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民终1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甘肃新天鹏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西路464号。法定代表人：张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娜，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敏晗，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甘肃华远天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西路572号3109。法定代表人：李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捷，甘肃正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志杨，甘肃正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兰州鑫富源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西路572号。法定代表人：李连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定凯，甘肃兴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石油物资郑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东33号英特大厦16层。法定代表人：王新安，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甘肃新天鹏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华远天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天成公司）、被上诉人兰州鑫富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富源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石油物资郑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1民初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天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娜、顾敏晗和被上诉人华远天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捷、被上诉人鑫富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定凯到庭参加诉讼。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天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华远天成公司、鑫富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合同真实性存疑，转让行为不合法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应予纠正。2020年3月25日，鑫富源公司与新天鹏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编号为001），约定鑫富源公司将其享有的中石油郑州公司债权894792.7元转让给新天鹏公司。该协议签订后，鑫富源公司向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以快递寄件方式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编号为002），其于2020年3月27日收到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9条规定,该《债权转让协议》基于双方合意一致而签订，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当有效；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0条规定新天鹏公司一审庭审期间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可以证明新天鹏公司与鑫富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后，已依法履行了通知义务。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也承认于2019年3月27日收到邮寄送达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因此，双方债权转让程序合法，该债权转让自通知到达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之日起已生效，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行为存疑不合法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新天鹏公司是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的实际供货商。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协议书》能直接证明，新天鹏公司与鑫富源公司系长期合作伙伴，根据《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新天鹏公司以鑫富源公司的名义向中石油相关单位采购并供应相关钢材物资。结合双方签订的四份《钢材销售合同》、送货明细及开具发票的金额，均能认定新天鹏公司为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的实际供货人。退一步讲，即使未进行债权转让，鑫富源公司对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的应收货款实际为新天鹏公司的应收货款。三、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的（2020）甘01执1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将894792.7元认定为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对鑫富源公司的应收账款执行属于执行错误，应当予以撤销。根据法律规定，协助执行通知书中要求协助执行的必须是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5日向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下发协助执行通知书，但新天鹏公司已经于2019年3月27日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合法取得了该894792.7元的债权，且收到该协助执行通知书时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第一时间将该债权已通过债权转让给新天鹏公司事宜告知了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因此，新天鹏公司已经合法受让债权，案涉执行标的不属于鑫富源公司的应收债权。四、新天鹏公司与鑫富源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符合法定程序，若认为转让无效应提撤销之诉。一审法院虽于2020年3月8日向鑫富源公司送达了执行裁定，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有关债权转让的法律规定，均未对债权转让的时间进行禁止性规定，从法理方面来讲，法无禁止即自由，虽双方债权转让的时间发生在2019年3月27日，但债权转让的程序完全合法，未触犯民法相关的禁止性规定。其次，华远天成公司、鑫富源公司若认定债权转让存在无效情形，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应当提起新的诉讼对债权转让协议进行撤销，而不应在本诉中一并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裁判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华远天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新天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新天鹏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新天鹏公司以权利人身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缺乏法律依据。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其应当是执行标的的权利人，该权利人应指直接的所有权人，而不是一般的债权请求权人。本案执行标的货币为种类物，即便是鑫富源公司将债权转让给新天鹏公司，其亦只对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享有89万余元的债权请求权，并不能表明89万余元归新天鹏公司所有，新天鹏公司并不是诉争89万余元的所有权人，现其要求停止对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于法无据。2.本案债权转让存在恶意，逃避执行的情形。被执行人鑫富源公司与新天鹏公司签订转让合同后，于2020年3月25日发出债权转让通知，迟于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向鑫富源公司作出执行裁定和通知的时间2020年3月8日。被执行人鑫富源公司明知2020年3月8日已经被申请执行，未向执行法院报告应收账款等财产线索，在被执行后与案外人订立债权转让合同的行为，严重损害了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三、根据债权的相对性，普通债权之间是平等的，不具有优先性和排他性。从权利属性上看，即便债权转让成立，其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取得的权利，属于普通债权，仅具有债的请求权，并不具有优先权利。依据债权转让合同，新天鹏公司对转让价款仅享有债权请求权，并不享有排他性权利。综上所述，新天鹏公司要求确认案涉款项为其所有的债权，并以债的请求权来阻却执行的理由不足以构成排除强制执行权益，据此提出的执行异议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异议。鑫富源公司辩称，鑫富源公司未认识到转让的错误性，愿意配合法院执行已经生效的判决。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述称，1.鑫富源公司对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确实享有894792.7元的债权，其对该数额无异议。2.