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9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静宁路358号。负责人：蒲五斤，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亚鹏，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天龙，男，198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宁县。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兰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王天龙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甘0102民初851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商银行兰州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甘0102民初8519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中“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王天龙立即向工商银行兰州分行偿还截止2020年6月2日所欠违约金2952.98元以及按照《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规定自2020年6月3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新增的违约金；3.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工商银行兰州分行收取违约金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016年4月5日王天龙向工商银行兰州分行提交《工银信用卡申请表（个人卡）》一份。经审核后同意其申请，并为其开立账号为:3609××××0579的信用卡一张。王天龙信用卡开户后即开始消费，截至2020年6月2日欠信用卡本金99674.5元，利息18954.14元、违约金2952.98元。王天龙开卡时签领的《工银信用卡申请表（个人卡）》（含《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是发卡银行向银行卡持卡人提供的明确双方权责的契约性文件，持卡人签字即表示接受其中各项规定，可以认定王天龙自愿接受《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相关条款的约束，由此工商银行兰州分行与王天龙之间形成了信用卡合同法律关系。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第三条“对账及还款”第3项中约定:“甲方可按照乙方对账单标明的最低还款额还款；甲方按照最低还款额规定还款的，乙方只对未清偿部分计收从银行记账日起至还款日止的透支利息；甲方未能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偿还最低还款额的除按上述计息方式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款部分的5%支付滞纳金”。第八条约定:“本合约由乙方负责制定和修改，乙方有权根据政府有关部门的相关规定调整透支利率、超限费和滞纳金，对于其他收费项目和收费标准乙方有权根据《商业银行服务价格管理暂行办法》或其他适用法律法规、监管规定决定或调整，乙方如对上述关于透支利率、超限费和滞纳金及其他收费项目和收费标准进行调整的，将进行公告，公告期满即为生效，无须另行通知甲方。公告期内，甲方可以选择是否继续使用牡丹信用卡，甲方如不同意有关变更，可按照规定办理销户手续;公告期满未办理销户手续的视为甲方同意有关变更。”2016年9月30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官网发布《关于对我行服务价目表中部分信用卡服务项目进行调整的公告》，告知客户:取消“市场调节价项目”中的滞纳金收费项目，同时新增违约金项目，即持卡人未按约定在到期还款日（含）提前偿还最低还款额，向发卡银行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收取违约金。根据该公告，上诉人主张违约金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且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收取违约金及违约金收取方式和标准未与被上诉人通过协议约定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客观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没有考虑上述合约内容的合法有效性，驳回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尊重客观事实和证据。2.一审判决驳回违约金的依据仅是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份通知，系适用法律错误。中国人民银行的通知并非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依据合约及通知对违约金的约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遵照履行；上诉人在官网发布公告，将滞纳金调整为违约金，正是应中国人民银行的通知要求而为，公告时间也在通知发布之后，完全与通知的内容和精神一致，不存在相悖的情况。工商银行兰州分行通过在官网发布公告的方式调整收费项目，是依据工商银行兰州分行与王天龙所签订的《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约定，且依据该合约的约定，王天龙未办理信用卡销户手续的，即视为同意接受并按调整后的内容执行，双方签订合同时双方已就收取违约金及收取方式和标准达成一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工商银行兰州分行要求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天龙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工商银行兰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天龙立即向原告偿还截止2020年6月2日所欠信用卡本金99674.5元、透支利息18954.14元、违约金2952.98元，合计121581.62元，以及依照《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规定自2020年6月3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新增的透支利息及违约金；2.判令王天龙承担原告为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及其他为实现债权的费用；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5日，王天龙（甲方）向（乙方）提交《工银信用卡申请表（个人卡）》，王天龙在该申请表上签字确认：本人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该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同（协议）的各项规则。在《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第三条第3款规定“……甲方使用信用额度取现及转账的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并应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所用款项从银行记账日起至还款日止的透支利息。……甲方按照最低还款额规定还款的，乙方只对未清偿部分计收从银行记账日起至还款日止的透支利息。甲方未能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偿还最低还款额的，视为逾期，除按上述计息方法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滞纳金。……乙方对甲方不符合免息条件的交易款项、费用等从银行记账日开始计算透支利息，有权按月计收复利并从甲方账户中扣收（含透支扣收，下同），透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执行……”。后工商银行兰州分行向王天龙发放卡号为3609××××0579的信用卡。