰公司第二笔付款之日起算，虽然捷宏公司对于合同工期起算点有认识错误，但其自认工期起算点的计算方式也恰恰印证了其认可瀚辰公司的付款行为构成开工通知的事实，只不过捷宏公司和一审法院都错误地认为本案合同工期从安装工程开始计算，但实际上，本案工程合同已明确约定了工程范围，故本案合同工期应从瀚辰公司支付定金，捷宏公司设计方案和设备采购之日起算。一审法院认为捷宏公司从未向瀚辰公司通知开工的日期显然系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本案的施工工期从2019年7月11日起算系事实认定错误，而本案合同工期应从2019年6月27日瀚辰公司向捷宏公司支付合同定金之日开始计算，所以，本案合同工期存在延误是确定的事实，捷宏公司应承担合同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捷宏公司延误合同工期14天，应支付合同工期延误违约金41769.56元。二、本案所涉中央空调及通风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早在2019年捷宏公司安装的中央空调就出现了电机螺钉松动、异响等问题，捷宏公司也对此进行了相应处理，有双方微信谈话记录为证；随后，2020年5月18日，经捷宏公司处理后的中央空调又出现了更为严重的质量问题，空调内机风机又损坏了，瀚辰公司不仅微信、电话通知捷宏公司前来维修和处理，甚至在得不到回复后，还向捷宏公司发函，要求捷宏公司前来维修和处理。但捷宏公司仍拒绝在合同第七条第1项约定的24小时之内前来维修和处理，捷宏公司错误认为合同约定的“乙方必须在24小时内做出反应”仅仅是对瀚辰公司反映的问题进行轻描淡写地回复，然而根据合同目的，“做出反应”要求的是捷宏公司必须有实质性的维修和处理行为，因为中央空调必然是在极寒和极热的冬夏季节使用，否则如果瀚辰公司不能及时维修和处理，那么就违反了合同该条的根本目的。况且，这时正值盛夏，办公环境在没有空调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开展，同时，瀚辰公司认为，鉴于捷宏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合同工期延误责任，瀚辰公司决定向捷宏公司主张违约金在剩余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但捷宏公司不仅不同意，甚至通过远程主机将瀚辰公司的中央空调予以强行关闭。基于上述捷宏公司的恶劣情况，无奈之下，瀚辰公司不得不寻求第三方维修机构进行紧急维修和处理。然而，中央空调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质量问题，2020年6月5日，又出现空调不制冷、有“模版故障1#压机低压故障”。另外，2020年5月，中央空调出现严重问题无制冷效果后，瀚辰公司多次要求捷宏公司上门检修，但捷宏公司均置之不理。无奈，瀚辰公司只有将此事投诉到12315平台，但捷宏公司仍以各种理由拖延不予处理。时值盛夏，瀚辰公司百余员工在30多度的办公室工作多日，在捷宏公司不履行维修义务的情况下，瀚辰公司只有请公证人员到场、第三方检修人员现场检测，对于捷宏公司安装中央空调频频出现严重质量问题，瀚辰公司更换主机实属无奈之举。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捷宏公司提供的中央空调主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依法判决捷宏公司向瀚辰公司支付空调维修费3305元，同时，支付退还主机费用82900元。三、捷宏公司应向瀚辰公司支付退还吊装费3000元。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中央空调通风系统工程合同》第五条第8项之约定，合同包干总价金额已含设备吊装费。其次，根据合同第五条第2项之约定，合同实行包干总价，合同已考虑到一切相关费用，工程施工过程中不做任何签证。最后，瀚辰公司商务部负责人张鹏程在微信里与捷宏公司负责人巨亮的对话原文如下：“巨总，我老婆发作了，我去医院了，生物城这边我让同事跟进一下，吊车费我自己先出了给你，工期和质量一定要抓紧”，张鹏程先出了吊车费，一方面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影响整个合同工期和质量，另一方面言下之意是先帮捷宏公司出了吊车费，后面再慢慢核算。结果，到捷宏公司这里，居然成了瀚辰公司同意增加合同价款了，捷宏公司这种乘人之危的行为，也印证了其毫无诚信的表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综合审查，并依法认定捷宏公司向瀚辰公司退还吊装费3000元。四、瀚辰公司未付工程款尾款是因为捷宏公司合同工期延误及产品质量存在严重问题违约在先，捷宏公司拒绝瀚辰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双方还没有最终确认和结算，瀚辰公司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并改判。本案工程款尾款和质保金未付是因为捷宏公司合同工期延误和空调出现严重质量问题，且双方对合同工期、产品质量、售后服务不到位等问题一直没有协商一致，也没有进行最终确认和结算。