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8民终1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佳木斯大浪砂石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沿江乡沿江村。法定代表人：王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黑龙江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抚远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黑龙江省抚远市抚远镇平安街136号。法定代表人：周志军，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抚远市交通运输局公路管理站副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霞，黑龙江贤进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佳木斯大浪砂石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浪砂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抚远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抚远交通局）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抚远市人民法院（2020）黑0833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浪砂石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二、三项，改判上诉人交通局赔偿上诉人大浪公司损失2213494.30元及利息损失585340元、赔偿上诉人大浪砂石公司第五标段未结算的砂石款300000元及所生利息（2016年至2020年5月31日利息率按照4.75%、4.90%计算）；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上诉人交通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主张2012年发生的786767.30元损失赔偿，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未支持是错误的。1、本案双方采砂合同有效成立，且已履行。原判已经认定：大浪砂石公司与抚远交通局虽未签订采砂合同，但上诉人确于2012年7月至2013年7月，租赁两艘采砂船由佳木斯开到抚远为被上诉人采砂，双方合作采砂的事实清楚。2、被上诉人违约事实清楚。原判认定：“上诉人于2012年7月进入被上诉人指定的采砂场作业，仅14天因俄罗斯军方干涉，被我国当地驻军叫停后经原抚远县政府领导、交通局领导与相关部门交涉未果。上诉人于2013年7月撤离采砂现场，返回佳木斯市”。上诉人认为，为排除障碍与相关方“交涉”是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交涉“未果”是其未排除障碍导致履行合同不能的后果。由此证明被上诉人违约事实成立。该事实另有被上诉人时任局长朱宝明在《大浪砂石公司关于与抚远交通局2012年采砂合作情况的说明》中的签字批注证实“情况属实”，确认了“说明”中所列损失数额及“时任主管领导李财与军方魏团长、省航联委沟通等未果”的事实，补强证明了被告存在违约事实。3、损害事实确已发生。原审判决已经确认：上诉人2012年采砂“损害事实确已发生”。上诉人租用两艘采砂船由佳木斯到抚远履约期间的损失情况，在原审已向法庭提供证据，所证明的损失数额非常具体，并非“因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最起码显而易见的船舶租赁费336000元；船工雇佣金149932元及12个月的生活费16860元；船吊修理费22918元，在提供的证据中是清晰明了的。被上诉人虽否认但没有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据此，应当认定该等损失数额具体、客观真实。但原审判决未支持，实属不当。上诉人认为，原判“2012年大浪砂石公司为抚远交通局在采砂过程中，未签订采砂合同，权利义务约定不明，违约赔偿金额无法详细计算”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与案件事实不符。4、原判认为：“2015年的采砂《合同书》中，合同利润中应包含抚远交通局对大浪砂石公司2012年采砂损失的赔偿”，是错误认定。首先，2015年的采砂合同并未书面明示本合同利润包含被上诉人对上诉人2012年采砂损失的赔偿。