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802刑初90号 公诉机关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1969年1月6日出生于广元市利州区，汉族，小学文化，住广元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系本案死者袁某3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1，男，1990年11月25日出生于广元市利州区，汉族，中专文化，住址同上。系本案死者之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2，男，1994年3月7日出生于广元市利州区，汉族，中专文化，住址同上。系本案死者之次子。 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诉讼代理人杨映全，广元市利州区河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李钰松，男，1993年5月22日出生于广元市利州区，汉族,初中文化，住广元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本案于2020年9月30日被广元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1年4月6日经本院决定逮捕，次日由广元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广元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丛文，四川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元市利州区北京路581号建行大厦12楼。 负责人邓萨宁，该支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廖玉娴，女，该公司职员。 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以广利检一部刑诉［2021］Ｚ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钰松犯交通肇事罪，于2021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建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袁东、袁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杨映全，被告人李钰松以及本院通知广元市利州区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王丛文，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保广元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廖玉娴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8月9日，被告人李钰松醉酒后驾驶川ＨＳ××××号“现代”牌小型轿车沿利州西路由惠家沟向回龙河宾馆方向行驶，5时26分许，行至曾家营路段时越过中心双实线，与对向行驶的由被害人袁某3驾驶的川Ｈ109232“民鑫”牌两轮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当事人袁某3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广元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特勤大队认定，被告人李钰松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被告人李钰松主动到案自愿如实供述罪行。 公诉机关以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视听资料等作为控罪证据，提请本院以交通肇事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同时认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至一年。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由于被告人的交通肇事犯罪行为，导致被害人袁某3死亡，给被害人的亲人造成严重经济损失，被告人在赔偿50000元后再未进行赔偿，因此坚决要求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并要求被告人赔偿丧葬费34633.5万元（69267元／年÷2）、死亡赔偿金723080元（36154元／年ⅹ20年）、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800元（200元／日ⅹ3人ⅹ3日）、交通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上合计784513.5元，扣除已经赔偿50000元，还应当赔偿734513.5元。由于肇事车辆在中华联保广元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因此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举示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张某的身份证、结婚证、户口簿复印件等。欲证实原告方主体适格。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火化证、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鉴定意见复印件。欲证实三原告亲人袁某3因交通事故死亡，责任由被告人造成，被告人应当承担刑事和民事责任。3.营业执照复印件。欲证实袁某3生前于2016年开始从事鲜肉销售，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赔偿其损失。 被告人李钰松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称自己已经无力赔偿，但对起诉的金额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原告方请求中的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赔偿，且交强险赔偿金额已经提高，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请求适用缓刑。 辩护人当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观点：1.离婚协议书、催款通知书复印件。欲证实李钰松于2020年7月24日离婚，两岁多的小孩需要李钰松抚养。且李钰松在外欠账无力支付原告方赔款。2.社区证明。欲证实李钰松平时表现良好。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保广元公司辩称，被告人所驾驶的车辆原车主为景某，仅投有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但该车变更产权后未通知我公司，且被告人系醉酒驾驶，依据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应当驳回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20年8月8日晚至次日凌晨，被告人李钰松先后在广元市利州区老城广元宾馆“沸点ＫＴＶ”、“摩尔天成迈阿密”酒吧、“华北”烧烤店喝酒后回到惠家沟家中，然后驾驶川ＨＳ××××号“现代”牌小型轿车沿利州西路由惠家沟向回龙河宾馆方向行驶，5时26分许，行至曾家营路段时越过中心双实线，与对向行驶的由被害人袁某3驾驶的川Ｈ109232“民鑫”牌两轮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当事人袁某3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广元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特勤大队认定，被告人李钰松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事发后，与被害人同行的贯玉海拨打110报警，被告人李钰松拨打了120急救电话，120急救人员先到达现场施救，交警后到达现场勘验。案发后，经公安机关依法提取被告人的血样进行检测，酒精含量为126.4ｍｇ／100ｍＬ。 同时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李钰松向被害人亲属赔偿50000元经济损失。被害人袁某3生前系农业家庭户口，长期从事鲜肉销售，事发前在外购买鲜猪肉后驾驶电瓶车准备到惠家沟销售。川ＨＳ××××号“现代”牌小型轿车在中华联保广元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为2019年9月29日起至2020年9月28日止。 