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301民初1919号 原告：王先泽，男，1982年11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兴义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告：胡龙光，男，1983年6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告：贵州恒溢富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桔山瑞金大道B5路（澳城）A幢29层02、03号， 法定代表人：左继凤，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磊，贵州心达（贞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贵州恒溢富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义龙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顶效镇下站路11号。 负责人：李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磊，贵州心达（贞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贵州义龙（集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安龙县新桥镇场坝组新盛居委会。 法定代表人：邓辉，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授权代理人：韩敏，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先泽与被告胡龙光、贵州恒溢富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通公司）、贵州恒溢富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义龙分公司（以下简称富通义龙分公司）、贵州义龙（集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龙投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先泽，被告胡龙光，富通公司、富通义龙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磊，义龙投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先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富通公司、富通义龙分公司、胡龙光支付王先泽工程款769382.3元；2．判令富通公司、富通义龙分公司、胡龙光以769382元为基数，按6%年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该笔款项至支付完毕时止的资金占用费；3．判令义龙投资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一、二项承担支付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富通公司、富通义龙分公司、胡龙光、义龙投资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富通义龙分公司在承包了义龙投资公司发包的义龙新区2015年顶效镇（马别点）棚户区项目标段工程后，富通义龙分公司将该部分工程分包给胡龙光建设施工。2018年7月22日，胡龙光同王先泽签订了《内墙抹灰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对：“一、工程概况；二、劳务报酬结算支付款方式；三、双方责任；四、质量要求；．．．．．．”等条款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其中：一、工程概况载明了1．工程名称：义龙新区2015年顶效镇（马别点）棚户区项目标段；2．施工地点：兴义市顶效镇马别村；3．施工内容：24#、25#、26#、27#、28#楼内墙抹灰包、喷毛、挂网、找平、拌制砂浆、初级抹灰、门窗洞口收边、工完场清等内墙抹灰有关工程。4．承包方式：人工费单包。二、劳务报酬结算支付款方式中明确了内墙抹灰按13元/平方米，甲方按工程进度支付乙方已完成五栋楼工程量的60%拨付工程进度款，待工程全部完工后，甲方支付乙方已完成总工程量的80%工程款，余下10%从竣工验收之日起，三个月内无重大质量问题，甲方将剩余10%工程款无条支付给乙方。签订《内墙抹灰劳务承包合同》后，王先泽立即组织工人入场施工，并于2020年4月完成全部工程。2020年5月24日，王先泽与胡龙光进行了工程结算，胡龙光在工程款结算清单上签名并加盖了富通义龙分公司项目专用章。双方结算显示，王先泽所做工程总价款为2532647元，胡龙光已支付工程款为1510000元，下欠1022647元。结算后，双方还签订了承诺书，承诺书中明确了结算书中10%质保金，在无质量问题前提下，该质保金在2021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在扣除253264.7元（总工程款的10%）的质保金后，胡龙光实际欠付工程款为769382元。综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王先泽的诉讼请求。 胡龙光辩称，利息是不存在的，工程款没有异议，事实予以确认。这个事情和义龙投资公司和富通义龙分公司没有关系，只是和我有关系。 富通公司、富通义龙分公司共同辩称，富通公司非案涉《内墙抹灰劳务承包合同》的相对人，依法不应对案涉欠付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一、于合同相对性角度。案涉义龙新区2015年顶效镇棚户区项目系富通公司承包后交由富通义龙分公司具体实施，富通义龙分公司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胡龙光施工，胡龙光又将内墙抹灰劳务施工分包给王先泽施工，此王先泽系明知且在其民事起诉状中已予以认可。据此，本案各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富通义龙分公司与胡龙光之间系工程分包关系，胡龙光与王先泽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案涉欠付工程款应由王先泽的合同相对方胡龙光支付，富通公司及富通义龙分公司非王先泽的合同相对人，依法不应对案涉欠付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二、于突破合同相对性角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可以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实际施工人王先泽可以突破的对象仅限于案涉项目的发包人，即建设单位，富通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单位，依法只能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以协助法院查明建设单位是否存在拖欠工程款，而不应对胡龙光欠付王先泽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三、于表见代理角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同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第12条、第13条、第14条之规定，构成表见代理必须要求有代理权的表象，且要求相对人必须善意且无过失。本案中，首先，案涉内墙抹灰工程系王先泽直接与胡龙光洽谈，《内墙抹灰劳务承包合同》及《工程款结算清单》亦是由王先泽与胡龙光签订，过程中胡龙光并未持有富通公司或富通义龙分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且王先泽对案涉棚户区项目系富通义龙分公司负责实施，富通义龙分公司将包含内墙抹灰在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胡龙光，胡龙光再将内墙抹灰劳务施工分包其施工的事实是明知的，其在民事起诉状中已明确作此陈述，即王先泽对其合同相对人是胡龙光是明知的。其次，案涉《内墙抹灰劳务承包合同》及《工程款结算清单》加盖的是富通义龙分公司的项目资料专用章，并非有效合同专用章或行政印章，在王先泽明知其合同相对方是胡龙光的情况下，该加盖项目资料专用章的行为不能对富通义龙分公司产生合同约束力。综上，由于王先泽明知其合同相对方是胡龙光，且案涉《内墙抹灰劳务承包合同》在洽谈、签订及履行全过程均是由胡龙光与王先泽直接对接，过程中富通公司及富通义龙分公司并无相关人员参加，同时胡龙光亦未持有富通公司及富通义龙分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富通义龙分公司仅是根据王先泽、胡龙光的请求向王先泽代付了部分工程款，故王先泽无理由相信胡龙光的行为系代表富通公司及义龙分公司，胡龙光的行为对富通公司及富通义龙分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富通公司及富通义龙分公司依法不能基于表见代理对本案欠付工程款承担责任。