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27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星阳街5号。法定代表人：范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上海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慧琳，上海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克强，男，197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东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吴证券）因与被上诉人段克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91民初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吴证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东吴证券无需向段克强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2月期间的工资差额350950元、2018年项目奖金差额11800元、2018年中秋、国庆福利费2600元；诉讼费由段克强承担。事实和理由：1.段克强绩效严重不达标是客观事实，降薪有充分依据。第一次降薪幅度10000元系基于职务津贴。段克强不再担任部门负责人职务后，其当然不再享受10000元职务津贴。第二降薪幅度系基于职级调整，在段克强职级下调后，其当然不再享受原职级的薪酬。第三次降薪系基于其进入观察期。段克强在申请仲裁前从没有对降薪提出过异议。对于劳动合同工资的变更的实际履行远超过一个月且段克强从未提出过异议的情况下，应视为段克强已认可降薪。故一审认定东吴证券对段克强降薪缺乏依据是错误的。2.东吴证券并无规章制度对中秋国庆福利费进行规定，该福利也不是针对所有人发放，劳动合同更没有中秋国庆福利费。同时，在段克强已进入观察期的情况下，其也无权享有。一审认定东吴证券应支付中秋国庆福利费是错误的。3.发放奖金并非公司的法定义务，劳动合同也没有作出约定。段克强的绩效严重不达标，以绩效为前提条件的奖金更是无从谈起。一审认定公司应支付项目奖金差额是错误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判如所请。段克强辩称：东吴证券拖欠工资事实清楚，应依法清偿；东吴证券应支付拖欠奖金、国庆中秋过节费2600元；东吴证券认为“段克强绩效严重不达标，降薪合理”，完全是对法律的曲解和误解。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吴证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吴证券无须向段克强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工资差额350950元；2.无须支付2018年项目奖金差额11800元；3.无须支付2018年中秋、国庆福利费26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段克强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段克强于2017年6月14日入职东吴证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6月14日至2020年3月31日，其中第四项劳动报酬约定执行月薪制，甲方（东吴证券）对乙方（段克强）实行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内部工资分配办法，乙方的基本工资确定为每月58120元，以后根据内部考核和工资分配办法调整其固定工资；绩效工资根据乙方的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按照内部分配办法考核确定。并约定乙方如对当月报酬存有异议，应于当月月底前书面向人力资源部提出，如未提出视同无异议。段克强工作至2019年2月28日。东吴证券每月8日左右通过银行转账向段克强支付本自然月工资，2018年7月向段克强实发工资33672.77元、2018年8月为20865.32元、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均为658.1元/月。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段克强的住房公积金个人月缴存额均为2628元；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显示2018年7至2019年2月段克强的养老保险个人缴费为2032.08元/月、医疗保险个人缴费为511.02元/月、失业保险个人缴费为50.80元/月；段克强每月另有工会费10元、医疗共济个人承担3元，2018年7、8月的个人所得税分别为9215.33元和4452.78元。一审另查明：就工资差额，段克强要求东吴证券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58120元补足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工资差额。东吴证券表示其对段克强实行三次降薪，分别为2018年7月第一次降薪、应发工资降为48120元，2018年8月第二次降薪、应发工资降为30550元，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第三次降薪、应发工资降为5890元。东吴证券表示三次降薪因段克强业绩不达标，且段克强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在月底对当月报酬提出异议，提交关于加盟东吴证券成立北京投行部的框架方案及邮件截图、统计表及微信截图，加盟框架方案和统计表均为段克强自己制作，其中加盟框架方案显示段克强预计年收入不低于3000万元，但统计表显示2018年“已实现”仅为80。段克强认可统计表是其制作，但主张为上半年统计，2018年预计年收入515万元，2018年上半年实际完成80万，因2018年8月底部门撤销，无法实现预计年收入；框架方案并非其加盟时提交的框架方案。就过节费，东吴证券认可向部分员工发放2018年中秋、国庆福利费，称段克强不享有的原因是其进入观察期。东吴证券提交《东吴证券公司员工观察期操作细则》，以证实段克强考核严重不达标，有权不予发放过节费。段克强表示不知晓该规定。该员工观察期操作细则载有“第三条员工有下列情况之一的，经查实，进入观察期操作流程：1.根据公司绩效考核管理基本制度，考核结果为不合格(E)的人员；2.根据公司各项业务专项考核制度，考核结果为不合格的人员；3.经公司认定，涉及风险事件的人员；4.经公司认定，涉嫌违法违规的人员；5.公司认定的其他情况。第四条员工观察期原则上不超过3个月。第五条员工观察期薪酬待遇：1.进入观察期的员工基本工资降幅不少于30%，且不高于职能部门员工薪酬表中专员级的中位数，但不低于当地社会最低工资标准。由所在部门会同人力资源部制订方案，提交公司审议决定后执行。2.除法定福利外，其他各类津贴和费用停发，不参与绩效分配。3.因第三条2、3项原因进入观察期的人员，观察期内应努力提升业绩、积极配合公司处置风险，公司视员工在观察期内的工作表现和风险事件处理情况，可酌情补偿薪酬，由人力资源部制订方案，提交公司审议决定后执行。第六条人力资源部根据公司确定的观察期人员名单，下发观察期通知至部门，部门下达通知至员工本人。”就奖金，段克强提供发票及聊天记录，以证实东吴证券仅支付其2018年太太(常州)保健茶品项目奖金11800元、尚有11800元的差额未付。东吴证券公司称支付给段克强的太太(常州)保健茶品项目奖金11800元系足额支付、不存在未付差额。