王天龙使用该卡进行了交易，各项费用数额经滚动计算至2020年6月2日，卡号为3609××××0579的信用卡透支本金99674.5元、透支利息18954.14元、违约金2952.98元，合计121581.62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所涉信用卡是银行发行的，给予持卡人一定信用额度，持卡人可在信用额度内先消费后还款的一种信贷业务，其本质是发生在银行与客户间的一种借贷关系。王天龙所签《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其给工商银行兰州分行出具的申请表均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确认其成立、有效。工商银行兰州分行依《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约定向王天龙发放了信用卡，王天龙使用信用卡进行了消费，但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还本付息等违约责任。故工商银行兰州分行要求王天龙归还借款本息的诉求于事实及法律有据，依法应予支持。对工商银行兰州分行主张王天龙应支付违约金2952.98元的诉讼请求，工商银行兰州分行称违约金是依据领用合约所称的滞纳金的规定，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条关于“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及标准。”之规定，该通知自2017年1月1日起实施，被告信用卡自2019年7月10日开始产生违约金，工商银行兰州分行调整滞纳金为违约金,属于单方法律行为,明显与前述中国人民银行通知规定的要求相悖,故工商银行兰州分行主张违约金的诉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待双方达成协议后可另行起诉。对工商银行兰州分行主张的律师费，因已提交委托代理合同、甘肃增值税专用发票、入账回单，足以证明已经支付律师费，且根据双方签订的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第三条对账及还款：1.对有交易发生或虽未发生交易但账户有未清偿欠款的，乙方应通过电子账单、对账单、对账簿等方式，定期向甲方提供对账服务，法律法规另有规定或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甲方在对账单生成日（对账单生成日以对账单记载为准，下同）15日后仍未收到对账单的，应及时向乙方索要对账单，否则视同甲方已收到。甲方不得以未收到对账单，未接到通知为由拒付透支本息及相关费用。甲方对牡丹信用卡交易和账户情况有疑问的，应自交易发生之日起60日内向乙方进行查询，并按乙方要求提供证明文件，乙方应予以查证并在收到核实申请之日起30日内给予答复，在查证结果确认前，甲方应及时还款，如不及时还款，可能对甲方信用记录产生影响。经查证，如应由甲方承担责任的，有关交易款项及相关利息、费用由甲方承担。故对工商银行兰州分行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王天龙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支付信用卡透支款本金99674.5元、透支利息18954.14元（透支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6月2日，2020年6月3日起的利息按《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约定的结息方式计算至被告还清借款之日止）；二、王天龙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支付律师费5000元；三、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6元，由王天龙负担。本院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工商银行兰州分行举证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官网上的截图一份，内容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向客户发布的《关于对我行服务价目表中部分信用卡服务项目进行调整的公告》，经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工商银行兰州分行举证的该份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经本院审理查明，双方在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第八条约定:“本合约由乙方负责制定和修改，乙方有权根据政府有关部门的相关规定调整透支利率、超限费和滞纳金，对于其他收费项目和收费标准，乙方有权根据《商业银行服务价格管理暂行办法》或其他适用法律法规、监管规定决定或调整，乙方如对上述关于透支利率、超限费和滞纳金及其他收费项目和收费标准进行调整的，将进行公告，公告期满即为生效，无须另行通知甲方。公告期内，甲方可以选择是否继续使用牡丹信用卡，甲方如不同意有关变更，可按照规定办理销户手续;公告期满，未办理销户手续的，视为甲方同意有关变更。”2016年9月30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其网站上向客户发布《关于对我行服务价目表中部分信用卡服务项目进行调整的公告》，取消了“市场调节价项目”中的滞纳金收费项目，同时新增违约金项目，即持卡人未按约定在到期还款日(含)提前偿还最低还款额，向发卡银行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收取违约金。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工商银行兰州分行主张的违约金能否成立。本院认为，首先，工商银行兰州分行与王天龙在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中约定如王天龙未能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偿还最低还款额的，视为逾期，除应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滞纳金。随后，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于2016年4月15日发布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及2016年9月30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官网发布的《关于对我行服务价目表中部分信用卡服务项目进行调整的公告》均取消了滞纳金收费项目，故案涉信用卡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即为按合同约定支付透支利息。其次，2016年9月30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发布的《关于对我行服务价目表中部分信用卡服务项目进行调整的公告》中载明，新增违约金项目，即持卡人未按约定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偿还最低还款额，向发卡银行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违约金。对于新增的收费项目，并非上述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中约定的对之前收费项目的调整，因此工商银行兰州分行仅以公告形式告知客户不足以形成客户对该要约的承诺合意，故工商银行兰州分行以该公告为依据主张王天龙支付相应违约金无合同依据；最后，工商银行兰州分行与王天龙在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中约定的逾期还款应支付相应的透支利息（每日万分之五），即为弥补借方王天龙逾期还款给贷方工商银行兰州分行造成的损失，而违约金的性质亦是针对借方逾期还款给贷方造成的损失，与透支利息性质相同，就本案而言，透支利息足以起到弥补损失的作用，根据我国合同法中对违约赔偿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在支持透支利息的基础上，对工商银行兰州分行又主张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的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工商银行兰州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登光审 判 员 鄢莎莎审 判 员 景化冰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崔冬青书 记 员 吴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