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682民初1276号 原告：李华，女，197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曙明，湖南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英，湖南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煜，男，197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欣，湖南坤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罕，湖南坤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华诉被告李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适用简易程序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曙明、廖英，被告李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欣、李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所购道道全粮油股份有限公司股份已获现金股利95670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增加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2、确认被告通过岳阳市铭创商贸合伙企业（有限合伙）间接持有的道道全股份有限公司原200000股（转增股本后现为578000股）中的30000股（转增股本后现为87600股）系为原告代持[即登记在被告名下的岳阳市铭创商贸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合伙财产份额中的二十分之三为原告所有]。 事实和理由：被告任职于道道全粮油股份有限公司（原名：湖南巴陵油脂有限公司,以下均简称“道道全公司”，)。2012年，道道全公司以3元/股的价格发行部分激励股，原告通过被告购买了30000股并支付给被告120000元，2014年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上述股份一直由被告代持。自2014年至今，道道全公司共给股东派发现金红利7次，并于2017年两次以公积金转增股本（每10股转增7股），原告所购的上述股份已分得现金红利为115770元（含税），所购股份截止起诉之日由原30000股增至87600股。被告所持上述股份实际由原告出资购买，归原告所有，仅由被告代持，其相应股份权益应由原告享有。故被告已获得的对应现金红利应按约定全额支付给原告，但被告一直无理拖延，仅支付原告20100元后拒不支付剩余红利，严重损害了原告合法权益。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李煜辩称，一、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被告李煜并不直接持有道道全公司(湖南巴陵油脂有限公司)的激励股权，其利润分配也是由道道全公司分配给合伙企业后，再由合伙企业按照合伙人在合伙企业中的出资比例分配。故原告主张其从被告处购买并代持的道道全公司的内部激励股份，实际是基于被告与张军等人签订《合伙企业合伙协议》而产生的合伙份额转让的行为，并不是股权代持，应受合伙企业法的调整；二、原、被告之间的合伙份额转让行为无效，被告与各合伙人创立岳阳中创投资中心，被告在向合伙人之外的人转让财产份额时，必须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私自转让的，属于违反合伙企业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三、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原、被告之间不是股权转让，是无效的合伙份额转让行为，基于无效行为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的提供的《分红派股计算明细》，系原告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2年时，李煜供职于道道全粮油股份有限公司，并为管理层员工。2012年道道全公司以3元/股的价格发行部分激励股，根据李煜的职务及工作年限，李煜享有一定数额的股份购买权。李华、李煜为临湘籍老乡，李煜与李华前夫是同学。2012年11月24日，李煜在原告开办的紫瑞茶楼就餐时，将道道全公司发行激励股的情况告诉李华。李煜当时因资金不足，想卖一部分股份给李华，李华同意购买。当时双方形成了简单的口头协议：“李煜以4元/股的价格卖给李华一部分激励股，由李煜持有（原告为暗股），李华购买120000元的股份，折合为30000股。分红为公司分多少，即给李华多少，一直到老。”2012年11月25日,李华在紫瑞茶楼将现金40000元及从李华朋友借款80000元的工商银行卡交给李煜（当时被告未出具条据）。2013年1月8日，李煜交付600000元认购股款，由岳阳中创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出具收款收据,后李煜并将交款之事告知了李华。2014年间，李华将购股事告诉于李华与李煜双方共同的朋友听后，在其朋友的建议下，李华要求李煜出具凭据。2014年2月5日，李煜向李华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李华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120000元）用于购买巴陵油脂内部激励股叁万股，需遵守巴陵油脂激励股管理办法”。 自2014年至2019年，道道全公司共给股东派发现金红利7次（含税），即2014年1月16日，该公司2014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向全体股东按持股比例派发现金股利10000000元(每10股派发现金股利1.33元)，30000股股利约为3990元；2015年3月25日,该公司2014年股东会决议，向全体股东按持股比例派发现金股利30000000元(每10股派发现金股利4元)，30000股股利为12000元;2016年3月7日,该公司2015年股东会决议，向全体股东按持股比例派发现金股利37000000元(每10股派发现金股利4.93元)，30000股股利约为14790元;2017年6月，道道全公司以现有总股本100000000股，向全体股东每10股派发现金股利4.1元，30000股股利为12300元,并以公积金转增股本（每10股转增7股），30000股增股21000股，合计51000股(分红前道道全公司总股本100000000股，分红后道道全公司总股本增至170000000股);2017年12月，道道全公司以现有总股本170000000股，向全体股东每10股派发现金股利2.3元，51000股股利为11730元,并以公积金转增股本（每10股转增7股），51000股增股35700股，合计86700股(分红前道道全公司总股本170000000股，分红后道道全公司总股本增至170000000股);2018年每10股派发现金股利4元，86700股股利为34680元；2019年每10股派发现金股利1元，86700股股利为8670元。