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8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木素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同德街同康路****401（自主申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1MA59CH3Q8M。法定代表人：林永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纳川，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伊婷，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门市新会区阳辉服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东甲村委会村边九里香围厂房**/div>法定代表人：江新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晁世洋，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明，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冰棱，男，汉族，1990年10月8日出生，身份证地址：福建省石狮市。上诉人广州木素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阳辉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辉公司）、原审被告林冰棱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木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确认木素公司与阳辉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于阳辉公司收到一审起诉状之日起解除；合同解除后，阳辉公司无需向木素公司交付4840件的衣服，木素公司无需向阳辉公司支付该部分衣服的加工费；3.判令阳辉公司赔偿木素公司提供的加工服装所用面料及辅料费用人民币647134元、可期待利益之损失人民币150600元；4.判令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阳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一)本次加工合作约定交货期为2019年11月14日，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原、被告就合同交货期并无明确约定”的情形,根据阳辉公司一审提交的其与林冰棱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首先，2019年11月11日林冰棱说“不是货期14号我肯定要赶紧帮你寄呀，不然搞死人”，江民杨回应“我13号就能搞完”“加一天安全第一”、“我本来想加两天时间，但是我想我自己都不好意思加，因为这个款我刚才第一次合作，确实出现点问题。就加一天时间吧，然后13号把它搞完了，我知道就14号嘛，那我就加一天上去，就怕中途再出现什么意外”(详见该证据第35、36页)，由此可见：(1)有关交货期是阳辉公司主动“报”给林冰棱、木素公司的；(2)林冰棱已明确告知阳辉公司，确认本次交货期为11月14日；(3)阳辉公司并非向林冰棱询问合同的交货期，而是向林冰棱承诺其11月13日可以完成有关货物的加工，并解释将货期报为“11月14日”的缘由。其次，2019年11月16日江民杨说“林总，现在第一个是我现在，现在今天16号了，我本身我这个货也就过了十来天了，我现在17号，我这货期都拖了他的，我现在时间拖得越久，我越不敢把货出给他”(详见该证据第46页)，该内容亦充分证明林冰棱与阳辉公司此前已对合同交货期进行明确约定，且该货期至少是在2019年11月16日之前，否则不可能存在“16号货期拖延”的问题。再者，阳辉公司的表述也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木素公司与下游买家签署的采购合同中的交付期限为11月15日相对应。以上迹象均表明林冰棱与阳辉公司已明确约定交货期限为2019年11月14日，一审判决第11页第2点第二段关于“被告在商谈本次加工业务时是多次向第三人询问合同交货期，但其三人一直没有明确回复…因此，本院认为原、被告就合同交货期并无明确约定”的认定有误。(二)本次合作中，阳辉公司与林冰棱约定“先交货，月底结数”，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未就加工费结算方式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形。