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5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建红，曾用名廖秋红，女，汉族，1982年8月19日出生，湖南省新田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柏飞，北京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田县龙泉镇漆山里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新，湖南超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廖建红因与被上诉人新田县龙泉镇漆山里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漆山里村二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田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8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网络视频的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建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柏飞，被上诉人漆山里村二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建红上诉请求：1、撤销东安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2民初24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征地补偿款2万元，并为上诉人分配住房安置地40平方米；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上诉人要求分配住房安置地和门面安置地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而被上诉人分配的住房安置地、门面安置地及征地补偿款均来源于《征地协议》，均属于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故，对于上诉人要求分配的住房安置地和门面安置地均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另，在蒋京英诉被告湖南省宁远县舜陵镇良坪村11组承包地征收安置地分配纠纷一案【案号：（2018）湘1126民初2205号】，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亦将安置地纳入了征收补偿费用范围内，依法受理并支持了原告的诉请。第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于2009年将补偿款现金、安置门面地、安置地发放或分配到户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作为《关于分配现金及门面、安置地的分配方法》、《2008人口户名册》的制作人和持有者，在一审时仅提供复印件而不能提供原件进行核对。在上诉人明确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而又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依据《关于分配现金及门面、安置地的分配方法》、《2008人口户名册》的复印件不能就此认定：被上诉人于2008年、2009年制定了分配方案并于2009年将补偿款现金、安置门面地、安置地发放或分配到户的事实。第三，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一）从上诉人知道权利受损之日起到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三年。（1）虽然被上诉人与新田县国土资源局于2008年12月20日签订了《征地协议》，但《征地协议》本身具有相对性以及女性天然的不平等及弱势地位，非《征地协议》相对方的上诉人，自然无法获知《征地协议》的存在及其内容，更不知道享有分配征地补偿费用的权益。（2）退一万步来说，即便被上诉人于2008、2009年制定了《关于分配现金及门面、安置地的分配方法》，但是《关于分配现金及门面、安置地的分配方法》并没有公示，上诉人不知《关于分配现金及门面、安置地的分配方法》的存在，当然也不知道权利受损害的事实。（3）从《请求对申请人之安置用地予以解冻、办理其规划用地等手续的报告》可知，在2017年12月前被上诉人依据《征地协议》取得的门面安置地和住宅安置地42亩除部分分配到廖安全、廖秋生等户外，其余土地均未进行分配。此时，尚不存在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和事实。（4）直到2018年10月被上诉人召开村民会议决定委托村民廖荣清办理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廖荣清在办理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时，应社保局、国土局的要求提供《征地协议》等证明系失地农民的材料，作为代办人的廖荣清才获知了《征地协议》、《1993年漆山里村二组田土山面积到户明细表》、《关于漆山里村二组村民责任田无经营权证的情况说明》、《安置地分配到户表》、《现金分配花名册》和《请求对申请人之安置用地予以解冻、办理其规划用地等手续的报告》等材料，后上诉人才从廖荣清处第一次得知了可以分得征地补偿费、安置门面用地和住房安置地等权益。也即，从彼时起上诉人才知道了权利受到损害的事实，从上诉人知道权利受损之日（2018年10月）至上诉人提起诉讼之日并未超过三年。（二）被上诉人未将征地补偿分配方案在村组内进行公示，上诉人不知权益侵害的义务人。（1）上诉人在2008年土地被征收时就已经是独立的家庭户，虽然在本村居住，但并非在本村长居，期间因生活所迫长期在外务工，且也非与父母同住。一审法院以“原告的父亲等近亲属均参与了分配”而推定“此时原告应当知晓其未享受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的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退一万步来说，即便因“原告的父亲等近亲属均参与了分配”而推定“此时原告应当知晓其未享受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的权利”，但是上诉人并不知权益损害的义务人。《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义务人”应当是明确具体的，不是应当需要上诉人通过推断、推理等的方式去确定。（3）因为被上诉人作出的《关于分配现金及门面、安置地的分配方法》没有公示，上诉人无法确定损害上诉人权利的义务人，在上诉人获知《安置地分配到户表》、《现金分配花名册》后，上诉人才能确定损害上诉人权利的义务人系被上诉人。故对于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亦应从此时计算。（三）分配住房安置地和门面安置地不是法定的征收权益表现形式，上诉人不知该权益的存在。根据《土地管理法》（2004修正）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分配住房安置地和门面安置地不是《土地管理法》规定的征收权益表现形式，而是依据《征地协议》第五条规定的征收补偿权益，在获知《征地协议》前，上诉人不知道该权益的存在，不知道权益被损害的事实。对于诉讼时效的起算至少应当为上诉人知道权利存在之日。漆山里村二组辩称，1、国有土地使用权和申请农村建设用地宅基使用权，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一审法院对于该法律关系性质和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认定和评判是正确的；2、被上诉人于2008年通过每个村民户代表参加的会议，制定分配补偿分配方案。在2009年6月前参加了征地补偿分配，都是公开进行的，上诉人知道分配方案的制定和进行分配的事实。自2020年才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如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则无诉权；3、上诉人不属于被上诉人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廖建红于1982年8月19日出生，是其父母的第三胎，属于违法超生人员，14岁之前不能分配责任田土。