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民终4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肇源县跃胜建筑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肇源县头台镇头台村街内。法定代表人：刘跃胜，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源县头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头台镇头台村街内。法定代表人：杨利，职务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振兰，女，1984年1月9日出生，汉族，肇源县头台镇人民政府副镇长，住黑龙江省肇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力鹏，黑龙江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肇源县跃胜建筑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肇源县头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头台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2民初2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跃胜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0622民初2611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审查双方争议的全部工程造价，确定跃胜公司与头台镇政府所有工程的总造价，核对刘跃胜本人的借款是否小于进账，查明收取跃胜公司113万保证金没有退回的事实。二、要求头台镇政府退还保证金113万元工程款，并以113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1年6月12日起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或者将本案发回从审。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头台镇政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改正。一审法院认定头台镇政府已将113万元保证金退还跃胜公司是错误的，头台镇政府收取保证金相对人是跃胜公司，而一审法院采信头台镇政府提交的4份证据，借款人均为刘跃胜个人借本人工程款，是他本人与头台镇政府之间的工程款往来款，与跃胜公司无关，头台镇政府无法提供任何有关跃胜公司收取头台镇政府退还保证金的证据。另外，跃胜公司在二次开庭后，又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该组证据足以证明头台镇政府尚欠跃胜公司超过113万元工程款，足以认定头台镇政府没有退还保证金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在收到新证据后，并没有通过跃胜公司提交的申请再次开庭的请求，就直接作出判决，驳回跃胜公司的诉讼请求，对跃胜公司明显不公，没有法律依据，理应改正。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本案争议的113万保证金，是多收取的保证金，因该工程保证金已经在支付工程款时扣除49.2874万元的保证金，跃胜公司无需在向头台镇政府交纳保证金，头台镇政府收取的保证金应立即退还，既是多收款项，就应该以《民法通则》第137条规定，诉讼时效可适用20年，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是权利人自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而本案跃胜公司是在2020年8月份要求与头台镇政府对账时，才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所以跃胜公司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跃胜公司提交的多份证据足以证明，刘跃胜的借款总额，少于工程款总额，足以证明113万保证金并没有退还跃胜公司，而且原始收据一直为跃胜公司持有，可以说明收取的113万元保证金并没有消灭。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头台镇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从程序上到实体上均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超越一审诉讼请求，不应在二审审理范围内，刘跃胜不仅是自然人，同时还是跃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股比例100%的唯一股东，头台镇政府出具的收取保证金的收条也是直接交给刘跃胜，跃胜公司与头台镇政府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是由刘跃胜签字的，头台镇政府有充分理由认定刘跃胜的行为就是跃胜公司的行为，其领取工程款的行为应该为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跃胜公司承担。如果刘跃胜对于领取113万元款项的行为不认为是职务行为，那么刘跃胜的行为涉嫌诈骗。跃胜公司认为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本案头台镇政府出具保证金收条的时间是2010年6月并注明工程结束后此款退回。跃胜公司2020年才提起诉讼且没有中止、中断、延长情况，故跃胜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跃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头台镇政府立即退还收取的工程保证金113万元；2.以113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6.5%支付从2011年06月12日起至2011年07月11日止的利息0.7345万元，并从2011年07月12日起计算按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6.5%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头台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跃胜公司是刘跃胜于2006年04月10日注册成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2009年05月01日，发包人头台镇政府与承包人跃胜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肇源县头台镇泥草房改造项目小区基础设施工程；工程内容：土建、给排水、亮化、绿化、硬化等；资金来源：国家基础设施补助专项资金；承包范围：包工包料；开工日期2009年05月01日，竣工日期2009年10月30日；合同价款284.287333万元；质量保证金为合同价款的5%，质保金的利率执行同期银行利率；工程质量保修期：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防渗漏的质保期为5年，装修工程、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的质保期为2年，供热和供冷系统的质保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跃胜公司持有的合同文本的补充条款中，对工程保证金的约定：“发包方收取承包方的工程保证金，应在1年内退还承包方，如因其方原因迟迟退还，应自2011年07月12日起按月利率0.65%支付到实际之日止的利息，但最迟退还时间不能超过2018年10月30日，应在此时间内无条件退还全部。”在肇源县住建局存档的合同文本的补充条款中没有对工程保证金的约定内容。跃胜公司承包的案涉工程竣工后，经相关单位和部门验收并核算后，肇源县原农建处通过肇源县财政集中收付结算中心汇入跃胜公司银行账户工程款情况：2010年06月08日，160万元；13日，35万元；08月26日，40万元，合计235万元。