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4民终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朝天区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法定代表人：何万贵，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光华，四川蜀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蓝海之略医院科室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法定代表人：李光成，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蓝海之略医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法定代表人：罗志林，董事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瞿缨，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恋，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元市朝天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朝天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蓝海之略医院科室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科室公司）、珠海市蓝海之略医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股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3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朝天医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蓝海科室公司、蓝海股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蓝海科室公司、蓝海股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仅仅凭借蓝海股份公司是蓝海科室公司的唯一股东，且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人，即认定两个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是认定事实错误；仅仅凭借应由蓝海科室公司支付融资租赁保证金和代垫租金是蓝海股份公司支付即认定两个公司存在业务财产混同，也是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总公司和子公司存在法定代表人相同的情况非常普遍，决不能因此而认定人格混同。在一审庭审中，蓝海股份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也明确表述其支付代垫款系蓝海科室公司委托支付，故也根本不存在业务和财产混同的说法。（二）运营服务费是否应当支付及应当支付的金额，朝天医院对于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异议。但是，一审判决关于付费是主义务，开票是从义务的认定是错误的。根据双方履行合同的一贯习惯,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先义务，支付相应款项是后义务。在蓝海科室公司没有履行开票的先义务的情况下，朝天医院当然可以依照先履行抗辩权而拒不支付相关费用。况且，基于本案的实际情况，朝天医院支付款项后，蓝海科室公司完全不会开具发票，朝天医院的财务将出现无法弥补的漏洞。（三）关于租金代垫款返还的问题，一审法院也存在认定事实错误。朝天医院与蓝海股份公司并没有任何涉及代垫款项的合同关系，该公司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述代垫款项系受蓝海科室公司委托，故该费用应当由上述两个公司自行结算。本案中，蓝海股份公司不是适格原告。本案主合同及两份服务合同尚未履行完毕，租金支付主体及案涉医疗设备归属尚未确定，朝天医院就此也已经提起诉讼等待裁判，故一审法院直接判定朝天医院向没有合同关系的蓝海股份公司返还代垫款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错误。蓝海股份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故本案应当驳回其起诉。一审法院判决朝天医院向其支付代垫款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审理程序均出现错误，导致了判决结果错误。朝天医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蓝海科室公司、蓝海股份公司辩称：一、关于蓝海科室公司、蓝海股份公司的关系。蓝海科室公司、蓝海股份公司认为，虽然服务协议是由蓝海科室公司单独和朝天医院所签订，但实际上的服务却是由蓝海科室公司和蓝海医疗公司共同为朝天公司提供的，在服务协议中约定应由蓝海科室公司完成的义务，有许多是由蓝海股份公司完成的，如提供了融资租赁保证金1,048,780元及缴纳咨询服务费、代垫租金等，而且蓝海医疗公司代垫款的性质就是代垫租金。