根据阳辉公司一审提交的其与林冰棱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首先，2019年10月15日江民杨说“你那个款你那个5000件，我看一下这个月车，第一单合作嘛，然后我做完了，然后这个月底结数吗”，林冰棱回应“嗯嗯……”(详见该证据第10页)，该聊天内容清楚地证明阳辉公司就本次加工合同的加工款结算方式的意愿是“做完(交货后)，月底结数”，林冰棱对此予以确认，此时双方已就“先发货，月底结数”的结算方式达成一致意见。其次，2019年11月12日江民杨说“林总，我跟我把今天看一下那个合同，用我们，当初我们谈的是说，哦这个款嘛，是出给红格，然后月底把数对了之后月底把钱给我吗”、“因为我现在…然后，那这款，我们就按之前说的嘛，这个现在我跟说过，然后把数对照，月底给我结款嘛”、“就不要搞一个什么那个质量保证金了”“……我就把这货出了，那就结款方式，那就按我们之前谈的嘛”(详见该证据第36、37页)，可知在阳辉公司要求签订书面合同、木素公司向其提供带有“质量保证金”条款的格式合同后，阳辉公司仅对“质量保证金”有异议，反复向林冰棱确认之前约定“先出货，月底结数”的结算方式、主张仍按照该结算方式执行。另外，阳辉公司与木素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亦可证明，木素公司并无“现金出货”、“先付款后收货”的交易结算习惯。由此可见，本次加工业务中，阳辉公司与林冰棱此前已就“先交货，月底结数”的加工费结算方式达成一致，“先交货，月底结数”是双方真正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第12页第一段关于“被告于第三人在本次加工前期沟通以及实际履行过程中均未就结算方式达成一致意见”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首先，根据前文分析及合同履行情况可知，本案中，木素公司与阳辉公司已就本次加工业务约定明确的加工价格、交货期限、加工费结算方式等合同内容，并不存在价款或报酬、履行方式、履行期限等合同内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根据交易习惯仍不能确定的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二百六十三条的适用条件，一审判决根据“交货期并无明确约定”、“未就结算方式达成一致意见”等错误认定，适用法律失当，得出“被告可以随时履行”、“被告履行交货的同时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加工费”的错误结论。其次，从“先交货、月底结算”的结算方式可知，阳辉公司交货在前、木素公司付款在后，木素公司与阳辉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为由先后履行顺序的双务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之规定，本案中，在阳辉公司履行交货义务之前(或同时)，木素公司有权拒绝支付相应的加工费，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六十六条明显有误。现各方当事人约定的加工费结算条件尚未成就，木素公司有权暂不支付加工费，且本次合作是木素公司与阳辉公司的第一次合作，双方之间不存在木素公司应向阳辉公司支付报酬等价款而未支付的情形，不符合《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适用条件，阳辉公司对该批衣服不享有留置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失当，得出“被告未交付过成果的过错并非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以被告未履行出货义务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和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已严重损害了木素公司的合法权益。本案中，阳辉公司临时要求变更结算方式，在未经得木素公司、林冰棱同意后逾期交付货物，经催告后仍未及时履行送货义务，已构成违约，木素公司有权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的加工合同、要求其赔偿损失。三、一审认定本案审理中暂由木素公司处置的4304件羽绒服“可视为工作成果的交付”有误，由此作出的判决有失公允暂且不论木素公司已解除与阳辉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合同解除后，阳辉公司无需交付暂未交付的加工产品，一审法院作出“可视为工作成果的交付”的认定本身有存在错误。首先，各方当事人一审庭审中均确认，案件审理过程中阳辉公司将此前未交付的4000多件暂由木素公司处置，仅是避免损失扩大而采取的措施，不视为工作成果的交付，但一审判决中仍将阳辉公司在本案审理中移交的4304件羽绒服认定为“可视为成果的交付”，与各方此前确认的事项相悖，违背了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工作成果的交付”意味着委托方“认可”并“接受”有关加工成果，将发生加工成果所有权转移的法律效果，一审法院明显混淆了“接收”与“接受”的概念。