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7民终14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哈意美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长虹大道133号金阳装饰装修中心商场3楼35-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7891047549。 法定代表人：黄毅。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宝，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蕤佳，四川浩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玲，四川浩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油市汇灯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纪念碑路南侧长安路东侧中央大道一期1号楼1层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81MA6429FD99。 法定代表人：赵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阙林，四川本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绵阳哈意美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油市汇灯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21）川0781民初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绵阳哈意美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21）川0781民初20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将上诉人支付的货款金额调减至161232.85元；3.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律师费1万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律师费未实际发生，不应当得到支持；2.一审判决认定退货金额有误，上诉人退货6585元，应当予以扣减。 被上诉人江油市汇灯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1.律师费应当得到支持，合同中约定了违约方承担律师费，且代理律师履行了除开庭之外的律师代理义务；2.上诉人绵阳哈意美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有违约行为，合同明确约定了支付货款的，2020年8月25日上诉人完成提供最后一批次的货物后，并在9月22日完成对账结算，上诉人绵阳哈意美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超过三个月未支付货款，构成违约；3.上诉人绵阳哈意美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无证据证明其退货有质量问题，且合同约定一经签收不予退货。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油市汇灯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69779.45元；2.判令被告自2020年11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货款169779.45元为基数，按每日5‰标准计算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暂计至2020年12月11日的违约金为14431.25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调换货物未返还的货款1630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为收取货款产生的律师费10000元；5.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以上合计195840.70元（大写：壹拾玖万伍仟捌佰肆拾元零柒角）。事实及理由：2020年6月1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供应“三雄极光”系列产品，每次供货由双方代表签订“供货清单”予以确认，每批次结算期最长不超过三个月，由被告提货。同时还约定，本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总额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若发生诉讼由违约方承担相关诉讼费及代理费。合同签订后，原告根据被告的进度计划积极组织供货，并于2020年8月24日完成合同约定供货任务。2020年9月22日，双方对供货进行了对账核算，被告欠付原告货款169779.45元。根据原告最后一次供货的时间2020年8月24日推算，被告最迟应在2020年11月24日支付原告全部货款。但约定期限届期，被告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双方多次协商未果。另外，2020年11月13日，原告向被告提供调换货物1630元，被告既没退货也未支付货款。原告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绵阳哈意美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被告最后一次收货时间为2020年11月20日，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三个月支付周期；二、双方至今尚未对货款真实金额对账确认，欠款金额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三、合同约定的每日5‰违约金过高，不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四、双方合作过程中原告多次未能准时送达货物，致使被告在与其上游客户合作过程中也多次违约，导致被告直接损失达8万元，要求原告承担该损失；五、原告提供的货物中（近2万元）不能达到被告要求，但原告拒绝退还货物，该货款应予扣除，由被告向原告退还该批货物。案件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均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并表示同意一次性向原告支付7万元以此解决双方的买卖合同纠纷。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20年6月17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供应“三雄极光”系列产品。每次供货前由双方指定人员（甲方朱宝、乙方朱勇）签订“供货清单”予以确认，供货清单一经签定不得退货，由被告在江油自提；付款方式按供货批次滚动结算，在被告签订下一次的供货清单时需付清上一次的全部货款。如下次供货期较长，上期的结算期最长不超过三个月；本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需每日向守约方支付总金额5‰的违约金，若发生诉讼由违约方承担相关诉讼费及代理费等。合同签订后，根据被告的进货计划，原告于2020年6月2日至2020年8月25日向被告供货169779.45元。2020年9月22日，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载明其下欠货款169779.45元的企业对账函签字确认。2020年12月11日，原告向被告供应1630元的维修货物。2021年1月6日，原告为本案诉讼与四川本明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合同，约定由该所律师阙林、刘彬为其诉讼代理，代理费10000元。 另查明：2020年5月4日，被告向原告退还985.60元的货物。2020年11月13日，被告向原告退还996元的货物。 上述事实有：原告的营业执照复制件、被告企业基础信息复制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购销合同、企业对账函、销售单、民事委托合同、微信截图、销货清单、电话录音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供货，但并未依约按批次向被告主张货款，其向被告发函请求对前期货款对账，被告于2020年9月22日在对账函上签字确认，视为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对账函确认的批次货款，按照批次货款结算期最长不超过三个月的合同约定，被告应于2020年12月22日前向原告支付该批次货款，故对原告提出被告支付货款，并承担从2020年12月22日起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1630元维修货款，因双方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提出被告向原告支付为收取货款产生律师费10000元的诉求，因合同约定若发生诉讼由违约方承担相关诉讼费及代理费，被告未按期支付货款，故对原告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主张货款未达到支付时间节点、货款未对账的反驳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故对被告要求调整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按相关规定予以调整；对被告提出要求原告赔偿违约损失的主张，因属其反诉未依程序主张，且无证据足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按照合同约定供货清单一经签定不得退货，对被告已经退还的货物视为双方变更合同约定，其价款1981.60元从应付原告的货款中予以扣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五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第六百二十六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和支付方式支付价款。