原审对此仅为推论，既无合同根据，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次，2015年合同中的砂石价格并未体现高于当时的市场价格，上诉人无法获取超值利润弥补2012年的损失。除非本合同的价格明显高于普通市价，其高于普通市价的差价勉强可认定为补偿2012年合同损失。另有，朱宝明局长在《大浪砂石公司关于与抚远交通局2012年采砂合作情况的说明》中签批体现“由郑伟、高峰与该公司联系确定价格最低”。以此足见2015年的合同并没有把2012年的损失包含在其中，且给出的本合同最低价格，已苛刻到无利可取。再次，被上诉人对2015年的合同依然违约，上诉人再次遭受违约损失，导致“灾情”加重。就2015年合同本身而言，应得的合同利益因被上诉人违约而未实现，何谈弥补2012年损失？综上，较之2015年合同，与2012年的合同（非书面）是两个独立的合同，合同利益互不交叉且不包含，且苛刻的合同价格无法包含2012年合同损失。因此，上诉人将2012年合同损失作为独立的诉求并无不当。二、原判对履行2015年合同应得而未得到的砂石款所产生的间接损失（利息）未支持，是错误的。间接损失是指一方未全面履行合同等违约行为导致守约方所丧失的财产性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上诉人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应当包括：1、如约结算后的砂石款；2、也应当包括结算砂石款后产生的利息。根据2015年8月13日《合同书》第五条的约定（计量结算方式：甲方接货检尺后向乙方提供收货票据凭证，每5天或检尺1万立方米后结清货款）；另据《合同书》第二条约定（采砂时间:2015年8月-2016年8月）可见，该笔合同价款最迟应在合同终止日，即2016年8月给付。被上诉人自应付款项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所生利息当属于间接损失，应得到法律的保护。原审判决未支持该请求是错误的。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64条规定，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支持本上诉意见。抚远交通局辩称，1、大浪砂石公司没有取得采矿许可证，不具备合法采砂资格。其所有收入均是违法所得，不受法律保护。按照黑龙江省河道采砂管理办法第75条规定，办理采砂许可的主体是河道采砂申请人，大浪砂石公司作为河道采砂主体其是适格的申请主体，抚远交通局无权申请采砂许可证。大浪砂石公司对于自己应当履行的申请行政许可的义务未履行，其自行承担违法后果；2、大浪砂石公司主张的2012年的损失不能成立。2012年双方没有合同关系未签订合同，大浪砂石公司仅用证人证言来证明合同关系的存在，属于证据不足，并且其向法庭所提交的各项损失的证据，均不具有合法性，没有资金支付凭据，没有合法有效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是正确的；3、第五标段300000元采砂款证据不足，大浪公司认为这个数额是由交通局的现场负责人刘林启证人就可以来证实是不能成立的，在2020年11月2日的一审庭审过程中，经交通局代理人询问，刘林启明确表示300000元的数额是听大浪砂石公司所说的，实际他并不知道第五标段和大浪砂石公司之间所谓欠砂石款的数额并不清楚，这与其向法庭提交的书面的证言是相矛盾的。证人出庭是基本诉讼义务，其证明内容应当以当庭陈述为准；4、大浪砂石公司主张存在利息损失不能成立，其已经取得的收入依法为违法收入，不应得到保护，更不能基于违法所得而产生法定孳息。抚远交通局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上诉人大浪砂石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上诉人大浪砂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纠纷一案，经法院做出一审判决，支持了被上诉人提出的直接损失（第五标段砂石款）300000元以及间接损失1049322元（未开采部分可能获得的利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严重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实际履行合同的主体是实际承包公路修建的各承包单位，该合同直接约束承包各标段的承包单位和大浪砂石公司。2014年抚远县政府欲建设抚远县寒葱沟镇至海青乡公路，成立了抚远县寒葱沟镇至海青乡公路工程建设项目办，为了保证公路修建的砂石供应，项目办与大浪沙石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大浪砂石公司供应砂石，实际履行过程均是由具体承包各标段的承包单位与大浪砂石公司履行砂石供应以及砂石款结算的实际合同义务。