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70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华夏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清溪南街16号附21号。 法定代表人：于川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叶超，四川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亚辰，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趣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观山湖区长岭北路55号贵州金融城中央商务区10号楼12层08号。 法定代表人：刘子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滔，上海虹桥正瀚（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曦玥，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华夏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黉文化）因与被上诉人贵州趣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趣果科技）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夏黉文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华夏黉文化的全部本诉诉讼请求；2.趣果科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趣果科技知晓华夏黉文化签订案涉合同的目的是参加比赛。趣果科技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向华夏黉文化交付成果，其交付的样品不符合合同约定，请求鉴定样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一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也说明了华夏黉文化没有在比赛中使用趣果科技的成果。 趣果科技辩称，1.华夏黉文化认可趣果科技按时交付了样品，趣果科技也将程序安装包发给了华夏黉文化，华夏黉文化认为没有收到服务成果，没有事实依据。2.华夏黉文化参加了比赛，利用了趣果科技开发的产品经历初赛、复赛、决赛，并获得了“优胜奖”，在产品获奖的情况下，仍然主张没有收到产品，有违诚信。 华夏黉文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华夏黉文化与趣果科技的《熊猫基地儿童产品开发服务合同》；2．趣果科技返还华夏黉文化向其支付的服务费用208584元，并按照合同总金额0.05%每天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6月20日至2020年1月20日止共43802.64元）；3．趣果科技按照合同总金额0.05%每天的标准从2020年1月21日起支付至款项清偿之日；4．本案诉讼费由趣果科技承担。 趣果科技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华夏黉文化向趣果科技支付产品开发款项208584元；2．华夏黉文化向趣果科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1716.8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华夏黉文化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 1.2019年4月2日，四川缘启集文艺创作有限公司（甲方）与趣果科技（乙方）签订《熊猫基地儿童产品开发服务合同》，主要约定：项目名称：熊猫基地儿童产品开发服务合同，项目具体内容为：AR应用程序（含整体音效、特效、美术、应用上线）、儿童实物产品（含整体包装、内件、打样成品）、产品过程文档（《产品功能内容需求规格说明书》《美术风格定义文档》《音效，音乐风格文档》《材质标准及工厂售后文档》《3D建模骨骼动画及特效说明文档》《整体包装式样，物件清单》《产品整体FQA使用说明文档》）。服务明细与价目明细请查阅《熊猫基地儿童产品预算表》；甲方有权随时向乙方委托与前述内容相关联之业务，工作周期为82个自然日，产品可呈现在2019年5月20日前，产品最终呈现在2019年6月20日前全部交付甲方。最终提交项目工程，上线；最终提交儿童产品打样；乙方保证2023年4月2日前，产品可进行升级。全部工作需要费用为417168元，制作前支付总额的50%即208584元作为预付款，制作完成支付总额的40%即166867.2元作为中期款，如有修改意见修改完成后或没有修改意见支付总额的10%即41716.8元作为尾款。乙方向甲方开具合法有效的增值税发票，乙方自收到甲方对应该项目服务费后起五个工作日内开具增值税发票。乙方义务：根据甲方要求为甲方提供本合同约定之相关服务，结合中国的语言、文化、习俗、市场需求及甲方要求开发熊猫基地儿童产品系统，根据甲方要求为甲方提供相关技术咨询服务。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款项的，应按每日逾期金额的0.05%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项违约金以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10%为限。乙方逾期交付项目成果，应当按每日合同总金额的0.05%向甲方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该项违约金以不超过合同总金额10%为限。乙方逾期交付项目成果，在甲方给予合理的宽限期后，乙方仍未能按期交付或交付的项目成果仍然不能通过甲方验收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落款处，四川缘启集文艺创作有限公司加盖公章确认、趣果科技签字予以确认。同时《熊猫基地儿童产品研发预算表》作为合同附件。 2.2019年5月15日，四川缘启集文艺创作有限公司向趣果科技支付了案涉项目一期款208584元。 3.2019年6月20日，趣果科技通过顺丰快递向华夏黉文化邮寄了案涉开发产品样品，华夏黉文化公司于2019年6月21日签收了该邮件。 一审法院另查明，四川缘启集文艺创作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7日变更名称为成都华夏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华夏黉文化与趣果科技签订的《熊猫基地儿童产品开发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其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享受权利并承担义务。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夏黉文化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对此作如下评析：首先，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趣果科技逾期交付项目成果的，在华夏黉文化给予合理的宽限期限后，趣果科技仍未能按期交付或交付的项目成果不能通过验收的，华夏黉文化有权解除合同；同时双方约定产品最终呈现在2019年6月20日前全部交付华夏黉文化。