双方之间代垫关系并非独立产生，归根结底都是在履行服务协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蓝海科室公司和蓝海股份公司共同履行服务协议，相应权利义务共同享有和承担并无不当。二、关于运营服务费。（一）《服务协议》第六条第3款约定：“双方应于每月15日核算上月科室综合收入并完成确认，每月25日前统一汇至乙方指定账户。”这是双方关于运营服务费支付条款的合同依据，并未约定蓝海科室公司必须先开立发票，朝天医院才付款。朝天医院主张的必须先开发票才付款并无事实依据。（二）所谓先履行抗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民法典第五百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应当先履行债务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请求。也即先履行抗辩权的构成要件:双方当事人互负债务;两个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不履行或不适当履行。而开立发票并不是一个独立的行为，其应当是支付款项的一种从属义务，只有当款项付出才有发票的产生，没有款项支付就不应当开具发票，从这个层面上来讲，付款在先，开立发票在后。其次，开具发票只是一种行为，支付款项和开具发票两者之间并非互负债务，因此，本案不符合先履行抗辩权的构成要件，朝天医院以蓝海科室公司未开立发票拒绝付款恰恰是其违约的最好证据。三、关于代垫款的返还。（一）根据服务合同第七条第3款“设备融资租赁所产生的租金由甲方支付”之约定，支付服务合同项下的设备租金是朝天医院的法定义务，蓝海科室公司、蓝海股份公司根据服务协议承担的只是垫付责任，并非独立的支付义务。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蓝海科室公司、蓝海股份公司请求朝天公司返还代垫款有理有据。（二）双方对代垫款是设备租金的性质并无异议，且该代垫行为的产生均是基于服务协议的约定，蓝海股份公司和朝天医院之间并无其他独立的法律关系，因此，朝天医院上诉主张的应由蓝海股份公司和朝天医院之间单独解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蓝海科室公司、蓝海股份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做出的判决公正合理，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蓝海科室公司、蓝海股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朝天医院向蓝海科室公司支付2018年6月至11月的运营服务费1,680,488.5元及违约金504,146.55元;二、判令朝天医院向蓝海股份公司返还融资租赁租金代垫款合计1,489,422.36元及自起诉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判令朝天医院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用、诉讼费用（以上金额合计：3,674,057.41元）；四、请求解除蓝海科室公司与朝天医院签订的两份服务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8日，朝天医院作为甲方、蓝海科室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朝天区人民医院眼科科室标准化建设与运营项目服务协议》、《朝天区人民医院康复科室标准化建设与运营项目服务协议》。前述两份协议第二条服务模式约定：“本着发挥优势，资源互补的原则，乙方利用资金、设备、技术、运管等资源优势及资源整合平台帮助甲方建立和完善甲方科室医疗服务，并建立良性运行新机制，满足当地患者就医需求，实现医院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的双丰收。”第三条服务期限约定：“1.服务期限：5年，自本协议生效，且甲乙方与【】融资租赁公司签署的融资租赁合同生效时起，至本协议期限届满终止。2.服务期满后，甲方仍未能按照本协议第七条第【5】款履行义务的，则甲乙双方服务期限延续至甲方义务履行完毕之日为止……。”第四条服务内容约定：“1.乙方整合资金、设备、技术等资源帮助甲方科室提升医疗服务能力：a）资金：乙方协助甲方引入融资租赁公司，为甲方提供成本低廉、量身定制、快捷方便的科室设备融资租赁服务。b）设备：乙方协调整合学科专家对甲方科室进行调研，根据《县医院医疗服务能力基本标准和推荐标准》和科室发展规划，为甲方科室配置诊疗设备，并负责设备运输、安装、调试和培训。所涉及的诊疗设备，由乙方协助引入并经甲方认可的【】融资租赁公司（以下简称融资租赁公司）以融资租赁的模式实现科室设备的配备，具体详见甲乙双方与融资租赁公司之前签署的融资租赁合同，详细设备清单见附件……。c）技术：乙方协调整合学科专家团队，对甲方科室发展进行诊断规划。乙方对甲方科室人员进行岗位能力培训后，通过学科专家定期院内驻点培训、坐诊及会诊手术，协助甲方科室开展相应的诊疗项目。（在上述条款下面特别用斜字体加下划线注明：甲方无需直接进行设备款投入，也无需一次性支付乙方学科专家团队服务费用，只需按本协议约定从科室收入中按一定比例支付设备融资租赁租金及支付学科专家团队方技术服务费用。）2.乙方整合运营管理、人文精神建设资源帮助甲方科室建立良性运行新机制，在帮助甲方科室提升运营管理能力的同时，为甲方科室构建医疗慈善救助机制：a）运营管理：乙方派遣运营团队，以患者挖掘+运营带教的形式，开展诸如义诊、渠道建设、讲座、学术会、各项品牌推广及运营带教工作，以健康教育为核心手段，引导基层患者尽早就医、正确就医。