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中人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张掖路街道武都路365号金都广场11层。法定代表人：蹇在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甘肃方域西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金权，男，197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先，甘肃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瑞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法定代表人：张天成，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天成，男，197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现住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兰州中人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人管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金权、甘肃瑞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焱公司）、张天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3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人管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中由中人管道公司承担共同支付工程款及退还工程材料押金的责任，改判驳回梁金权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中人管道公司共同向梁金权支付工程款95587元，退还工程材料押金6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1.上诉人向瑞焱公司超付了工程款。根据瑞焱公司与中人管道公司于2019年签订的《2019年兰州市通信管道工程劳务合同》第9.2条“支付方式”之约定:“工程量达到70%时，支付到工程款的30%，工程完工初验合格后支付到工程款的70%，终验合格，乙方向甲方移交本合同约定的全部文件原件后五个工作日内，经甲方审计部审计后，甲方向乙方付至工程实际承包总价的90%，工程款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乙方无任何质量保修责任自保修期满(竣工验收后一年)10天内支付”。由于瑞焱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需进行整改返工，并未按照约定的日期完工。导致工程逾期后上诉人多次通知瑞焱公司就工程存在问题进行修复，但瑞焱公司至今未予理会，上诉人只能自行修复，故此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工程完工初验合格后支付到工程款70%的付款条件，即使按照工程初验合格计算，中人公司实际付款超过结算价款的90%，故此中人公司已超付了合同款项。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未对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己付工程款的事实进行查明，便认定上诉人对梁金权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上诉人未收取被上诉人梁金权工程材料押金，没有付款义务。二、被上诉人梁金权无证据证明其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施工工作。其提交的《工程量确认单》中记载的最终应付金额为190110.9元，已付金额为116000元，则瑞焱公司未付款为190110.9-116000=74110.9元，该结果与其诉讼请求数额不一致，且其在一审中所举的《工程量确认单》《劳务人员考勤表》真实性无法确定，两份证据均无法证明其实际完成了瑞焱公司承包上诉人工程项目的施工。三、一审判决对案件主要事实认定不清。由于上诉人和瑞焱公司共签订8份合同，其中6份合同及未签合同的其他路段工程已经结算确认，上诉人己经超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就被上诉人梁金权是否进行施工，在何处施工，其所完成的施工项目是否系瑞焱公司承包中人公司的项目，中人公司是否对梁金权施工所涉项目已向瑞焱公司支付工程款，是否欠付工程款等重要事实情况未进行查明的情况下，确认了梁金权实际施工人身份，并判定上诉人具有付款义务显属认定事实不清。梁金权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依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之规定，中人管道公司向瑞焱公司分包部分工程属于违法分包。其作为发包人，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中人管道公司并未证明其已就案涉项目实际结算工程款，故需就瑞焱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此外，依据国务院《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之规定，总承包单位需要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及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分包单位拖欠工资的，由施工单位先行垫付，再依法进行追偿。二、梁金权施工的项目已全部完成，并完成结算，现该项目已投入使用。瑞焱公司和张天成共同辩称，1.中人管道公司与瑞焱公司至今没有进行结算；2.中人管道公司没有退还10万元的押金；3.其中两条路至今没有进行结算；4.由于中人管道公司未按合同履行付款义务，导致我方无法按期发放农民工工资，农民工闹事，有监察记录为证。梁金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5,587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工程材料押金6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被告甘肃瑞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将其从被告兰州中人管道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七里河区线缆入地通信管道建设工程转包给原告。后原告按照被告甘肃瑞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要求施工，施工完成后原被告进行了结算，被告张天成在工程确认单上签字确认总工程价款为211,587元。但被告仅支付原告116,000元，尚有95,587元工程款及60,000元材料押金未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本案中原告进行了施工，被告未依约足额支付工程款，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甘肃瑞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张天成、兰州中人管道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梁金权支付工程款95,587元、退还工程材料押金60,000元。案件受理费1,706元，保全费1,308元，由被告甘肃瑞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张天成、兰州中人管道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中人管道公司提交了第一组证据：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报告；2.关于委托代为支付工程款的说明。证明中人管道公司系甘肃中人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的控股子公司，2019年9月12日，瑞焱公司申请支付上述2019年度南滨河路工程的施工费，由于当时中人管道公司账户金额不足，故此委托甘肃中人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代为向瑞焱公司支付施工费共计600000元，视为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被上诉人梁金权质证认为，对企业公示信息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认可。对委托代为支付工程款的说明，证明款项是否付清，其并不清楚。经瑞焱公司和张天成质证，对企业公示信息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认可，对委托代为支付工程款说明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中人管道公司提交了第二组证据：1.(2020)甘0102民初5527号马斌与瑞焱公司、中人管道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传票，起诉状。(2020)甘0102民初13938号王一虎与甘肃瑞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张天成、中人管道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传票，起诉状。证明两起案件原告均以瑞焱公司未向其支付工程款为由起诉并将中人管道公司列为共同被告，而上诉人已累计向瑞焱公司支付工程款超过结算价款的90%，如该两案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则将致使上诉人超过结算价格支付工程款，从而侵害了上诉人利益。被上诉人梁金权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清楚，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看出与本案有关。经瑞焱公司和张天成共同质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马斌一案已经开过庭了，王一虎一案还未开庭。瑞焱公司与张天成共同向法庭提交了付款凭证2份。证明瑞焱公司向梁金权已付工程款15万元（其中材料押金6万元，工程款9万元）。材料押金已经全部退完。经梁金权质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确实收到15万元，但具体是怎么分的不清楚。经中人管道公司质证认为，因为中人管道公司没有参与梁金权和瑞焱公司的结算，故对该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另查明，瑞焱公司收取梁金权案涉工程材料押金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瑞焱公司、张天成、中人管道公司共同向梁金权支付工程款95587元、退还工程材料押金60000元是否正确。经本院审查，张天成为瑞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涉工程是瑞焱公司转包给梁金权的，张天成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当由瑞焱公司负责，故一审判决张天成与瑞焱公司、中人管道公司共同向梁金权支付工程款、材料押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人管道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经本院审查，梁金权施工范围包括西津西路、南滨河路等，中人管道公司在上诉状中也认可对于彭家坪东路、西津西路尚未进行结算确认，中人公司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已结清瑞焱公司案涉工程款，故其应在欠付瑞焱公司的案涉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案涉工程款95587元承担责任。因瑞焱公司向梁金权收取了60000元材料押金，该款项应由瑞焱公司退还梁金权，故中人管道公司不负有向梁金权退还的责任，该事项一审判决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处不当，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3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二、甘肃瑞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金权支付工程款95587元；三、兰州中人管道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款项在其欠付甘肃瑞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案涉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四、甘肃瑞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金权退还工程材料押金60000元；五、驳回梁金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06元，保全费1308元，由甘肃瑞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12元，由甘肃瑞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706元，由兰州中人管道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文丽审判员  刘桂刚审判员  杨亚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禄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