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瀚辰公司从一开始就主张将合同工期延误违约金和空调质量问题等费用扣除后，瀚辰公司董事长张晗明确表示“扣除上述费用后剩下的钱先付给他们”，但捷宏公司始终拒绝瀚辰公司的方案，而且也从未找瀚辰公司协商过解决方案，这种情况下，瀚辰公司未付工程款尾款系捷宏公司违约在先，不应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其次，捷宏公司存在合同工期延误、产品质量问题等违约行为，瀚辰公司在双方没有进行最终确认和结算的情况下，推迟付款属于维护自身权益合理行使抗辩权，不应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五、一审判决导致本案全案失衡。纵观全案，一审判决导致的现状是，合同工期延误、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的捷宏公司，虽然有种种实质性的违约行为，但仍然由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拿到了合同全部价款和额外没有依据的违约金；反而，对于没有违约行为的瀚辰公司而言，案涉中央空调已经完全无法使用，只有拆下来，得到的只是一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废铁”。这样看来，一审法院的错误认定和判决，实际上导致了这样一个完全失衡的结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之情形。请求依法改判，支持瀚辰公司的上诉请求。 捷宏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瀚辰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维持原审判决。 捷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瀚辰公司支付合同尾款119341.6元；2.判令瀚辰公司支付违约金59670.8元；3.本案诉讼费由瀚辰公司承担。 瀚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捷宏公司退还吊装费3000元；2.判令捷宏公司承担工期延误违约金41769.56元；3.判令捷宏公司承担质保期内其他空调质量问题导致的维修费用3305元；4.判令捷宏公司与瀚辰公司办理中央空调主机退货，退还主机费用829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捷宏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0日，瀚辰公司向成都生物城建设有限公司租赁了位于成都天府生物产业孵化园D1栋9F建筑面积1845.4平方米的房屋，用于公司办公使用，双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22年6月30日止。 2019年6月25日，瀚辰公司（甲方）与捷宏公司（乙方）签订了《中央空调通风系统工程合同》，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成都瀚辰光翼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办公室”，项目地点为成都天府国际生物城D2栋9楼，工程承包范围为多联机空调设备采购和设备安装、调试；工期为45个日历天，具体开工日期以甲方通知时间为准，乙方有义务全力配合甲方工程进度；乙方负责中央空调新风设备的安装、调试；本合同工程总价款为298354元，合同签订后，甲方三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工程定金89506.2元，内机及材料及设备进场，甲方验收签字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款89506.2元，内机、管道等工程完成，空调主机设备进场，甲方验收签字后三个工作日支付乙方工程款89506.2元，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甲方验收签字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20884.78元，从工程调试完毕当日算起（以验收报告日期为准），六个月后当日，甲方应支付乙方本工程质保金8950.62元；以上价款不含小区物管费、含专用钻孔机器钻孔费用、含设备吊装费；由于安装不符合质量要求，造成的责任及损失由乙方负责；乙方无故拖延工期的，每拖延一天，应向甲方支付价款的1%的违约金，但因甲方原因除外；工程现场甲方负责人全面负责安装施工现场的协调配合工作；甲方负责空调外机电源的辅设及室外机基座的建设；甲方未能按合同规定时间支付工程款的，每迟一天，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款总额1‰的违约金，但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20%；产品质量责任及售后服务条款，自验收之日起，工程保修期为三年，乙方对本合同范围内所有由乙方完成的工程内容负责，在此期间对于甲方提出的维修维护要求，乙方必须在24小时内做出反应，如确定为安装质量问题（甲方提供材料质量问题除外），则由乙方免费维修等等。