b）人文教育建设：乙方为甲方科室提供文化品牌、人文精神、公益品牌三大建设服务，通过整合医疗慈善救助基金会等慈善资源，为甲方科室搭建慈善求助平台。（在上述条款下面特别用斜字体加下划线注明：甲方无需一次性支付乙方“运营管理、人文精神建设”服务费用，只需按本协议约定从科室收入中按一定比例向甲方支付上述服务费用。）3.甲方提供：a）按科室标准化建设要求提供配套的场地、病床、软装及必要的设施设备。b）负责设备使用的有关审批手续及批文。c）按核定的人员名额和岗位，配套相应的医、护人员开展各项诊疗工作……。”第六项服务费用及支付方式约定：“1.服务费用计算基数：甲方按科室每月综合收入（不含药品收入，扣除耗材成本）的相应比例向相关方支付。科室每月综合收入是指科室当月门诊收入和住院收入的总和，其中科室当月药品收入除外。2.费用支付比例：甲方自留25%；25%用于支付乙方运营团队病源导诊、人文服务等相关费用；25%用于支付医生集团技术培训、带教、指导等费用；25%用于支付设备方设备融资租赁租金。（在上述条款下面特别用斜字体加下划线注明：1.科室收入与乙方的资源投入量相关，因此按科室收入的相应比例收取服务费。2.未在上述约定支付费用项目内的额外支出费用，由甲乙双方协商同意支出后，双方按一定比例分担。）3.核算时间：每月15日核算上月科室综合收入并完成确认。4.支付要求：a）乙方、医生集团方的费用支付：甲方每月25日前统一汇至乙方、医生集团方共同制定账户……。b）融资租赁方的收入分配：甲方每月汇至融资租赁公司指定账户（具体支付时间、金额、方式以融资租赁合同为准）。”第七项双方权利义务约定：“1.服务期内，甲乙双方的合作具有排他性，甲方不得与任何第三方实施与本协议约定的合作方式相同或相近的合作。乙方亦不得在甲方所在行政区县范围内与任何第三方实施与本协议约定科室相同的合作。2.甲方提供设备融资租赁所需材料，并配合融资租赁公司进行尽调、考察，由乙方办理担保手续。3.甲方科室设备融资租赁保证金和管理费由乙方支付，设备融资租赁所产生的租金由甲方支付。如科室收入的25%不足以完成当期还款计划，经甲方书面向乙方提出代垫申请后，由乙方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租金支付约定的金额垫付不足部分。如分配收入的25%在完成当期融资租赁合同租金支付约定后仍有结余，甲方应优先偿还乙方垫付的融资租赁租金，若偿还后仍有结余，结余部分汇至融资租赁方账户，争取提前完成还款计划。若提前完成融资租赁租金还款计划，则该25%分配收入甲乙双方均分，即甲乙双方各分配该25%分配收入的50%。4.鉴于甲方无需前期投入科室建设资金，因此在本协议项下的所有服务内容，甲方应尽最大配合义务以及最大诚信义务，积极依据乙方的运营要求进行收入的结算分配。如因甲方不积极配合工作，导致连续两个季度分配收入的25%不足以归还相应融资租赁租金，乙方有权提出整改，甲方拒绝整改或整改无效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5.基于本服务协议约定，甲方按约定向融资租赁公司支付租金以及乙方在甲方客观上无法履行租金支付义务的情况下代甲方向融资租赁公司支付租金分别是甲乙各方的重大义务，甲乙双方均应以友好、诚信为原则积极履行各自的义务，以确保融资租赁公司租金款项的及时足额支付。6.甲乙双方在此确认：a）在服务期内，甲方提前完成融资租赁公司租金支付的，附件中所列该批设备的所有权仍由甲乙双方共同共有，此种设备所有权的共有关系一直延续至本协议约定的服务期届满且甲方支付完毕应向乙方支付的所有款项。即甲方在服务期限届满，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全部支付完毕，且甲方支付完毕应向乙方支付的所有款项的情况下，甲方方可取得该批设备的完整的所有权。b)服务期届满，乙方为甲方垫付了融资租赁公司租金款项的，经甲乙双方另行书面补充约定，甲方可在服务期届满后通过一次性向乙方支付乙方垫付的全部款项或延长合作期的形式以取得设备的完整所有权。”第八条责任分担约定：“1.若本合作协议终止，则乙方不再作为甲方担保方承担本协议第七条第3款的担保责任。”第九条退出机制约定：“甲乙双方合作期为五年，合作期限届满且双方已按照本协议约定履行协议义务的，本协议终止。合作期间内，若因种种原因导致甲乙任何一方无法履行合约内容，则根据项目合作情况，可选择如下退出方式：1.甲方提请退出：甲方全额承担剩余合作期限内的设备融资租赁租金，并在10个工作日内将所有剩余融资租赁款项支付给融资租赁公司。如乙方为甲方垫付了融资租赁租金的，甲方应在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一次性支付乙方垫付的所有融资租赁款项。同时乙方应向甲方赔偿因甲方退出而给乙方造成的损失。完成本款约定的全部款项支付义务后，项目由甲方自行运作。2.乙方提请退出：乙方全额承担剩余合作期限内甲方未支付的设备融资租赁租金，设备所有权归属乙方，乙方有权撤回附件一中列明的全部融资租赁设备并撤回学科专家团队及运营团队，项目合作终止。”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约定：“1.甲方延迟支付本协议约定向乙方及融资租赁公司支付相关款项的超过五日的，甲方应按照逾期应付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甲方延迟付款超过30日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应付款总额的百分之三十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甲方延迟付款超过45日的，除上述违约金外，乙方还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所产生法律后果及影响全部由甲方承担。”