一审再查明:段克强于劳动争议发生后申诉至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6日裁决东吴证券支付段克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350950元、2018年项目奖金差额11800元、2018年中秋、国庆福利费2600元，驳回段克强的其他仲裁请求。东吴证券对仲裁裁决不服，遂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框架方案、邮件、统计表、截图、员工观察期操作细则、公告网页截图、发票、聊天记录、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5453号仲裁裁决书、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针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工资差额，段克强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计算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工资差额，东吴证券则认为因段克强业绩不达标，其公司对段克强实行三次降薪，且段克强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在月底对当月报酬提出异议、视为认可。首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段克强的基本工资标准，双方变更劳动合同内容经协商一致，但东吴证券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就变更工资标准达成合意；其次，东吴证券未提供证据证实已明确告知段克强考核的具体事宜以及业绩不达标的考核结果，且东吴证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依据其提供的员工观察期操作细则中进入观察期的操作流程明确通知段克强进入观察期，东吴证券未提交对段克强的考核表、公司观察期人员名单、下达给段克强进入观察期的通知等证据，不足以证实段克强观察期进入、确定、通知环节的事实；再次，东吴证券虽在劳动合同上约定对当月报酬存有异议，应于当月月底前书面向人力资源部提出，如未提出视同无异议的规定，但该约定单方排除劳动者依法足额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该条款违反法律规定，对劳动者不具有约束力，综上，东吴证券主张的降薪，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经核算，仲裁裁决的段克强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期间工资差额350950元，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且段克强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2018年中秋、国庆福利费2600元，东吴证券确认存在向其他劳动者支付上述福利的事实，而东吴证券以段克强进入观察期为由不予支付上述福利费，承上述分析，东吴证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段克强已依据规章制度进入观察期的事实，故东吴证券据此不予支付福利费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东吴证券应向段克强支付2018年中秋、国庆福利费2600元。关于2018年项目奖金差额11800元，首先，东吴证券表示对段克强享有的太太(常州)保健茶品项目奖金已足额支付，表明东吴证券公司认可段克强存在太太(常州)保健茶品项目奖金，且段克强已提供证据证实东吴证券已获得相应项目的费用，其次，东吴证券作为用人单位，对员工就项目享有的奖金基数、提成比例、计算方式等承担举证责任，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东吴证券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东吴证券应支付段克强奖金118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东吴证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段克强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期间工资差额350950元、2018年项目奖金差额11800元、2018年中秋、国庆福利费2600元;二、驳回东吴证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东吴证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后，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法律法规规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关于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工资差额。东吴证券主张因段克强业绩不达标，其公司对段克强进行三次降薪，且段克强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在月底对当月报酬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东吴证券主张段克强因业绩不达标已进入观察期，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已告知段克强考核内容、标准及后果，亦未能提供对段克强的考核表、公司观察期人员名单、下达给段克强进入观察期的通知等任何证明关于段克强观察期进入、确定、通知环节的证据，不符合其公司提供的员工观察期操作细则的相关规定。其次，虽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对当月报酬存在异议，应于当月月底前书面向人力资源部提出，如未提出视同无异议”，但该约定明显单方排除了劳动者依法足额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该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段克强不具有约束力。因此，本院认为，东吴证券对段克强降薪缺乏依据，应向段克强补足该期间的劳动报酬。一审核算后认定东吴证券应支付该期间工资差额35095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8年中秋、国庆福利费。东吴证券以段克强进行观察期为由不予支付段克强该福利费，但承前分析，东吴证券该不支付理由不能成立，故其应向段克强支付该福利费2600元。关于2018年项目奖金差额。东吴证券主张已足额支付段克强的太太(常州)保健茶品项目奖金。东吴证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员工项目奖金的计算基数、提成比例、计算方式等承担举证责任，但其仅是主张已足额支付项目奖金，未能就此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本院采信段克强的主张，认定东吴证券应向段克强支付项目奖金差额11800元。综上，东吴证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东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李金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俞 渊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扈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