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内04民终11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卢晓娟，女，199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公司职工，现住赤峰市松山区振兴小区二组团3号楼462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新城皇家帝苑商业写字楼A-C段05072号。法定代表人：马志飞，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志飞，男，199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公司经理。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春媛，内蒙古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晓娟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马志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4民初5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晓娟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一、二、三、四、五”项，增加判项“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卢晓娟支付2019年7月11日至2020年6月10日共计11个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55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裁判错误。上诉人于2019年6月3日到被上诉人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处工作，担任技术部主管，月工资5000元。 2020年2月份开始，被上诉人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拖欠上诉人工资，2020年6月10日上诉人被辞退离开公司。上诉人被辞退后，多次与被上诉人协商支付工资并补偿经济补偿金等事宜，被上诉人找各种理由推脱。上诉人后无奈诉至松山区仲裁委，又起诉至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上诉人自入职到被辞退，被上诉人一直未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不但予以驳回且在一审判决第11 页中陈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签订和社会保险缴费备案审核表载明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卢晓娟于2019年7月1日签订了一年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卢晓娟诉称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与事实不符”。整个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仅出示一份劳动合同，还是被上诉人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另外一名员工签订而非与上诉人签订。被上诉人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主张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提交过书面合同，那么被上诉人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难道不应该调取该份证据来支持其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的主张吗？一审判决不能仅凭借一份与本案无关的劳动合同和一份社会保险缴费备案审核表就认定被上诉人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动离职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卢晓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卢晓娟自2019年6月3日至2020年6月10日期间与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解除卢晓娟与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3.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卢晓娟支付2019年7月11日至2020年6 月10日11个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55000 元（11个月×5000元）；4.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卢晓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500元(1.5个月×5000元）；5.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卢晓娟支付拖欠的工资18925. 98元；6.马志飞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3日，卢晓娟入职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从事技术主管工作。2019年7月1日，卢晓娟与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1日，月应得工资为5000元。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依照法律规定为卢晓娟缴纳了社会保险。2020年6月10日，卢晓娟离职。卢晓娟工作期间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拖欠卢晓娟工资13278.81元。离职后卢晓娟与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因拖欠工资事宜发生争议，卢晓娟向赤峰市松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卢晓娟与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自2019年6月3日至2020年6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解除卢晓娟与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3.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卢晓娟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5000元；4.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500元；5.给付拖欠工资人民币18926.98元。赤峰市松山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赤松劳人仲裁字【2020】134号仲裁裁决，裁决：一、卢晓娟与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自2019年6月3日至2020年6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卢晓娟支付经济补偿金5153.58元；三、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卢晓娟支付拖欠工资13278.81元；四、驳回卢晓娟的其他劳动争议仲裁请求。卢晓娟和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赤峰市松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赤松劳人仲裁字【2020】134号仲裁裁决均不服，分别于2020年7月24日和2020年8月5日向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提起劳动争议之诉。卢晓娟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1.确认原告卢晓娟自2019年6月3日至2020年6月10日期间与被告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解除原告卢晓娟与被告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3.被告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卢晓娟支付2019年7月11日至2020年6 月10日11个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55000 元（11个月×5000元）；4.被告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卢晓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500元(1.5个月×5000元）；5.被告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卢晓娟支付拖欠的工资18925.98元；6.被告马志飞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案原告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请求判令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卢晓娟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于2020年8月7日裁定终结了（2020）内0404民初6068号案件，其与本案并案审理。另查明，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22日，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网络技术咨询及技术服务，计算机软硬件技术开发、销售及技术推广服务，计算机系统服务，网页制作，广告策划、制作及发布，会务服务，商务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争议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所发生的纠纷。2019年6月3日，卢晓娟入职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从事技术主管工作。2019年7月1日，卢晓娟与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1日，月应得工资为5000元。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为卢晓娟缴纳了社会保险。2020年6月10日，卢晓娟离职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此，有仲裁裁决书、送达回执、工资条、企业档案登记资料、微信聊天截图、备案审核表、工伤保险缴纳证明、社保缴纳明细、社会保险登记表、个人工作业绩评估表、考勤记录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卢晓娟自2019年6月3日起入职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从事具有长期性、持续性、稳定性工作，其于2019年7月1日与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为卢晓娟缴纳了社会保险。卢晓娟经济上依附于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受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各项规章制度的约束，亦在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指示下完成工作，其所从事的劳动内容是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从身份的从属性、工作时间的长期持续性、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适用性、工资的发放形式等方面综合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综上，卢晓娟与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自2019年6月3日起至2020年6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劳动者享有平等就业和选择职业的权利、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休息休假的权利、获得劳动安全卫生保护的权利、接受职业技能培训的权利、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权利、提请劳动争议处理的权利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劳动权利。”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根据上述规定，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拖欠卢晓娟工资款13278.81元，应当依法支付，但卢晓娟要求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工资13278.81元以外的部分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拖欠卢晓娟劳动报酬，卢晓娟于2020年6月10日提出离职并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金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劳动者工作不满12个月的，按照实际工作的月数计算平均工资。”根据上述规定，卢晓娟作为劳动者在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工作时间为一年零7天，其请求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1.5个月工资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卢晓娟提交的工资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工资条显示卢晓娟的月应得工资不低于5000元，故卢晓娟请求按月工资5000元为基数计算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签订和社会保险缴费备案审核表载明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卢晓娟于2019年7月1日签订了一年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卢晓娟诉称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与事实不符，其请求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根据该条规定，卢晓娟于2020年6月10日离职，其于离职后一个月内向赤峰市松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仲裁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称卢晓娟的起诉超过仲裁时效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该条规定，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相互独立的举证责任在股东。本案中，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马志飞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马志飞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应对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卢晓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卢晓娟要求马志飞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马志飞辩称其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卢晓娟和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判决：一、原告（并案被告）卢晓娟与被告（并案原告）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自2019年6月3日至2020年6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并案被告）卢晓娟与被告（并案原告）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三、被告（并案原告）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拖欠原告（并案被告）卢晓娟工资款13278.81元；四、被告（并案原告）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并案被告）卢晓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500元（5000元×1.5个月）；五、被告马志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原告（并案被告）卢晓娟和被告（并案原告）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卢晓娟提出被上诉人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马志飞应向其支付2019年7月11日至2020年6月1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55000元，根据一审被上诉人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签订和社会保险缴费备案审核表、工伤保险缴纳证明等证据及被上诉人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自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为上诉人缴纳相关社会保险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于2019年7月1日与被上诉人内蒙古酷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相应的上诉人作为劳动者依法应享有的用工单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合法权益亦已经得到保障，故上诉人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卢晓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卢晓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润涓审 判 员 周振卿审 判 员 张国利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贾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