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3民终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林先，男，1976年12月25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宣威市人，住宣威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武，女，1984年12月1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云南省禄劝县人，住址同上，系上诉人李林先之妻。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范文，云南铭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浦某2，女，1984年4月3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宣威市人，住宣威市。系受害人孙承华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1，男，2012年11月26日生，汉族,学生,宣威市人,住址同上,系受害人孙承华之子。法定代理人：浦某2，系孙某1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浦某1，女，2014年5月12日生，汉族,学龄前儿童,宣威市人,住址同上,系受害人孙承华之女。法定代理人：浦某2，系浦某1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浦忠芝，女，1940年3月29日生，汉族，文盲，农民，宣威市人，住宣威市，系受害人孙承华之母。委托代理人：浦某2，女，1984年4月3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宣威市人，现住宣威市。上诉人李林先、陈伟武因与被上诉人浦某2、孙某1、浦某1、浦忠芝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2020）云03民初2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林先、陈伟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⒈一审程序严重错误。陈伟武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被上诉人在一审所诉第二被告是陈兴兰不是陈伟武，被上诉人未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第二被告陈兴兰为陈伟武，一审法院也未依职权追加陈伟武为被告。一审法院在庭审时当庭变更第二被告陈兴兰为陈伟武并进行审理的行为，违反法律的程序性规定，剥夺了被追加被告依法享有的答辩和举证权利，程序严重错误，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纠正。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⑴一审认定二上诉人系受害人孙承华发生事故时所建房屋的房主错误。孙承华承建的房屋系李某所有和拆旧建新，不是二上诉人。一审中，上诉人已向一审提交了《证明》、《银行流水》及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该事实。⑵一审认定上诉人雇请孙承华及其他建房工人谢飞、孙某2、浦某3为其建房错误，本案是承揽合同关系。李某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将拆旧建新房屋工程发包给孙承华，孙承华以290元每平方的价格承揽了该房屋建盖工程，孙承华承揽该工程后所使用的工人均属自己雇佣、指挥和使用。李某与孙承华之间订立的合同完全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李某将该房屋发包给孙承华，不存在任何法律上和事实上的过错，承揽人孙承华系自己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事故导致死亡。对孙承华死亡的法律后果，发包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⒊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根据错误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在陈伟武作为被告不适格的情况下，违反法律规定的程序，作出错误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浦某2口头辩称，⒈关于承包问题，对方说是李某盖的房子，因为在农村普遍用老人的名字盖房子，国家会给予一定的补贴，我家一直都知道房子是用他父亲的名义盖的，建盖房子的过程也和李某没有牵扯。我丈夫没有建房资质，没有经过相关培训，农村承建房屋的付款方式不是按平方就是按天数，但到现在为止，他们没有支付过我们一分钱。⒉关于被告人更改名字问题，之前我们查不到李林先妻子的名字，她一直都不在家，后在庭审时才知道，才做了更改。⒊该房屋不是拆旧建新的，老房子还原模原样在，新房子一层已装修好了，工钱也没有给付。浦某2、孙某1、浦某1、浦忠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以下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529436.25元。其中：⒈医疗费：97523.13元；⒉住院伙食费：6900元；⒊护理费：9313.62元；⒋死亡赔偿金：238040元；⒌丧葬费：53257元；⒍扶养费：124402.5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孙承华系宣威市西泽乡迤那村委会棵坪子村村民。原告浦某2与孙承华系夫妻；原告孙某1、浦某1系浦某2与孙承华的子女；原告浦忠芝系孙承华之母。二被告系宣威市西泽乡迤那村委会拖托村村民，受害人孙承华发生事故时所建房屋的房主。2019年7月，二被告在宣威市西泽乡迤那村委会拖托村建盖房屋，二被告雇请受害人孙承华以及其他建房工人谢飞、孙某2、浦某3为其建房。2019年10月15日14时许，受害人孙承华在施工过程中从房屋三楼跌落被致伤。孙承华受伤后，被告李林先和其他人将伤者送到宣威市中医医院治疗，后又转院到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医院救治。受害人孙承华的伤情经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医院诊断为：⒈脊髓损伤（Ｃ6完全性）；⒉寰椎，颈6椎体及附件骨折；⒊颈6平面椎管狭窄；⒋胸4，12椎体压缩性骨折；⒌右侧肩胛骨骨折；⒍右尺桡骨远端开放性骨折；⒎右侧腕关节脱位；⒏肺挫伤；⒐左侧股骨骨折；⒑多处软组织挫伤等。