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90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凯，男，汉族，1990年7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新娟，广东艾科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洋，男，汉族，1973年11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炜璐，广东诚公（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凯因与被上诉人刘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7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吴凯的上诉请求：一、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一）刘洋向吴凯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70000元；（二）刘洋向吴凯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23600元（自2019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24%以200000元为基数计付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7日的利息为23600元）；（三）刘洋向吴凯支付律师费3000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洋承担。理由：一、本案一审程序违法。（一）刘洋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提交证据过了法定举证期限，同时未给予吴凯法定的准备和质证期限。依据《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刘洋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交的证据，法院应当依法不予采纳。（二）刘洋于一审庭审后补充的证据，一审法院没有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吴凯也未看到证据原件，吴凯只能依据复印件在法定的期限内作出书面质证意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关于证据质证的法律规定。二、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关于吴凯向刘洋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问题。双方在2019年4月2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刘洋确认在2017年10月26日收到吴凯交付的50万元借款，其中41万元为银行转账，9万元为现金交付。2018年1月21日刘洋确认收到借款本金10万元，其中8万元为银行转账、2万元为现金。双方按照月息叁分计付利息，先息后本。（二）2019年4月2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在双方协商一致、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不存在任何的胁迫或者其他协议无效的情形，而且对于截至2019年4月29日的利息由115000元改为70000元也是刘洋亲自手写更改并按手印确认，说明刘洋签订《还款协议》予以确认，且完全知晓欠款本金和利息。（三）依据吴凯的催款微信聊天记录，刘洋多次确认欠款金额为20万元，从未对欠款本金提出异议，而且对利息支付多少、尚欠多少利息也非常清楚。（四）吴凯与刘洋是亲戚关系，即刘洋是吴凯前妻的表姐夫，在借款的过程中也是因为刘洋多次央求才同意借款的。刘洋主张吴凯预扣利息，与事实不符。依据吴凯在一审提交的《利息计算表》，利息的起算时间都是借款当天，刘洋支付哪个时间段的利息，吴凯与刘洋均非常清楚。三、一审法院未依据《还款协议》以及双方的聊天记录，仅因没有银行转账便认定借款本金为49万元，不符合亲戚朋友间的借款交易习惯。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借款交付必须转账而不能现金交付。故一审的该项认定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审理过程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刘洋答辩称，刘洋在一审过程中所提交的部分证据，吴凯已经确认，且吴凯在一审过程中已经对证据进行质证。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法院均有向双方要求补充证据。刘洋所补充的证据都是刘洋支付吴凯利息的所有往来记录，系真实的支付往来记录，刘洋均能提供原件。对微信转账往来记录，吴凯因不是个人微信不予认可，因此刘洋已支付吴凯利息11.2万元，有事实依据。二、双方借款发生在2017年10月26日、2018年1月21日，而双方在2019年4月29日才签订《还款协议》。对于所谓现金交付的9万元、2万元，除了《还款协议》之外，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该两笔款项的存在。如果吴凯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视为其举证不能。其次，在2019年刘洋签署《还款协议》时，刘洋仍然拖欠吴凯的款项。为延期还款，只能被迫签订《还款协议》。因此，该份《还款协议》不存在客观性。对于吴凯所称催款聊天记录，刘洋对于20万元从来未直接回复过，刘洋因为拖欠吴凯款项，根本无法提出异议。但是未提出异议不代表刘洋应承担吴凯主张的20万元借款。三、刘洋向吴凯所借款项全部用于深圳××门诊部的经营，并非个人使用。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驳回吴凯的上诉请求。吴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刘洋立即向吴凯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70000元，共计270000元；二、刘洋立即向吴凯支付逾期利息（即违约金）23600元（自2019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24%以20万元为基数计付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27日止的利息23600元）；三、刘洋向吴凯支付律师费3万元；四、刘洋承担本案诉讼费、担保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凯于2017年10月24日、2018年1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刘洋支付借款41万元和8万元。2018年4月10日，刘洋通过微信向吴凯支付利息2.5万元，于2018年5月29日通过银行存现的方式支付利息50000元。2018年6月30日，刘洋委托深圳××门诊部向吴凯偿还借款40万元。2019年4月29日，吴凯与刘洋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刘洋因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于2017年10月24日向吴凯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2个月，借款利息为每月叁分，利息按月结算，刘洋于每月10日前计付上个月利息给吴凯。2018年1月21日，刘洋再次向吴凯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两个月，利息为每月叁分，利息按月结算，如刘洋未按期足额付息，吴凯有权提前一次性收回全部借款及尚欠的利息（刘洋在本协议上签名即已收到吴凯全部现金借款，不再另立借据）。借款期满之次日，本金随同利息一次性归还；刘洋确认在2017年10月26日收到吴凯支付的借款50万元（其中银行转账41万元，现金支付9万元）。刘洋确认2018年1月21日收到吴凯支付的借款10万元（银行转账8万元，现金支付2万元），利息均按月息叁分计付，刘洋未事先说明的情况下双方确认刘洋是以先息后本的方式还款；截至2019年4月29日，刘洋确认尚欠吴凯借款本金20万元及仍未付清的利息70000元，吴凯同意刘洋按以下计划还款：2019年6月20日还款5万元，在2019年7月20日还款5万元，余款在2019年8月底前还清；如刘洋未按时足额还款，吴凯有权按所借款每日百分之一收取刘洋的违约金，如导致吴凯需通过法律维权追讨时所产生的律师费、交通费、财产保全费、担保费等所有费用由刘洋承担。