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4民终2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良毫，男，1954年4月2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顺盛天康陵园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普定县马官镇破头村蟠龙山公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22MA6HTF66XR。 法定代表人：秦松，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睿，男，1997年6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定县。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启生，男，1961年5月5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普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真友，男，1963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定县，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寿昌，男，1956年4月1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定县。 上诉人蒋良毫因与被上诉人安顺盛天康陵园服务有限公司、罗启生、熊真友、范寿昌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2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良毫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重新作出公正公平的判决，或将此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直接侵害了上诉人应享有的正当损失赔偿权利。一审法认定上诉人应获得赔偿款为118427.76元，上诉人获得罗启生支付的15000元应当扣除，扣减后余款103427.76元。该损失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熊真友、范寿昌等八人各承担八分之一，即每人承担12928.47元。判决结果为被上诉人熊真友应赔偿8928.47元（扣减已支付上诉人的4000元），被上诉人范寿昌应赔偿12928.47元，二项合计21856.94元，除这21856.94元之外余下的81570.82元判决书未作出处理，剥夺上诉人81570.82元的损失赔偿权利。另扣除罗启生支付的15000元，判决书也未做出明确的扣除归属，该款项扣除后究竟给谁判决书没有载明。二、该案是提供劳务受害纠纷赔偿，不是一般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审案件定性错误，案件性质决定审理范围、争论焦点和责任主体，同时又决定适用法律问题，该案是被上诉人安顺盛天康陵园服务有限公司将蟠龙山墓地清除杂草与灌木工程承包给罗启生，罗启生又组织上诉人及其他9个工人施工，工资是罗启生发放，在施工中熊真友忽视安全作业导致割草机撞击地上的石头弹起后割伤上诉人。发包主体是公司，承包人是罗启生，公司将清除杂草的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个人，应对发包后果造成的损害承担责任，罗启生承包该工程又请其他人进行施工，自己从承包款项中获得部分收益，罗启生应承担相应责任，熊真友将上诉人致伤也应承担一定责任，上诉人在本案无任何责任过错。综上，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案件定性错误，判决结果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赔偿权利，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诉请。安顺盛天康陵园服务有限公司辩称，2019年10月22日，承包方罗启生带着私自分包出去清表工程的工人来园区处理墓台杂草与平场。11点左右，其工人熊真友与蒋良毫并排近距离使用割草机割草，导致割草机锯片撞到地上石头弹向蒋良毫左腿，使蒋良毫被割伤。受伤时园区管理人员立即上前查看伤情，并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与他们将蒋良毫送往普定中医院进行治疗。由于救治条件达不到，就马上转院到安顺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到医院通知缴纳手术费时，罗启生作为合同责任方一直不交钱，我园区工作人员积极与其协商提前支付工程款，然后加上蒋良毫工友所凑，支付手术费用。在蒋良毫住院治疗期间，罗启生一直拒绝缴纳住院治疗费用，园区领导与县民政局领导积极与双方进行沟通，给罗启生做思想工作，把前期治疗费用问题解决。住院期间我园区工作人员多次前往探望、慰问，了解治疗进展。被上诉人安顺盛天康陵园服务有限公司对蒋良毫受伤一事没有任何过错和责任，不应该对蒋良毫受伤承担法律责任；罗启生承包公司清除杂草工程是不需要具备相关资质，且我公司在与罗启生签订的清表合同里明确规定不能分包给其他人，合同也明确规定一切安全事故由罗启生负责。一审判决时法院就已说明，我公司只和罗启生存在劳务关系，和蒋良毫并不存在劳务关系。被上诉人在蒋良毫受伤后，主动积极配合其一切治疗，并和其工友一起凑钱缴纳住院治疗手术等费用，而主要责任人罗启生却一直不表态，不积极主动承担其该承担的责任。因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对我方的起诉。 罗启生、熊真友、范寿昌未做答辩。 蒋良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类经济损失共计119524.5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蒋良毫与被告熊真友、范寿昌等八人协商共同找工程做，所得工程款平均分配。2019年10月20日，被告罗启生找到原告及被告熊真友、范寿昌等人，被告罗启生向原告及被告范寿昌等人提出将其于2019年10月15日向被告安顺盛天康陵园服务有限公司承包的该公司所有蟠龙山陵园项目面积20.4亩的清表（清除杂草、灌木）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包给原告及被告范寿昌等人完成，双方签订工程清表合同经由原告与被告范寿昌合伙的合伙人周开荣查看后，由被告范寿昌在合同尾部乙方处签名、合同主要约定：1、工程内容：Ｍ154、Ｍ149、Ｍ147、Ｍ153、Ｍ152、Ｍ135地块共4亩；施工内容及清理标准：清除场内杂草、灌木，并运出场外焚烧、树根全部挖出并撒生石灰、草根全部铲除并撒生石灰、施工过程中保护好绿化柏树，如有损坏按200元／棵扣施工费；2、价格及工期：工程价格为2400元／亩，该价格为综合单价，包含人工、材料、机械、相关施工措施费、管理费、利润及相关的规费税金等，工期为15天；开工日期预计为2019年9月30日，以现场实际通知开工时间为准。