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3民终6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桂林市环城西二路18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198854748Y。 法定代表人：张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娟，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方勇，男，196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桂林市秀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伟，广西理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方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2民初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周娟、被上诉人刘方勇及其诉讼代理人张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2民初37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方勇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刘方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扣款明细》无明确楼面及地下室防水维修项目”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交的业主单位扣款明细中，明确列出哪部分是防水的，且在质证时，刘方勇对于该证据是认可的，故该部分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2.质保金留存问题认定错误。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案涉工程防水应当自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质保期，在五年质保期内，刘方勇应对该防水项目维修，刘方勇在质保期内未履行保修义务，故业主自行维修及上诉人另行委托他人维修的费用应当扣除。3.上诉人与刘方勇不存在合同关系，刘方勇要求支付利息，没有任何依据。上诉人不支付工程款，是根据业主扣款及后续另行委托他人维修、涉诉项目还在质保期内的合法、合理的原因，并不是故意不支付，上诉人也未就该工程款存在收益，不应当承担利息损失。双方对于支付时间也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故不存在违约付款的问题，利息的计算标准和时间不应按照已经支付的款项为本金开始计算。4.关于鉴定费，刘方勇提交的证据不能确定是否原件，根据举证原则，鉴定费应由刘方勇承担。 刘方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方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800586元及相应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桂林市清华园16-29栋建设施工工程由被告承建，项目经理为葛浩。2017年6月8日，葛浩持《清华园刘方勇防水队组扣款明细》及写明结算款项的工程明细单复印件交刘方勇确认，原告、葛浩、李庆签字确认。其中《清华园刘方勇防水队组扣款明细》写明：“一、地下室顶级卷材防水项目部安排人员代刘方勇清理清扫并冲洗卷材基层16088㎡×1元/㎡=16088元。二、因地下室底板渗水，蒋中南切槽补漏费用共129576元（129576）但17#19#电梯井后施工渗水非刘方勇责任（29000）故此蒋中南队组渗水补漏费用中，刘方勇应承担105576元。三、地下室渗水因蒋中南、麻春喜、申正林三组人员多次处理仍无法解决后项目部经甲方引进第四队组蒋海兆防水队组补漏，费用合计195770元。其中，18#楼室内地面渗水补漏与刘方勇无关（18063元），故此蒋海兆队组渗水补漏费用中，刘方勇应承担177707×50%=88850元。四、地下室申正林组补漏费用293800元，鉴于渗水原因的复杂性，故综合考虑后，刘方勇队组应承担293800×50%=146900元.综上合计，项目部应在刘方勇防水工程款中扣除渗水补漏费用为357414（叁拾伍万柒仟肆佰壹拾肆圆）”。工程明细单第三页空白处写明“1、根据合同约定的单价，底板侧壁37元/㎡，顶板35元/㎡，屋面33元/㎡，卫生间30元/㎡，合计工程价款为34665.4×37+16088.6×35+15933.1×33+8883×30=2638000元（贰佰陆拾叁万捌仟圆）。2、扣款357414元。合计刘方勇结算款为2280586元（贰佰贰拾捌万零伍佰捌拾陆圆）”。 同时查明：2015年2月15日、5月13日、8月28日、11月11日、11月12日、12月14日、2016年2月5日、4月29日、6月2日、9月9日、2017年1月26日、2018年2月14日，原告分别收到工程款18万元、5万元、7万元、10万元、10万元、5万元、50万元、5万元、5万元、3万元、10万元、20万元，合计148万元（除2015年11月12日的10万元及2016年2月5日的50万元以外，其余款项均由被告支付，该两笔转款因原告银行卡丢失无法查询款项来源、被告亦无相应支付凭证而无法确认支付人）。 再查明，因肉眼无法分辨原告证据1系原件抑或复制件，被告提出质疑，原告提出鉴定申请。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桂正廉司鉴【2020】文鉴字第101号鉴定意见，认为“1、检材1（《结算单》）上的‘刘方勇’、‘葛浩’、‘李庆’签名字迹、检材2（《清华园刘方勇防水队组扣款明细》）落款处‘刘方勇’签名字迹形成方式为书写形成；2、检材2落款处‘葛浩’签名字迹形成方式为复印形成”。原告支出鉴定费5160元。 另查明，案涉建设项目业主——桂林广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7月24日向被告发出《工作联系函》，称“2017年6月份至2019年10月份共发生费用（含我司按实际发生维修金额收取20%管理费用及由此给工程最终业主所造成的直接和间接损失赔偿费、质量问题造成客户索赔）共计871011.81元，本次扣除质保金为871011.81元”并附《扣款明细》。《扣款明细》无明确楼面及地下室防水维修项目。 一审法院认为，桂林市清华园16-29栋建设施工工程由被告承建，原告完成该16-29栋楼楼面及下部大地下室防水工程，绝大部分工程款由被告支付，原告主张与被告存在建筑防水施工工程分包关系成立。承接建筑防水施工工程，必须具有建筑防水工程专业承包资质。被告将其建筑防水施工工程交不具备专业资质的原告承揽，构成违法分包，分包合同无效。但案涉建设工程早已交付使用，故得参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对于工程价款，以被告项目经理与原告的结算为据。被告称需另行扣除因原告施工质量不合格致被告委托他人返修支出的工程款以及项目业主扣款，其中委托他人返修支出的工程款已于结算之时经厘清责任后行相应扣款，项目业主扣款则无证据表明赔偿与原告防水工程施工质量间的因果关系，故被告的扣款抗辩不成立，被告应支付原告尚欠工程款800586元。