至2019年12月，案涉股份应分股利（含税）98160元，股本增至86700股，李煜共支付给李华股利20120元。李华多次以微信信息等形式，向李煜催讨无果后，具状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李煜与张军等人签订《合伙企业合伙协议》，约定开办岳阳中创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伙人共出资18000000元，对道道全公司（湖南巴陵油脂有限公司）股权进行股投资（李煜的出资数额为60万元）。2013年1月8日，岳阳中创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经工商登记成立，2019年10月28日，更名为岳阳市铭创商贸合伙企业（有限公司）。 2012年12月16日，岳阳中创投资中心第二次临时股东会议通过公司《股权激励管理办法》主要内容载明：第一条，推出本办法，是为加强企业发展与员工与个人发展的结合，让员工分享企业发展的利益。第二条，参与员工持股计划的员工应符合以下条件，经公司董事会提议、公司股东会议决议通过：1.担任公司主管或中级技术职称以上岗位，依据公司《绩效管理制度》年度考核评级连续三年在A级以上的（首次参与激励股权持股计划的员工不受考核评级限制）；2.在特殊岗位上对公司作出特殊贡献的其他员工。第四条，员工激励股原则上经岳阳中创投资公司间接持有公司股权，并激励股权持有人应认可中创投资《合伙企业合伙协议》。第五条，激励股权持股人持有激励股权或持有君创投资的出资份额受下列限制：1.激励股权持股人，在本办法规定的限售期内和有关监管部门规定的限售期内，不得转让（因本办法或合伙企业合伙协议书约定强制退出或准让的除外）、赠与和设置质押；2.激励股权持股人，应自获得激励股权之日起在公司连续工作五年以上（含五年），并依据公司《绩效管理制度》在年度考核中达到B级以上，方可对其激励股权的转让、赠与和设置质押的权利。否则，公司有权强制其退出中创投资或转让其激励股，并将其出资份额转让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2014年3月13日，湖南巴陵油脂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企业变更为道道全粮油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3月10日道道全公司上市。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股权转让，还是股权代购、代持。第一，本案被告当时供职于道道全公司（湖南巴陵油脂有限公司），该公司发行激励股，被告具有购买激励股的身份资格。原告不是道道全公司的员工，不具有直接购买该激励股的资格；第二，原、被告之间实际有两次约定，一次是在2012年11月份初次购买时的口头协议。当时被告自己并未已实际购买并持有该激励股，而是准备购买，也就是被没有可供转让的“物”，即股权。此时，原、被告经口头约定，原告出资120000元，购买30000股，由被告持有，原告为原始的实际出资人，被告为名义股东。其中每股溢价1元，原告作为给予被告的辛苦劳务费。另一次是2014年被告出具收据时的约定，表明被告已代原告购买该激励股，并应遵守巴陵油脂激励股管理办法。从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履约中被告两次支付股利给原告来看，也说明被告已代原告购买了该激励股，并且是以被告的身份在相应企业中认购及领取股利后转付原告。而原告自始至终没有以原告的自己的身份在相关企业中领取股利，未要求以自己身份参与经营等；第三，从原、被告之间与相应企业的关系分析。被告与道道全公司及中创投资中心为公司与员工、股东的关系。原告与被告是代购股份协议相对人的“合同关系”。因此，原、被告之间的协议及股权购买行为实际是原告为该激励股的原始实际出资人，被告是代购、代持的名义股东，并非股权转让。同时，原、被告之间虽然没有完整的书面合同，但双方就股权代购中的主要权利义务已达成合意，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其他法律法规的规定。另外原、被告之间以原告为实际出资，以被告为名义股东，由被告代原告购买股权，并代持的协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二款的规定。综上所述，本案原、被告之间的代购、代持协议有效，被告为原告代持的股权的相应受益应为原告享有。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原告所购道道公司已获现金股利95670元”的诉讼请求，在核实的范围内予以支持，也对原告诉请“确认被告通过岳阳市铭创商贸合伙企业（有限合伙）间接持有的道道全公司原200000股（转增股本后现为578000股）中的30000股（转增股本后现为87600股）系为原告代持”的诉讼请求，在核实的范围内亦予以支持。而被告的抗辩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合，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煜在岳阳市××道道全粮油股份有限公司所有股权中的30000股及转增股本56700股，合计86700股系为原告李华代持； 二、由被告李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华2019年12月之前的股利78040元（含税）； 三、驳回原告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92元，由原告李华负担204元，由被告李煜承担198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丁月亮 人民陪审员  刘立生 人民陪审员  黄敏志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李凡 书记员李茜 附相关法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二十四条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 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