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16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吴江区英飞大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菀坪菀南村。法定代表人：阳一帆。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军，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越，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翰博高新材料（合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综合开发试验区天水路以北。法定代表人：王照忠。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翰博新材料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瓜泾路。法定代表人：王照忠。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昀，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被上诉人。上诉人苏州市吴江区英飞大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飞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翰博高新材料（合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博合肥公司）、翰博新材料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博苏州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10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飞大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英飞大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翰博合肥公司、翰博苏州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翰博合肥公司的员工刘凌云以电子邮件的方式行使公司职务，刘凌云的职务代理行为足以证明翰博合肥公司与英飞大公司之间的租赁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前述邮件不能证明房屋租赁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刘凌云公司是翰博合肥公司员工，其通过公司邮箱与英飞大公司就涉案租赁事实予以确认，注意认定刘凌云是行使公司职务的代理行为。《仓库租赁协议》虽翰博合肥公司未予以盖章，但是双方已经通过电话沟通以及电子邮件的方式就相关租赁期限、租赁费用等租赁事实进行了确认。《仓库租赁协议》中拟写的承租方虽是合肥福映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福映公司），但实际上系出租方英飞大公司按照承租方翰博合肥公司要求拟写，以便于由承租方翰博合肥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合肥福映公司代为支付涉案租金。二、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的结论与英飞大公司于2020年6月1日拍摄的视频相互印证，证明翰博苏州公司占有使用过涉案房屋，且与涉案《仓库租赁协议》无异议的部分相互印证。但是，一审法院在未能查清英飞大公司与翰博合肥公司、翰博苏州公司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形下，直接以“不能排除翰博合肥公司、翰博苏州公司的辩称……”为由排除了已有证据证明的房屋租赁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虽英飞大公司与翰博合肥公司因买卖合同关系产生过纠纷，但该纠纷已有生效判决书，该买卖合同关系与涉案标的物不存在任何关系，足以排除英飞大公司与翰博合肥公司、翰博苏州公司因其他法律关系而曾占有使用过涉案标的物的情形。翰博合肥公司、翰博苏州公司辩称：一、刘凌云与许雪琴的邮件沟通过程及其中的租赁协议文稿均不能证明翰博合肥公司与英飞大公司之间成立租赁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邮件沟通所针对的租赁协议文稿与翰博合肥公司无关。刘凌云的邮件沟通不构成职务代理，不能证明涉案租赁合同成立。刘凌云仅就租赁协议文稿提出修改意见，从未表达过愿意向英飞大公司承租房屋并支付租金或类似的属于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邮件沟通双方从未达成一致意见。英飞大公司所为的刘凌云在2019年9月17日上午10点39分的邮件因仅提出违约责任和付款方式的异议而意味着认可了租赁协议文稿其他内容的主张，其实质是认为刘凌云该邮件属于以默示方式认可的意思表示，该主张于法不符。英飞大公司声称的其系按照翰博合肥公司要求将租赁协议文稿的承租人写为合肥福映公司的主张因英飞大公司未举证而不能成立。二、一审勘验结果和英飞大公司提交的一审证据均不能证明英飞大公司所主张的租赁合同已经得到实际履行，故涉案租赁关系不成立，英飞大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涉案房屋被占有使用有可能是基于租赁关系，也可能是基于保管关系或无偿出借，视频和现场勘验结果均不能证明房屋被占有使用是租赁并交付所导致的，无法证明租期和租金，也无法证明英飞大公司所主张的租赁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故涉案租赁关系不成立。英飞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翰博合肥公司、翰博苏州公司立即支付英飞大公司房屋租金308824.10元（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2.翰博合肥公司、翰博苏州公司立即支付英飞大公司房屋占有使用费98823.68元（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照12352.96元/月的租金标准，计算至2020年6月1日，共计8个月，合计金额98823.68元）；3.翰博合肥公司、翰博苏州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英飞大公司所举证的仓库租赁协议书载明，出租方（甲方）为英飞大公司，承租方（乙方）为合肥福映公司。该协议书中显示的签约日期为2019年9月9日，英飞大公司加盖了公章，合肥福映公司未盖章。从英飞大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显示，英飞大公司的财务人员许雪琴与刘凌云在2019年9月9日至2019年9月17日，多次就相关租赁事宜进行邮件交流，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英飞大公司于2020年6月1日拍摄的案涉房屋现状的视频以及一审法院同当事人一同前往勘查现场的情况可以反映，案涉房屋内存在翰博苏州公司的办公用品及货物。以上事实，由仓库租赁协议、邮件沟通截图、光盘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责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英飞大公司并未与翰博合肥公司或翰博苏州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其与刘凌云之间的邮件往来，不能证明英飞大公司与翰博合肥公司或翰博苏州公司实际成立房屋租赁关系。