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2民终5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文中，1955年8月23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春雷，男，系毛文中女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包头市土右萨拉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东瓯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200701274944T。法定代表人：黄振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土默特右旗包百商场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221581774847J。法定代表人：周翠萍。上诉人毛文中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东瓯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土默特右旗包百商场有限责任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右旗人民法院（2020）内0221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毛文中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土默特右旗人民法院（2020）内0221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排除空调冷却塔噪声并立即排除该冷却塔影响通风的妨害。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程序违法原判超出了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上诉人在原审期间提出的诉讼请求是：一是判令二被告对原告位于包头市××旗住宅的噪音、通风等排除妨害；二是本案案件受理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原审判决并非排除妨害，而是判决内蒙古东瓯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土默特右旗包百商场有限责任公司对内蒙古自治区××区包百商业楼楼顶安装的空调冷却塔“采取隔声降噪处理，使其运行过程中产生的噪声符合《社会生活环境噪声排放标准》（GB22337-2008）规定的社会生活噪声排放源边界噪声1类声环境功能区排放限值。”明显超出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属程序违法。二、原判虽然作出：“被告东瓯集团在原告房屋正北约13米包百商业楼楼顶上建设有大型空调冷却塔......该冷却塔工作期间产生噪音，严重影响原告正常生活。”的认定，上诉人表示赞同，但是原判未认定该冷却塔对上诉人房屋通风造成妨害是错误的，主要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下列侵权诉讼按照以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三）因环境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加害人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原判认定：“关于原告诉称的涉案冷却塔影响其通风、采光，应当予以排除的主张，虽然环境侵权案件中采取举证责任转移的证据规则，但原告仍需负担证明存在侵权行为，即通风、采光受到影响的证明责任。现原告就此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已向原审法庭提供了视频资料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四楼房屋正北约13米处建设了大型空调冷却塔妨害其房屋通风的事实，且原判也在其“经审理查明”中对这一事实作出了肯定的认定，被上诉人对此也无异议，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妨害上诉人房屋通风不承担责任或者其建设大型空调冷却塔行为与妨害上诉人房屋通风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原判理应依法认定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然而原判却以“虽然环境侵权案件中采取举证责任转移的证据规则，但原告仍需负担证明存在侵权行为，即通风、采光受到影响的证明责任”为由违法苛求上诉人承担大型空调冷却塔妨害房屋通风的举证责任而作出“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的认定，这严重违反了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明显不当，且程序违法，请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依法撤销原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法律的严肃性。内蒙古东瓯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辩称，第一，我们对毛文中提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认可，但是表示同情和理解。包百大楼14号楼的商业体系，整体规范由包头市审图中心审图，按照标准操作建设的。第二，由于设备设施的老化导致噪音适度超标也是正常的一种情况，但是作为建设方我们有义务按照社会生活环境噪声排放标准要求自己，如果出现超标的情况，我们有责任去做到降低噪声以符合标准。对于其他方面我们也是按照设计和审批做的，我们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认可。土默特右旗包百商场有限责任公司辩称，我们是租赁方，我们租这个楼的时候设施设备已经在楼上了，我们仅是使用方，噪声现在也按照法律规定加装了隔音设施也已经解决了，至于采光方面应该没有影响。毛文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对原告位于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旗的噪音、通风等排除妨害；2.二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13日，原告购买内蒙古东瓯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位于包头市××旗房屋。被告东瓯集团在原告房屋正北约13米包百商业楼楼顶上建设有大型空调冷却塔。被告包百公司购买包百商业楼一层，租用被告东瓯公司二层、三层及地下一层，开设商场及地下超市。包百公司在每年6月1日至9月1日使用上述冷却塔为商场及超市制冷，该冷却塔的工作时间为上午9时至晚上8时。该冷却塔工作期间产生噪音，严重影响原告正常生活。