捷宏公司项目负责人巨亮与瀚辰公司项目负责人张鹏程负责案涉工程的联系、对接事宜。同年6月27日，瀚辰公司向捷宏公司转账支付预付款89506.2元，并通过微信向提交了施工图纸。 2019年7月初，瀚辰公司委托的装修公司进场对上述租赁房屋进行隔墙、改水电等装修施工。在装修公司施工期间，同年7月8日捷宏公司提供的设备材料进场。瀚辰公司一直没有通知捷宏公司正式开工日期，瀚辰公司没有与捷宏公司、装修公司对案涉房屋空调系统安装与其它装修的交叉施工如何协调工期及配合制订统一施工计划及流程。 同年7月11日瀚辰公司向捷宏公司支付工程款89506.2元，捷宏公司随后组织人员进行安装施工。同年7月21日至8月12日期间，因装修公司进行吊顶等装修施工，捷宏公司的人员按瀚辰公司的安排退场。 同年8月9日，巨亮在微信中问张鹏程：“张总，我司主机大概什么时候进场？”张鹏程回复“顶还要一下，快了，具体，我提前跟你确认”，巨亮回复：“要提前安排，最近张师公司安排到雅安去了，估计要月底才能回来。”张鹏程回复：“到时提前联系，我们协调嘛。”8月12日，张鹏程在微信中告知巨亮：“工装这边说的吊顶吊完了，你们那边工作可以继续开展了。你人员调走了，需要你这边协调了，你人员安排的过来的话，就等你通知。”捷宏公司遂开始协调组织工作人员返场继续施工。 2019年9月3日，在捷宏公司安装空调主机过程中，因物业公司不允许起重超过35T的起重机进入生物产业孵化园区内施工，捷宏公司遂租赁了起重机在园区外马路上吊装空调主机，捷宏公司认为增加了施工成本，要求瀚辰公司支付吊装费3000元，张鹏程通过微信告知巨亮：“我老婆发作，我去医院了，生物城这边让我同事跟进一下”、“我先把吊车费自己先出了给你，工期和质量一定要抓紧。”随后在微信中向巨亮转账了3000元。 案涉工程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经瀚辰公司、捷宏公司验收合格，双方于2019年9月18日签署了《中央空调及通风工程验收单》，用户姓名为瀚辰公司，验收结果为：中央空调正常、新风设备正常。备注：合格。说明：须经过用户或甲方验收并签字确认。捷宏公司处有巨亮签名及公司公章，用户签名处有张鹏程的签名。捷宏公司已向付瀚辰公司提供了空调的合格证，上述空调系统已实际交付瀚辰公司使用。此后，瀚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验收签字后三个工作日内向捷宏公司支付第四笔工程款20884.78元及第三笔工程款89506.2元，欠付款项共计110390.98元。 2019年10月19日，捷宏公司接到瀚辰公司的维修申请后上门维修，故障原因是因为一台电机里螺钉松动发出声音，维修加固后已无声音。 2020年3月18日，合同约定支付质保金的期限届满，瀚辰公司未向捷宏公司支付质保金8950.62元，欠付捷宏公司工程款共计119341.6元。捷宏公司于2020年5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 2020年5月10日、18日，瀚辰公司未通知捷宏公司，也未经捷宏公司同意，另找案外人成都锦标制冷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都锦标公司）对案涉空调系统进行了上门维护清洗、维修，据5月10日《维修工作确认单》记载：“机组运行完好，上门清洗内外机及管道等等完成，费用合计2025元等等”。据5月18日《维修工作确认单》记载：“上门检测发现内机风机坏，更换内机风机两台，试机正常，更换位置，会议室”。同年5月18日，四川快小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向瀚辰公司出具了一张空调维修维护费用的发票，金额为3285元。瀚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空调维修维护费3285元系成都锦标公司两次维修维护案涉空调系统的费用。 2020年5月30日，张鹏程就空调维修事项在微信中与巨亮沟通，张鹏程称：“工程纠纷是工程纠纷的事，设备质量是设备质量的事，我还是设备问题给你们报修。1.设备内机，有部分的风速不启动，怀疑电机有问题，2.空调主机低压报警，水管里有很多气，怀疑是漏氟了，至于是哪里漏，物业的设备管理员看了下，怀疑是主机壳管有漏，据说这个比较严重。基于此，希望你们给个明确的回复，空调售后问题是否要处理？”巨亮回复“你们钱都没给，让我司怎么处理。你们这种没有一点信誉的单位，你让我怎么处理？”同日，张鹏程通过微信与捷宏公司的其它人员沟通上述空调维修问题，捷宏公司人员告知张鹏程：“你说的这些对于我们专业的来说都是小问题，不用花钱就可以解决的，你们那么大系统没点小问题是不可能的，解决问题的前提是你们公司先把欠公司那十二万款付了，你们若在外面找人私自改动我们设备，到时候就算在保修期内我们恢复是要收费的”、“机子出了什么问题，能不能修你们说了不算，你们私自在外面找那些不专业的人说了也不算，要国祥说了才算，该你们付的钱早点付，该我们售后早点售后”等等。 