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于2020年3月27日收到鑫富源公司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并附有《债权转让协议》一份，根据上述文件内容显示，鑫富源公司已将其针对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新天鹏公司，并要求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向新天鹏公司指定账户履行支付义务；3.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在2020年6月15日收到一审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向法院答复鑫富源公司名下的应付款项已转让给新天鹏公司，该转让已于2020年3月27日对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发生效力，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已无针对鑫富源公司的债务，故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无法将款项支付至法院指定账户。4.截至目前，因各方关于该笔债权产生执行异议，且无生效判决文书，导致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无法支付该笔货款。综上，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确认鑫富源公司之前享有894792.7元债权，鉴于目前产生的纠纷公司暂停支付款项，并按照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内容支付相应款项。新天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20）甘01执异387号执行裁定书，终止执行（2020）甘01执1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不得执行新天鹏公司对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合法享有的894792.7元;2.确认新天鹏公司享有对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894792.7元的债权;3.本案诉讼费由华远天成公司、鑫富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远天成公司与鑫富源公司、兰州金硕物资有限公司、李连彩、李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甘01民初90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确认：一、鑫富源公司向华远天成公司支付货款本金、违约金（截至2020年3月31日）共计23086912元：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330000元，2020年1月31日前支付3598361元，2020年2月29日前支付5347973元，2020年3月31日前支付13810578元；二、华远天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55973元，减半收取77986.5元，由鑫富源公司承担，于2020年3月31日前向华远天成公司支付，剩余77986.5元退回华远天成公司；三、如鑫富源公司未能按时履行上述第一项、第二项付款义务，应自2020年4月1日起向华远天成公司支付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实际未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月2%计算）；四、兰州金硕物资有限公司、李连彩、李娜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如鑫富源公司未能按时履行上述任一项付款义务，华远天成公司可就涉案全部债务申请强制执行。该调解书生效后，因债务人及担保人均未如期履行付款义务，华远天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20年3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甘01执142号执行裁定书。2020年6月15日，一审法院向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发出（2020）甘01执1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执行以下事项：一、将被执行人鑫富源公司在你单位应收账款在894792.7元范围内停止支付；二、将上述款项扣划至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案外人新天鹏公司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主张其是该894792.7元的债权人。2020年7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甘01执异38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新天鹏公司的异议请求。新天鹏公司不服，提起本案之诉。另查明，2019年9月18日，鑫富源公司（甲方）与新天鹏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与甲方以合作关系从事甲方经营许可范围内的经营项目。双方合作期间，乙方以甲方的名义向中石油相关单位采购并供应钢材物资。协议有效期为壹年，自2019年9月18日至2020年9月18日。2019年9月25日，甲乙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GS-XTP-20190125001的钢材销售合同，合同金额671889.97元；2019年9月27日，甲乙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GS-XTP-20190927001的钢材销售合同，合同金额52241.2元；2019年11月6日，甲乙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GS-XTP-201901106001的钢材销售合同，合同金额467749.13元；2020年3月9日，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GS-XTP-20200309001、GS-XTP-20200309002、GS-XTP-20200309003的钢材销售合同，合同金额分别为88958.28元、736963.31元、52548.05元。2019年11月29日，鑫富源公司向新天鹏公司支付724131.17元。2020年3月25日，新天鹏公司向鑫富源公司出具对账确认函，载明“兹有贵公司与我公司2019年11月6日签订钢材销售合同（合同号GS-XTP-201901106001），2020年3月9日签订三笔钢材销售合同（合同号：GS-XTP-20200309001、GS-XTP-20200309002、GS-XTP-20200309003），以上四笔合同我公司向贵公司共开具增值税发票（13%）金额合计人民币1346218.77元，截止今日贵公司仍未向我公司支付以上款项。请贵公司对以上发票金额数字予以确认后盖章签字。”2020年3月25日，鑫富源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将其持有的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债权894792.7元转让给新天鹏公司。同日，鑫富源公司与新天鹏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鑫富源公司持有的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的债权894792.7元转让给新天鹏公司，转让后鑫富源公司尚欠新天鹏公司451426.07元。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确认其于2020年3月27日收到债权转让协议和债权转让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新天鹏公司对案涉894792.7元债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华远天成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依据已生效的（2019）甘01民初904号民事调解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20年3月8日作出（2020）甘01执142号执行裁定书，同时向鑫富源公司等被执行人发出了执行通知书等相关法律文书，要求被执行人限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付款义务并提供财产状况，但被执行人鑫富源公司在明知其应承担的付款责任尚未执行的情形下，在收到一审法院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后，仍与新天鹏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所有的894792.7元债权进行了转让，新天鹏公司提交的鑫富源公司向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没有具体日期，无法真实反映该通知书的形成时间，对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的时间亦仅有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的单方陈述，新天鹏公司主张该债权转让行为已完成无合法有效的证据印证，其真实性存疑，故该转让行为不具有合法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新天鹏公司、鑫富源公司之间所涉债权债务及债权转让均未经合法有效的确认，其之间为普通债权关系，不具有优先性和排他性，新天鹏公司主张涉案款项为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债权未发生转移的前提下，涉案的894792.7元仍属于鑫富源公司对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享有的债权。一审法院依据华远天成公司的执行申请，向被执行人鑫富源公司的债务人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将涉案的894792.7元扣划至执行账户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新天鹏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48元，由新天鹏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新天鹏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其与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签订的六份合同及十一份转账凭证，证明其与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供货关系，债权转让是真实的。