“接收”并不意味着“接受”，“接收”仅是收货人对“收到货物”行为本身的确认，并不产生确认货物质量或所有权转移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阳辉公司仅是在庭审中将有关衣服暂时移交由木素公司帮忙处理，该批衣服的实际控制人仍为阳辉公司、处理衣服所得货款亦非木素公司所有，即木素公司的“签收”行为实质上仅是对“收到衣服”行为本身的确认，属于“接收”，木素公司并未有衣服质量、愿意接纳衣服的意思表示，衣服的所有权也未发生转移，不符合“工作成果交付”的情形。事实上，阳辉公司在案件审理期间所送的4304件衣服绝大部分存在“水珠”、“发霉”、“拉链生锈”、“蓬松度不够”等现质量问题，不符合加工成果的交付标准，木素公司已就有关情况向阳辉公司、法院反映，但一审法院仍片面根据木素公司“签收”4304件衣服的行为，武断认定木素公司“接受”该批衣服、认可该批衣服质量，确认“被上诉人已完成工作成果交付”、并据此判定木素公司支付该部分衣服的加工费，有失公允。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木素公司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木素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调查中，木素公司将上诉请求第二项中4840件的衣服变更为4540件衣服。阳辉公司辩称，涉案加工合同未约定交货期。1.纵观整个交易过程，第三人林冰棱是布匹经营者，2019年10月8日微信告知阳辉公司其有5000件货需要加工；2019年10月15日微信告知阳辉公司“木素今天又给他下单7000件”；2019年11月12日微信告知阳辉公司“木素公司今天又给他下单1万件货”，可见木素公司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很难认定木素公司与第三人系委托关系。即使双方是委托关系，根据2019年10月12日第三人微信告知阳辉公司“阳辉公司能陆陆续续出货就行，不要求一次性出完”，可见对于货期没有约定，阳辉公司既可以2019年11月14号出货，也可以其他时间出货。这才是双方最开始最真实的货期约定。2.纵观阳辉公司与木素公司签订合同的过程，更加证明之前并未约定货期。木素公司是一家大型服装公司，委托加工必定签订合同。但涉案加工合同没有签订，主要原因就是第三人林冰棱与木素公司老板关系较好，所以在木素公司向第三人下单时并未签订合同，木素公司之前与阳辉公司并未发生过业务往来，不可能不签订合同，除非先付款再交货这种现金交易模式。而在第三人林冰棱在向阳辉公司下单时，也未签订加工合同，并且许诺阳辉公司可以随时交货，并且货款怎么结算都可以，也可以加工到一半先结算货款，当第三人的许诺得不到木素公司的认可时，最终导致矛盾发生。所以才会有阳辉公司到木素公司协商签订加工合同的事情，而此时阳辉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基本加工完衣服，并且在14号之前也能交货，但木素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非常苛刻，导致最终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签订合同。最终出现木素公司和林冰棱不付款，阳辉公司也不交货的局面。但从未签订合同的结果可以看出，货期没有约定，阳辉公司可以随时交货。3、2019年11月11日双方微信聊天时，正是阳辉公司交付首期480件货物之后，林冰棱未按照之前约定先付款，且林冰棱提出要阳辉公司直接找木素公司协商之时，此时阳辉公司为妥善解决林冰棱违约所产生的矛盾，表示可以在14号甚至在13号交货，但前提是第三人要付款。因第三人又让阳辉公司找木素公司，故阳辉公司在此期间一直与木素公司接洽，并商定合同条款，故11月11日微信聊天记录所说的14号还有之后所有的期限均不是双方协商的合同条款内容，因阳辉公司最终没有与木素公司达成合同条款。二、虽然双方并未针对加工费的付款方式达成书面合意，但根据林冰棱“可以随便结款”的承诺，以及加工行业惯例可以确定，涉案加工费的支付模式是“先付款，后提货”。根据2019年11月9日17点30分微信聊天记录“江：如果说这个款后面有单排的话，如果只做这一单的话，大家也没熟，这一单现金。如果后面有单排的话，就按照林总说的嘛，先出货，月底把款结给我们。”“林冰棱：后面好几个款，不知道他们客户反映怎么样？这个得跟他聊一下”“江：......如果说继续往我这里排单，就按之前说的，把货给你，月底把款结给我。如果后面没有单，就按我们之前说的给我现金”“林冰棱：我知道，我知道，明天我问一下他”。2019年11月15日15点51分微信聊天记录“江：再加上，你让我去跟他谈，我不知道红格那边怎么跟我爸说的，红格林总那边的意思是，也是按照当时说的来做，但是你当时跟我承诺的，他根本就不知道你对我的承诺”，林冰棱回复“这个是我的问题，刚刚林总也说我了，他现在有客户在”。从这个对话可以明显看出，林冰棱之前许诺的是只做一单就是现金出货，只是木素公司突然变卦，并不同意继续排单给阳辉公司，也不同意签订书面合同。林冰棱此时已经无法说服木素公司按之前的承诺现金提货，但不能因此就认定林冰棱之前的承诺无效，或者木素公司现主张其是委托人而撤销受托人之前对于阳辉公司的承诺。纵观整个微信聊天过程可以看出，只做一单和先做首单是有区别的，如果只做一单，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明确显示“交易习惯是现金提货”，如果后面继续排单，首单的付款方式是“先货，月底付款”。