2020年6月1日，张鹏程向巨亮邮寄了一份瀚辰公司发给捷宏公司的《空调维修申请函》，主要内容为：“在贵司购买的国祥空调模块式风冷热泵机组，目前提示0#模块故障-2#压机低压故障，导致空调无法正常使用，于5月30日已向贵司请求按照合同中条款进行空调设备维修：在24小时内派遣技术人员维修解决故障，保证空调的正常运行，而贵司无响应。今致函再次要求贵司响应，联系厂家24小时内上门排除并解决故障。我司于2019年6月25日与贵司签订中央空调购买合同，至今未满一年，已出现多次故障，导致空调无法运行，严重影响了我司的工作环境。请严格执行签订合同中的条款，及时进行设备维护，现天气炎热，空调无法使用，已对我司造成很大的困扰等等”。快递信息显示同年6月3日投递员将邮件放c座一楼中通菜鸟驿站，状态为：已签收，他人代收。同年6月4日，瀚辰公司就空调质量问题向12315成都市人民政府网络理政社会诉求平台投诉。 2020年6月5日（周五），捷宏公司向瀚辰公司发了一份《空调维修回复函》，主要内容：“现公司2020年6月5日已收到贵司的空调维修申请函，公司立即响应贵公司的售后申请。根据合同规定，我司在接到收到售后申请后24小时内必须响应，但明日是周末，不能保证贵公司是否有人接待售后人员。特出此函，希望贵公司及时与我司售后人员联系沟通上门售后时间。对于售后，我司再次强调，贵公司不能私下找人维修我司设备，必须经过正规渠道报修，由厂家或我司安排专业人员售后，否则设备出现任何问题，我司有权利拒绝保修。贵司在我司购买的国祥中央空调至今为止未付我司的设备及安装款项。多次催促及协商，贵司并不理睬。在此，我司再次强烈要求贵公司按照合同支付我公司剩余设备及工程安装款。” 2020年6月5日，瀚辰公司于向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申请对安装在该公司内的中央空调现状进行保全证据公证。据公证书记载，公证人员在瀚辰公司代理人的带领下，会同成都锦标公司工作人员雷建均进入瀚辰公司，来到办公室内空调开关处，室内空调开关显示，室内温度“27℃”，设定温度“24℃”。由代理人将设定温度调至“16℃”。外机空调开关面板显示“故障”、“停机”、“模板故障1#压机低压故障”。随后上述人员来到空调外机处，空调外机标有“国祥空调”等字样，由雷建均对外机进行检测，检测后称：外机一号系统漏压、漏压可能由焊口有沙眼、自身外管裂口、壳管换热器冻裂等原因引起。本机经检测焊口无沙眼，外管无裂口，排水处有漏气，估计漏压原因是壳管换热器裂口。如要确定壳管换热器是否有裂口，需要采取氮气保压的方式来判断，如半小时后压力下降，就可以确定壳管换热器有裂口。随后将氮气充至“2.01MPa”。半小时后，上述人员再次来到室内空调开关处及空调外机处，空调面板显示室内“27℃”，设定温度“16℃”，外机压力表显示“1.91MPa”。 2020年6月6日（周六），捷宏公司人员在与张鹏程微信联系：“今天周天你们那边和我们这边都不上班，周末不好安排售后，明天上班就安排售后，我尽量安排明后天上门，售后上门看情况，目前还不知道什么问题，最迟星期一二”、“我们昨天才收到你们的售后申请函，周末安排不了”。张鹏程回复：“我们等不到下周一二了，我们已经反馈问题7天了，一直也没回应，今天之内没有人上门来看问题，我们会采取下一步行动”。捷宏公司人员称：“再提醒你们一次，私自找人维修的设备和篡改我们的线路管路，所导致的一切后果由你公司自己承担，只要有非厂家正规认可售后人员并且未得到厂家允许擅自维修厂家设备的，厂家有权取消保修期，并且有权利停机不予授权使用”。 2020年6月8日（周一），瀚辰公司自行拆除了空调主机。2020年6月9日，空调的生产厂家国祥公司派人到瀚辰公司上门维修，看见空调主机已被拆除放在一楼过道上，便给捷宏公司打电话联系，称主机已拆除，不能维修，遂离开了瀚辰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中央空调通风系统工程合同，建立了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目前，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履行中双方是否有违约行为、违约责任的承担、吊装费及维修费的承担等均存在争议，现根据审理查明事实以及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对本案争议焦点及各项诉讼请求，评判如下： 一、关于施工工期。瀚辰公司主张捷宏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工期施工，实际施工工期为从2019年6月27日起计算至9月18日，其中扣除7月21日至8月12日期间天数，延误工期14天，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捷宏公司以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具体开工日期以甲方通知时间为准”，而瀚辰公司从未向捷宏公司明确通知过开工日期，并未履行合同约定的通知义务，无证据证明2019年6月27日即为瀚辰公司向捷宏公司通知开工的日期。