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03民初750号原告：王某1，男，汉族，2018年5月12日出生，住兰州市安宁区。法定代理人：王某2（原告之父），男，汉族，1993年1月21日出生，住兰州市安宁区。法定代理人：解某（原告之母），女，汉族，1989年5月1日出生，住兰州市安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元（原告祖父），男，汉族，1963年4月17日出生，住甘肃省会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荔天宏，甘肃雷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甘肃省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七里河北街143号。法定代表人：仇杰，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平，甘肃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某1诉被告甘肃省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王某2、解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元、荔天宏，被告甘肃省妇幼保健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02766.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00元（145天×40元／天）、住院期间营养费2900元（145天×20元／天）、住院期间护理费57038元、交通费8000元、造口袋及奶粉费用35000元（截止2019年2月25日）、病历复印费548.5元、鉴定费（含鉴定人出庭费）22390元、伤残赔偿金676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312052.53元；2.请求法院根据原告伤残鉴定的鉴定结果判决支持残疾赔偿金；3.请求法院依法委托省外鉴定机构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四处）、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营养期及营养费进行鉴定，并根据鉴定结论依法裁判（鉴定的具体内容以原告申请书为准）；4.判决确认原告一直享有向被告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费、以及因后续治疗及更换器具所产生的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住宿费、功能锻炼费、康复费等有关的一切费用的权利，并判令被告在原告提供相应票据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予以报销；5.判决由被告定期安排原告进行身体健康检查，以排除或确定有因被告的过错引发或诱发其他疾病的可能；6.本案受理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王某1诉称，基于对被告医疗水平的信任，原告母亲怀孕初期便在被告处建档立卡并根据被告指导进行Ｂ超、唐筛等各项产检，每次检查未发现有任何胎儿异常。2018年5月12日11时10分，原告母亲在被告处顺利分娩。原告出生后体格检查均良好，阿氏（ＡＰｇａｒ）评分为1分钟9分、5分钟10分，但被告未向原告家属做任何说明便将原告抱送至新生儿加强护理中心（ＮＳＣＵ），使原告从出生伊始便长期脱离了父母的监护和照顾。因被告未经家属同意立即对原告私自喂养，且事后对病历进行了篡改和伪造，使原告在出生后不到24小时便腹部膨隆明显，先后两次吐胃内容物，并未引起被告高度重视。被告此时非但未停止喂养反而加大奶量至35ｍｌ，持续喂奶，直接造成原告消化道穿孔，原告出生不到3天就实施手术切除了原告20厘米肠道并行回肠造瘘术，致使原告长期大量稀水样便和静脉高营养维持。因造瘘的原因，原告只能依赖特殊配方氨基酸奶粉并进行24小时持续泵入，又因造口袋需原告父母每两小时进行一次造口袋更换护理，给原告家属的心理和身体带来严重伤害。5月14日晚，被告在家属未知情并未取得家属同意的情况下，违规操作进行一系列特殊检查和特殊诊疗，造成原告于5月15日血常规检查提示有凝块而未引起注意，也未给予及时处理，导致5月16日被告发现原告右手手指发绀，被告又未对病情引起重视，致使原告右手手指坏死程度进一步扩大而且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先后由被告草率安排于6月6日、6月12日、6月20日三次行右手手术，切除原告右手大拇指及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和掌骨远端部分组织。被告对原告的持续伤害，不仅使原告多次遭受难以忍受的疼痛，而且使原告终生都要面临右手重度残疾的悲痛现实。为了给原告右手植皮，被告在原告左大腿内侧截取部分皮肤组织，该部位现留有明显疤痕且隆起使健康皮肤组织受损，给原告造成再次伤害。同时，在原告家属未知的情况下长期输血及其替代品、滥用抗生素、特殊检查、特殊诊疗等，不仅降低了原告的免疫力和抵抗力，而且使原告在住院期间全身出现浸润性红斑，至今仍特别严重。原告家属第一次封存病历时，被告对5月16日-5月19日期间的病程记录隐匿。除此之外，被告大量Ｘ线检查、激素的应用、多次手术，势必对原告的身体健康等各方面造成不良影响，且肠道经历了两次手术后仍存在肠梗阻的风险，家属必须经过漫长的精心护理。原告从出生到出院，在短短的145天时间里几乎承受了其他孩子一辈子可能都不会承受的痛苦，同时使原告父母及其亲属遭受了其他父母可能永远都不会遭受的沉重精神打击和痛苦，而这一切的根源就是被告严重的医疗过错。综上，原告认为被告在整个诊疗过程中违反了临床诊疗护理规范，对原告的病情不够重视，未及时、充分的向原告家属告知病情及治疗方案和替代性方案，部分重要诊疗行为未征得原告家属同意，漏诊及诊断不明确，延误治疗时机，过度诊疗，并对病情欺瞒哄骗，罗织病因，且存在隐匿、涂改、伪造、篡改病历等违法违规情形，最终使原告及其家属的身心健康遭受了严重的伤害。为此，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原告于2021年4月7日提交《诉讼请求增加、变更申请书》，内容“1.请求将原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增加为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02766.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0元、营养费21200元（截止2021年4月6日）、护理费146772元、交通费8000元、造口袋、奶粉、护理垫等护理用具费用10333.39元、病历复印费548.5元、鉴定费（含鉴定人出庭费）22390元、伤残赔偿金676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2102949.92元。2.请求放弃原第2项、第3项诉讼请求。3.原其他各项诉讼请求不变”。甘肃省妇幼保健院辩称，1.