但因为林冰棱无法保证后面继续排单，就让阳辉公司直接找木素公司谈签合同事宜，后双方未谈妥，所以才回到最初双方商谈的只做一单，现金交提货。另外，上述交易习惯也符合加工行业的普遍交易习惯。如果双方只发生一单交易，根本不可能出现月结的情况，肯定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所以一单生意通常不用签订书面合同，涉案交易刚好符合这种情况。为便于阳辉公司能直接与木素公司合作，阳辉公司在交付第一批480件衣服时，林冰棱并未先付款，阳辉公司还是交货，这样做的目的主要是想让木素公司确认一下阳辉公司的做工质量，让木素公司对阳辉公司产生好感，以便木素公司以后可以直接多次向阳辉公司下单，木素公司收到货之后，没有谈及签订合同的事，也没有支付其余衣服的加工费，就直接要求阳辉公司出其他货，阳辉公司自然不同意，所以才会有2019年11月9日的上述聊天记录。木素公司上诉状所称2019年10月1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并非表明阳辉公司与林冰棱或者木素公司达成了涉案货物的付款方式就是先出货，月底付款。木素公司故意断章取义。阳辉公司此时陈述的是首单合作模式，并非只做一单的合作模式。并且林冰棱回复的内容是“嗯嗯，你有空上来找一下林总，我带你过去”，可见，双方对此还在商谈，并未协商一致。11月1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阳辉公司陈述“之前我跟你说过这个事情，你这边说结款可以随便让我结嘛，后面你还说做了一半，找他结点款也可以，我也没有这样做，我是信任林总你这个人，我就把货出给他嘛，结款方式就按我们之前谈的嘛”，林冰棱回复“行，这个我跟他说一下嘛”。林冰棱对于之前承诺过的“随便结款”并未否认，并且还答应再做一下木素公司的工作，让木素公司顺利与阳辉公司签订合同，从阳辉公司与木素公司跟单人员微信聊天也可以看出，木素公司跟单陈述林冰棱并未将之前对阳辉公司的承诺告诉木素公司，才是导致产生矛盾的根源。从木素公司提供的“次月付款并扣质量保证金”合同条款来看，木素公司不愿按照此前林冰棱的承诺付款，也不愿意签订书面的加工合同。如认定木素公司与林冰棱的委托关系成立，在委托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之前受托人的承诺（即使之前承诺的是月底付款，但委托人也明示不会月底付款，注：此“月底付款”是假设），且双方未对此达成新的协议内容之前，任何加工方都不会先把货出给木素公司，因为木素公司以明示的行为表明自己不会履行受托人的承诺，阳辉公司完全可以基于“不安抗辩权”拒绝交付货物，且至今木素公司均未能与阳辉公司签订书面的加工合同。三、一审法院认定木素公司支付加工费理据充分。林冰棱之前承诺“只做一单就是现金出货，或是怎么结算都可以”，到后来产生矛盾后，主张“先出货，月底付款”。按照木素公司主张其与林冰棱属于委托关系，其应当会认同林冰棱的承诺内容，但木素公司要求跟阳辉公司签订合同“必须先出货，次月付款，押质保金，4个月付款”，可见木素公司对其受托人的承诺是一概不予认可的，在阳辉公司未与木素公司签订书面的合同，或者未达成新的合意之前，阳辉公司完全有理由拒绝履行合同，并不存在木素公司可以随时要求阳辉公司交付货物的理据，因为木素公司完全毁约，导致阳辉公司是不敢交货的。但为便于解决矛盾，在一审法官调解下，阳辉公司愿意退让一步，将涉案4540件衣服交给木素公司，木素公司更应当支付加工费。木素公司陈述阳辉公司交付的衣服有质量问题完全没有事实根据，在阳辉公司交付衣服之前，木素公司专门派人检查过衣服质量，无误后，阳辉公司才将衣服发至木素公司仓库，木素公司收取货物时，又逐件检查发现236件衣服部分潮湿，随即退回给阳辉公司，阳辉公司处理好之后已经发给木素公司。一审法院认定阳辉公司交付4540件衣服可视为交付工作成果，实际上阳辉公司交付4540件衣服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交付工作成果的形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木素公司支付4540件衣服加工费，驳回木素公司全部上诉请求。二审调查中，阳辉公司补充答辩意见为：阳辉公司已经将另外的236件衣服全部交给木素公司和林冰棱。林冰棱述称，同意木素公司的意见。木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木素公司与阳辉公司于2019年10月达成的5020件羽绒服成衣制品加工合同在2019年11月27日起依法解除；2.阳辉公司赔偿木素公司支出的加工服装所用面料和辅料费用共647134元；3.阳辉公司向木素公司赔偿其单方根本违约给木素公司造成的可期待利益损失1506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阳辉公司承担。阳辉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木素公司、林冰棱应向阳辉公司支付加工费301200元以及利息（按照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加收50%的标准，从反诉之日计至清算之日止）；2.木素公司、林冰棱应向阳辉公司支付服装保管费，按照每月2000元的标准，从反诉之日计至实际处置服装之日止；3.