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兰州陆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东岗西路660号省政府礼堂东院东侧平房。法定代表人：张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拥军，男，196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顾晓旭，男，198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现住甘肃省兰州市皋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军芳，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陆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晓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因本案二审仅涉及法律适用问题，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拥军，被上诉人顾晓旭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军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驰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366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2016年9月14日，由上诉人担保被上诉人向工商银行兰州广场支行贷款387000元。同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汽车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续保违约的应缴纳违约金，每违约一次违约金为续保保证金的100%。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约定，违约时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违约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承诺函》约定被上诉人如不按时续保或中途退保和变更第一受益人等，将视为重大贷款风险，上诉人有权提前收回贷款，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如不按合同约定续保，上诉人全额扣除续保押金。上述证据原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审法院（2020）甘0102民初366号民事判决书对原、被告签订的《汽车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和《承诺函》的事实亦予确认。但未对《补充协议书》的约定事实进行描述及确认。首先，对于“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在续保过程中变更了第一受益人”上诉人意见：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反证了被上诉人在续保过程中变更了第一受益人及险种；其次，“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向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后，被告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上诉人意见：被上诉人投保后，未按合同约定，将保单交上诉人保管，上诉人无从得知被上诉人是否履行合同约定。原审法院如何认定上诉人此时应提出异议；最后，“即使原告在续保过程中变更第一受益人及未投保车辆自燃险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签订的《汽车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但该行为并未给被告造成损失，并不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意见：即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违约，就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一审反诉部分，上诉人提供了由工商银行盖章的保证金清单。上诉人存入保证金户11610元、16590元顾晓旭保证金为不争的事实。《汽车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第六条第四款，借款未偿清之前，不按上诉人和银行要求办理各类车辆保险及未履行相关约定的；《汽车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被上诉人同意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立即偿还上诉人为其垫付的所有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为合同纠纷，此乃不争的事实。被上诉人续保违约，亦是不争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合同具有相对性，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互享权利、互负义务，除合同当事人以外的任何第三人都不能主张或行使合同上的权利。原审判决认定，原、被告签订的《汽车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和《承诺函》的事实，却不依据合同约定判案，乱用法律，对上诉人明显不公。需要说明的是，本案已质证查明的事实内容，判决书中见不到，已质证过的证据，卷宗中没有。明显属违法办案，上诉人将向监察部门等相关部门反映。被上诉人违约，上诉人主张了自己的权利，属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权利义务，与任何第三人无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综上，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故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顾晓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顾晓旭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陆驰公司返还顾晓旭还款保证金19350元；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陆驰公司承担。陆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1.判令顾晓旭支付陆驰公司替顾晓旭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广场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广场支行）代缴的贷款保证金8850元以及自2016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垫付款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反诉费由顾晓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顾晓旭因购车办理汽车分期付款业务，申请陆驰公司为其在工行广场支行的借款提供担保。2016年9月14日，顾晓旭及共同还款人郑少华（甲方）与陆驰公司（乙方）签订《汽车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作为甲方分期付款担保人，乙方接受银行委托，协助甲方办理分期付款业务；本次购车贷款不属于顶名分期付款，实际购车人为顾晓旭；分期付款所购车辆用于自用；甲方在未付清银行分期付款及相关款项之前，必须将所购车辆作为借款的抵押物抵押给分期付款银行，期间甲方不得将所购车辆转让、变卖、重复抵押或作出其他损害乙方及分期付款行权益的行为；除车款外，甲方尚需向乙方交纳担保费、资信调查费、履约保证金及其他费用，甲方如提前还清车款，从还清日起，乙方自动终止担保人义务，担保费不予退还；为实现分期付款所购车辆保值及避免甲方不可预计的损失，甲方所购车辆在分期付款期间必须购买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车辆盗抢险、不计免赔险、自燃险、相关的附加险及银行要求的其他险种，新车保险及保险续保时应在乙方指定的保险公司办理，且约定分期付款银行为第一受益人，保单原件交由乙方或分期付款行保管，甲方续保违约的应交纳违约金，每违约一次违约金为续保保证金的100%。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顾晓旭还给陆驰公司出具《承诺函》一份，承诺在分期付款未还清之前按年及时办理汽车保险续保手续，确保本协议有效期内抵押物的财产保险不间断，于第二、第三年连续向保险公司投保，且保险“第一受益人”延续第一次投保的第一受益人不变，保险险种及投保金额同第一年相同；如不按时续保或中途退保和变更第一受益人等，将被视为重大贷款风险，陆驰公司有权采取各种措施提前收回贷款，由此引起的责任由顾晓旭承担。上述合同及承诺函签订后，陆驰公司配合顾晓旭向工商银行广场支行申请了汽车贷款。贷款发放后，顾晓旭按期向工行广场支行履行了还本付息的义务，且于2016年12月8日向陆驰公司支付了19350元的保证金。陆驰公司收取保证金后，给顾晓旭开具了收据，收据记载的收款事由为还款保证金；同时陆驰公司在该收据上加盖了“没有逾期正常续保可退”的印章。2019年10月，顾晓旭向工行广场支行还清了贷款本息，遂要求陆驰公司退还保证金，但陆驰公司未予退还，双方纠纷遂起。