被告在原告的全部诊疗过程中没有违反医疗诊疗常规，没有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医疗行为过错；2.原告诊疗过程中多方面的治疗行为和损害后果是其病情发生发展变化的复杂结果所导致的，无法证明原告的损害结果与被告的诊疗行为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3.原告诉讼中提到的未告知患者病情、未获取患者特殊诊断和治疗的同意、未对患者病历给予应有的重视等均不是事实，本案涉及的特殊治疗，如手术、输血等重要的治疗都经过了知情同意，病历对此有明确的记载；4.原告诉称病历存在伪造、篡改、隐匿等事实不存在，原告应当对自己的主张举证证明，如果病历系伪造、篡改，那就无法进行鉴定。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争提交了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12日11时10分，原告王某1在被告甘肃省妇幼保健院出生并在该院进行住院治疗，期间144天，产生医疗费用202766.03元，个人承担59740.66元，医保支付143025.37元。出院诊断为：1.先天性肠闭锁；2.消化道穿孔；3.右手肱动脉血栓形成；4.右手指骨缺血性坏死（1-5指）；5.右手截指清创术后；6.回肠单腔造口状态；7.关闭回肠单腔造口；8.新生儿喂养问题；9.贫血；10.特发于围生期的感染；11.新生儿短暂性代谢性酸中毒；10.新生儿低钾血症；11.凝血功能异常；12.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13.低蛋白血症；14.新生儿低磷血症；15.新生儿脱水；16.败血症；17.腹膜炎；18.肝功能损害。审理中，原告王某1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一、2019年10月12日，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甘政司2019（文书）鉴字第4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送检的入院时间：2018年5月12日12时00分、住院号：564756、姓名：解某之子的《甘肃省妇幼保健院ＮＳＣＵ护理观察记录单》中纵行04：00与横行奶量ｑ3ｈ30ｍｌ交叉处的“√”与“暂停”笔迹，先书写“√”，后书写“暂停”。送检的签名日期：2018／5／1314：35：01、住院号：564756、姓名：解某之子的《甘肃省妇幼保健院外周中心静脉导管穿刺（ＰＩＣＣ）同意书》中代签人签名栏“王某2”署名，签名日期：2018／5／1314：36：28、住院号：564756、姓名：解某之子的《甘肃省妇幼保健院输血治疗知情同意书》中受血者（家属／监护人）签字栏“王某2”署名，签名日期：2018／5／1314：35：10、住院号：564756、姓名：解某之子的《甘肃省妇幼保健院特殊检查及治疗同意书》中代签人签名栏“王某2”署名，不是王某2书写。二、2020年12月25日，甘肃中医药大学司法鉴定所作出甘中司鉴［2020］临鉴字第1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小肠部分切除医疗行为无过错；右手部分截肢和医方的诊疗行为中的过错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轻微作用（参与度考虑为5％-15％，仅供参考）。2.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6.6.4”之规定，被鉴定人王某1右手损伤评定为六级伤残。3.被鉴定人王某1护理期评定为12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4.被鉴定人王某1支持后期配置部分手假肢，参考甘肃省三甲医院收费标准，费用约三万元至六万元，最终费用依据三甲医院实际产生的费用进行核算。三、2020年12月25日，甘肃中医药大学司法鉴定所作出甘中司鉴［2020］医损鉴字第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为：1.小肠部分切除；2.右手部分截肢。（二）1.医方在对被鉴定人小肠部分切除的诊疗行为中，无医疗过错；2.医方在对被鉴定人的右手部分截肢的诊疗行为中存在未尽到充分的告知义务及充分的注意义务的过错。（三）被鉴定人右手部分截肢的损害后果主要因其自身疾病进展的所致，医方诊疗行为中的过错与被鉴定人王某1右手部分截肢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轻微作用（参与度考虑为5％-15％，仅供参考）。另查明，2019年2月15日，甘肃省白银监狱出具《证明》，内容“我单位民警王某2同志月工资总额为6731元”。2019年3月20日，甘肃省第二强制隔离戒毒所出具《证明》，内容“解某系我单位公务员，月工资收入5500元”。再查明，审理中，原告王某1就案涉争议向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甘肃中医药大学司法鉴定所共计支付鉴定费、出庭费合计2239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住院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转账凭证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中，原告王某1诉称被告甘肃省妇幼保健院对其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结合前述查证的事实，甘政司2019（文书）鉴字第4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印证被告甘肃省妇幼保健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不规范，甘中司鉴［2020］临鉴字第1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甘中司鉴［2020］医损鉴字第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印证被告甘肃省妇幼保健院的诊疗行为对原告小肠部分切除的诊疗行为中无医疗过错；对原告的右手部分截肢的诊疗行为中存在未尽到充分的告知义务及充分的注意义务的过错；被告诊疗行为中的过错与原告右手部分截肢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经询问，被告甘肃省妇幼保健院陈述其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认可作为本案判定的依据，异议意见与答辩意见一致。据此，原告王某1诉称甘肃省妇幼保健院对其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意见具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伤残部位、伤残等级、过错参与度的问题；经询问，1.