廖建红一直未分得责任田土，廖建红是新田县妇幼保健院的正式工作人员，2011年6月22日迁入现在的户口所在地，也变更为非农业户口，在2011年6月22日之前，它的户口应该在其他的户籍住所地迁入到被上诉人的所在地，被上诉人不知道，也没同意，廖建红也不属于被上诉人村民组的成员。廖建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征地补偿费款20,000元，并为原告分配住房安置地40平方米及门面15平方米；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廖建红于1982年8月19日出生，系被告漆山里村二组廖安运与刘润知之女，出生后户籍登记在被告漆山里村二组。之后，原告廖建红与新田县龙泉镇新华东路1号陈宇登记结婚，并于2007年离婚，2011年6月22日廖建红户口落在被告村组，户籍登记信息上显示原告为户主，户内人数为1人。2016年原告与他人再婚。原告现系新田县妇幼保健院的正式职工。2008年12月20日，新田县国土资源局（作为甲方）与被告漆山里村二组（作为乙方）签订《征地协议》，该协议约定：征收被告村组集体所有的土地178.038亩，征地补偿费总额5,186,302元；乙方安置门面用地统一安排在双碧街两旁，按实际现有人口每人1米，深15米，办证落实到户。原在双碧街建有门面未办理手续的户，按人口扣除乙方历年累计征地420亩，预留地按10％预留，共预留安置用地42亩，双碧街两边门面用地，并在一年内办好相关证件。被告漆山里村二组以户为代表在该《征地协议》上签名，原告原所在户由原告之父亲廖安运作为代表签名。2008年12月17日、2009年1月12日晚，经被告漆山里村二组干部群众代表开会决定《关于分配现金及门面、安置地的分配方法》，该决定：1、现金和门面一段为2008年12月17日止人员分配，安置地一段为2008年分配人员及2009年古历6月止出生人员分配；2、结婚人员按22岁为一段，18岁-21岁为一段，征地前达不到结婚年龄人员同意分配、征地后达不到结婚年龄人员减半分配；3、其余人员按照历年的分配方法；4、终身不生育人员按计生条例第二十七条（奖励）1份；5、2008年分配未满人员及2009年古历6月底出生人员参加安置地分配；6、2008年婚出及死亡人员不参加2009年安置地分配。被告漆山里村二组根据该决定于2009年将补偿款现金、安置门面地、安置地发放或分配到户。原告父亲等人参与了分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征地补偿款2万元的请求系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而原告要求分配住房安置地及门面安置地的请求，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2008、2009年被告方已经将征地补偿款进行了分配，原告的父亲等近亲属均参与了分配，此时原告应当知晓其未享受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的权利。原告如认为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应在法定时效内行使权利，期间届满之后，权利人行使请求权的，人民法院不再予以保护。被告方提出原告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廖建红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原告廖建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依法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廖建红是否具有被上诉人漆山里村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能否享有本组组员同等待遇；2、住房安置地和门面安置地是否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3、廖建红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上诉人廖建红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待遇问题。土地补偿费用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涉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问题，这是由土地补偿费用的性质所决定，只要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就应当享有分配土地补偿费用的同等权利。审查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以是否具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方式为基本判断依据，同时还应考虑农村土地承包所具有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本案中，上诉人廖建红出生后落户在被上诉人村组，并一直生活在被上诉人村组，其结婚后，户口也一直留在被上诉人村组，虽然廖建红以后成为新田县妇幼保健院正式职工，但在征地补偿款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具有被上诉人漆山里村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应享有与其所在村组村民同等待遇。漆山里村二组干部群众代表开会决定的《分配方法》以廖建红出嫁为由拒绝向廖建红分配征地补偿费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侵犯了妇女的合法权益，对廖建红不发生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请求支付土地补偿款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住房安置地和门面安置地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的问题。根据当时的征地补偿的政策，漆山里村二组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现金补偿，一部分是安置地补偿。因安置地补偿具有物的价值，而且是可分物，应视为土地征收补偿款的一部分。本案中，上诉人廖建红所请求分配的安置地，是漆山里村二组通过《征收协议》所取得的安置地中作为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所应当分得的部分，并非向新田县自然资源局主张超过安置范围的安置地，故廖建红的对于安置地的诉讼请求仍属于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的受案范围。关于焦点三，诉讼时效问题。漆山里村二组与新田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征地协议》是2008年12月20日，漆山里村二组经干部代表决定的《分配方法》形成时间是2009年1月13日。廖建红的父亲廖安运等近亲属均参与了分配，廖安运发现自己女儿的权利受到侵害不可能不告诉廖建红，此时廖建红应当知晓其未享受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的权利，诉讼时效的起始时间应当从廖安运参加分配之时起算。廖建红如认为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应在法定时效内行使权利，期间届满之后，权利人行使请求权的，人民法院不再予以保护。很明显，上诉人廖建红的诉请请求因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廖建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廖建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伟文审判员  彭样平审判员  杨世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红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