《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大浪砂石公司订立合同时明知砂石供应主体是各路段的承包建设单位，而且实际履行过程中，大浪砂石公司也均与各标段的承包单位直接发生联系，包括砂石量的需要、砂石的运输，砂石款结算、砂石款支付均是由各承包单位实际履行，因此，按照合同法的规定，该合同直接约束大浪砂石公司与各标段承办单位，上诉人单位不承担合同义务。二、大浪砂石公司未取得采矿许可证，不具备合法采砂资质，其所获得的非法收入，不受法律保护。大浪砂石公司在抚远辖区河道内采砂未依法办理相关的许可证，作为砂石经销单位，必须具有采砂许可才可以作业，大浪砂石公司自己当庭陈述在佳木斯地区进行采砂，公司都会办理许可证，说明被上诉人作为砂石开采单位对于必须办理采砂许可是明知的。未办理采砂许可的行为违反了《黑龙江省河道采砂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河道采砂申请人,应当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由县级及县级以上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根据批准的年度采砂实施方案审批发放河道采砂许可证,并报上一级水行政主管部门备案），其行为严重违法，其任何收入均属于违法收入。假如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上诉人有办理采砂场所的许可手续的义务。《黑龙江省河道采砂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河道采砂申请人,应当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由县级及县级以上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根据批准的年度采砂实施方案审批发放河道采砂许可证,并报上一级水行政主管部门备案。涉及交通运输、国土资源、外事、边防和海事等有关部门的,审批发证前应当征求有管辖权的有关部门意见。申请时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河道采砂申请书。(二)营业执照的复印件。(三)采砂机具和运输设备的有关证书。(四)河道采砂与第三者有利害关系的,与第三者达成的协议或有关文件。”大浪砂石公司想开采砂石，办理采砂许可证，也必须提供相关手续，否则无法办理相关手续。因此作为采矿单位的大浪砂石公司，如果在未办理采矿许可的情况下，大浪砂石公司不能进行实际采砂行为，否则大浪砂石公司的采砂行为属于违法。三、不存在大浪砂石公司以抚远寒海路采砂有限责任公司名义采砂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大浪砂石公司以抚远寒海路采砂有限责任公司名义采砂，这一事实根本不成立。大浪沙石公司在一审质证过程中，明确表示抚远寒海路采砂有限责任公司办理的采砂许可证与自己没有关系，并且按照抚远市政府的文件，最初是决定由上诉人单位自行采砂，因此才办理抚远寒海路采砂有限责任公司，并办理了采砂许可证。但是后来由于各种客观原因，交通局没有实际进行自行开采，因此由大浪砂石公司进行开采，但是抚远寒海路采砂有限责任公司的采矿许可不能由大浪沙石公司承继，不仅大浪沙石公司不承认该许可证与自己有关联，按照法律规定，本案不存在采矿许可转让的法定条件。《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六条转让采矿权，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矿山企业投入采矿生产满1年；(二)采矿权属无争议；(三)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已经缴纳采矿权使用费、采矿权价款、矿产资源补偿费和资源税；(四)国务院地质矿产主管部门规定的其他条件。本案根本不具有采矿权转让条件，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大浪砂石公司以抚远寒海路采砂有限责任公司名义采砂严重违法。四、假设大浪砂石公司以抚远寒海路采砂有限责任公司名义采砂是合法的，但是抚远寒海路采砂有限责任公司的采砂许可证的采砂量为30000立方米，大浪采砂公司已经超过采砂许可证的采砂量范围，属于违法行为。《黑龙江省河道采砂管理办法》第十八条规定第二款规定：“河道采砂许可期限为一年。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有效期限届满或者采砂总量达到采砂许可证规定的开采量时，河道采砂许可证自行失效。采砂单位或个人应当终止采砂行为。”本案中，大浪沙石公司主张自己采砂超过120000立方米，已经严重超过采砂许可证的采砂量为30000立方米的采砂量，其行为违法，其所得均是违法收入，不受法律保护。