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4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均，男，1960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林，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诗佳，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延风，男，1961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微，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斌，男，196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明均因与被上诉人张延风、原审第三人张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9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明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延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张延风与张明均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合同关系。张延风与张明均在《投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共享利益、共担风险，双方形成合伙关系。在合伙期间，张延风主张的37万元收益并未产生，故张延风无权要求张明均进行利润分配。2．一审法院对《确认书》认定为是对合作关系进行的结算，系认定事实不清。张明均出具《确认书》仅是其按照与张延风共享收益的约定，对《还款承诺》内容的进一步确认，并不意味着张明均在未收到投资收益的情况下，自行向张延风支付该笔收益。 张延风辩称，1．本案张延风依据《确认书》主张权利，张明均对一审已查明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根据已查明事实认定双方之间是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同时《确认书》作为双方终止协议后的结算和清理条款，其效力独立于《投资合作协议书》。即便如张明均所称，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系合伙关系，也不影响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即《投资合作协议书》已终止且已进行结算，并由张明均手书结算《确认书》。《投资合作协议书》和《确认书》约定的各方权利义务明确具体无歧义，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各方均应依照约定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所以，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明均应支付欠付张延风的18.5万元及利息。2．双方约定利润分配不以“收到”为前提，无论张明均是否收到都应该依约向张延风支付收益及利息。张明均手书的《确认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明确了合作收益为37万元，也明确了其具有支付义务，并无证据证明其未收到上述收益。张斌出具的《还款承诺》仅是张延风与张明均结算时计算收益的依据，《还款承诺》与《确认书》均证明利润已实现，张明均拒绝支付没有法律依据。3．收回投资收益是张明均的约定责任，张明均有义务实现收款，如未收取款项，张明均应向张延风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张明均没有任何证据推翻其手书《确认书》中载明的事实，只是利用上诉程序达到拖延还款的目的，极大的浪费了司法资源，张明均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 张斌述称，张斌签的还款承诺实际是赠与行为，不是投资收益。 张延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明均向张延风支付投资收益18.5万元；2．判令张明均向张延风支付欠款利息以18.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计算至还清本息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及实现债权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保全费、保函费1000元、律师费15800元等由张明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1.2015年1月6日张延风（甲方）与张明均（乙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商讨，就张延风个人投资，由张明均全权负责经营和管理达成如下协议：一、由张延风个人投资人民币五百万元整；二、由张明均在厦门证券成都营业部开设专门信托账户，由张明均负责在二级市场进行股票买卖交易。同时，双方共同一致商定，在信托配资不得超过本金的三倍，即壹仟伍佰万元整；三、在经营的过程中如出现亏损，甲乙双方按照实际亏损的金额各承担50%，张明均承担的亏损部分，由张明均以现金的方式及时支付给张延风；四、在经营中所产生的盈利，在扣除信托融资利息及双方共同认可的成本后的纯利润，甲乙双方各按50%的比例分配，利润分配均及时以现金的形式分配；五、如果遇到特殊项目，经甲乙双方共同商量后，可以委托第三方就此项目进行操作，第三方所要提成（分成）的比例，由甲乙双方共同商定和同意；六、双方沟通方式：以手机短信为准。”甲方落款处张延风签字，乙方落款处张明均签字。该协议书空白处有张明均手书收条，载明“今收到张延风现金人民币伍佰万元正，收款人张明均”。 2.2015年1月6日张延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张明均480万元。2015年1月7日张延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张明均20万元。 （二）1.2015年1月18日张明均与张斌签署《投资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书载明“甲方：张明均（张延风），乙方：张斌。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就甲方出资投资证券市场，达成如下协议：一、由甲方出资人民币五佰万元整，委托乙方在证券市场中买卖股票……五、在该项目下，所产生的盈利，在扣除融资利息后的纯利润甲乙双方以现金方式各按50%的比例分配，乙方应及时转至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上……十二、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及甲方资金划到甲方账户后生效。”甲方落款处无签字，乙方落款处有张斌签字，并手书日期。 