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金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沟墩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陈尚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广，阜宁县沟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昌成，男，195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军，阜宁县吴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盐城市金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昌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3民初3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昌成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明显缺失事实依据。1.陈昌成发生的借贷都是与陈尚猛个人之间的往来，不能直接认定金成公司差欠陈昌成的借款，而一审法院迳直判决由金某公司归还陈昌成借款205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或者说一审法院对本案主体适格的审查不符合法律规定。2.对于陈昌成书写的日期为2018年3月19日的条据，可以明确证明陈昌成收到高某的房款55000+15000=70000元，其中陈昌成签字注明是2018年4月30日，因此金某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陈昌成在法庭上的陈述属于虚假陈述，而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也属认定事实不清。3.陈尚猛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还款明细说明：2018年4月30日通过陈尚猛个人归还款项为827400元，而涉及陈昌成的借款本息为650000元，当事人双方从2014年3月15日以后才约定借款利息，显然，利息超出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陈昌成有涉嫌放高利贷的嫌疑。二、陈昌成的诉状中提及的借款29万元在2020年8月31日变更为22万元，属于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没有在庭审中释明，属于程序不当。陈昌成辩称，一审判决证据确凿，事实与理由充分，请求依法驳回金某公司的上诉。1.金某公司于2012年1月6日、2012年1月12日、2012年1月18日向某成借款25万元、10万元、30万元，总计借款65万元，并由金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尚猛各出具借条1份。2.在每次结账时都立还款协议，并明确承担利息，共三份。3.在每次还款时均以金某公司管理人员或本人以转账方式还款，有账可查，陈昌成从2013年至2018年共收到金某公司现金37万元及三套房屋价32万。金某公司在凭据上均以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4.陈昌成以2014年3月15日还款协议书为依据提起诉讼，原承诺利息3%，诉讼时改为2%，再后便以2018年3月20日协商一致的1.5%为据。65万元借款利息在实际还款中从未按约履行，未涉嫌放高利贷嫌疑。5.2018年3月20日条据是结账形成，2018年3月15日签的售房协议，买房人高某付款5.5万元，余款系在2018年4月30日给付。陈昌成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22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某公司因经营需要，分别于2012年1月6日、2012年1月12日、2012年1月18日向某成借款250000元、100000元、300000元，总计借款650000元，并由金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尚猛各出具借条1份。2014年3月15日，经双方结算，原、被告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载明：“总计下欠陈昌成人民币陆拾伍万元整，双方同意从2014.4月份开始还款，每季度还款壹拾伍万元整，如到期不还按原来说的利息3%计算，如按期还款不计算利息，原有票据有陆拾伍万有用，其余票据全部作废”。后，被告归还了部分借款。2018年3月20日，双方再次进行结算，并签订结账单一份，载明：“总计下欠陈昌成人民币陆拾伍万元正，经陈尚猛还现金肆拾叁万元正（陈彦春天还款柒万伍仟元整，超出部分由陈昌成退还陈尚猛抵账），下欠借款贰拾贰万元正，分四年偿还，具体还款日期从2018年3.20至2020年3月20日止，每年偿还按伍万伍仟元（下欠借款部分按月息1.5计算）还款人签字陈尚猛结账人签字陈昌成见证人签字陈昌某朱某平2018.3.20”，在结账单左下方注明：结账时原件双方收回对方作废，特别陆拾伍万元给对方当事人。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3月15日，金某公司与高某签订售房协议书1份，载明：总房价为70000元，一次性付清。2018年3月19日，陈昌成向高某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高某购买新沟富民花苑从东向西第二间门市一上二购房款伍万伍仟元整。￥55000.00+150002018.4.30合计柒万元正”。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金某公司向某成借款，有陈昌成提交的借条、还款协议书、结账单等为证，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金某公司提出在结账后，陈昌成收到高某购房款70000元应予以扣减的辩解意见，因双方提交的还款明细均是个人出具，且数额出入较大，与2018年3月20日结账单中的“还现金肆拾叁万元正”不一致，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根据陈昌成向高某出具的收条可以认定，陈昌成于2018年3月19日收到购房款55000元，于2018年4月30日收到购房款15000元。现原、被告双方的结算时间为2018年3月20日，一审法院认定该55000元在结算时已计算在内，该15000元应系结算后的还款，即该15000元应予以扣减，金某公司应当承担归还陈昌成借款205000元的民事责任。2018年3月20日，双方结算时约定月利率1.5%，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被告提出的因为借款650000元中含有利息，故不认可约定月利率1.5%的辩解意见，因该结账单经双方签字确认，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650000元借款中含有利息，依法不予采纳。现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自2018年3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作出判决：一、盐城市金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归还陈昌成借款本金205000元及利息（以20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限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陈昌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金某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陈尚猛个人转账给陈昌成，还款22400元的转账凭证；2.2013年2月23日银行转账后陈昌成出具的收条一份并称于2014年1月28日、29日各还现金1万元给陈昌成，合计2万元。拟证明上述三笔款项均不在2018年3月20日结账单之内。陈昌成质证后称，三笔款项金额均已收到，无异议，但已经结算完毕。本院根据查明案件事实需要，对案外人高某进行了调查并组织质证，高某称，所购房屋价款为7万元，其中5.5万元系2018年3月19日交付陈昌成，余款1.5万元于2018年4月30日与陈昌成结清。金某公司质证后表示，该笔7万元应冲抵案涉借款。陈昌成认为，7万元不应再次扣减，已计算在结算条据中，一审法院判决扣减其中的1.5万元不妥，但服从判决。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金某公司是否为案涉债务主体？一审认定的债务数额是否有依据。关于债务主体问题，金某公司主张本案借款发生在陈昌成与陈尚猛个人之间，其并非借款人。经查，陈尚猛系金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其任职期间，曾多次向某成借款，由陈昌成以现金或转至陈尚猛个人银行账户的方式进行交付，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完全由陈尚猛个人支配、使用等与金某公司无关的事实，相反，案涉借款发生后，除个别还款通过陈尚猛个人银行账户进行，其余均由金某公司高管人员陈昌某、朱某平银行账户还款，且双方于2018年3月20日结算账目时也将金某公司开发的房屋交由陈昌成抵偿案涉部分债务，陈昌某、朱某平作为见证人签名认可。本院认为，根据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的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陈昌成本可以金某公司、陈尚猛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但陈昌成仅选择金某公司主张权利，系其个人行使处分权的结果，并无不当，法院不予干涉。金某公司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债务数额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发生后，陈尚猛代表公司与陈昌成经过二次结算，在结算条据中载明了借款金额、利率计算、还款时间，更为重要的是明确了“其余票据全部作废”的权利、义务内容。金某公司二审中提出尚有部分还款未列入结算的理由不仅缺乏有力证据印证且与双方账目结算时的目的和条据上载明的内容不符。其次，所谓未列入结算的款项发生时间在第一次账目结算前，若第一次结算遗漏未列入尚有因可循，则第二次结算与第一次相距多年且有公司高管人员在场共同进行核算时仍未予以扣减，则不合常理，理由不能成立。同时，经核查，案外人高某7万元中的1.5万元房款，系在当事人双方第二次结算后由高某支付给陈昌成，一审法院作相应扣减，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款“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中，金某公司应对其已偿还案涉部分借款举证证明，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该项主张成立，依法规定，金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陈昌成在一审庭审中对原诉讼请求数额予以减少的行为并不损害金某公司的诉讼权益，金某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当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金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64元，由盐城市金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林洪全审判员  张振福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