本案中，华夏黉文化主张趣果科技未按期交付产品，同时趣果科技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因此趣果科技违约在先，华夏黉文化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认为，趣果科技在2019年6月20日通过邮寄的方式向华夏黉文化交付了案涉产品，且华夏黉文化在与趣果科技的微信聊天中也确认收到了相应产品；虽然华夏黉文化主张趣果科技向其交付的只是样品，但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交付产品的形式进行约定，且根据合同约定，华夏黉文化解除合同的前提是，在给予趣果科技合理的宽限期限后，仍未能交付的，华夏黉文化才享有合同解除权。其次，华夏黉文化主张趣果科技交付的产品不符合要求，但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华夏黉文化已经将趣果科技交付的案涉产品用于参加了成都市成华区第六届青年创业大赛活动，并最终获得了“优胜奖”，虽然华夏黉文化主张其获得优秀奖的参赛作品并非本案的技术成果，但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华夏黉文化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再次，华夏黉文化主张趣果科技的产品在比赛活动中只能用于PPT展示，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案涉项目是用于开发熊猫基地儿童产品，并非用于参加比赛，因此华夏黉文化的该主张并不必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基于上述分析，趣果科技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华夏黉文化交付了案涉产品，华夏黉文化不享有合同解除权，故对于其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趣果科技的反诉诉讼请求。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制作完成支付总额的40%作为中期款，现趣果科技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华夏黉文化交付了案涉产品，因此华夏黉文化应当向趣果科技支付中期款166867.2元。尾款41716.8元的支付前提为如有修改意见修改完成后或没有修改意见的，华夏黉文化向趣果科技支付该笔款项，现趣果科技向华夏黉文化交付的仅为样品，且华夏黉文化也明确表示了对案涉产品存在意见，因此尾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故对趣果科技要求华夏黉文化支付尾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华夏黉文化未按约定支付相应款项的，应按每日逾期金额的0.05%向趣果科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10%为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华夏黉文化未按约支付款项，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之规定，违约金的设置应以补偿为主，惩罚为辅，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结合本案的实际履行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为10000元。 综上，对于华夏黉文化的本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趣果科技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夏黉文化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趣果科技支付中期款 166867.2元，违约金10000元，共计176867.2元；二、驳回华夏黉公司的全部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趣果科技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86元，减半收取2543元，保全费1782元，共计4325元，由华夏黉文化承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528元，保全费1820元，共计4348元，由华夏黉文化公司承担3072元，由趣果科技承担1276元。 本院二审中，华夏黉文化举证：《司法鉴定申请书》《证人证言》以及证人的身份信息，证人是本次参加比赛的评委。拟证明当时参赛的时候，并没有参加趣果科技所谓的决赛，而且在参赛的过程中只是用PPT的模式进行了一个展示和说明，并没有用趣果科技所交付的样品进行参赛。趣果科技质证：关于《司法鉴定申请书》，趣果科技认为本案没有鉴定的必要。对《证人证言》和证人身份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不符合证人证言举证的法定形式，证人也没有出庭当庭接受法庭询问。根据华夏黉文化在一审提交的证据第51页右上角载明了趣果科技开发的“滚滚穿越记”产品又叫“5G＋XRCLOUD之滚滚熊猫项目”参加了决赛，并且华夏黉文化的法定代表人刘子豪（当页的第二张照片从左往右第二位）参加了该项目的领奖，华夏黉文化辩称没有参加决赛项目，有违基本事实。本院认为，《司法鉴定申请书》本身不属于证据，本案应否启动鉴定，本院在下述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本院不予采信。 华夏黉文化在二审中认可比赛中的PPT采用了趣果科技的创意。比赛中趣果科技人员提供了演讲稿，并且由趣果科技人员进行现场讲解。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趣果科技是否根本违约。首先，从双方当事人在微信群的沟通记录可以看出，华夏黉文化一直对产品的各种参数标准提出要求，后趣果科技在案涉合同约定的期限向华夏黉文化交付了产品。华夏黉文化明确收到产品后，又在微信群提出修改的要求，后趣果科技按照要求予以修改，并且应华夏黉文化要求提供了演讲稿，之后华夏黉文化再无就案涉产品的参数标准等问题提出异议的沟通记录。华夏黉文化称双方在比赛现场进行口头沟通，并无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华夏黉文化认可使用了趣果科技的创意，且由趣果科技人员代表华夏黉文化进行讲解，最后华夏黉文化获得“优胜奖”。华夏黉文化提出对产品进行鉴定其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鉴于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华夏黉文化一直对产品提出具体的要求，故本院认为本案没有鉴定的必要性，对于华夏黉文化的鉴定申请不予同意。华夏黉文化主张趣果科技根本违约，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的现有证据反而可以看出趣果科技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故本院无法认定趣果科技存在根本违约。华夏黉文化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均是基于趣果科技根本违约，从而行使合同法定解除权而来，故而对于华夏黉文化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成都华夏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86元，由成都华夏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