五、假设大浪砂石公司采砂行为合法，一审法院判决的300000元的直接损失没有证据。大浪沙石公司主张，第五标段拖欠300000元砂石款，上诉人单位有记载。其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仅有一位刘林启的证人证言，刘林启的身份仅仅是项目部的现场协调人员，其无权确定第五标段与大浪沙石公司的砂石款的数额。刘林启在第二次出庭作证的过程中，已经无法确定第五标段与大浪沙石公司的欠款数额，而且大浪砂石公司主张上诉人单位承认欠款数额，但是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大浪砂石公司没有与上诉人关于该欠款的任何交接等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大浪砂石公司的口头陈述确认该款项数额，没有任何合法有效证据支撑。六、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的直接损失是第五标段承包单位与大浪砂石公司的欠款，由于该欠款数额影响第五标段承包单位的实体权利，依法必须追加第五标段承包单位为本案的当事人，否则属于程序违法。第五标段的承包主体为佳木斯鸿华路桥有限公司，与第七标段为同一承包主体，佳木斯鸿华路桥有限公司在一审中已经说明砂石款均与大浪砂石公司直接结算，因此，对于第五标段具体欠款数额，法院有义务查明佳木斯鸿华路桥有限公司与大浪砂石公司的确定砂石款数额，在没有佳木斯鸿华路桥有限公司确认的情况下，法院直接判决佳木斯鸿华路桥有限公司需要承担的砂石款数额，直接影响其实体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假设法院判决生效，上诉人需要支付300000元的砂石款，这个款项最终一定由佳木斯鸿华路桥有限公司承担，因此本案的判决结果与佳木斯鸿华路桥有限公司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人民法院依法必须追加其为本案的当事人，否则程序违法。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间接损失，违背客观事实，不能成立。（一）对于采砂可能受到俄罗斯的影响，大浪砂石公司明知。《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2012年大浪砂石公司陈述是由于俄罗斯的干预而影响其采砂，那么说明其对于2015年是否还会受到俄罗斯的干预是明知的。因此，假设合同有效，并且存在由于俄罗斯的干预造成无法完成采砂量，其应当自行承当相关损失。（二）一审法院判决的间接损失，与证据不符。一审法院认为大浪砂石公司采砂量为122840平方米，其证据是已经交付给第五、第六、第七标段68199立方米，剩余为现场存量54641立方米。剩余采砂量已经没有实物，仅仅靠所谓的证人证言来证实，这种证据采信根本不符合证据规则所要求的合法性、真实性。砂石的数量任何人都没有确定资质和权利予以确认，必须专业的测量机构才有资格确认，大浪砂石公司认为其剩余的沙石量没有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而且一审法院在判决间接损失时认定的大浪砂石公司采砂量就是68199立方米，但是在计算采砂成本时却按照大浪沙石公司自己主张的投入资金除以122840平方米，本身就是矛盾的。如果大浪砂石公司所谓的投入资金864620元时真实的，那么也应该除以68199立方米，得出大浪砂石公司的成本就是12.67元，而不是864620元除以122840平方米的7.04元。（三）一审法院认定的大浪砂石的采砂成本没有合法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大浪砂石公司的采砂成本完全是按照大浪砂石公司所提供的自行记载的所谓采砂成本支出及采砂量计算的，这种标准根本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没有合法依据。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佳木斯大浪砂石经销有限公司辩称，一、案涉合同对签约双方具有约束力。案涉合同双方名为大浪砂石公司与抚远县寒葱沟镇至海青乡公路工程建设项目办。因项目办是抚远县交通局设立的临时办事机构（项目竣工后该办已撤销），没有独立的财产，不具有法人资格，故设立该办的交通局是法律上的合同主体。因此，该合同对大浪砂石公司与抚远交通局均具有约束力，而该项目的各承包单位与大浪砂石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原审认定抚远交通局为适格的被告，受合同和法律的约束，并无不当。且抚远交通局在原审答辩状中也自认是合同主体。