第十三项协议的解除或终止约定：“本协议生效后，除本协议另有约定，任何一方不得无故提前解除或终止本协议。”2016年9月30日，朝天医院作为承租人与出租人深圳金海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JHXZL-ZJZL-2016-003-01)。合同约定租赁物为合同附件一《租赁物件清单》载明的设备，租金总额12,210,050元，分59期支付，每期支付206,950元，起租后每月11日支付租金。同日，深圳金海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甲方）作为买方，蓝海股份公司（乙方）作为卖方，朝天医院（丙方）作为最终使用方，三方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编号：JHXZL-ZJZL-2016-03-02)，合同约定：设备由丙方自行选择并确认，由甲方向乙方购买，并交由丙方使用，即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件，详见合同附件一设备清单，该设备清单与《融资租赁合同》附件一一致；设备价款为10,487,800元；融资租赁合同由甲方和丙方共同签署，合同编号JHXZL-ZJZL-2016-003-01；装运地点蓝海股份公司，交货地点朝天医院。同日，朝天医院出具《证明》，证明蓝海股份公司供货的租赁物件清单中的产品已经由其验收，确认合格。《证明》中载明租赁物件清单，该租赁物件清单与上述《买卖合同》设备清单内容一致。2016年9月31日，蓝海股份公司向深圳金海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出具《担保书》，《担保书》载明，根据朝天医院的申请，蓝海股份公司同意就朝天医院与深圳金海峡融资租赁公司订立的《融资租赁合同》（编号：JHXZL-ZJZL-2016-003-01）及所有附件项下朝天医院对深圳金海峡融资租赁公司所负债务，即租金总额12,210,050元，期限59个月，向深圳金海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提供以深圳金海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为受益人的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同日，蓝海股份公司作为承诺人向深圳金海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函称，“鉴于贵司已与承租人广元市朝天区人民医院签署《融资租赁合同》（编号：JHXZL-ZJZL-2016-003-01）及所有附件，《买卖合同》(编号：JHXZL-ZJZL-2016-03-02)。鉴于贵我双方的诚挚合作关系，我司现作出承诺如下：1、我司将于本承诺函出具之日起15日内，向贵司支付保证金RMB1,048,780.00元（大写人民币壹佰零肆万捌仟柒佰捌拾元整）。2、我司保证依约支付上述保证金。如我司未及时足额支付上述款项，则贵司有权拒绝履行贵我之间签署的编号为JHXZL-ZJZL-2016-03-02的《买卖合同》项下设备价款的支付义务。特此承诺！”同日，蓝海股份公司（甲方）与深圳金海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咨询服务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有偿委托乙方提供咨询服务，乙方的服务事项包括市场信息交流、业务产品咨询、行业竞争分析、流程优化改进、财务管理咨询、企业资产管理咨询等服务；咨询服务费费用总额为786,585元，甲方同意于2016年10月16日前向乙方支付上述咨询服务费786,585元。2016年10月13日，蓝海股份公司向深圳金海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赁保证金及咨询服务费共计1,835,365元。2016年10月24日，蓝海股份公司与朝天医院签订《场地确认书》，场地确认书载明，蓝海股份公司与朝天医院于2016年9月28日合作的项目，朝天医院承诺设备场地将于2016年12月16日前准备就绪，满足该项目所有相关设备装机的要求，能确保所有设备按时安装、调试，要求到货时间为2016年11月30日，收货地址为朝天医院。上述合同签订后，蓝海股份公司、蓝海科室公司派遣医生团队和运营团队至朝天医院康复科及眼科开展市场开拓和诊疗服务。朝天医院与蓝海科室公司就服务协议第六条第1款“服务费用计算基数”的约定签订《确认书》，确认朝天医院眼科月均基数收入为23,119.13元、朝天医院康复科月均基数收入为97,020.75元，《确认书》作为服务协议的补充文件，是服务协议的有效组成部分。根据蓝海科室公司提供的《收入分配确认单》，蓝海科室公司与朝天医院已对2016年12月至2018年7月朝天医院康复科和眼科收入分配进行确认，2018年8月后收入分配双方再未进行确认。朝天医院向蓝海科室公司支付截止2018年5月两个科室的运营服务费合计5,782,243.92元。2018年6月《收入分配确认单》（2018年7月2日制单）确认康复科和眼科收入共计369,581.54元，应分配金额（按50%计）184,790.77元，2018年7月《收入分配确认单》（2018年8月4日制单）确认康复科和眼科收入共计603,818.01元，应分配金额（按50%计）301,909.01元，上述款项双方已对账尚未给付。