对于工程质量保证金的留存，原、被告间无据可依，参照《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八条的规定，从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最长2年的缺陷责任期限内，发包人可预留不高于工程价款结算总额3%的保证金，案涉建设工程交付业主使用逾2年，被告要求继续留存质保金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比照银行贷款利息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原、被告对分包合同无效过错相当，故该院对损失折半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刘方勇工程款800586元；二、被告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刘方勇欠付工程款损失（损失计算，以1000586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9日起至2018年2月14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短期贷款利率标准的50%计算；以800586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短期贷款利率标准的50%计算；以80058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50%计算）。本案案件受理费13306元、鉴定费5160元，合计18466元（原告刘方勇已预交），由被告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清华园项目工程质量问题扣款明细、2.维修工程明细单，拟共同证明由于工程施工质量不合格，业主单位聘请第三方进行维修所花费的款项。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证据一没有制表人和制表单位等说明，对真实性不认可；证据二与本案上诉人所称的质量问题，没有必然关联性，且由于是扫描件，对于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认定：证据一是上诉人自己制作的表格，不属于证据范畴；证据二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不予采信。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上诉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进行认定。 本院另查明，盛丰公司与业主方桂林市广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清华园16#~23#、25#~29#楼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9.3条约定：“由于承包人原因造成某项缺陷或损坏使某项工程或工程设备不能按原定目标使用而需要再次检查、检验和修复的，发包人有权要求承包人相应延长缺陷责任期，但缺陷责任期最长不超过2年。”盛丰公司提交一份曾方君作为发包人与刘方勇作为承包人签订的《建筑防水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为清华园16#~29#楼及其大地下室建筑安装工程，其中第五条约定“待本项目竣工结算完成后，余款3%作为保修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二年内（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付至结算总价的100%。”盛丰公司主张涉案防水工程是盛丰公司给曾方君做的，曾方君又转包给刘方勇，刘方勇主张对该合同内容不知情，但认可合同上的签名是本人所签。 本院认为，综合诉辨双方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要求扣款的主张是否成立；2.质保金的留存期限应该是两年还是五年，应当从何时起计算；3.一审对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盛丰公司认为欠付刘方勇的工程款800586元中应扣除2017年6月8日以后发现的因质量问题导致的部分维修费用83007.6元，且该83007.6元也仅是部分维修费，还未最终确定。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盛丰公司与业主方还未进行最终结算，是否存在因质量问题的返修、返修费用的具体数额、该返修内容与刘方勇的施工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次，盛丰公司在一审期间未就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提出反诉。因此，盛丰公司主张在尚欠的工程款中扣除因质量问题导致的返修费用的主张不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质量保证金的留存时间是两年还是五年的问题。由于盛丰公司与刘方勇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不论是盛丰公司与业主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还是曾方君与刘方勇就涉案工程签订的施工合同，关于质保金留存期的约定均是两年，且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八条的规定可知，建设工程的缺陷责任期限最长也不得超过两年。就算从盛丰公司认可的竣工时间2017年7月1日开始起算，也早已超过了两年的质保金留存期。盛丰公司主张适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防水工程质保期为五年，所以质保金的留存期也应为五年，属于对法律法规的错误理解。质保期与质保金留存期并非同一概念，质保金返还后出现质量问题，如果仍在五年质保期内，盛丰公司还是可以要求施工人承担质量保修责任。因此，盛丰公司主张质保金的留存期为五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涉案工程双方已于2017年6月8日进行结算，对利息的计算标准没有约定，则盛丰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7年6月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一审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一半计算利息，由于刘方勇未上诉，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不再纠正。盛丰公司认为不应支付利息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6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春弟 审 判 员 李文练 审 判 员 李 艳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紫鑫 书 记 员 王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