一审庭审中，刘洋主张其在2018年1月至6月期间的部分利息是通过深圳××门诊部向吴凯支付，但表示目前无法取到证据。吴凯庭后表示，2018年1月至6月期间，吴凯只收到了2018年4月10日收到刘洋支付2.5万元利息，没有收到深圳××门诊部支付利息。庭后，刘洋提交了其与吴凯间的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其向吴凯支付利息情况如下，2017年1月20日10000元、2017年12月29日支付了两笔合计15000元、2018年1月30日10000元、2018年2月1日10000元、2018年4月10日三笔合计25000元、2019年8月1日2000元。吴凯认为上述2017年1月20日的10000元发生在借款前，不应当认定为借款利息；2019年8月1日的2000元系亲戚间的人情往来，不是利息。吴凯为准备本案诉讼，与广东艾科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了律师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吴凯分两次向刘洋提供了借款，双方间建立了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事实清楚，刘洋应当及时还本付息。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1、吴凯实际提供借款的金额；2、刘洋应付利息金额及尚欠本金的金额分别为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应当就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由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吴凯主张两笔借款共计提供借款60万元，其中50万元的借款中有41万元为转账、9万元为现金，10万元的借款中8万元为转账、2万元为现金。刘洋对吴凯的主张予以否认并称仅收到41万元和8万元的转账借款，9万元和2万元的现金并未实收，系吴凯预扣利息。故吴凯应当就其向刘洋提供了上述两笔现金借款继续举证。但吴凯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向刘洋交付了共计11万元的现金借款，吴凯应当就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吴凯称实际借款本金为60万元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据此确认吴凯在两次借款中实际向刘洋提供借款本金分别为41万元、8万元，合计49万元。2018年6月30日，刘洋委托深圳××门诊部向吴凯还款40万元，即截止该日，刘洋剩余未还借款本金为9万元。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是以60万元的借款本金作为计算基数的，因吴凯实际提供的借款本金仅有49万元，故一审法院对借款协议中确认的剩余本金及利息金额不予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刘洋主张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月利息5分，刘洋该主张与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的约定不符，且从刘洋归还利息的流水中也看不出刘洋系每月按5分息的标准在支付利息，故一审法院对刘洋该主张不予采信。依据双方所确认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确认截至吴凯起诉之日，刘洋已付利息合计112000元（15000元+10000元+10000元+25000元+2000元+50000元）。刘洋主张2017年1月20日支付的10000元亦为利息，但该款项支付发生在双方借款发生前，刘洋主张为涉案借款利息，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对刘洋该主张不予采信。吴凯主张2019年8月1日支付2000元系双方间的人情往来，但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吴凯该主张亦不予采信，并确认该2000元亦为刘洋支付的利息。按41万元、8万元的本金计算，在本案起诉前刘洋已付利息112000元超过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应付利息，但没有超过按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的应付利息，故刘洋要求将多付的利息用以折抵之后应付的利息及本金，没有依据。同时，吴凯要求刘洋支付起诉之前欠付的利息，亦无事实依据。综上，截至本案起诉之日，刘洋尚欠吴凯借款本金9万元，并已足额支付本案起诉前的利息。但自吴凯提起本案诉讼后，刘洋未再向吴凯偿还过本金亦未支付过利息，刘洋应当向吴凯归还借款本金9万元，并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吴凯支付逾期利息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因刘洋支付逾期利息的标准已达年利率24%，故吴凯再要求刘洋支付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刘洋应承担吴凯因追索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等相关费用，故吴凯要求刘洋支付律师费，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参照刘洋实际应归还吴凯的借款本息酌定刘洋应负担的律师费为9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刘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吴凯借款本金9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至2019年10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刘洋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二、刘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凯支付律师费9000元。三、驳回吴凯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54元、保全费2138元，合计8292元，由刘洋负担2537元，吴凯负担575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根据双方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违反程序的问题？2.刘洋向吴凯出具的借条中的《还款协议》是否属实？3.吴凯应付利息金额及尚欠本金的金额分别为多少？关于第一个焦点，吴凯主张，刘洋举证超过举证期限，刘洋补充的证据没有组织双方进行质证，也未看到原件。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庭审笔录的记载，吴凯和刘洋已经出示各自的证据，并对对方的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刘洋庭审后补充的利息计算表和微信转账记录2个证据，吴凯的诉讼代理人也发表了书面质证意见，因此，一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二个焦点，刘洋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悉其签名的法律效力。因刘洋在《还款协议》中签名并按指模确认，且刘洋并无证据证明其签名时受到了欺诈或者胁迫，故本院对吴凯提交的《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关于《还款协议》中的现金部分，刘洋主张9万元和2万元的现金并未实收，系吴凯预扣利息。吴凯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向刘洋交付了共计11万元的现金借款，吴凯应当就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吴凯主张本案本金为60万元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按照吴凯在两次借款中实际向刘洋给付借款本金41万元、8万元，合计49万元，判决刘洋予以返还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吴凯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154元，由上诉人吴凯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麦绮梨(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