还查明，张某与袁某3系夫妻，生育儿子袁某1、袁某2。袁某3的父母均已身故。 另查明，四川省统计局公布2019年，四川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36154元，四川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69267元。 上述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告人李钰松、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保广元公司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被告人和被害人的驾驶证复印件、被告人驾驶车辆的行驶证复印件、张某和袁某3的结婚证复印件、广元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下西坝街道南陵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复印件、袁某3办理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鉴定委托书、到案经过材料、被告人户籍信息材料、被害人及其家人户籍信息材料、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人和被害人血样提取登记表、尸体处理通知书、火化证复印件；证人贯某、杜某、杨某的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和照相；视听资料血液提取视频、处警视频、讯问被告人视频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钰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李钰松不清楚他人已经报警，仅拨打120急救电话和电话通知家人，后便在现场等候，随后急救人员先到达事故现场施救，再后，广元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特情大队民警到达现场处警。以上事实说明，被告人李钰松没有主动投案的行为，也没有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候民警抓捕的事实，缺乏自首中自动投案的条件，尽管李钰松没有离开现场，归案后也如实供述了罪行，也不符合自首的特征，因此公诉机关该认定，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如实供述的行为，依法应当认定为坦白。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1.对于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被告人以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均无异议，经本院审查认为，原告方该请求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确认；2.对于交通费，原告方主张花费了5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考虑到原告方为处理丧葬事宜以及往返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产生交通费的必要性，结合原告方住所与这两地的距离，本院酌情认定交通费损失为2000元，超额部分，本院不予支持；3.误工费，原告方请求按每日200元的标准计算，但未举证证明，不能证实其属于有固定收入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由于原告方未举证证实所从事的行业，因此只能按照四川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每日为190元（69267元/年÷365日），由此计算出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为1710元（190/日ⅹ3人ⅹ3日），该请求中超额部分，本院不予支持。4.对于原告方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由于不属于物质损失，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一般不予受理”的规定，附带民事原告人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原告方的损失总额为761423.5元，被告人李钰松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免责的问题，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对于驾驶人醉酒驾驶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但未明确免除保险公司对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也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因此中华联保广元公司应当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项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10000元。损失不足部分，依法应当由被告人李钰松承担。保险公司赔偿后，依照该条第二款的规定可向被告人李钰松行使追偿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保广元公司提出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辩护人提出应当按新标准赔偿交强险的意见，由于该事故发生在交强险新标准公布之前，按照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的规定，2020年9月19日零时前发生的交通事故，仍按原限额执行，因此辩护人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李钰松的量刑，公诉机关建议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处理，由于被告人仅对损失进行了小部分赔偿，其不具有实质上的认罚，因此不能适用认罪认罚从宽规定。且被告人违反刑法的规定醉酒驾驶，又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越过道路中心双实线将被害人撞死，行为恶劣，给被害人亲属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因此应当予以严惩，公诉机关的建议量刑，不能达到罪刑相适应，明显不当。经本院建议后，出庭公诉人建议将量刑调整为有期徒刑九个月至二年，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请求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被告人李钰松醉酒驾驶机动车，社会危害性大，可酌定从重处罚；其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后部分进行赔偿，可酌定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钰松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1年4月7日起至2023年4月6日止。） 二、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110000元； 三、令被告人李钰松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601423.5元（已扣减支付的50000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王 斌 人民陪审员 何 靖 人民陪审员 赵 秦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易晓琴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第二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五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项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条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生活辅助器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第三款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第二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