受害人孙承华共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医院住院治疗69天，于2019年12月24日出院，出院当日死亡。原告浦某2共支付医疗费97523.13元。在孙承华治疗期间，被告李林先垫付医疗费34000元。原告方的各项诉讼请求金额及计算标准，被告方均无意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孙承华在施工过程中，没有注意自身安全，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对本次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孙承华在为二被告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到损害，二被告作为雇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的相关规定，原告方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⒈医疗费：97523.13元；⒉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元；⒊护理费：9313.62元；⒋死亡赔偿金：238040元；⒌丧葬费：53257元；⒍扶养费：124402.5元。以上合计人民币529436.25元。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与上述计算标准不一致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被告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529436.25元×70%＝370605.38元，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34000元，还应赔偿336605.38元。其余损失由原告方自行承担。判决：一、除已垫付的费用外，由被告李林先、陈伟武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再赔偿原告浦某2、孙某1、浦某1、浦忠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扶养费等费中的人民币336605.38元。二、驳回原告浦某2、孙某1、浦某1、浦忠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24元，由原告浦某2、孙某1、浦某1、浦忠芝负担2824元，被告李林先、陈伟武负担6000元。二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二组证据，第一组李某拆旧建新房屋照片，总共三张三份复印件，欲证实孙承华承建的房屋是二层半房屋，并不是一审中被上诉人诉请的三层房屋。该份证据来源于李林先现场拍照。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从照片中钢筋可以看出，房子是三层房屋，正在建盖第三层，受害人也是在建盖第三层的时候受伤。第二组申请证人解某出庭，欲证实2019年4月，李林先和李某要盖房子，受害人就来叫我和他一起去谈这个事情，我们去的时候是受害人、我、李林先、李某在场，以290元每平方承包给孙承华，包工不包料，材料由房主负责。我是给孙承华打工的，工钱是每天220元。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言三性予以认可，认为证实房子建盖工程是李某发包给孙承华的。被上诉人认为，孙承华没有承包建房的资质，双方也没有签订建盖房屋合同。房子是李林先盖的，证人说是李某建盖的不是事实，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两张照片，欲证实建盖的房子不是拆旧建新，老房子还在。经质证，上诉人认为，我家是兄弟三人，有六间，现在拆了只有两间，没有全部拆掉，现在那个房子是李某住着。本院认为，对上诉人所举第一组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欲证实的内容，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二审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所举第二组证据，证人解某证言，其证言内容与被上诉人一审申请出庭证人孙某2、浦某3证实内容一致的，本院二审予以采信，其余证言内容无相应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二审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二审中所举证据照片两张，能证实本案建房的客观实际状况，本院二审予以采信。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陈伟武系上诉人李林先的妻子，双方于2005年8月22日登记结婚。受害人孙承华无相应建房资质。受害人孙承华与李林先口头约定，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按建筑平方数建盖李林先的房屋。受害人孙承华与浦某2系夫妻关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生育两子女，长子孙某1、次女浦某1；孙承华的父亲孙龙泽，2016年7月已病故，其母亲浦忠芝与其父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生育了八个子女。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㈠原审判决审理程序是否正确；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是否正确。㈠关于原审判决审理程序是否正确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在诉状中已注明被告为李林先、陈兴兰，并注明陈兴兰系李林先之妻，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结婚证，李林先的妻子姓名为陈伟武，虽被上诉人在诉状上所列第二被告姓名错误，但根据诉状上载明的内容，能证实被上诉人所起诉的第二被告系李林先之妻，故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时起诉状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其次，一审在庭审中针对上诉人所提第二被告姓名异议问题，已当庭答复以审理查明的事实确认本案被告，被告人李林先、陈伟武亲自参与了一审的整个庭审诉讼活动，一审已充分保障其行使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权利。