3、工程款支付：工程完成，经甲方验收合格收到乙方开具的发票后20个工作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全部工程款，施工前期及施工过程中甲方不支付乙方任何费用；4、本合同甲乙双方签章后生效，合同履行完成后自行终止。合同签订后，原告与被告范寿昌等八人即进场施工，2019年9月22日，原告与被告熊真友在同一地块内实施清除杂草与灌木工作，原告将自己的割草机交给被告熊真友使用，被告熊真友在使用割草机割草时不慎将杂草中石头击飞，原告被割草机击飞的石头打伤左小腿。原告于受伤当天被送到普定县中医医院救治，产生医疗费584.57元、因伤情严重，原告于当天转到安顺市人民医院治疗，住院16天出院，产生门诊及住院医疗费24191.99元、出院诊断原告左小腿锯伤1）左腓骨头开放骨折2）左腓总神经、胫神经断裂3）左腘静脉及动脉损伤）左腓肠肌、比目鱼肌断裂；2、失血性休克。出院医嘱为：1、定期复查（3月、6月、12月）视恢复情况必要时进行手术治疗；2、如有不适就诊、2020年4月23日，原告到贵州省附属医院神经电生理检测中心作左小腿肌电检查。2020年4月28日，原告到安顺市人民医院复查，产生门诊医疗费453.84元、原告的损伤经安顺市西秀区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210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60日，后续治疗费约需30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1900元。原告在住院期间收到被告熊真友支付款4000元，收到被告罗启生支付款12000元，原告出院后被告罗启生支付3000元。 被告罗启生申请范寿昌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征得原告同意追加的意见后追加范寿昌为被告。庭审中，一审法院告知原告是否追加起诉除被告熊真友与范寿昌外的其余合伙人参加诉讼，原告表示不需要追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蒋良毫与被告熊真友在被告安顺盛天康陵园服务有限公司所有的蟠龙山陵园里实施清除园内的杂草与灌木工作中，因熊真友不慎使用割草机，碰撞杂草中的石头飞出，击伤原告左小腿，被告熊真友系侵权人，但因原告与被告熊真友实施的割草工作为原告与被告熊真友以及其余6个合伙人共八人合伙完成的工程内容，被告熊真友实施的清除杂草工作系为全部合伙人创造收益，被告熊真友清除杂草工作致原告受伤产生的法律责任属合伙债务，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根据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法律规定，原告与被告熊真友、范寿昌等八名合伙人未实际出资，也未签订协议，根据法院查明各合伙人对合伙收益平均分配的事实，原告受伤的损失应由包括原告在内的全部合伙人平均分担，基于原告受伤系合伙人被告熊真友为完成应由全部合伙人合伙完成的工作内容时不慎致伤合伙人原告的特殊事实，应以各合伙人各自承担自己的份额且互不承担连带责任为宜。被告安顺盛天康陵园服务有限公司将其所有的蟠龙山陵园内的杂草与灌木清除工程承包给被告罗启生，根据生活常识，杂草与灌木的清除由具有劳动力的普通人均能完成，无需具有特殊资质的专业部门或专业人员才能完成，故被告安顺盛天康陵园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述发包行为不存在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不存在过错，依法不承担原告受伤损失的赔偿责任。故原告诉称被告安顺盛天康陵园服务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受伤损失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被告罗启生与被告范寿昌签订工程清表合同，将其向被告安顺盛天康陵园服务有限公司承包的蟠龙山陵园内的杂草与灌木的清除工程的部分工程包给被告范寿昌完成，从合同约定的按亩支付报酬2400元的内容来看，双方签订的合同属承揽合同，由于被告罗启生包给被告范寿昌完成的蟠龙山陵园内的杂草与灌木清除由具有劳动力的普通人均能完成，无需具有特殊资质的专业部门或专业人员才能完成，被告罗启生不存在法律法规规定的选任人过错，原告与被告范寿昌、熊真友等完成杂草与灌木的清除工作未受被告罗启生指示，被告罗启生不存在法律法规规定的定作、指示或者选任过错，对原告受伤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罗启生属原告与被告熊真友、范寿昌完成的工作成果的受益人，其自愿向原告支付款项15000元，应认定其系在工作成果受益范围内对原告进行的合理补偿，原告无须退还被告罗启生。被告安顺盛天康陵园服务有限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对原告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行使抗辩的权利，法院依法缺席判决。原告应获得的赔偿项目如下；1．医疗费25230.4元，根据原告提交的普定县中医医院、安顺市人民医院的医疗发票据实核算，但原告仅主张医费22522.16元，原审法院支持医疗费22522.1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100×16），根据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人／天标准及原告住院16天计算；3．