2010年06月12日，头台镇政府收取跃胜公司保证金113万元，由时任头台镇政府财政所现金员的刘国贤出具收条，注明：“上款系刘跃胜工程保证金，工程结束后此款退回。”刘跃胜收取头台镇政府款项并出具的借据4份（均注明系工程款）：2012年01月20日，15万元；02月17日，21万元；06月29日，60万元；2014年03月18日，17万元，合计113万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建设工程合同》、记账凭证、会款凭证、借条、借据、黑龙江省及大庆市关于泥草房改造补助资金的相关文件等证据在卷证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头台镇政府按照上级政府关于泥草房改造工作要求，完成泥草房改造公益工程，与跃胜公司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因工程款系国家拨付的基础设施补助专项资金，头台镇政府虽然是合同相对方，但不是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人，而由肇源县主管住建、财政等部门直接汇入跃胜公司账户。案涉工程款拨付过程中，跃胜公司向头台镇政府交付的113万元工程保证金是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合意，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此款项的收条注明：“上款系刘跃胜工程保证金，工程结束后此款退回。”没有载明系工程的质量、工人工资等保证金账目。即使双方当事人存在多个债权债务关系，但终结任何一笔债权债务，应由双方当事人达成一致意见。本案中，刘跃胜作为跃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头台镇政府支取113万元款项及出具借据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虽然刘跃胜注明系工程款，但无证据证明头台镇政府尚欠其等于或者超过113万元工程款，所以，刘跃胜支取的113万元工程款，应认定系头台镇政府返还跃胜公司交纳的工程保证金。跃胜公司提交的合同文本中的补充条款与肇源县住建局保存的合同文本中的补充条款不一致，没有工作人员签字或者加盖印章，无法认定其提交的合同文本中的补充条款的真实性。自2014年03月18日头台镇政府支付17万元次日起，至2020年8月6日跃胜公司提起本次诉讼之日，已达五年有余，超过法定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况且，跃胜公司无其他证据证实就保证金的相关事宜向头台镇政府主张过权利，以及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因此，头台镇政府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依法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头台镇政府已向跃胜公司返还工程保证金113万元，跃胜公司的该项诉请依法不予认定，予以驳回；其请求头台镇政府给付工程保证金的利息，因证据不足且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肇源县跃胜建筑工程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36元，减半收取7518元，由肇源县跃胜建筑工程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跃胜公司二审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跃胜公司于2010年5月25日在肇源县农商行取款记录凭证一份，证明跃胜公司在2010年6月8日自账户取款160万元，系泥草房的专项款，工程已经验收完毕，不可能有交付工程保证金的行为。头台镇政府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2010年6月8日，跃胜公司不但支取了160万元泥草房专项款，当日还有一笔35万元的泥草房改造专项资金，2010年8月26日还有40万元泥草房补助专项资金，该资金是肇源县住建局、财政局直接汇入跃胜公司名下，没有通过头台镇政府。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工程合同四份、工程决算书两份，证明以下140余万元工程款为刘跃胜个人与头台镇政府发生的实际工程造价总额，未结算给跃胜公司，头台镇政府未退还跃胜公司工程保证金，头台镇政府提交的113万元借据为刘跃胜本人与头台镇政府之间的工程款项交易凭证，与跃胜公司无关，头台镇政府应退还跃胜公司113万元工程保证金并支付利息。头台镇政府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2008年6月20日的镇内物业管理协议书、2009年4月5日的头台镇工程承包合同书、2009年6月18日的头台镇工程承包合同书未实际履行，只有合同书，没有结算书，头台镇政府处没有相关结算资料，不予认可。头台镇政府支付向刘跃胜支付的总金额已经超过上述合同记载的金额，另外，从工程结算书中可见，刘跃胜本人与跃胜公司是混同关系，头台镇政府向刘跃胜支付的款项应视为跃胜公司的款项接收。本院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2008年6月20日的镇内物业管理协议书、2009年4月5日的头台镇工程承包合同书、2009年6月18日的头台镇工程承包合同书，头台镇政府虽认可签订但主张未实际履行，因跃胜公司无其他证据佐证该三份合同的履行及结算情况，故对该三份合同不予采信。头台镇政府二审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如下：肇源县跃胜建筑工程服务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跃胜。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争议焦点为，头台镇政府是否已实际返还案涉113万元保证金，刘跃胜收取的113万元款项的行为是否能够代表跃胜公司。本案中，虽然刘跃胜主张向头台镇政府出具的2012年1月20日的15万元借据、2012年2月17日的21万元借据、2012年6月29日的60万元借据以及2014年3月18日的17万元借据，共计收取金额113万元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与跃胜公司无关，但跃胜公司系刘跃胜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跃胜，其以个人名义出具的借据有理由让头台镇政府相信其出具借据的行为系代表跃胜公司，且四份借据合计金额为113万元，与头台镇政府2010年6月12日收取的113万元工程保证金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头台镇政府已经将收取的113万元保证金全部支付给跃胜公司，并无不当。虽然跃胜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跃胜主张其个人与头台镇政府存在多个工程施工合同，并主张113万元的4张借据系刘跃胜个人与头台镇政府之间的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工程款项，且头台镇政府尚欠付刘跃胜个人超出113万元的工程款，但结合一、二审各方提交的多份工程合同书、借据、发票、决算书等证据，能够确认，刘跃胜个人与头台镇政府的多个工程合同中已出具决算书的工程，均已结算完毕，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跃胜公司的主张。故案涉四张借据中的总金额113万元，应系头台镇政府返还跃胜公司的保证金113万元。综上所述，肇源县跃胜建筑工程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70元，由上诉人肇源县跃胜建筑工程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斌审判员  杨 阳审判员  李 丹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李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