抚远交通局上诉称，其与各承包单位是委托受托关系，是不诚信的反言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大浪砂石公司只向合同甲方履行合同义务，并按合同甲方的指示对前来运输的施工单位交付砂石，无需过问合同甲方与其他单位的法律关系。二、办理采矿许可证是抚远交通局的合同义务，未办证是抚远交通局违约，不应成为抚远交通局免责的理由。三、大浪砂石公司提供采砂设备和人力为抚远交通局采砂，属于承揽合同的性质。四、原判认定大浪砂石公司存在300000元的直接损失，有充分证据证明。在2016年7月25日的《请示》中，明确表述“甲方第五标段潘经理尚欠乙方砂石料款约300000元”，交通局的现场管理员刘林启亲笔签字确认“同意乙方意见”，刘林启亲笔签字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应属交通局的确认，该书证为证据之一，另有刘林启当庭作证证明该笔欠款属实存在，该证言为证据之二，属于证据确实充分，达到证明标准。五、向抚远交通局主张五标段拉走的300000元砂石款，有合同依据。综上，抚远交通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支持大浪砂石公司的答辩意见。大浪砂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的砂石购销合同有效；2.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213494.3（含2012年损失786767.30元，及2015年损失1426727元）；3.被告承担利息损失585330元（原诉讼请求434207元+本次增加诉讼请求151123元，增加请求时间段：2017年7月-2020年5月31日，附利息清单2页）；4.请求被告偿还欠付砂石款300000元（被告指示付给A5标段的未结砂石款）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所生利息53662元，自2016年-2020年5月31日计45个月，分段利息率4.75%、4.9%，见利息计算表）；5.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大浪砂石公司与抚远交通局协商，由大浪砂石公司负责到抚远县海青乡采砂场采砂作业，双方未签订书面采砂合同，2012年7月大浪砂石公司带领两支采砂船相继进入采砂场进行采砂，作业14天后因俄罗斯军方干涉采砂作业被我国当地驻军叫停，后经原抚远县政府领导、交通局领导与相关部门交涉未果。2013年7月大浪砂石公司撤离采砂现场，返回佳木斯市。2013日10月28日大浪砂石公司作出《大浪砂石公司关于与抚远交通局2012年采砂合作情况的说明》，找到原抚远交通局局长朱宝明解决相关事宜，该说明中包括上述本院认定的事实，同时要求:1.抚远交通局对2012年大浪砂石公司直接经济损失给予分担;2.要求补签合同；3.要求抚远交通局如建设修路需要采砂，应考虑继续与大浪砂石公司合作，以挽回公司2012年的损失约80万元。朱宝明于2013年10月30日在该份说明中批注：“情况属实，且时任主管领导李财与军方魏团长、省航联委沟通等未果，由郑伟、高峰与该公司联系确定价格最低”。2014年，抚远县人民政府计划在当年7月开工建设抚远县寒葱沟镇至海青乡公路，需要在乌苏里江海青乡海青岛至海丰灌区江段进行采砂，为保证寒海公路升级改造工程建设进度，更为解决项目建设县级匹配资金不足的问题，经县政府研究，同意抚远交通局自行采砂，作为项目建设县级匹配资金投入。抚远交通局因采砂需要，成立抚远县寒海路采砂有限责任公司，并于2015年4月28日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采砂许可证》（证号23080020150471130138168），因抚远交通局无采砂设备，无法自行采砂，同时也为弥补大浪砂石公司在2012年的采砂损失，2015年8月13日抚远交通局下设部门抚远县寒葱沟镇至海青乡公路工程建设项目办与大浪砂石公司签订《合同书》一份，该合同主要内容约定：“甲方：抚远县寒葱沟镇至海青乡公路工程建设项目办，乙方：佳木斯大浪砂石经销有限公司。一、甲方根据本项目工程量，需20万立方米江采砂砾，全部由乙方负责采集，甲方负责提供采砂场所的许可手续和一切费用。乙方负责一切采砂工具设备及工作人员，双方属购销合作关系；二、采砂时间:2015年8月-2016年8月；三、采砂地点：抚远县海青乡采砂场；四、供货计酬方式：乙方负责开采江砂砾，按甲方工程进展需求及时供货，每立方米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8元整（包括装卸费用每立方米3元）；五、计量结算方式：乙方将采集的江砂负责装车，甲方接货检尺后向乙方提供收货票据凭证，每5天或检尺1万立方米后结清货款；六、甲方权利和义务：1.甲方负责办理边境外交事宜、国土资源局、水务局、航道管理局、安全局、工商局、税务局、乡政府、派出所及边境驻军等。2.甲方负责两支采砂船队自佳木斯市至海青乡往返费用(共100000元)的50%，即50000元(主要为燃油费及人工费)，乙方船队进入采砂现场后，甲方向乙方预付100000元货款，以保证乙方资金周转，此款在最后1万米砂砾款中扣出；3.