蓝海科室公司庭审中称，朝天医院支付运营服务费的时间一般为提供确认单后的两个月，根据蓝海科室公司提供的第十一组证据中的《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人民医院康复医学科运营核算情况（截止20200229）》《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人民医院眼科运营核算情况（截止20200229）》载明的最后回款日期和服务费的回款转账凭证，一审法院确认该事实。合作期间，科室收入的25%不足支付当期的设备融资租赁租金(每期支付租金206,950元)，蓝海股份公司自2016年11月至2018年6月期间分20次以借款名义支付给朝天医院共计1,498,334.27元，用于支付第三方融资租赁公司租金。2017年5月15日，朝天医院向蓝海科室公司返还垫付资金8911.91元。庭审中，朝天医院确认上述款项蓝海股份公司向其支付后，其再支付给第三方融资租赁公司。另查明，蓝海科室公司已经撤走派驻在朝天医院的医生和运营团队，蓝海科室公司和朝天医院均无证据证明相关人员撤离的时间。再查明，经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蓝海科室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蓝海股份公司，罗志林为蓝海股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在案涉两份服务协议签订时罗志林担任蓝海科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朝天医院与蓝海科室公司签订的《朝天区人民医院眼科科室标准化建设与运营项目服务协议》、《朝天区人民医院康复科室标准化建设与运营项目服务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两份协议虽名为服务协议,但协议内容更多的体现在合同当事人为达成一定经济目的，共同建设、共同经营医院科室、按比例分成而达成的协议，具有联合经营、合作经营的性质，不是单纯地提供服务。故一审法院立案时定性服务合同纠纷有误，应为合同纠纷。对审理中当事各方争议的相关问题，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关于蓝海股份公司是否为适格原告问题。蓝海科室公司是蓝海股份的全资子公司。在签订案涉两份服务协议时蓝海股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志林时任蓝海科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蓝海科室公司、蓝海股份公司存在人员混同情形。案涉两份服务协议由蓝海科室公司与朝天医院签订，蓝海股份公司并非案涉两份服务协议约定的合同相对方。根据案涉两份服务协议第六条的约定，朝天医院科室设备融资租赁保证金和管理费由蓝海科室公司支付，设备融资租赁所产生的租金由朝天医院支付，如科室收入的25%不足以完成当期还款计划，经朝天医院书面向蓝海科室公司提出代垫申请后，由蓝海科室公司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租金支付约定的金额垫付不足部分。在案涉两份服务协议的实际履行过程中，本应由蓝海科室公司支付的租赁保证金实际系蓝海股份公司支付，蓝海科室公司、蓝海股份公司之间还存在业务、财产混同情形。因此，在本案业务中蓝海科室公司、蓝海股份公司存在人员、业务和财产的混同且无法区分，构成人格混同。鉴于蓝海科室公司与蓝海股份公司在本案业务中构成人格混同，签订案涉两份服务协议应认定为蓝海科室公司与蓝海股份公司的共同行为，相应权利、义务应由蓝海科室公司与蓝海股份公司共同享有、共同承担。朝天医院辩称蓝海股份公司没有与其签订任何服务合同，双方没有任何服务合同法律关系，蓝海股份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蓝海科室公司主张由于朝天医院自2018年6月开始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服务费的义务，导致医生及运营团队没有收入和费用，所以蓝海科室公司于2018年11月份撤离了医生和运营团队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朝天医院主张蓝海科室公司撤离医生和运营团队是由于其经营困难，并且其2018年8月已经撤离了全部运营人员和技术人员，致使朝天医院相应科室瘫痪、设备闲置，蓝海科室公司违约在先。关于蓝海科室公司派驻的医生和运营团队撤离时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派驻的医生和运营团队的人员均由蓝海科室公司选派，且属于履行义务的一方，举证责任应由蓝海科室公司承担，根据蓝海科室公司提供的关于收入分配确认单的时间，2018年8月朝天医院与蓝海科室公司不再进行收入分配确认，结合朝天医院的庭审陈述2018年8月为蓝海科室公司人员撤离的时间，也参考了蓝海科室公司在其他地方合作医院的撤离时间，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8月为蓝海科室公司派驻的医生和运营团队的撤离时间。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服务费用的核算时间为15日核算上月科室综合收入并完成确认，朝天医院每月25日前将统一汇至蓝海科室公司，虽然2018年6、7月服务费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支付，但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双方对当月服务费的支付，形成相对滞后的支付习惯，一般在下个月初经朝天医院确认账单后，由蓝海科室公司开具发票，然后朝天医院完成内部财务报批程序，再支付给蓝海科室公司，时间一般延后两个月，蓝海科室公司从未提出异议，蓝海科室公司诉讼中提供的证据“运营核算情况”已证明这一事实。