故一审法院对本案诉讼主体的确认符合法律规定，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原审程序错误的理由与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二审不予支持。㈡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本案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所举证据出庭证人孙某2的证言，“孙承华叫我帮李林先盖房子，工资是孙承华支付给我，孙承华的钱是从李林先处拿的，我见着李林先拿了1万元给孙承华，是搅混泥土那天拿的，钱拿到后，孙承华用来开我们的工钱，我们经常在一起盖房子的共有四个人，分别是我，孙承华，浦某3，谢飞”。出庭证人浦某3的证言，“孙承华喊我帮李林先盖房子，哪个喊我就给哪个要工资，也就是孙承华负责支付，忙的时候我去去，不忙的时候我就在家做自己的。及二审上诉人所举证据证人解某的证言，“是孙承华叫我去的，孙承华给我支付工钱，每天220元，我帮他做了100多天，孙承华给了我6000元钱。”根据上述证人证言证实的内容，能够证实孙承华雇佣孙某2、浦某3、解某为李林先建盖房子，孙某2、浦某3、解某的工资由孙承华负责支付。其次，根据上诉人上诉状内容、证人解某的证言、被上诉人起诉状的内容，能证实孙承华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按建筑平方数建盖李林先的房屋。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证实的事实，李林先与孙承华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双方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关于其与受害人孙承华属承揽关系的上诉理由，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二审予以支持。李林先、陈伟武所举证据不能证实李某是受害人孙承华发生事故是时承建房屋的房主，上诉人认为该房屋的所有人和建盖人是李某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二审不予支持。上诉人李林先明知孙承华无相关建筑资质，仍将房屋建盖工程交由孙承华完成，其作为定作人，具有选任过失，其过错行为与孙承华死亡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受害人孙承华作为承揽人，无相应建房资质，在从事建房活动中，没有对自己采取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其对自身死亡的后果亦有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本案李林先、陈伟武、受害人孙承华对造成本案死亡后果的原因力关系，及行为的过错程度，本院二审认定孙承华应对造成自身死亡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即应承担60%的责任；认定李林先、陈兴兰作为房主，对造成孙承华死亡，承担次要责任，即应承担40%。原判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及对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责任认定，与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综上，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一审确认的赔偿范围及标准均无异议，本院二审确认的被上诉人的损失与一审认定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的损失为：⒈医疗费：97523.13元；⒉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元（100元×69天）；⒊护理费：9313.62元（134.98×69天）；⒋死亡赔偿金：238040元（11902×20年）；⒌丧葬费：53257元；⒍扶养费：124402.5元（孙某1：10260×11年÷2＝56430元；浦某1：10260×12年÷2＝61560元；浦忠芝10260元／年×5年÷8＝6412.5元）。以上合计人民币529436.25元。受害人孙承华承担60%的责任，即应自行承担损失529436.25×60%＝317661.75元；上诉人李林先、陈伟武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529436.25×40%＝211774.5元，扣减李林先、陈伟武已支付的费用34000元，二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177774.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㈡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2020）云0381民初2485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李林先、陈伟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浦某2、孙某1、浦某1、浦忠芝经济损失177774.5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浦某2、孙某1、浦某1、浦忠芝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24元，由上诉人李林先、陈伟武负担4412元，由被上诉人浦某2、孙某1、浦某1、浦忠芝负担44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24元，由上诉人李林先、陈伟武负担4412元，由被上诉人浦某2、孙某1、浦某1、浦忠芝负担44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丽萍审判员  胡蓉仟审判员  李连毅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李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