确认阳辉公司对存放在阳辉公司仓库的4840件羽绒服享有留置权，并有权对4840件羽绒服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上述债务；4.反诉的案件诉讼费、保管费、保全费等由.木素公司、林冰棱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对双方无争议的如下事实予以认定：1.阳辉公司承接5020件羽绒服加工业务，每件加工费为60元。2.2019年11月11日阳辉公司将其中480件加工完成的羽绒服发货给木素公司。3.2019年11月11日至11月13日期间林冰棱与阳辉公司人员江民杨有多次电话记录。4.2019年10月8日至12月10日林冰棱与江民杨有多次语音文字微信聊天记录。具体摘要如下：（1）林冰棱在10月8日微信说“我有个直充款要做5000件，你那里有没有空”，阳辉公司人员江民杨回复“有空有空”。此后江民杨邀请林冰棱到阳辉公司处，亦曾在微信中询问该批货是林冰棱的还是其朋友的货，但林冰棱没有回复。（2）10月10日微信江民杨说“林总，那个款怎么样？这款回去了，跟林总那边聊的怎么样？”（3）10月10日微信记录：江民杨询问涉案加工的交货期多久并表示双方第一次合作，阳辉公司希望接到红格（即木素公司）货单，本次加工费按照每件60元计算，结算方式是交货后林冰棱先付90%加工费，余下10%问林冰棱何时能支付。林冰棱回复等其回到广州后再回复。（4）10月11日“林总他自己过来吗？还是说这边你跟就可以了嘛”（5）10月12日在江民杨向林冰棱催要样板时，林冰棱表示要向“林总”问一下，10月12日江民杨：“第一批货多少件，然后货期多久你就告诉我。”林冰棱回复“我昨天跟他聊了，他说的意思是能陆陆续续出货，不要求一次性出完，但是你最起码要上六条线做，因为后面可能还有单呢。到时候后面有单的话，你就得自己去跟他谈了。”（6）10月14日江民杨：“你刚今晚拿过来那样板的价钱和货期是什么时候?”林冰棱回复“主要看加工费多少钱，他那个做也可以不做也可以。”（7）10月22日江民杨询问交货期和结算方式时，林冰棱“问一下他，我问一下。”（8）10月15日江民杨“我跟林总虽然今年才开始合作。”“你站在中间，作为一个朋友然后帮助我介绍你的顾客，介绍你的资源给我认识”。林冰棱“然后你那个5000件这个款式没问题，剩下的你要怎么做你要跟他谈”、“你布的话你要问一下林总，我帮你问一下他。”（9）10月20日江民杨“我有林总的微信，我跟他说一下。”（10）11月9日江民杨“就是现在这个款我连一份红格那边的合同都没有收到。”11月9日江民杨“我现在已经包了差不多2000件。”“如果说后面没有单，就像我们之前说的，这个款就给我现金嘛”，林冰棱回复“我知道，我明天问一下他。”(11)11月11日江民杨“我刚才第一次合作，确实出现了点问题，就加一天时间吧。13号把它搞完，我知道就14号嘛，那我就加上一天上去，就怕中途再出什么意外。”林冰棱回复“你以后你有什么事情你就直接跟林总说。然后那个布没到，你赶紧打电话给他。”（12）11月12日江民杨“这货的结款方式就按我们之前谈的嘛。”林冰棱回复“行，我这个我跟他说一下吧。”（13）11月13日江民杨“昨天我专门为合同这个事跑了红格两趟。”“昨天我已经把货准备好了。”“我一开始你叫我直接对着你，然后我就按时间把货交给你，那就什么事都没有。然后你这边让我对接红格，红格却让我对接你，我听你的直接对接红格，然后我们把时间搞得这么糟。”（14）11月16日江民杨“这个事情怎么卡在你头上来了，货是他的，不是你的。”5.2019年10月1日林冰棱以木素公司授权代理人身份与武汉市硚口区采博服装商行签订5020件羽绒服采购单，约定货期为2019年11月15日。6.2020年3月27日木素公司向一审法院就木素公司授权林冰棱与阳辉公司进行涉案羽绒服交易的情况作出书面说明。7.2019年11月22日木素公司向阳辉公司发出律师函，请求阳辉公司向木素公司交付加工的羽绒服4540件，并支付相应违约金、损害赔偿金。8、2019年11月12日至11月15日木素公司工作人员与阳辉公司工作人员有多次语音文字微信聊天记录，具体摘录如下：（1）11月12日阳辉公司“你是给布行谈的吧。”木素公司回复“布行给我下的单，条件当时是他和我谈的。”“布行的意思让我找林总。”（2）11月15日阳辉公司“这个单我是从布行那里接的，从头到尾的付款方式交货方式都是和他谈的，我现在只对接布行，布行按照当时约定好的，当时怎么说的就怎么做。”9.2020年8月10日阳辉公司向木素公司、林冰棱发出书面律师函，请求木素公司林冰棱3日内支付加工费301200元以及利息、保管费，并将羽绒服提走；10.2020年10月25日木素公司收到阳辉公司交付的4304件羽绒服。木素公司、阳辉公司均确认该4304件羽绒服并非履行加工合同约定的送货义务，而是将上述羽绒服暂交由木素公司处置。一审法院对于木素公司、阳辉公司有争议的事实分析认定如下：1.与阳辉公司有加工羽绒服业务关系的主体。木素公司认为其与阳辉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加工合同关系，而林冰棱仅是受托人。阳辉公司认为其与林冰棱形成事实加工合同关系，与木素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与阳辉公司有加工羽绒服业务关系的主体是木素公司而非林冰棱。