护理费17940元（43654÷365×150），根据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及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3654元／年标准及原告护理期150日计算；4、营养费6000元（100×60），根据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人／天标准及原告护理期60日计算；5、原告主张误工费29956.36元，原告在事故发生时已65岁，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但其尚能实际进行劳动创造收入，但原告误工费不能按照原告主张的贵州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52067元／年标准计算，应当参照当地种植业雇民工每天70元至80元报酬的标准计算及原告误工期210天计算误工费为16800元（80×210），原告主张的误工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48165.6元［34404×（20-6）×10％）］，根据我国提出的统筹城乡社会救助体系与改革人身损害制度，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的要求，结合当前我国户籍制度改革的政策框架基本构建完成，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全面建立，各地取消了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继续区分农村居民和城镇居民将与户籍制度改革不相适应，故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赔并参照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年、原告的十级伤残以及原告66周岁的事实确定；7．交通费500元，原告未提交产生交通1000元的证据，因原告住院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故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8．鉴定费1900元，根据原告提交的鉴定费发票据实核算；9．后续治疗费3000元，根据原告的后续治疗费约需3000元鉴定意见确定；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因原告受伤仅为十级伤残，伤残等级较低，未对原告的精神造成严重损害后果，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合法，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18427.76元。原告获得罗启生支付的15000元应当扣减，扣减后余款103427.76元。该损失由原告与被告熊真友、范寿昌等八人各自承担八分之一，即原告承担12928.47元，被告熊真友承担12928.47元，被告范寿昌承担12928.47元、被告熊真友支付赔偿款时，可扣减已支付原告的4000元，扣减后还应支付余款8928.4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熊真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蒋良毫损失8928.47元。二、被告范寿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蒋良毫损失12928.47元。三、驳回原告蒋良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6元，减半收取448元，由被告熊真友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上诉人的损失赔偿责任分担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其与熊真友、范寿昌等八人的关系自认为合伙关系，法庭向上诉人释明合伙关系下合伙产生的债务由合伙人承担，并询问上诉人是否追加其他合伙人参加诉讼，上诉人表示不追加其他合伙人。故上诉人未在本案中主张其他合伙人应承担的责任，上诉人的受伤为其合伙人熊真友所致，为合伙关系下的合伙债务，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被上诉人熊真友、范寿昌等八个合伙人对合伙收益平均分配的事实，而认定上诉人的损失由全部合伙人平均分担，且各合伙人各自承担自己的份额互不承担连带责任，对于上诉人的损失八个合伙人各承担八分之一；又因上诉人未追加其他合伙人参加诉讼，一审法官也释明了未追加的后果，即连带责任下可以找其他合伙人追偿，明确份额下不能找其他人追偿；因此，对于上诉人所称的81570.82元赔偿的部分为其他合伙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但上诉人未追加其余合伙人为被告，故属于上诉人对于自己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所称一审中被上诉人罗启生支付的15000元未明确扣除归属的问题。一审判决中，因罗启生为最终受益人，其自愿支付给上诉人的15000元属于对于上诉人的合理补偿，上诉人无需退还给罗启生；故一审判决中所指的扣除15000元是在上诉人应当获得赔偿的款项118427.76元中扣减，该15000元为被上诉人罗启生在上诉人住院期间和出院后支付给上诉人的，已经归属于上诉人。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所称一审法院案由定性错误的问题。其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因为被上诉人安顺盛天康陵园服务有限公司将将其所有的蟠龙山陵园内的杂草与灌木清除工程承包给被上诉人罗启生，被上诉人罗启生又将其向被上诉人安顺盛天康陵园服务有限公司承包的蟠龙山陵园内的杂草与灌木的清除工程的部分工程包给被上诉人范寿昌完成，彼此签订的合同属承揽合同，而杂草与灌木的清除工作由具有劳动力的普通人均能完成，无需具有特殊资质的专业部门或专业人员才能完成，故安顺盛天康陵园服务有限公司不存在发包过错、罗启生不存在法律法规规定的选任人过错，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范寿昌、熊真友等人完成工作未受罗启生指示，罗启生不存在法律法规规定的定作、指示或者选任过错；被上诉人安顺盛天康陵园服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罗启生对上诉人受伤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其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范寿昌、熊真友等八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和上诉人的受伤为合伙债务。故一审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作为案由审理本案，不存在定性错误。综上所述，蒋良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6元，由上诉人蒋良毫负担。 审判长 刘 玉 审判员 洪 云 审判员 陈雯贞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贺云雪 书记员熊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