原告陈述对案涉甘中司鉴［2020］临鉴字第1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甘中司鉴［2020］医损鉴字第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原告陈述其右手损伤应当评定为四级伤残；小肠切除部位至少应当为七级伤残；右手遗留的疤腹，小肠切除后的疤痕以及左大腿内侧取皮之后形成的瘢痕加起来符合鉴定标准当中九级伤残的评定标准；被告长期不当的医疗行为致使原告全身出现严重的过敏反应，且根据病历也能判断原告目前存在严重的贫血事实，应当为二级伤残。2.被告陈述对案涉甘中司鉴［2020］临鉴字第1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甘中司鉴［2020］医损鉴字第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其认为伤残等级偏高。对此，本院认为，争议双方虽对甘中司鉴［2020］临鉴字第1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甘中司鉴［2020］医损鉴字第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有异议，但该鉴定意见对伤残部位、伤残等级的评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即原告王某1右手损伤应为六级伤残。同时，本院认为，案涉鉴定意见书对被告诊疗行为中的过错与原告右手部分截肢的损害后果之间的参与度考虑为5％-15％，该评定理由不够充分；其一，结合案涉病历来看，原告出生后右手健全，被告对原告初始疾病的诊断未涉及右手肢体部分；其二，鉴定意见评定“医方在对被鉴定人的右手部分截肢的诊疗行为中存在未尽到充分的告知义务及充分的注意义务的过错”；其三、查证案涉病历及鉴定视频资料，不能排除被告的上述过错行为与原告右手部分截肢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主要作用力的事实。结合以上三点，本院认为，被告应对其诊疗行为中的过错与原告右手部分截肢的损害后果之间承担主要责任，责任度考虑为70％。关于医疗费202766.03元；本院认为，结合前述查证的事实，原告实际承担的该医疗费用应为59740.66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0元；本院认为，结合前述查证的事实，原告实际住院144天，该费用应为14400元（144天/住院期间×100元/天）。关于营养费21200元；本院认为，案涉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的营养期为90日；但考虑到争议发生时，原告是新生儿且住院144天的事实，本院对此酌定为9360元（90天/鉴定期＋144天/住院期×40元/天）。关于护理费146772元；本院认为，案涉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的护理期为120日；与前述同理，本院对此酌定为107632.8元（120天/鉴定期＋144天/住院期×407.7元/天/原告父母工资标准）。关于交通费8000元；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就医期间，原告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发生的必要交通费用，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票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审理中，原告没有向法庭提交符合该规定的相应票据；但与前述同理，本院对此酌定为5760元（144天/住院期间×20元/天×2人）。关于残疾赔偿金676440元；本院认为，结合前述查证的事实，本院按照2018年度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957元的标准计算；即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为299570元（29957元/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0.5/伤残系数）。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鉴定意见评定原告后期配置部分手假肢费用约三万元至六万元；本院对此确认为6万元。关于造口袋、奶粉、护理垫等护理用具费用10333.39元；本院认为，该费用应计入前述残疾赔偿金费用，本院不予重复支持。关于病历复印费548.5元；本院认为，原告该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含鉴定人出庭费）22390元；本院认为，此费用为原告主张权利合理支出的费用，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确认原告一直享有向被告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费、以及因后续治疗及更换器具所产生的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住宿费、功能锻炼费、康复费等有关的一切费用的权利，并判令被告在原告提供相应票据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予以报销；关于由被告定期安排原告进行身体健康检查，以排除或确定有因被告的过错引发或诱发其他疾病的可能；本院认为，原告该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以上费用计578853.46元；结合前述认定意见，被告甘肃省妇幼保健院对上述费用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甘肃省妇幼保健院对上述费用承担405197.4元。关于精神抚慰金100万元；本院认为，结合前述查证的事实；本案中，原告王某1作为新生儿到被告甘肃省妇幼保健院就医，该医院疏于诊疗职责致使王某1手部致残，此残疾对王某1今后的人生造成不可逆的影响，亦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故对原告该诉请本院酌定支持10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四条、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第一千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甘肃省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505197.4元；二、驳回原告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15元，由甘肃省妇幼保健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贾新玲审 判 员  王 蓉人民陪审员  李 静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柳 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