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6民初5494号原告：开封市申本杨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尉氏县门楼任乡门楼任村。法定代表人：徐振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信，河南循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铁十六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迎宾中路2号。法定代表人：刘小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伟奇，北京市铭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君，女，中铁十六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开封市申本杨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本杨公司）与被告中铁十六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申本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信，被告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伟奇、杨文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本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9442110.07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其他损失共计3028966.33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申本杨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本金124845.68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1465522.38元（自2019年5月31日起计算至2021年1月5日的利息）；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2021年1月5日后的利息，以货款本金124845.68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之日）；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承兑贴现费用419999.95元；5.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险公司担保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原被告经协商签订《缓凝水泥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销售缓凝水泥。合同签订后，原告从2018年10月13日开始向被告出售缓凝水泥，至2019年4月14日结束，合计出售给被告58434.61吨缓凝水泥，计款34242110.07元。被告自2018年10月19日至2020年1月20日，共分14次向被告支付货款合计2480万元，下欠货款9442110.07元，经原告多次催要提起诉讼后，被告于2021年1月5日将拖欠原告货款本金大部分支付，但仍欠部分货款和违约金，故提起诉讼。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辩称，被告对此前欠付原告货款事实认可，但被告不是恶意拖欠原告货款，确是因本案所涉缓凝水泥是用于被告承建发包方的郑州南站工程，发包方与被告就原材料价款补差经过多次协商达成一致后才进行工程款结算，最终导致被告延迟支付原告货款。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具体如下：1.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完毕货款本金，不存在原告第1项诉讼请求所称欠付本金124845.68元，以及原告第3项诉讼请求所称的利息。2018年10月，被告因承建发包方的郑州南站工程施工需要，与原告签订《缓凝水泥采购合同》，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原告根据施工进度向被告供应缓凝水泥，双方根据实际供应数量，签署总计49张《缓凝水泥对账单》，确认被告应支付原告的货款共计34242110.07元。自合同履行至双方发生争议后，被告向原告通过转账、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了全部货款34242110.07元。2.原告第2项诉讼请求即逾期付款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缓凝水泥采购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现原告要求1465522.38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并没有说明计算的具体方式。被告认为，在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时，原告即使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也应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计算付款损失。因此在原告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被告不存在恶意欠款的情形下，且大部分货款是在合同履行期间支付给原告，故请求法院适用较低标准计算。3.原告第4项诉讼请求即承兑贴现费用419999.95元，没有依据。双方在签订本案合同前，考虑到发包方支付工程款可能存在迟延，被告就支付本案所涉货款的方式也要根据发包方付款情况，因此双方没有约定货款的具体支付方式。双方在实际履行中，被告以承兑汇票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也出具接收函予以同意，即双方就承兑汇票方式支付部分货款达成一致。另被告不是恶意违约，一开始业主方正常给被告回款的时候，被告也是收到款项就立刻付给原告。后来是因为业主方回款有延误，才导致被告付款受影响。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8年10月，甲方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与乙方申本杨公司签订《缓凝水泥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水泥5万吨，价税合计2650万元；合同签订后，发货前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额20%的预付款，预付款金额对应货物供应完毕后乙方送货量每达到1万吨为一个结点，甲方与其结算该阶段货款，乙方在当月提供合格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甲方按照约定支付相应货款。交货方式为乙方代运；交货地点位于河南省郑州市航空港区三官庙办事处的甲方项目部工地或指定地点；交货日期为以实际上报计划日为准；运输费用由卖方承担，运输风险由卖方负责；乙方根据合同约定将产品运送至甲方指定地点并经双方验收合格前，所供物资毁损、灭失的风险由乙方负担；乙方保证每天供货量最少不得低于500吨，最多不得高于2000吨。