因通知开工日期是瀚辰公司的合同义务，瀚辰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目前瀚辰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瀚辰公司主张2019年6月27日已具备开工条件、为开工日期，仅为其单方推断，合同并未约定具备开工条件的日期即为开工日期，其主张的工期起算时间为2019年6月27日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同时，因施工现场还有其它装修公司施工，瀚辰公司对其它装修公司的施工与案涉工程施工的交叉施工如何协调，并未与各施工方制订统一的施工计划及工期计划，在2019年6月27日各方施工队实际未正式进入装修房屋施工现场，其所说的2019年6月27日已具备案涉工程开工条件，与事实不符。 综上所述，在瀚辰公司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对捷宏公司主张的施工日期从设备材料进场后的2019年7月11日起算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捷宏公司的施工日期从2019年7月11日计算至2019年9月18日（其中扣除双方均认可的23日），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45个日历天。瀚辰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捷宏公司有工期延误的违约行为，其要求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予以驳回。 二、案涉中央空调及通风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查明事实，案涉工程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瀚辰公司人员张鹏程已于2019年9月18日代表公司对工程验收合格，并签署了中央空调及通风工程验收单，捷宏公司也向其提供了空调的合格证，足以证实2019年9月18日瀚辰公司已确认捷宏公司施工的上述工程质量合格。根据瀚辰公司的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在上述工程已验收合格7个月后，瀚辰公司在未通知生产厂家及施工单位的情况下，于2020年5月18日找案外人维修时发现空调内机坏了更换了两台内机风机，在2020年6月5日找案外人检测时发现空调不制冷有“模板故障1#压机低压故障”，瀚辰公司并未提供捷宏公司、生产厂家或者第三方具有检测资质的权威机构对上述空调故障及原因进行检测及分析的证据，不排除上述空调设备的损坏及故障系案外人在2020年5月10日对空调内、外机及管道进行清洗时操作不当、瀚辰公司自身使用不当等非生产厂家及安装施工原因造成的。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内机风机两台损坏、“模板故障1#压机低压故障”是捷宏公司提供的空调设备或安装工程有质量问题。综上所述，瀚辰公司诉称案涉中央空调系统有两台内机风机损坏、“模板故障1#压机低压故障”属于案涉工程质量问题，证据不足，对该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三、瀚辰公司未付工程款尾款是否构成违约。根据查明事实，捷宏公司实际施工的案涉空调系统工程已于2019年9月18日经双方验收合格并已实际使用，合同约定的支付第三笔、第四笔工程款的期限早已届满，合同约定的质保金支付期限在2020年3月18日已届满，瀚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第三笔工程款89506.2元、第四笔工程款20884.78元及质保金8950.62元，欠付金额共计119341.6元，已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瀚辰公司应承担向捷宏公司支付工程款（含质保金）119341.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违约责任。 违约金数额，根据合同约定“甲方未能按合同规定时间支付工程款的，每迟一天，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款总额1‰的违约金，但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20%”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如下：按每日298元（即298354元的1‰）计算，从2019年9月24日（即2019年9月18日验收后三个工作日的次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不超过合同价款的20%即59670.8元。综上所述，对捷宏公司要求瀚辰公司支付工程尾款119341.6元及违约金59670.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瀚辰公司以双方一直在沟通工期延误、质量、售后服务等问题、后期空调内机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为由进行抗辩。