主要理由如下：（1）本案加工业务开始是林冰棱与阳辉公司联系,但从双方的微信聊天内容可知，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林冰棱已向阳辉公司披露合同实际主体是木素公司,阳辉公司在微信聊天中也确认林冰棱是中间人。同时在就该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时，阳辉公司也是与木素公司进行协商处理，交付部分货物也是由木素公司签收，从上述行为可以确定本次加工业务主体为木素公司并非林冰棱。（2）木素公司与林冰棱均当庭确认是木素公司委托第三人与阳辉公司发生加工业务关系，在阳辉公司未能就本次加工合同的主体为林冰棱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木素公司、林冰棱的主张予以采信。（3）即使阳辉公司不知道木素公司、阳辉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但本案本诉受理后阳辉公司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时，明确选择木素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人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的规定，阳辉公司不能变更此前选定的相对人。2．涉案羽绒服加工合同的交货期。木素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的交货期为2019年11月14日；阳辉公司认为双方无明确约定交货期。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根据2019年10月8日至12月10日林冰棱与江民杨的多次语音文字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知，阳辉公司在商谈本次加工业务时是多次向林冰棱询问合同交货期，但林冰棱一直没有明确回复。且木素公司、阳辉公司也是首次发生加工关系，不存在交易习惯。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木素公司、阳辉公司就合同交货期并无明确约定。3.涉案羽绒服加工合同的结算方式。木素公司认为结算方式是阳辉公司先发货，木素公司月底对账结数；阳辉公司则认为本次加工费现金出货方式。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根据2019年10月8日至12月10日林冰棱与江民杨的多次语音文字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知，阳辉公司与第三人在本次加工前期沟通以及实际履行过程中均未就结算方式达成一致意见，且双方是首次业务往来，不存在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判决：一、广州木素服饰有限公司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门市新会区阳辉服饰有限公司支付加工费287040元；二、江门市新会区阳辉服饰有限公司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木素服饰有限公司交付236件羽绒服；广州木素服饰有限公司应在接收236件羽绒服时向江门市新会区阳辉服饰有限公司支付加工费14160元；三、驳回广州木素服饰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江门市新会区阳辉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852.4元（广州木素服饰有限公司已预付），反诉受理费2909元（江门市新会区阳辉服饰有限公司预付），合计14761.4元，由广州木素服饰有限公司负担7380.7元，江门市新会区阳辉服饰有限公司负担7380.7元。广州木素服饰有限公司多预交的4471.7元，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退回；江门市新会区阳辉服饰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补缴4471.7元。二审期间，木素公司提交《涉案4512件衣服处置情况的说明》及808款销售明细，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阳辉公司在一审法院组织下移交的大部分衣服存在潮湿、蓬松度不够等质量问题，木素公司、林冰棱已及时将该情况向阳辉公司反映；木素公司在法院的组织下经阳辉公司同意先行代为处理的该批4512件衣服，是以平均价格每件40元的低价进行处理，处理价格约为人民币183151元。阳辉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情况说明和明细表是木素公司单方制作的，没有阳辉公司的确认，对其三性不予确认。阳辉公司将4540件衣服交给木素公司之后，木素公司当天就已经对所有的衣服进行了现场检验，当时是208件衣服有潮湿的现象，当场退还给阳辉公司，阳辉公司将该衣服晾干后也重新送给木素公司，所以不存在大量的衣服存在质量问题。