2018年6、7月服务费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即7月25日、8月25日）至蓝海科室公司撤离时尚未超过两个月，且蓝海科室公司也未按之前的支付习惯开具发票给朝天医院，故朝天医院对2018年6、7月服务费的支付并未构成违约，蓝海科室公司要求朝天医院支付违约金504,146.55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退一步而言，即使存在延迟付款，也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相反，派驻的医生和运营团队是蓝海科室公司进行共同经营应当履行的主要义务，蓝海科室公司单方撤离上述人员，无法实现共同经营的合同目的，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关于案涉两份服务协议是否解除问题。从合同内容来看，朝天医院与蓝海科室公司建立合作关系，就是基于自身资金、技术、设备欠缺，通过合作的形式获得蓝海科室公司在资金、技术培训、带教、技术指导等服务上的支持，并因此在合作中实现双方的利益。如果蓝海科室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提供如上的支持，那么朝天医院无法实现正常经营和实现服务合同的目的，蓝海科室公司作为服务方现已不再提供案涉服务协议约定的各项服务，朝天医院也不再向蓝海科室公司支付运营服务费，双方合同目的均已无法实现。现蓝海科室公司诉请解除案涉两份服务协议，朝天医院也同意解除，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合同予以解除。四、关于朝天医院是否向蓝海科室公司支付的运营服务费问题。根据案涉两份服务协议的约定，朝天医院应向蓝海科室公司按科室每月综合收入的50%支付运营团队病源导诊、人文服务等相关费用和医生集团技术培训、带教、指导等费用。服务费用是基于蓝海科室公司提供派驻医生并提供培训等服务。2018年6月和7月蓝海科室公司仍派驻医生在朝天医院，提供服务属于主给付义务，开具发票属于从给付义务，朝天医院不能将蓝海科室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作为付款的前提，故朝天医院应向蓝海科室公司支付2018年6月、7月的服务费。朝天医院2018年6月、7月康复科、眼科新增综合收入的50%分别为184,790.77元、301,909.01元，因此朝天医院应向蓝海科室公司支付2018年6月、7月运营服务费合计486,699.78元。由于蓝海科室公司在2018年8月已撤回派驻医生和运营人员，蓝海科室公司未提供相应服务，无权收取运营服务费，因此对于蓝海科室公司要求朝天医院支付自2018年8月起的运营服务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朝天医院是否应当返还融资租赁租金垫付款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蓝海股份公司2016年11月至2018年6月向朝天医院支付融资租赁租金代垫款共计1,498,334.27元，2017年5月15日，朝天医院向蓝海科室公司偿还8911.91元，即朝天医院是否应返还融资租赁租金1,489,422.36元的问题，双方在两份服务协议中都特别用斜体加下划线注明：朝天医院无需直接进行设备款投入，也无需一次性支付科学专家团队服务费用，只需按协议约定从科室收入中按一定比例支付设备融资租赁租金及支付科学专家团队方技术服务费用。双方还在服务协议约定，“科室收入的25%用于支付设备融资租赁租金”。设备融资租赁所产生的租金由朝天医院支付，如科室收入的25%不足以完成当期还款计划，经朝天医院申请，由蓝海科室公司垫付不足部分，如分配收入的25%完成当期租金支付仍有结余，应优先偿还蓝海科室公司垫付的租金。对垫付租金是否返还问题，双方在合同约定“服务期限届满，乙方为甲方垫付了融资租赁公司租金款项的，经双方另行书面补充协议”。现合同已解除，双方无法就垫付租金事项达成一致，虽然上述条款约定朝天医院无需直接进行设备款投入，合作期间科室收入的25%不足时也由蓝海科室公司垫付，但对融资租赁设备所有权的取得方面，双方在合同中确认，如朝天医院提前完成融资租赁租金支付的，合作期间所有权共有，如朝天医院在服务期届满，融资租赁租金全部支付的，取得完整所有权。对垫付的租金，除了双方可以另行协商以外，“甲方可在服务期限届满后通过一次性向乙方支付乙方垫付的全部款项或延长合作期的形式以取得设备完整的所有权”。由上述约定可以看出，正常合作期间垫付的租金，最终朝天医院需承担返还义务的，否则，不能取得融资租赁设备的所有权，合作期间科室收入的25%不足支付融资租赁租金的经营风险并非由蓝海科室公司、蓝海股份公司承担，其承担的仅仅是垫付责任，故蓝海科室公司、蓝海股份公司请求朝天医院返还双方合作期间垫付的融资租赁租金，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朝天医院辩称蓝海股份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以借款名义支付，但其没有向蓝海股份公司申请过借款，该费用只能视为赠与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蓝海科室公司违约,其请求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六、关于蓝海科室公司与蓝海股份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问题。