甲方权责：甲方如因工程需要，须中途变更产品品种、规格、质量、数量或包装规格等，应提前3天通知乙方，以便乙方工作；甲方如中途退货，应通知乙方进行协商，乙方同意退货或在获知退货通知内容后3天内不予有效答复的，合同解除，双方就此互不担责，若退货系因乙方原因（包括但不限于产品质量、数量、交付日期等不符合合同约定）、工程施工有变化（包括但不限于设计变更、停工等）、政府行为、不可抗力及其他法定原因造成，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乙方送货或代运的产品，因质量问题，甲方拒绝接货，乙方应及时将货物运走，甲方拒绝接货时，货物的所有权属于乙方。乙方权责：产品品种、规格、数量、包装等不符合合同规定时，甲方同意利用者，按质论价，不能利用的，乙方应负责保修、保退、保换、重新包装，由于上述原因致延误交货时间，乙方应负责；乙方未按本合同规定的产品数量交货时，乙方应照数补交逾期少交部分，政府行为、不可抗力及其他法定原因造成的，乙方不承担违约责任；乙方在逾期7天后不能送交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的，除乙方应承担相应逾期违约金外，甲方有权解除合同，造成的甲方损失，包括甲方另行采购须发生的费用特别是差价损失，乙方须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乙方应保证所提供的产品在知识产品方面合法有效，不存在侵犯他人权利的情况；本合同项下一切权利和义务，乙方不得转让他人；质量保证期内，如发现合同货物存在缺陷，卖方保证在收到买方缺陷通知后的三天内达到现场、提出解决方案，并按买方的要求自担风险和费用，修理或更换有缺陷的合同货物和/或采取其他补救/赔偿措施；在质量保证期内修理或更换的合同物资的质量保证期应在买方验收后重新起算；卖方保证对由于生产制造及未交付买方前的原因造成物资的任何缺陷负责，卖方收到买方关于物资缺陷书面通知时，保证迅速进行缺陷修补、更换，其费用买方均不负责；卖方应保证其是合同物资的合法持有者，使买方免于因使用合同物资受到第三方侵权的诉讼；如买方因使用合同物资受到第三方的诉讼，卖方应在买方的协助下自费处理与第三方的诉讼并赔偿买方由此遭受的任何费用和损失。任何一方提出解除合同，均应取得对方认可，否则应承担解除部分总值3%的违约金。乙方开具的发票不合格的，甲方有权迟延支付应付款项并扣除乙方所提供发票税款等额的款项作为违约金，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不合格的发票包括但不限于虚假开具的、已作废的发票，种类适用错误、税率与合同约定不符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开具、提供的发票。另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8年10月13日至2019年4月14日期间，申本杨公司陆续向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提供缓凝水泥，双方亦进行了对账，对账单总计货款金额为34242110.07元。申本杨公司于2019年5月7日前向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提供了足额发票。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陆续向申本杨公司支付了如下货款：以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郑州南站项目部二分部的名义于2018年10月19日电汇200万元、于2018年10月24日电汇300万元、于2018年11月2日电汇150万元、于2018年11月19日电汇100万元、于2018年12月18日电汇200万元、于2018年12月28日电汇200万元、于2019年1月25日电汇100万元、于2019年4月29日电汇200万元、于2020年1月20日电汇30万元；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于2018年12月5日签发一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金额为20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12月5日，承兑日期为2018年12月7日；于2019年1月31日签发一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据金额为20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20年1月31日，承兑日期为2019年2月1日；于2019年9月9日签发一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金额为20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20年3月9日，承兑日期为2019年9月12日；于2019年12月25日签发一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金额为20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20年6月25日，承兑日期为2019年12月30日；于2020年1月20日签发一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据金额为20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20年7月20日，承兑日期为2020年1月20日。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曾就欠付款项事宜进行协商。2020年12月11日，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郑州南站项目部二分部向申本杨公司出具一份承诺函，主要内容为：“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ZZNZ-WZCG-2018-0059）总价款为34242110.07元，尚有价款9442110.07元未结清，经双方友好协商，同意所欠货款本金以建设银行电子银行承兑形式支付货款。并向我方出具了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接收函。对于双方就逾期付款的所产生的利息标准计算标准、本次银行汇票贴现费用、利息及贴息费用开增值税专用票税款、本案诉讼所产生的保全费、保险公司投保费用承担等事项，双方另行协商，最终方案以签订调解协议书为准，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接收函不作为最终解决方案。”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于2020年12月29日向申本杨公司签发了一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金额为9442110.07元，汇票到期日为2021年6月29日。2021年1月11日，申本杨公司将该汇票转让给农业银行尉氏县支行，该行扣除贴现利息124845.68元后，将余款支付给申本杨公司。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主张其已付清全部货款本金。申本杨公司认为扣除贴现利息124845.68元后的剩余款项系其收到的货款本金，并据此主张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尚欠其货款本金124845.68元未付。庭审中，申本杨公司主张其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尚欠货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5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自2020年9月1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申本杨公司主张其第4项诉讼请求中的贴现费用，指2018年12月5日至2020年7月20日期间，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共计向其签发了5张承兑汇票，因汇票到期日距出票日期达半年或一年之久，申本杨公司为此支出了贴现费用，并据此要求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承担损失。