经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和其他证据予以审查认定。二审期间，阳辉公司、林冰棱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再查明：一审期间在法院组织下，阳辉公司于2020年10月25日将案涉羽绒服4540件发货给木素公司，木素公司当时退还208件，阳辉公司于2020年10月30日将该208件羽绒服发货给木素公司，木素公司确认收到上述案涉羽绒服。本院除对一审法院作出的阳辉公司未将236件案涉羽绒服发货给木素公司不予认定外，其他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木素公司的上诉请求应否支持。结合现有证据显示，首某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的规定，本案木素公司主张林冰棱作为其代理人于2019年10月期间与阳辉公司商洽，双方约定由木素公司提供布材料给阳辉公司加工生产羽绒服，加工的数量为5020件，加工费单价60元。之后，阳辉公司于2019年11月10日将480件案涉羽绒服发货至木素公司仓库并要求木素公司现金结算该部分羽绒服，但木素公司及林冰棱要求阳辉公司先交余下4540件羽绒服再结算，双方为此产生争执。一审期间，木素公司主张本案双方约定涉案羽绒服交货期间为2019年11月14日，货款月底结算。而阳辉公司主张涉案羽绒服双方最终口头约定是先付款再取货。对此，本院评判如下：结合涉案微信聊天记录及各方的陈述可知，首先，林冰棱与阳辉公司通过微信多次对涉案羽绒服交货及结算时间进行商洽，商洽中，阳辉公司多次提及如果双方仅是一单而后面没有单给阳辉公司加工，则该单给现金，在木素公司或林冰棱未作出明确承诺即后续是否还有定单给阳辉公司加工的情况下，木素公司主张本案双方已达成涉案羽绒服的交货时间为2019年11月14日且月底结算理据不充分；其次，本案双方未能就案涉口头承揽合同补签书面合同且双方也无后续加工业务的情形下，阳辉公司据此抗辩本案加工费支付应是现款提货的主张更符合常理。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第二百六十四条“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木素公司于2019年11月11日收取了480件涉案羽绒服，阳辉公司要求木素公司现金结算该部分羽绒服未果的情况下，阳辉公司将余下羽绒服予以留置并无不当，现木素公司以阳辉公司未按约交货已构成根本违约缺乏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本案木素公司诉请解除涉案口头承揽合同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对木素公司诉请解除案涉口头承揽合同并赔偿木素公司支出的加工服装所用面料及辅料费647134元和赔偿可期待利益损失150600元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阳辉公司于2019年11月10日将480件案涉羽绒服发货至木素公司仓库，木素公司于2019年11月11日确认收货。一审期间在法院组织下，阳辉公司于2020年10月25日、2020年10月30日将案涉羽绒服4540件交货给木素公司，二审期间，木素公司亦确认收到上述案涉羽绒服，一审法院作出阳辉公司尚有236件案涉羽绒服没有交货给木素公司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如前所述，木素公司主张**辉公司应在2019年11月14日交货没有事实依据，且木素公司对阳辉公司已加工的案涉羽绒服有收货的合同义务，故阳辉公司诉请木素公司偿付案涉羽绒服加工费3012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如木素公司认为案涉羽绒服存在潮湿或膨松度不够等质量问题，木素公司可按约或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木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作出阳辉公司应向木素公司交付236件案涉羽绒服的判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二、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木素服饰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门市新会区阳辉服饰有限公司支付加工费301200元。如果广州木素服饰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及反诉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4761.4元，由广州木素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砚审 判 员  梁宇俊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倩瑜书 记 员  黄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