对价款的数额和支付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第二项和第五项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绵阳哈意美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江油市汇灯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67817.8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67817.85元为基数，从2020年12月2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为基础加计50%计算付款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二、限被告绵阳哈意美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江油市汇灯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律师费10000元；三、限被告绵阳哈意美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江油市汇灯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维修货款1630元；四、驳回原告江油市汇灯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保全费1520元，受理费减半收取2108.50元，合计3628.50元，由被告绵阳哈意美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绵阳哈意美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本案一审庭审笔录和询问笔录，拟证明被上诉人江油市汇灯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律师未出庭，未履行代理合同义务，上诉人不应当支付律师费；2.退货明细清单表和被上诉人江油市汇灯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同意退货的录音，拟证明因货物质量问题将被上诉人江油市汇灯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灯具退回并得到其同意；3.承运合同（绿联）、退货单、退货产品照片、承运合同（红联），拟证明上诉人通过物流将存在质量问题和送错的货物退回被上诉人江油市汇灯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但其拒收退货，违背合同约定；4.微信转账记录截图，拟证明一审开庭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江油市汇灯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11300元，但未在一审判决货款中扣除。被上诉人江油市汇灯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一审庭审笔录和询问笔录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的代理律师未参加庭审，但却参与了除庭审之外的所有事务，且合同约定违约方承担律师费；2.对退货明细清单表、承运合同（绿联）、退货单、退货产品照片、承运合同（红联），系上诉人绵阳哈意美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单方制作，且被上诉人未收到货物，合同约定清单一经签订就应当不再退货，被上诉人绵阳哈意美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退货运单均发生在2021年4月15日，超过供货截止期限退货，且被上诉人也未收到货物，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3.对被上诉人江油市汇灯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同意退货的录音，因无法核实双方的身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4.对11300元的转账记录，因该货款并非案涉供货的货款，不应当从本案货款金额中扣除。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对一审庭审笔录和询问笔录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江油市汇灯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代理律师未履行代理职责，且合同中明确约定违约方承担相应律师费，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对退货明细清单表、承运合同（绿联）、退货单、退货产品照片、承运合同（红联），系上诉人绵阳哈意美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单方制作，且退货时间发生在本案二审庭审询问之前，超过合理的退货时间，且没有证据表明被上诉人江油市汇灯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收到货物，故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3.对被上诉人江油市汇灯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同意退货的录音，因无法核实双方的身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4.至于11300元货款，系2020年6月9日转账5800元和2020年8月17日转账5500元，但结合上诉人绵阳哈意美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送货明细清单对账单，2020年5月10日的送货金额为6375.9元，6月9日的5800元不足以支付该笔金额，2020年6月27日和7月8日、11日、10日、26日的送货金额共计149599.65元，8月17日转账5500元也不足以支付该笔金额，且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用于支付上述货物款项，上诉人绵阳哈意美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没有就该笔金额提出上诉，故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经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合同签订和履行完毕均在2021年1月1日前，起诉在2021年1月1日后，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绵阳哈意美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江油市汇灯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在2020年6月1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的违约责任条款，明确约定了“若发生诉讼由违约方承担相关诉讼费和代理费用”，上诉人绵阳哈意美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在被上诉人江油市汇灯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供货完毕后的三个月未支付相应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和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的诉讼费和律师代理费。故上诉人绵阳哈意美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要求不支付律师费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是否扣减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货款。上诉人绵阳哈意美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在2020年8月24日收到最后一批灯具后，未在安装灯具并发现问题的合理时间内主张货物质量存在问题并进行退货，且《购销合同》中明文约定一经签收不得退货，其在本案一审结束后向被上诉人江油市汇灯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退货并主张从货款中扣除退货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的规定，上诉人江油市汇灯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扣除退货金额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绵阳哈意美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支付的11300元应当从货款金额中扣除，但其并未就该项主张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上诉人绵阳哈意美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审判结果正确，但错误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其针对2021年1月1日前发生的行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不当，本院在予以纠正的基础上维持一审判决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元，由上诉人绵阳哈意美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向 茜 审 判 员  冯小娇 审 判 员  刘 颖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宁飞 书 记 员  廖子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