另查明，顾晓旭为购买的车辆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2017年9月28日至2018年9月27日期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其中综合商业保险包括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全车盗抢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乘客）、以上所有险中的不计免赔特约险、玻璃单独破碎险、自燃损失险、车辆损失保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而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由顾晓旭向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投保的险种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玻璃单独破碎险、机动车全车盗抢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乘客）、机动车损失保险无法找到第三人特约险、车损险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顾晓旭未就车辆自燃损失险投保。再查明，陆驰公司为顾晓旭的汽车贷款提供担保后，于2016年10月19日和2016年11月1日分别以顾晓旭保证金名义向其在工商银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转入11610元和1659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陆驰公司向顾晓旭收取的19350元款项是何性质，陆驰公司是否应当予以返还；二、顾晓旭是否应当向陆驰公司支付保证金8850元及利息。一、陆驰公司向顾晓旭收取的19350元款项是何性质，陆驰公司是否应予返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属于借款人与担保人关系，即顾晓旭为购车贷款的借款人，陆驰公司为购车贷款的担保人。双方签订的《汽车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约定，顾晓旭作为借款人及购车人，除车款外，还需向陆驰公司交纳担保费、资信调查费、履约保证金及其他费用。而顾晓旭交纳19350元款项后，陆驰公司给顾晓旭开具的收据载明收款事由为还款保证金，陆驰公司也在收据上加盖了“没有逾期正常续保可退”的印章。结合合同约定及收据中载明的收款事由及退款条件，能够认定顾晓旭交纳的19350元实际为《汽车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中约定的履约保证金，其目的是为了防止顾晓旭不履行担保合同约定及还款义务，并弥补因此给陆驰公司造成的损失。本案顾晓旭向陆驰公司支付19350元履约保证金后，已向工商银行广场支行偿还了全部购车贷款，且在还款过程中并未出现逾期还款行为，双方之前签订的《汽车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及顾晓旭与工商银行广场支行之间的借款合同均已履行完毕。根据履约保证金的性质及陆驰公司出具的收据约定，陆驰公司应当向顾晓旭退还该履约保证金19350元，本院对顾晓旭要求陆驰公司退还保证金1935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陆驰公司辩称顾晓旭在续保过程中严重违约，擅自变更第一受益人且未投保车辆自燃险，故而保证金不予退还的主张，首先，陆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顾晓旭在续保过程中变更了第一受益人；其次，根据合同约定，顾晓旭对车辆续保时应在陆驰公司指定的保险公司办理，而顾晓旭向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后，陆驰公司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最后，即使顾晓旭在续保过程中变更第一受益人及未投保车辆自燃险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签订的《汽车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但该行为并未给陆驰公司造成损失，并不构成根本违约。因此，陆驰公司以顾晓旭在续保过程中存在根本违约为由拒绝退还保证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二、顾晓旭是否应当向陆驰公司支付保证金8850元及利息。陆驰公司虽然在庭审中提供了记账凭证及其支付保证金的银行凭证，但从陆驰公司提供的银行凭证可知，其以顾晓旭名义支出的保证金28200元实际存入了陆驰公司在工商银行开立的保证金公户，并未支付给工商银行广场支行。现顾晓旭已经向工商银行广场支行偿还了全部购车贷款，陆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工商银行广场支行收取了顾晓旭的保证金，故陆驰公司主张其替顾晓旭垫付保证金的事实不能成立，其反诉要求顾晓旭支付保证金8850元及利息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兰州陆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顾晓旭退还保证金19350元。二、驳回被告兰州陆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2元，由被告兰州陆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顾晓旭；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兰州陆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陆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2016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一份。证明目的：顾晓旭在2017年、2018年的投保中变更第一受益人以及险种，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顾晓旭经质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顾晓旭没有提交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针对一审本诉部分，案涉保证金是否应当退还；2.针对一审反诉部分，顾晓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保证金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2016年9月14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汽车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约定顾晓旭作为借款人及购车人，除车款外，还需向陆驰汽车公司交纳担保费、履约保证金等费用。2016年12月8日，顾晓旭基于双方的口头约定向陆驰公司一次性支付还款保证金19350元，并由陆驰公司在收据上加盖“没有逾期正常续保可退”的印章，据此，可以确定双方当事人对顾晓旭的交款金额并无异议，没有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当事人就陆驰公司所称垫付保证金之事再次进行过协商，也没有证据显示相关银行就此事要求陆驰公司补交款项，同时也无证据显示陆驰公司就补交保证金之事通知顾晓旭补交；截至二审庭审时，因与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兰州广场支行之间的借款合同所涉及的权利义务均已履行完毕，并未因履行借款合同出现任何的违约责任及损失，陆驰公司退还保证金符合合同约定。关于顾晓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问题。《汽车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第四条对车辆分期付款期间购买的保险险种以及分期付款银行为第一受益人均有明确约定，同时顾晓旭向陆驰公司出具的《承诺函》载明：“本人承诺在分期付款未还清之前按年及时办理汽车保险续保手续......于第二年、第三年连续向保险公司投保，且保险第一受益人延续第一次投保的第一受益人不变，保险险种及投保金额同第一年相同......”经审查，2017年、2018年保险单是顾晓旭与保险公司直接签订，在第一受益人以及险种等方面的约定并不完全符合与陆驰公司的约定及本人承诺，但是在保险合同履行期间，陆驰公司和第一受益人既未提出异议也未主张过相关权利，现案涉保险合同均已履行完毕，并未造成各方任何实际损失，因此，陆驰公司主张顾晓旭支付违约金的诉请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陆驰公司认为顾晓旭在相关“收据”中“保证金”前面加写了“还款”两个字，系伪造的证据，但在一审审理中上诉人并未就此证据的真实性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同时上诉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始终未能向法庭提供自己留存的“收据”底联以作比对，据此，陆驰公司的辩称理由无证据支持，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兰州陆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必要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元，由兰州陆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向阳审 判 员 阎文虎审 判 员 邱 彬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国莉书 记 员 宁 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