后土默特右旗环境监测站于2020年8月20日对包百商业楼4楼住户开展了昼间噪声检测。监测后向原告出具了《土右旗环境监测站噪声监测结果表》，监测点位包百商业楼4楼住户窗外，检测时间2020年8月20日11:16:19，检测结果59.8；监测点位包百商业楼4楼住户东侧卧室，检测时间2020年8月20日11:21:46，检测结果55.9；监测点位包百商业楼4楼住户西侧卧室，检测时间2020年8月20日11:25:11，检测结果56.1；单位：db（A）。结论：本次噪声检测结果不符合《社会生活环境噪声排放标准》（GB223337-2008）限值要求。另查明，《声环境质量标准》（GB3096-2008）规定了五类声环境功能区的环境噪声限值，原告毛文中购买的包头市××旗房屋为1类声环境功能区。《社会生活环境噪声排放标准》(GB22337-2008)规定的社会生活噪声排放源边界噪声排放限值，1类声环境功能区环境噪声限值为：昼间55分贝，夜间45分贝。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向法庭出示的证据经采信后予以证实，同时有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被告东瓯公司在原告房屋北侧安装空调冷却塔，被告包百公司使用涉案冷却塔制冷过程中产生的噪音不符合《社会生活环境噪声排放标准》，给原告毛文中的生活造成影响。东瓯公司为该冷却塔的所有人，包百公司系该冷却塔的实际使用人，均应对给原告造成的噪声影响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有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等。故被告东瓯公司、包百公司应对涉案设备进行有效的隔声降噪处理，使之符合《社会生活环境噪声排放标准》(GB22337-2008)规定的社会生活噪声排放源边界噪声1类声环境功能区排放限值，以消除对原告的噪声影响，一审法院对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排除噪音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称的涉案冷却塔影响其通风、采光，应当予以排除的主张，虽然环境侵权案件中采取举证责任转移的证据规则，但原告仍需负担证明存在侵权行为，即通风、采光受到影响的证明责任。现原告就此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噪声污染防治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内蒙古东瓯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土默特右旗包百商场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内蒙古自治区××区包百商业楼楼顶安装的空调冷却塔采取隔声降噪处理，使其运行过程中产生的噪声符合《社会生活环境噪声排放标准》(GB22337-2008)规定的社会生活噪声排放源边界噪声1类声环境功能区排放限值。二、驳回原告毛文中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毛文中）已预交，由被告内蒙古东瓯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土默特右旗包百商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毛文中请求被上诉人内蒙古东瓯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土默特右旗包百商场有限责任公司排除空调冷却塔噪声并拆除空调冷却塔的上诉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认为案涉空调冷却塔影响其通风和采光的举证责任应在被上诉人处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土默特右旗环境监测站出具的《土右旗环境监测站噪声监测结果表》可知，东瓯公司在毛文中房屋北侧安装的空调冷却塔以及包百公司在使用该冷却塔制冷过程中产生的噪声不符合《社会生活环境噪声排放标准》，给毛文中的生活造成了影响，东瓯公司作为该冷却塔的所有人，包百公司作为该冷却塔的实际使用人，理应对给毛文中造成的噪声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有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消除危险等，一审法院判决东瓯公司和包百公司对涉案空调冷却塔采取隔声降噪处理，使其运行过程中产生的噪声符合《社会生活环境噪声排放标准》（GB22337-2008）规定的社会生活噪声排放源边界噪声1类声环境功能区排放限制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毛文中主张其在一审期间的起诉请求是判令东瓯公司和包百公司对涉案住宅的噪音、通风等排除妨害，但一审法院判决的是“采取隔声降噪处理，使其运行过程中产生的噪声符合《社会生活环境噪声排放标准》（GB22337-2008）规定的社会生活噪声排放源边界噪声1类声环境功能区排放限制”是超范围裁判。本院认为，排除妨害请求的目的是消除对物权的障碍和侵害，使物权恢复到圆满状态。一审法院围绕毛文中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所做出的结果符合因东瓯公司、包百公司噪音侵权所应承担的排除妨害的法律后果。毛文中主张一审法院超范围裁判，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下列侵权诉讼按照以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三）因环境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加害人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涉案空调冷却塔未对涉案住宅的采光和通风造成影响。本院认为，住宅作为个人私人住所，采光和通风是否受到影响为住户切身感受，旁人无法知晓。应由案涉房屋住户首先举证证明其采光和通风确实受到影响之后，才能对加害人适用前述法律规定，即由加害人就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毛文中在一审、二审期间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房屋采光和通风受到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毛文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毛文中认为应由被上诉人就案涉空调冷却塔影响其通风和采光承担举证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毛文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毛文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雪冰审判员 岳海岩审判员 刘程燕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韩梦婷书记员 杜 威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