2.2015年1月8日张斌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张明均现金五佰万元整，由以下账户转入张斌的账号：户名：张燕，开户行：光大银行成都玉双路支行，账号：62……13”文末收款人处张斌签字并备注日期。 3.2015年5月27日，张斌手书《还款承诺》一份，载明“本人承诺将张延风、张明均的合作资金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及利息叁拾柒万元，保证在6月2号还回张明均卡上。没有如果。”落款处张斌签字，并备注其身份证号及时间。 （三）2020年5月31日，张明均手书《确认书》一份，载明“1.2014年1月23日，张延风向张明均的银行卡尾号8829转账30万元，承诺2015年7月6日归还45万元。2.2015年1月6日，张延风和张明均签订合作投资，双方终止合作后，收益37万元，各分得50%的收益，即18.5万元。3.2016年5月17日，张明均向张延风借款30万元，以上三笔合计93.5万元，张明均承诺尽快还款，并同意从今日起以1%的月息计息。”确认人张明均签字捺印。 （四）2015年6月3日张明均转账支付张延风500万元。 （五）1.2018年8月6日张明均以其尾号为8666的银行卡向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汇款20万元，附言为：代张延风、郑征宇付律师费。 2.2018年8月9日，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出具增值税发票一张，购买方为张延风，服务名称为律师费，价税合计为10万元。 3．张明均除提交发票与汇兑凭证外，另提交张延风与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部分复印件，以证明上述律师费系其为张延风代交，并陈述该合同原件在张延风及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保存，故其无法提交完整复印件。一审庭审中张延风陈述确实委托过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进行其他诉讼，但未委托任何人代为支付律师费，相关发票从未见过。 （六）一审庭审中，张延风陈述，本案法律关系按照合同约定确认；张明均陈述本案法律关系应为合伙关系；张斌陈述本案系两个独立的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张延风与张明均之间存在一个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张明均与张斌之间存在一个委托理财合同关系。 张明均就抵扣费用陈述，抵扣张明均代张延风支付的律师费10万元，该10万元与本案无实际关系，但同属金钱债权，为减少诉累，要求抵扣。张延风不同意抵扣。 张延风就律师费用问题陈述，《确认书》涉及3笔款项，涉及两个案件，律师费按照合同支付了4笔。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明均是否应向张延风支付18.5万元及利息？张明均是否应支付张延风保全费、保函费、律师费？ （一）关于张明均是否应向张延风支付18.5万元及利息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明均于2020年5月31日手书的《确认书》明确载明，其与张延风终止合作后，收益37万元，各分得50%的收益，即18.5万元，并承诺尽快还款，并约定从2020年5月31日起以1%的月息向张延风支付利息。该《确认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故张明均应根据该《确认书》约定内容，向张延风支付收益18.5万元以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8.5万元为基数，以月息1%为利率，从2020年5月31日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张明均辩称，本案法律关系应为合伙关系，张延风以委托理财法律关系起诉，应不予支持。但本案中，张延风系依据张明均于2020年5月31日手书的《确认书》要求张明均向其支付收益18.5万元及利息，《确认书》已经载明了终止合作，张明均亦承诺了尽快还款。故根据《确认书》约定内容，双方的合作关系已经中止，张明均、张延风对合作关系进行了结算，约定张明均向张延风支付收益及利息，故张延风依据《确认书》要求张明均向其支付收益及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明均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张明均辩称，应将其为张延风支付的律师费10万元予以抵扣，但本案中，张明均亦明确陈述该10万元律师费与本案诉讼无关系，张延风亦不同意抵扣，故一审法院对张明均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张明均是否应支付张延风保函费、律师费的问题。张延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张明均之间就实现债权费用的律师费等承担问题进行了约定，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一审法院对张延风请求张明均支付其保函费、律师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明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延风18.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8.5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31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延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37元，减半收取2018.5元，保全费1445元由张明均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明均是否应当向张延风支付投资收益款18.5万元及利息。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张明均主张其与张延风之间系合伙关系，且《确认函》不具有结算性质，其未收到实际收益，故不应向张延风支付18.5万元及利息。本院认为，本案张延风是以张明均出具的《确认函》中载明的内容要求张明均向其返还18.5万元及利息。《确认函》系张明均手写并捺印，载明“2015年1月6日，张延风和张明均签订合作投资，双方终止合同后，收益37万元，各分得50%收益，即18.5万元。”“张明均承诺尽快还款并同意从今日起以1%的月息计息。”前述内容表明，双方之间基于《投资合作协议书》产生的法律关系已经终止，并进行了结算，张明均也对支付案涉款项的时间作出了承诺，且并未以实际收到款项作为支付条件，故其上诉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张明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37元，由张明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