综上所述，由于王先泽明知富通公司及富通义龙分公司并非案涉《内墙抹灰劳务承包合同》的相对人。且即便突破合同相对性，富通公司及富通义龙分公司亦仅是本案第三人，依法不能承担责任。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之规定，本案并无任何事由及约定富通公司及富通义龙分公司应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王先泽对富通公司及富通义龙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义龙投资公司辩称，王先泽主张义龙投资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直接向王先泽承担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对王先泽对义龙投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在本案中，义龙投资公司与王先泽间没有建立任何的合同关系，没有向其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二、义龙投资公司与富通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的相对人为富通公司，义龙投资公司只向富通公司承担支付义务，义龙投资公司作为本案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前提是义龙投资公司欠付工程款，即义龙投资公司有应付未付工程款项，根据义龙投资公司与富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富通公司以部分垫资的方式承建工程，义龙投资公司按照进度支付款项，现义龙投资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富通公司拨付了工程进度款。同时，因案涉工程项目主体及消防项目还未完工，至今没有进行竣工验收及办理审计结算，义龙投资公司没有应付工程款而未付的情形。此外，因义龙投资公司为富通公司向贵州义龙试验区新农城乡消费合作社申请6000000元调剂股金时承担了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富通公司以案涉工程整个项目应收工程款作了反担保，现富通公司仍差欠调剂股金、拖欠占用费、违约金共计5640101元，如本案工程完成竣工验收及办理审计结算，我方要求对需代其清偿的款项按照反担保合同的约定进行扣减。三、关于资金占用费的问题，因义龙投资公司没有与王先泽建立任何合同关系，资金占用费系基于合同违约而产生的，我方不存在欠付工程款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王先泽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义龙新区2015年顶效镇（马别点）棚户区项目一标段（二次）工程24、25、26、27、28号楼项目工程是义龙投资公司发包给富通公司施工的，在施工过程中，胡龙光将工程的内墙抹灰包、喷毛、挂网、找平，拌制砂浆、初级抹灰、门窗洞口收边、工完场清等内墙抹灰有关工程，以人工费单包的方式发包给王先泽施工，从而签订了《内墙抹灰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对工程内容、承包方式、劳务报酬结算付款方式、双方责任、质量要求、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在该合同尾部，胡龙光在甲方经办人处签名捺印。并加盖了富通公司案涉项目的资料专用章（刻有用于合同签订或者欠款无效），王先泽在乙方负责人处签名捺印予以确认。王先泽所施工的工程完工后，2020年5月24日，王先泽与胡龙光结算后并制作了《工程款结算清单》，工程款为2532647元，已付款为1510000元，尚欠1022647元。胡龙光在《工程款结算清单》下方总经理处签名捺印，并加盖了富通公司案涉项目的资料专用章（刻有用于合同签订或者欠款无效），王先泽在分包班组处签名捺印予以确认。同日，王先泽与胡龙光签订了《承诺书》，承诺1．王先泽内粉班组承诺在2020年9月1日完成24、25、26、27、28号所有的内粉工作以及卫生清理相关工作，之前签订的结算书才生效。结算书中10%质保金在质保期内，无质量问题前提下胡龙光在2021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胡龙光在空白处手写有：“付款按合同付款方式”。签订后，王先泽按约完成了上述工程，胡龙光至今未向王先泽支付过款项。 本院认为，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个人不具备承包工程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无权取得建筑资质，不能承包工程建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备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胡龙光将义龙新区2015年顶效镇（马别点）棚户区项目一标段（二次）工程24、25、26、27、28号楼项目工程的内墙抹灰包、喷毛、挂网、找平，拌制砂浆、初级抹灰、门窗洞口收边、工完场清等内墙抹灰有关工程发包给王先泽施工的行为均无效。虽合同无效，但王先泽已经实际投入劳动力、物资等进行施工，并且胡龙光与王先泽已针对王先泽完成工程办理了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王先泽享有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权利。 关于王先泽还应得的工程款数额为多少的问题，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后，经胡龙光与王先泽结算后确认总工程款为2532647元，已付款为1510000元，尚欠1022647元，并制作《工程款结算清单》。并于同日签署了《承诺书》，承诺1．王先泽内粉班组承诺在2020年9月1日完成24、25、26、27、28号所有的内粉工作以及卫生清理相关工作，之前签订的结算书才生效。结算书中10%质保金在质保期内，无质量问题前提下胡龙光在2021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庭审中，胡龙光认可王先泽已经按约完成了案涉工程，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胡龙光应当及时将扣除10%的质保金后的工程款769382.3元按约支付给王先泽。对于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约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虽然胡龙光与王先泽于2020年5月24日进行了结算，故利息从2020年5月24日起计算，应按银行同期的贷款利息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即本案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769382.3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 关于富通公司、富通义龙分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王先泽主张由富通公司、富通义龙分公司承担本案工程款的连带支付责任，但双方当事人之间既没有合同的约定，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 关于义龙投资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义龙投资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其是否承担本案工程款支付责任的前提是义龙投资公司欠付工程款。所谓欠付，是指应付而未付，根据义龙投资公司与富通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工程不支付预付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送审计部门结算审计后两年内支付工程款。本案所涉款项尚未竣工验收进行审计结算，尚不能确定义龙投资公司是否欠付案涉工程款，故王先泽主张义龙投资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胡龙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先泽工程款769382.3元，并从2020年5月2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王先泽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494元，减半收取5747元，由胡龙光负担（直接向王先泽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明快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段鹏艳 书 记 员 李寅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