第二组证据为三张编号是00036619、00036620、00036621的增值税发票，证明其与鑫富源公司的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华远天成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只能证明与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不能证明债权转让的事实。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认可，不否认鑫富源公司与新天鹏公司存在真实的交易行为。鑫富源公司同意华远天成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的质证意见，认为该组证据是新天鹏公司与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与鑫富源公司无关。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可。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邮寄书面的质证意见，认可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其与新天鹏公司开展合作的事实，且相关合同均已履行完毕。对第二组证据不清楚相关情况，不予质证。鑫富源公司提交两份证据，第一份证据为送达回证一份，证明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其送达（2020）甘01执142号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报告财产令等文书的时间为2020年3月16日；第二份证据为单号SF1009054915859的顺丰速运快递存根一份，证明其于2020年3月25日向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协议。新天鹏公司、华远天成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新天鹏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不具备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第二组证据各方均认可，对其所证明的与鑫富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实际履行完毕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可。对鑫富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及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纳。二审查明，2020年3月16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向鑫富源公司送达（2020）甘01执142号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限制消费令、执行裁定书等执行案件裁判文书。鑫富源公司在收到上述裁判文书后，未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报告其对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存有894792.7元债权，该笔债权未被采取查封、冻结等执行措施。另查明，2020年3月25日，鑫富源公司与新天鹏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当日将该协议与《债权转让通知书》向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邮寄，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确认上述协议及通知书于2020年3月27日收到。《债权转让协议》中载明，签约时间为2020年3月25日，《债权转让通知书》中未签写具体的时间，只注明“2020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实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由于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所引起的民事纠纷，故应依据民法典施行前、民事行为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对本案进行裁判。根据双方上诉请求及辩论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新天鹏公司对894792.7元债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新天鹏公司本案提出的诉讼请求是终止对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894792.7元债权的执行，确认该债权归其所有，而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是新天鹏公司上述主张的基础依据。因此，解决本案二审争议的前提是分析认定该协议的成立与效力问题，进而才能确定新天鹏公司是否享有案涉债权、能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债权转让协议》的成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新天鹏公司与鑫富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并加盖了公司的公章，符合合同成立的形式要件，该协议成立。关于《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结合本案事实，判断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核心在于需确定鑫富源公司与新天鹏公司在订立协议时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所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情形，即是否存在二公司明知案涉债权已被人民法院执行，仍然通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意图逃避债务，阻却执行，继而损害申请执行人华远天成公司利益的情形。本院认为，华远天成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鑫富源公司与新天鹏公司之间存在恶意转让的情形，理由如下：1.鑫富源公司与新天鹏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新天鹏公司在一、二审期间提交了其与鑫富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供货清单、所供货物发票等证据，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双方签订虚假合同以逃避本案执行，华远天成公司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亦予以认可。同时，2020年3月25日，鑫富源公司与新天鹏公司签订了《对账确认函》，对双方之间存在的三笔合同项下已开具发票的款项予以确认，鑫富源公司加盖公司公章及财务章，双方的债务已进行结算，鑫富源公司欠付新天鹏公司钢材款共计1346218.77元。2.《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转让的债权不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中，鑫富源公司转让的是其对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894792.7元，该账款不存在上述规定中不能转让的情形，故属于可转让的债权。3.转让行为存在对价，不存在“无偿”或“明显不合理低价”行为。鑫富源公司欠付新天鹏公司钢材款1346218.77元，其以对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894792.7元抵顶上述部分债务，实际系以到期债权清偿债务的行为，并非无偿行为，不存在恶意转让的情形。4.《债权转让协议》已送达债务人，权利转让已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鑫富源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顺丰快递单显示《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协议于2020年3月25日交寄快递公司。这与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在一、二审中所认可的其于2020年3月27日收到上述通知及协议的内容一致，不存在矛盾。即便《债权转让通知书》中未签写具体日期，也不能证明鑫富源公司未履行通知债务人的义务，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鑫富源公司与新天鹏公司具有恶意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华远天成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以上债权债务关系及债权转让关系的真实合法性，故在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向中石油物资郑州公司发出执行协助通知书并要求其协助执行时，案涉债权已归新天鹏公司享有。华远天成公司若认为鑫富源公司与新天鹏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系为逃避债务，对其造成了损害，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依法行使撤销权。在《债权转让协议》未被依法撤销前，新天鹏公司仍是合法的债权受让人。综上，本院对新天鹏公司对894792.7元债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主张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1民初61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甘肃新天鹏物资有限公司基于《债权转让协议》享有对中国石油物资郑州有限公司894792.7元的债权；三、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不得执行上述债权。一审案件受理费12748元，由甘肃华远天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748元，由甘肃华远天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军审判员 盖维张审判员 周珺娜二Ｏ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赵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