蓝海科室公司与蓝海股份公司并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蓝海科室公司与朝天医院于2016年9月28日签订的《朝天区人民医院眼科科室标准化建设与运营项目服务协议》和《朝天区人民医院康复科室标准化建设与运营项目服务协议》于2018年8月31日解除；二、朝天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蓝海科室公司支付运营服务费人民币486,699.78元；三、朝天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蓝海股份公司返还融资租赁代垫款人民币1,489,422.36元。四、驳回蓝海科室公司、蓝海股份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96元，由蓝海科室公司负担6032元、蓝海股份公司负担6032元，由广元公司负担603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法庭调查中，朝天医院表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融资租赁代垫款金额并无异议，并且同意返还，但只是认为应当返还给蓝海科室公司，而非蓝海股份公司。二审法庭调查之后，朝天医院、蓝海科室公司、蓝海股份公司分别给本院出具书面函件，均表示为避免论累,请求本院在本案二审阶段直接判决由朝天医院向蓝海科室公司返还融资租赁代垫款人民币1,489,422.36元。朝天医院在函件中同时表示对一审法院认定蓝海科室公司与蓝海股份公司之间人格混同、财务混同不持异议，撤回该项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一、关于运营服务费的问题朝天医院对一审判决确认的运营服务费金额本身并无异议，只是主张其有先履行抗辩权。不过，案涉合同并未约定蓝海科室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作为朝天医院支付运营服务费的前提，朝天医院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形成了此等交易习惯，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朝天医院有关先履行抗辩权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不过，如一审法院所分析，蓝海科室公司有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从义务。本着诚实守信的原则，蓝海科室公司应当在收取朝天医院支付的运营服务费时及时开具增值税发票。二、关于融资租赁垫付款的问题各方在二审阶段分别向本院出具书面函件，一致请求本院在本案二审阶段直接判决由朝天医院向蓝海科室公司返还融资租赁代垫款人民币1,489,422.36元。上述请求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法律规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本院照准。三、关于一审判决的其他判项对于一审判决的其他判项，各方均未提出异议，视为服判，本院径行维持。综上所述，根据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的一致请求，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三项进行改判。上诉人朝天医院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39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395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39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广元市朝天区人民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海市蓝海之略医院科室建设有限公司返还融资租赁代垫款人民币1,489,422.36元；四、驳回珠海市蓝海之略医院科室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珠海市蓝海之略医疗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广元市朝天区人民医院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96元，由珠海市蓝海之略医院科室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324元、广元市朝天区人民医院负担97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96元，由珠海市蓝海之略医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572元、广元市朝天区人民医院负担45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烽娟审判员  孙永红审判员  马翠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