甲方负责调配装载车辆确保采砂现场砂砾及时运输，保证乙方正常作业；4.甲方在乙方供货的砂砾质量合格的基础上应及时保证乙方货款的结算，同时有权监督乙方对雇工工资的发放、人身保险或采砂设备保险；5.甲方发现乙方未给雇员办理人身保险或设备保险及不给雇员发放工资，有权从乙方货款扣除给雇员和设备保险；6.如因甲方原因造成停工或不能按时生产给乙方造成损失，则甲方负责赔偿乙方全部损失；7.如出现不可抗拒因素影响采砂进度及质量造成乙方停产，减产或成本升高，视情节双方协商解决。七、乙方权利和义务：1.乙方负责采砂船队的船检、海事等相关事宜；2.乙方船队人员及雇工的生产安全、人身保险、人员工资及食宿油耗、维修等自行负责。乙方的工作人员及雇工如发生人身伤亡，由乙方负全责与甲方无关；3.乙方负责安排专人及设备装车，且采砂质量达到甲方要求,如乙方不能按合同要求按期完成甲方要求采砂质量及数量，则双方协商解决；5、未经甲方允许,乙方不得私自对外销售砂砾,如发现处2倍的罚款；八、违约责任甲方如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应赔偿乙方经济损失,乙方如违反合同约定,应赔偿甲方经济损失；九、争议解决方式本合同如有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依法向抚远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合同签订后，大浪砂石公司采砂船支进入采砂场地，对外以抚远县寒海路采砂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在抚远交通局提供的《采砂许可证》范围内采砂作业。2015年8月24日，俄罗斯边防人员发现中方在抚远县海青码头（乌苏里江58号标）用碎石沙土进行护岸工作（即涉案合同施工范围），认为界江进行此类工程会人为改变乌苏里江水流走向，进而冲刷俄岸，俄联邦下乌苏里斯克地段边界代表建议中国抚远地段边界代表在抚远地段进行单方调查，并采取必要措施制止未预告与俄方有关部门协商作业区域和作业时的工程。中俄双方边界代表为此于2015年9月15日、11月1日、11月3日、11月11日，进行了5次电话会晤，大浪砂石公司也因此采砂作业多次被中方驻军叫停，共陆续采砂作业46天，采砂石122840立方米，施工标段运走68199立方米，其中第A5标段运走砂石价款303170元未能给付，余下54641立方米砂石存留现场，采砂作业最终停止。大浪砂石公司采砂作业期间，共支付船员伙食费16860元、船吊修理费22918元、差旅费合计869元、船检费14014元、船员工资149932元、船舶租赁费336000元、皮卡车加油及过桥费14867元、通讯及物流费1990元、电费800元、船吊铲车油款306370元，以上费用共计864620元。2016年7月25日大浪砂石公司向抚远交通局、抚远县寒葱沟镇至海青乡公路工程建设项目办提出《请示》，该请示中对采砂被叫停过程以及作业期间采砂数量、损失情况进行说明，抚远县寒葱沟镇至海青乡公路工程建设项目办工作人员刘林启在该请求处签写：“同意乙方（佳木斯大浪砂石经销有限公司）意见，善后双方共同协商解决”。另查明，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抚远交通局未对大浪砂石公司办理抚远河道采砂的相关手续，未在远远市自然资源局为其另行办理采矿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的性质及效力；2.抚远交通局是否存在违约；3.2012年大浪砂石公司的损失是否作为独立诉讼请求予以赔偿；4.大浪砂石公司的直接损失与间接损失。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合同的性质及效力问题。首先大浪砂石公司与抚远交通局下设部门抚远县寒葱沟镇至海青乡公路工程建设项目办于2015年8月13日签订了《合同书》，约定抚远县寒葱沟镇至海青乡公路工程建设项目办需200000立方米江采砂砾，由大浪砂石公司负责采砂，项目办负责提供采砂场所的许可手续和一切费用。大浪砂石公司负责一切采砂工具设备及工作人员。该合同内容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为承揽合同关系。采砂合同一方为抚远县寒葱沟镇至海青乡公路工程建设项目办，成立目的是为了公路建设项目而设立的临时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没有独立的财产不能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其民事责任应由设立单位抚远交通局承担，抚远交通局被告主体适格，对此法院予以确认；其次，为完成采砂任务，抚远交通局通过成立抚远县寒海路采砂有限责任公司，并为其办理《采矿许可证》，抚远县人民政府在抚政函[2015]86号函件中，已确认采砂的各项审批手续齐全，大浪砂石公司在上述《采矿许可证》范围内采砂作业期间，抚远市政府及相关部门对此予以认可，至于抚远交通局是否重新为大浪砂石公司办理采矿许可证及相关审批手续，属于合同履行中存在的问题，并不影响案涉合同的效力，抚远交通局未能依据合同为大浪砂石公司办理采砂许可证已经违反合同约定，抚远交通局如因自身违约而主张减轻责任负担，不但有失公允，也有悖于诚信原则。