从现场勘验的情况看，仅能证明翰博苏州公司曾经占有使用过案涉房屋，英飞大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翰博合肥公司或翰博苏州公司对案涉房屋的占有期限、占有面积等，同时也不能排除翰博合肥公司、翰博苏州公司辩称的，英飞大公司与翰博合肥公司、翰博苏州公司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而曾占有使用过案涉标的的情况。英飞大公司主张翰博合肥公司、翰博苏州公司支付房屋租金及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在英飞大公司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苏州市吴江区英飞大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07元，由苏州市吴江区英飞大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中，英飞大公司提供了翰博合肥公司官网的公司LOGO和招聘的邮箱地址，以证明刘凌云使用的邮箱是翰博合肥公司的邮箱；提供了合肥福映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以证明合肥福映公司是翰博合肥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双方是关联公司；提供了（2020）皖0102民初8767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双方在此期间只发生过一桩买卖合同纠纷，不存在所谓的其他纠纷。翰博合肥公司、翰博苏州公司质证认为三份证据均非新证据，对于所谓官网公司LOGO和招聘邮箱地址因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无法核实真实性，且无法证明英飞大公司与翰博苏州公司、翰博合肥公司之间成立合同关系，更不能证明租赁事实的存在；合肥福映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不符合电子数据证据的行使要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能反映承租方合肥福映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是一家独立企业，其对外订立的合同与翰博合肥公司无关，合肥福映公司与英飞大公司存在大量独立交易，并不仅限于英飞大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纠纷；对于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判决书载明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涉及涉案房屋，但不能排他性地证明英飞大公司不因其他交易或经营行为而将涉案房屋交由他人使用。本院认证如下：就英飞大公司提供的翰博合肥公司LOGO和招聘邮箱地址，翰博合肥公司虽对证据形式异议而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否定材料中邮箱地址，故对邮箱地址与翰博合肥公司关联予以认定；就合肥福映公司企业信用信息，翰博合肥公司、翰博苏州公司虽对证据形式异议而主张真实性无法核实，但未对翰博合肥公司系合肥福映公司股东身份提出异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就（2020）皖0102民初8767号民事判决书，翰博合肥公司、翰博苏州公司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二审另查明，翰博合肥公司电子邮箱地址后段网址为@hibr.com.cn，与英飞大公司一审中提供的邮件往来中刘凌云的邮箱地址网址后段是一致的。合肥福映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翰博合肥公司。英飞大公司于2020年8月17日起诉翰博合肥公司，要求支付货款及利息损失，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于作出（2020）皖0102民初8767号民事判决，判令翰博合肥公司支付英飞大公司货款9476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二审中，翰博合肥公司、翰博苏州公司称其与英飞大公司原来是合作关系，在案涉事项期间，双方公司在友好合作关系下有大量的交易往来，基于该友好合作关系，其在合作期间使用英飞大公司的房屋，就目前来看双方并非成立租赁关系，占有使用该房屋是英飞大公司同意的；双方对租赁没有任何约定，其后双方合作关系破裂，双方有大量争议的情况下，英飞大公司再反提当初的合作是基于租赁关系，翰博合肥公司、翰博苏州公司对此是不认可的；在长达三年时间内，双方没有确认该行为是租赁行为，而过了这个期间，英飞大公司再要求追认，这必须依法经过翰博合肥公司、翰博苏州公司的承认和追认，但现有证据来看，翰博合肥公司、翰博苏州公司未对此进行追认。英飞大公司法定代表人阳一帆陈述，2017年年初时被上诉人董事长王照忠给其打电话，说翰博苏州公司不弄了，那边厂房要退掉，要借英飞大公司的地方用；最开始只有一点点合作关系，其说到时候再补个合同；去年和翰博集团的肖志光再沟通，沟通所欠货款及所欠费用，跟肖志光算账时详细讲了房租的事情，肖志光说房租及货款都会付，只是其没有跟肖志光算具体金额，肖志光的身份是翰博集团总经理的助理。以上事实由英飞大公司提供的网页截屏、合肥福映公司的工商信息、（2020）皖0102民初876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英飞大公司向翰博合肥公司、翰博苏州公司主张自2017年9月1日起的房屋租金和占有使用费应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英飞大公司提供了2019年9月9日至9月17日期间其公司财务人员许雪琴与刘凌云之间的邮件往来，结合刘凌云的邮箱地址以及翰博合肥公司未否认刘凌云系其公司员工的陈述，可以认定许雪琴系代表英飞大公司与翰博合肥公司的员工刘凌云协商租赁合同事宜，但根据双方的邮件往来以及相对应的房屋租赁合同承租人并未签字盖章的情况可知该房屋租赁合同并未最终签署。从现场勘验的情况来看，可以证明翰博苏州公司曾经占有使用过涉案房屋。翰博合肥公司、翰博苏州公司认为其使用涉案房屋系基于与英飞大公司之间的友好合作关系而非房屋租赁关系，英飞大公司法定代表人二审中也陈述翰博合肥公司、翰博苏州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照忠在2017年时向其提出借用的要求，可以印证双方最初是基于合作关系而借用涉案房屋。结合英飞大公司提供的邮件往来以及英飞大公司法定代表人二审中有关与翰博公司肖志光沟通房租事宜的陈述可知，英飞大公司在后期要求翰博合肥公司、翰博苏州公司支付其涉案房屋的租金。邮件往来后双方最终未签署正式的房屋租赁合同，不能据此认定翰博合肥公司、翰博苏州公司同意追认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为房屋租赁关系。英飞大公司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自2017年9月1日起即为房屋租赁关系或翰博合肥公司、翰博苏州公司在事后追认双方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为房屋租赁关系。一审法院据此驳回英飞大公司基于双方之间系房屋租赁关系而要求支付房屋租金及占有使用费的主张并无不当。至于双方在邮件往来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后，翰博合肥公司、翰博苏州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以及由此产生的损失，可由英飞大公司根据证据情况另行处理。综上所述，英飞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14元，由上诉人苏州市吴江区英飞大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斌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山钰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