经审查，瀚辰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过在2020年5月11日（立案日）前向捷宏公司主张过施工工期有延误、案涉空调有质量问题、申请维修的相关证据，而立案时瀚辰公司已逾期数月未支付合同约定应付的工程尾款及质保金，已有违约行为。瀚辰公司在起诉后才向捷宏公司提出工期有延误、空调有故障要求维修等主张，在瀚辰公司缺乏延误工期证据、未按约支付工程款违约在先的情况下，瀚辰公司以捷宏公司未履行顺序在后的维修义务为由拒绝支付工程尾款，缺乏法律依据，抗辩不成立。 瀚辰公司辩称质保金未到给付条件，缺乏事实依据。本合同约定的质保金支付期限是在工程验收后六个月当日支付，瀚辰公司主张以三年质保期作为质保金支付期限，但双方并无此约定，该抗辩证据不足，不成立。 四、关于吊装费。根据查明事实，捷宏公司在实际施工中向瀚辰公司提出增加支付吊装费3000元的要求，瀚辰公司经办人张鹏程同意后已实际支付，因张鹏程在合同履行中一直代表瀚辰公司与捷宏公司联系、处理案涉工程事宜，捷宏公司有理由相信张鹏程与捷宏公司经办人协商增加、支付3000元吊装费的行为系代表瀚辰公司，张鹏程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被代理人瀚辰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认为，瀚辰公司与捷宏公司在2019年9月3日已实际达成了由瀚辰公司在合同约定价款之外另行支付3000元吊装费的口头协议，且已实际履行，该口头协议并无违反国家法律法规之情形，应属有效，对瀚辰公司有法律约束力。 瀚辰公司诉称张鹏程因家有急事、为情势所迫支付了此款，并非自愿，这笔吊车费是重复收费，要求退还，缺乏相关证据。首先，张鹏程在与巨亮的微信聊天中，愿意支付此款的意思表示明确，且从未对支付此3000元提出过异议，并没有不愿意支付或者认为此费用不合理、是重复收费的意思表示。其次，如果张鹏程不同意瀚辰公司增加支付此3000元，即便家有急事，也可以由其公司同事来继续处理此事，仅凭张鹏程家有急事并不足以认定张鹏程支付此款并非自愿。同时，瀚辰公司也没有提交捷宏公司人员在吊装空调主机时有威胁、逼迫张鹏程支付此3000元的任何证据，也没有提供主张退还此款的具体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瀚辰公司要求捷宏公司退还已实际支付的吊装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证据不足，予以驳回。 五、关于空调维修费用。瀚辰公司要求捷宏公司承担质保期内其他空调质量问题导致的空调维修费用3305元，捷宏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首先，空调系统的清洗费是一般系统维护费用，并非是空调质量问题产生的费用。瀚辰公司的现在证据也不能证明其所称的空调两台内机风机的更换是因捷宏公司施工工程有质量问题导致，无证据证明上述维修费用的产生与案涉工程质量有直接因果关系。其次，瀚辰公司提交的维修工作确认单上的维保单位为成都锦标公司，发票的收款单位并非成都锦标公司，且收款金额也非3305元，瀚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且不能相互映证，不能证明瀚辰公司因清洗空调、维修更换两台内机风机已实际向案外人成都锦标公司支付了空调清洗费及维修费共计3305元。最后，合同约定质保期内由捷宏公司负责案涉工程的维修，而瀚辰公司并未向捷宏公司提出上述两项维修申请，捷宏公司并无收到维修申请后不履行维修义务的违约情形，瀚辰公司未经捷宏公司同意单方委托案外人维修产生的费用，无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应由瀚辰公司赔偿。 六、关于空调主机的退货、退款。瀚辰公司以案涉中央主机出现严重质量问题、捷宏公司拖延不履行检修义务导致被迫更换主机为由，要求对空调主机退货、退款。捷宏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瀚辰公司拖欠捷宏公司工程款长达8个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之规定，捷宏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履行顺序在后的工程维修义务，捷宏公司未及时为瀚辰公司维修空调主机，不属违约行为。瀚辰公司要求对空调主机退货、退款，于法无据。其次，无证据证明案涉空调主机目前存在的故障系捷宏公司提供的空调设备有质量问题，无证据证明空调故障已导致空调主机不能维修、不能使用、必须更换，瀚辰公司要求对空调主机退货、退款，缺乏事实依据。瀚辰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中的空调检测人员雷某，并无证据证明其真实身份，该公证书的空调检测内容及结果并非有检测资质的权威机构及人员作出，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力，不足以证明瀚辰公司所称空调不制冷是由于空调主机漏压造成。