据此，2015年8月13日抚远交通局下设部门抚远县寒葱沟镇至海青乡公路工程建设项目办与大浪砂石公司签订《合同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二、关于抚远交通局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首先，大浪砂石公司在2012年为抚远交通局承揽采砂过程中，即因为俄方干预，被我军方叫停作业因此造成损失，2015年双方签订采砂合同时，为避免上述情况再次发生，在合同中双方即已约定：甲方（抚远市交通局下设项目办）负责办理（协调）边境外交事宜、国土资源局、水务局、航道管理局、安全局、工商局、税务局、乡政府、派出所及边境驻军等。抚远交通局对2015年采砂是否会被军方叫停已有所预见，而轻信能够避免，并在合同中对已方义务有所约定，不符合不可抗力的法律情形，大浪砂石公司2015年采砂作业被我军方叫停，抚远交通局未尽到合同约定义务，是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直接原因。其次，抚远交通局下设项目办刘林启为采砂场负责砂石接货检尺、监督测量人员，刘林启证实大浪砂石公司采砂后向第A5标段交付砂石，A5标段拖欠砂石款303170元未能给付，抚远市交通局对拖欠砂石款金额并未提出异议，但认为根据交易习惯，A5标段所欠砂石款应由A5标段自行给付。法院认为，2015年《合同书》中已明确约定，已交付砂石款由抚远市交通局项目办负责给付，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抚远交通局对A5标段所拖欠砂石款负有给付义务，并因此承担违约责任；三、关于2012年大浪砂石公司的损失是否作为独立诉讼请求予以赔偿的问题。2012年大浪砂石公司为抚远交通局在采砂过程中，并未签订采砂合同，权利义务约定不明，违约赔偿金额无法详细计算，但损害事实确已发生，在2013年10月28日大浪砂石公司的情况说明中，要求抚远交通局如修路工程开工，需要采砂应考虑继续与该公司合作，以挽回公司损失。在2015年抚远交通局又与该公司重新签订采砂《合同书》。以上事实可见，2015年的采砂《合同书》中，合同利润中应包含抚远交通局对大浪砂石公司2012年采砂损失的赔偿，大浪砂石公司对于2012年损失作为本案独立的诉求之一，请求抚远交通局赔偿786767.30元，对此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大浪砂石公司的直接损失与间接损失问题。首先，对于直接损失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2015年采砂合同内容，大浪砂石公司所获得利益，为其完全履行2015年采砂合同后所获得的可期待利润。2015年采砂合同已部分履行，对于已履行部分的利润损失，为其直接损失，具体到本案，为A5标段拖欠砂石款303170元及迟延给付的利息损失，抚远交通局应承担继续履行及赔偿利息损失的法律责任，大浪砂石公司主张给付砂石款300000元，低于第A5标段所欠砂石款303170元金额，对此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计算标准，大浪砂石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2019年8月20日之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对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法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其次，对于间接损失部分，间接损失是指一方未全面履行合同等违约行为导致守约方所丧失的财产性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根据2015年采砂合同内容，大浪砂公司的间接损失为合同未履行部分的可期待利润所得。可期待获得的利润（间接损失）＝未交付采砂数量（立方米）×{每立方米砂石合同约定价格－每立方米砂石采砂成本[采砂过程总支出费用÷实际采砂量（立方米）]}，本案采砂合同总采砂量为200000立方米，采砂公司已出售砂石68199立方米，未交付采砂数量为131801立方米（200000立方米－已出售砂石68199立方米），每立方米砂石合同约定价格为15元（18元－装卸成本3元），采砂过程总支出费用为864620元，实际采砂量为122840立方米。