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7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泽许，男，197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芹，四川韬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鲜丽红，四川韬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温江区永兴轻钢活动房生产厂，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公平街办正宗一组。 经营者：王国勇，男，197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浩宇,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地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青南路40号数码科技广场A区3层。 法定代表人：彭文革，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虹，四川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士贵，四川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泽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温江区永兴轻钢活动房生产厂（以下简称永兴轻钢厂）、原审被告四川地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4民初3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泽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汪泽许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永兴轻钢厂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纠纷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永兴轻钢厂与地旺公司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汪泽许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无需向永兴轻钢厂支付货款；2.买卖合同的购买、验收、支付货款等环节，均系永兴轻钢厂与地旺公司单独展开，汪泽许自始未参与整个合同的履行，汪泽许不构成对合同履行的加入，不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 被上诉人永兴轻钢厂辩称，汪泽许与地旺公司实际上系挂靠关系，虽然一审法院并未明确，但可以确认汪泽许系实际施工人，其以地旺公司的名义安排组织完成的施工并享有施工利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汪泽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不仅权利义务对等，也有利于债权人实现债权，保护债权人的利益。 原审被告地旺公司述称，1.汪泽许与地旺公司实际系挂靠与被挂靠关系，汪泽许实际履行了案涉购销安装合同的义务，并享有权利，因此，汪泽许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当承担相关义务；2.一审法院已查明汪泽许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且收方单据系汪泽许的人员签字确认，实际履行义务的一方并非地旺公司。根据汪泽许与地旺公司就案涉工程款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施工目标管理合同书》以及在案涉工程款相关的（2020）川01民初2674号案件中汪泽许的陈述可以明确双方系挂靠关系。因此，汪泽许应就案涉购销安装事宜承担相关责任。 永兴轻钢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地旺公司、汪泽许连带向永兴轻钢厂支付欠付货款暂计669,544元；2.地旺公司、汪泽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应付未付款项为基数，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3.地旺公司、汪泽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8日，永兴轻钢厂与地旺公司签订了《成都润恒城好望角Ａ区、Ｂ区工程项目活动板房购销安装合同》，甲方为四川地旺建设有限公司成都润恒城好望角项目部，乙方为成都市温江区永兴轻钢活动房生产厂。合同约定由永兴轻钢厂向地旺公司在崇州市羊马镇羊安路西侧的成都××房，合同第三条结算单价做了明确约定，暂定价934900元，同时注明：1.单价为不可调整的固定综合单价。2.最终按实结算实际建造的板房面积。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为：地旺公司应当在永兴轻钢厂将板房材料运至现场后支付20%的资金、安装验收合格后支付30%、验收合格后3个月支付48%，余2%作为质保金6个月内返还。甲方盖章处加盖公章为“四川地旺建设有限公司”，负责人签字处为“汪泽许”，乙方盖章处加盖公章为“成都市温江区永兴轻钢活动房生产厂”，负责人签字处为“王国勇”。合同签订后，永兴轻钢厂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其合同义务。但双方没有进行结算。 另查明，地旺公司已经支付永兴轻钢厂货款700,000元。2020年12月8日，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到工地现场进行实地勘察，对案涉安装工程量进行现场测量和收方，各方一致认可案涉活动板房安装的款项金额为1,387,414元(未包含水电班组B区库房和水电库房款项)。诉讼期间，永兴轻钢厂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地旺公司的账号。本次财产保全产生保全费4020元。 上述事实有永兴轻钢厂提供的《成都润恒城好望角A区、B区工程项目活动板房购销安装合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微信聊天记录；地旺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项目施工目标管理合同书》、起诉书、应诉通知书、传票、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委托书、网银移交清单、项目工程款项报销支取单、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请款单；现场勘查笔录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永兴轻钢厂与地旺公司签订的合同，其余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购销款的金额是多少及利息的起算时间。2.付款条件是否成就。3.水电班组B区库房和水电库房的工程款是否由地旺公司、汪泽许承担。4.地旺公司、汪泽许如何承担支付责任。 关于案涉购销款的金额是多少及利息的起算问题。永兴轻钢厂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其合同义务，地旺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该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经审理查明，案涉合同价款总额是由安装的活动板房和围墙的方量乘以单价而计算出来。购销合同对单价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各方仅对活动板房和围墙等的方量有异议。