最后，瀚辰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单方更换空调主机是因捷宏公司故意拖延、不上门维修所造成的直接的、必然的经济损失。合同约定，捷宏公司在收到维修申请后必须在24小时内做出反应，但并未约定必须24小时内上门维修，捷宏公司未在24小时内上门维修，并不属于违约。本案中，捷宏公司在2020年6月3日收到瀚辰公司的维修申请后，虽对瀚辰公司拖欠工程款有异议，但在12315平台的协调下，已于2020年6月6日（周日）向瀚辰公司答复因周末不便安排售后、准备在第二天或第三天为其安排上门维修服务，捷宏公司也实际在2020年6月9日通知了生产厂家人员上门维修，但瀚辰公司以捷宏公司未在收到维修申请后24小时内派人上门维修为由、单方于6月8日自行拆除了空调主机。一审法院认为，售后服务涉及第三方公司即生产厂家，捷宏公司因周末不便安排售后已于6月6日告知瀚辰公司周一或周二安排上门维修，该维修安排并无故意拖延、不合理之处，且其法律后果也仅仅是维修时间比瀚辰公司要求的晚了一、二天，并不必然导致空调主机不能维修、不能使用、必须拆除的法律后果。瀚辰公司仅因为捷宏公司比其要求的维修时间晚了一、二天，便单方拆除了空调主机，直接导致了空调拆除后无法检测、维修、不能使用的后果，系瀚辰公司单方扩大了经济损失，对此扩大的经济损失，合同没有约定法律也没有规定应当由捷宏公司承担。同时，瀚辰公司也无证据证明空调主机的合同价款为82900元。 综上所述，瀚辰公司要求捷宏公司对中央空调主机退货、退还费用829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且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瀚辰公司在判决生效之后十日内向捷宏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质保金共计119341.6元。二、瀚辰公司在判决生效之后十日内向捷宏公司支付违约金59670.8元。三、驳回瀚辰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940元及反诉案件受理费1460元，由瀚辰公司负担。 二审中，瀚辰公司、捷宏公司均无新证据提交。 二审中，瀚辰公司自认已将案涉空调主机进行拆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瀚辰公司上诉认为捷宏公司存在工期逾期，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是否成立；二、瀚辰公司上诉认为捷宏公司提供的案涉空调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退货、退款并承担维修费用的主张是否成立。 一、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存在工期逾期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具体开工日期以甲方（瀚辰公司）通知时间为准”，但本案中瀚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向捷宏公司发出过开工通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对瀚辰公司认为应以2019年6月27日作为开工日的主张不予支持，对捷宏公司认为施工日期从设备材料进场后的2019年7月11日起算予以支持，符合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案涉工程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双方于2019年9月18日对工程验收合格，并签署了中央空调及通风工程验收单。从双方验收合格之日起，至2020年5月18日瀚辰公司找案外人维修之日，瀚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设备质量问题，也无证据证明经案外人维修后，案涉工程设备质量问题仍系捷宏公司原因所致，加之二审中瀚辰公司自认已经将空调主机自行拆除，本案也已经不再具备设备质量鉴定条件，故一审判决综合本案合同履行情况，确认瀚辰公司认为案涉工程质量问题的主张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的结论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关于上诉人瀚辰公司主张的3000元吊装费问题，一审判决已经充分予以阐述，其结论符合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不再重复赘述。 综上，瀚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00元，由成都瀚辰光翼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笛 审判员 夏 伟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海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