通过上述计算公式及数据可计算得出：大浪砂石公司可期待获得的利润（间接损失）为1049322元，对此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大浪砂石公司主张可得利润的利息损失，不属于间接损失法律范围，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大浪砂石公司诉讼请求及理由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其诉请不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抚远交通局下设抚远县寒葱沟镇至海青乡公路工程建设项目办与大浪砂石公司在2015年8月13日签订的采砂《合同书》有效；二、抚远交通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大浪砂石公司2015年各项损失共计1349322元（包括直接损失300000元、间接损失1049322元）以及直接损失金额的利息（利息分段计算：以300000元为基数，从合同约定采砂结束时间之日起，即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大浪砂石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982元，由抚远市交通局负担16943元，由大浪砂石公司自行负担1103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大浪砂石公司与抚远县寒葱沟镇至海青乡公路工程建设项目办于2015年8月13日签订的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抚远县寒葱沟镇至海青乡公路工程建设项目办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权利义务应由其法人抚远交通局承担，该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甲方根据本项目工程量，需200000立方米江采砂砾，全部由乙方负责采集。甲方负责提供采砂场所的许可手续和一切费用。乙方负责一切采砂工具设备及工作人员，双方属购销合作关系。第三条约定：采砂地点：抚远县海青乡采砂场。根据上述约定双方之间的约定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双方之间存在的是承揽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约定，采砂场所的许可手续由上诉人抚远交通局负责，至于上诉人抚远交通局是否为上诉人大浪砂石公司办理采矿许可手续，并不影响案涉合同的效力。根据合同第四条约定：供货计酬方式：乙方负责开采江砂砾，按甲方工程进展需求及时供货，每立方米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8元整。因此，对已交付的砂石未结算的货款应由上诉人抚远交通局承担，原审对第五标段未结算的货款判由抚远交通局承揽符合合同约定。根据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的约定，甲方负责办理边境外交事宜，结合2016年7月25日的请示中可知，在合同履行期内，由于当地驻军的多次叫停致使乙方船队只工作了46天。因处理外交事宜是由甲方即上诉人抚远交通局负责，由于外交原因导致未完全履行合同，应由上诉人抚远交通局承担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上诉人大浪砂石公司主张因上诉人抚远交通局违约给自己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且原审对该部分的损失计算并无不当。关于2012年的损失问题，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上诉人大浪砂石公司并未举示证实双方对该部分损失如何清偿达成合意的证据。关于上诉人大浪砂石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所造成的利息损失问题，因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抚远交通局、大浪砂石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964元，由佳木斯大浪砂石经销有限公司、抚远市交通运输局各负担279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军审判员  卢伟艳审判员  王首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云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