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申本杨公司曾于2018年11月29日向其出具《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接收函》、于2019年8月20日出具《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接收函》、并于2019年8月20日和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签署同意将商业承兑汇票作为结算方式的《协议书》，申本杨公司同意以承兑汇票作为结算方式，且在本案诉讼之前申本杨公司从未向其主张过贴现费用，故不同意负担该部分款项。庭审结束后，申本杨公司主张其出具的上述接收函等文件仅针对出票日期为2018年12月5日和2019年9月9日的两张承兑汇票，故不再主张这两张承兑汇票的贴现费用，其余三张承兑汇票的贴现费用应由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进行支付。申本杨公司于2020年8月10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为提供担保，其向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购买了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为此支出保险费11330.53元，并向本院交纳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上述事实，有《缓凝水泥采购合同》、对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承兑汇票、企业网银电子回单、承诺函、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接收函、协议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申本杨公司和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签订的《缓凝水泥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申本杨公司向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提供了34242110.07元的缓凝水泥，在本案诉讼之前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已支付货款2480万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郑州南站项目部二分部向申本杨公司出具承诺函，表明将以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剩余货款，该函为申本杨公司所接受。此后，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以承兑汇票的方式向申本杨公司支付9442110.07元，结合承诺函的内容，可以认定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已付清全部货款。申本杨公司最后一次供货的时间是2019年4月14日，申本杨公司于2019年5月7日前向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提供了足额发票。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申本杨公司支付货款，逾期未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缓凝水泥采购合同》并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申本杨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本质系利息损失，现要求以尚欠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5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其上述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申本杨公司要求自2020年9月1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利息缺乏依据，2020年9月1日之后的利息损失本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予以确定。经核算，利息损失共计1079575.47元。对申本杨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申本杨公司主张的贴现费用，首先，在本案诉讼之前，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曾向申本杨公司签发五张承兑汇票，以此方式支付货款共计1000万元。申本杨公司出具的接收函及其与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表明双方曾就此达成一致，即以承兑汇票作为付款方式。现申本杨公司要求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支付贴现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本案诉讼过程中，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以承兑汇票的方式向申本杨公司支付9442110.07元，申本杨公司为此支付贴现利息124845.68元。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郑州南站项目部二分部在承诺函中明确表示将就“本次银行汇票贴现费用”等进行协商，在此前提下，申本杨公司同意以承兑汇票作为货款支付方式。可见双方对该承兑汇票的贴现利息均存在合理预期，且双方就该部分损失拟协商确定分担数额。尽管双方未能就分担比例达成一致，但考虑到申本杨公司已经实际支出了贴现利息且利率标准亦属合理，故其有权要求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支付该部分损失。申本杨公司要求中铁十六局第四公司支付保险费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规定，判决如下：一、中铁十六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开封市申本杨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损失共1204421.15元；二、中铁十六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开封市申本杨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三、驳回开封市申本杨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41元，由开封市申本杨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621元（已交纳），由中铁十六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8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 颖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赵 欢书 记 员  高佳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