经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现场勘查对案涉安装工程量进行现场测量和收方，各方一致认可案涉活动板房安装的款项金额为1,387,414元(未包含水电班组B区库房和水电库房款项)。永兴轻钢厂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其合同义务，地旺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该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扣除地旺公司已经支付的700,000元后，其应当支付永兴轻钢厂剩余款项687,414元(1,387,414元-700,000元)。关于利息的问题。买卖合同中，买受人支付货款是其基本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地旺公司没有按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但是由于双方对违约责任没有进行书面约定，也未以其他方式约定逾期付款的损失计算方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地旺公司从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10月12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对永兴轻钢厂主张从2019年4月18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地旺公司认为购销合同约定付款前永兴轻钢厂应提交等额发票，现未提供发票，付款条件为成就。一审法院认为，开具发票系永兴轻钢厂的附随义务。在永兴轻钢厂完成合同主要义务后，地旺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永兴轻钢厂也未曾作出拒绝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的意思表示，相反其已当庭承诺会按照地旺公司的付款及时开具剩余发票。故本案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地旺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 关于水电班组B区库房和水电库房的工程款是否由地旺公司、汪泽许承担的问题。地旺公司认为根据永兴轻钢厂提供的证据显示，水电库房部分注明“由水电班组支付”，即该部分板房系水电班组使用，且永兴轻钢厂也知晓该部分款项应由水电班组支付。水电班组B区库房的收方单上有水电班组施工人员签字，该部分款项也应由水电班组承担。这两部分不应由地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永兴轻钢厂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水电班组B区库房和水电库房的活动板房的安装使用主体是地旺公司或接受地旺公司的委托为他人安装，且收方时明确载明该费用由水电班组支付，故其要求地旺公司承担该部分费用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地旺公司和汪泽许之间如何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永兴轻钢厂主张地旺公司和汪泽许之间是挂靠关系，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永兴轻钢厂作为乙方按合同约定将活动板房安装在案涉工地。地旺公司在合同上甲方处加盖公章，汪泽许在合同上甲方负责人处签名。现已查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汪泽许，其应对自己施工内容产生的合同义务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地旺公司虽未直接参与工程建设施工，但允许他人以自己名义施工，也应负担该施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至于地旺公司和汪泽许对内是什么关系(挂靠或者分包等)，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的性质，汪泽许主张中止本案审理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故一审法院对永兴轻钢厂要求地旺公司和汪泽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地旺公司和汪泽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支付永兴轻钢厂购销款687,414元，并从2020年10月12日起以687,41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永兴轻钢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9420元，由地旺公司和汪泽许承担(此款永兴轻钢厂已缴纳，由地旺公司和汪泽许在判决生效执行时一并给付永兴轻钢厂)。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汪泽许是否应当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涉《活动板房购销安装合同》上记载的采购方虽为四川地旺建设有限公司成都润恒城好望角项目部，但由地旺公司加盖公章，故签订合同的双方为永兴轻钢厂与地旺公司。案涉活动板房安装在地旺公司承建的成都崇州润恒城农副产品冷链加工与电商物流产业园，已经支付的货款也均由地旺公司支付至永兴轻钢厂，故从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过程来看，均发生在永兴轻钢厂与地旺公司之间。汪泽许虽在案涉《活动板房购销安装合同》的负责人处签字，但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其并未作出愿意承担案涉货款的意思表示，其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另外，虽在另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汪泽许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已完工程价款，但在买卖合同中，不因其与地旺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或分包关系就能打破买卖合同的相对性而直接承担案涉货款的连带支付责任。故永兴轻钢厂主张的案涉货款应由地旺公司向其支付。至于地旺公司主张的其与汪泽许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施工目标管理合同书》，双方系挂靠关系，地旺公司可在承担支付责任后，依据上述合同书向汪泽许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汪泽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4民初3450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地旺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市温江区永兴轻钢活动房生产厂支付购销款687,41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687,41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0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成都市温江区永兴轻钢活动房生产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保全费4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均由四川地旺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唐欣欣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