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13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红均，男，197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南通市崇川区，现住南通市崇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丛远建，男，197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涛涛，江苏衡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列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旭，江苏衡鼎（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上列二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游，女，197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苏州市姑苏区，现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路，江苏盛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柯利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高新区邓尉路6号。法定代表人：顾益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苏州柯利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晶晶，苏州柯利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法务。上诉人杨红均、丛远建因与被上诉人周游、苏州柯利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柯利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9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红均、丛远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游、柯利达公司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杨红均、丛远建一审提交了证人证言、书证并且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证言结合书证可证明杨红均、丛远建在2020年7月13日向周游、柯利达公司主张并核对过案涉债权。杨红均、丛远建代理人田涛涛于2020年7月7日19时37分17秒在“苏州法院律师在线服务平台”上就本案申请网上立案，同时上传民事起诉状及证据等诉讼材料，网上立案日期为2020年7月7日。2020年8月3日就网上立案的电子材料，提供相应纸质材料并且注明网上立案编号。并且在2020年10月12日庭审时，杨红均、丛远建代理人田涛涛在法庭辩论环节还强调过本案的起诉日期为2020年7月7日。一审法院以杨红均、丛远建未能提交向上家催讨款项的证据，同时以杨红均、丛远建代理人于2020年8月3日向一审法院邮寄立案材料距离2017年7月13日已超过三年为由。进而认定杨红均、丛远建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经过，判决驳回杨红均、丛远建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周游在诉讼中答辩称：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并不是2017年7月13日，而最晚也是被上诉人最后一笔付款的时间2016年2月5日。证人张某的证言并不具有证明力，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原审法院并未采纳，故上诉人的起诉时间并不影响本案起诉诉讼时效已经经过的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起诉已经经过了法定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以此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柯利达公司在诉讼中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我方对判决结果没有异议，但是不认可一审法院关于杨红均、丛远建有权向柯利达公司主张工程款。诉讼时效起算点应是2017年4月14日即两上诉人公司注销的那天，应该是两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案债权向柯利达主张的最晚的时间。从一审诉讼中对方提交的证据也可以看出周游已经通过银行转账转了三笔。另外对于一审法院认为杨红均、丛远建有权向柯利达主张工程款，我们的意见也是不认可的，因为我公司与杨红均、丛远建之间从未有过建立合同关系，双方既没有签订过合同，双方也没有实际交付过货物，我公司更没有向杨红均、丛远建支付过任何款项，我们认为杨红均、丛远建对本案的主张是没有请求权基础。杨红均、丛远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游支付工程款32573元；2、柯利达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周游、柯利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雅福公司成立于2008年4月7日，后因申请，南通市通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4月14日核准雅福公司注销。雅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杨红均，股东为丛远建、杨红均。经营范围为“许可经营范围：一般经营范围：木门、人造板、家具制造、销售；建筑模板、建筑装潢材料批发、零售。”南通雅福门业有限公司（供货单位）形成一份《木制固定装饰安装订货报价单（定制）》，该表格顾客姓名为“张家港建设银行，电话为卢工189××××7051”，表格按“行长室”、“贵宾室”等分别列名了部位、编号、单位、规格、数量、单价、合价等项目，总价合计111781元。表格正文备注栏载明“①引单为根据需方提供的项目内容，由供方测量好的清单，工作内容包含原材料、加工制作、现场安装和所有调试工作完成。如需方临时增加或减少项目所产生的费用（工、运费材料费）由需方承担。②付款方式：需方预付总款30%的定金后开始下单生产，生产完毕（需方可至厂内先验收）再付总款的30%发货，安装验收完付30%，剩余款竣工验收结束后付清。款未付清所货物所有权归供方所有……”，表格下方“供方签字”栏由杨红均签字确认，“需方签字”栏由卢慧卿签字确认，落款时间均为2015年5月10日。之后，雅福公司又形成了4份与前述报价单内容类似的《木制固定装饰安装订货报价增单（定制）》，载明了张家港建设银行装修工程的增加项目、部位、规格、数量、单价、合价等，表格下方“供方签字”栏均由杨红均签字确认，“需方签字”栏均由卢慧卿签字确认，落款时间分别为2015年6月5日、7月30日、8月30日、9月3日。周游个人名下的账户48×××28分别于2015年5月12日、6月2日、2016年2月5日向杨红均的农行账户转账3万元、3万元、35475元。另查明：2018年2月8日，案外人苏州飞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成公司，其代理人之一系田涛涛律师）至苏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柯利达公司支付建行张家港分行综合业务装饰工程项目的货款尾款65000元。2018年8月22日苏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苏仲裁字第0099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飞成公司的仲裁请求。2019年10月28日，飞成公司又至苏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柯利达公司支付建行张家港分行综合业务装饰工程项目的超出部分增项材料买卖货款64935元。2020年4月20日苏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苏仲裁字第0807号《裁决书》，裁决：柯利达公司支付飞成公司供货材料欠款64935元，仲裁费由柯利达公司承担。裁决书已生效。该生效裁决书查明：周游系金鼎公司股东之一，也是柯利达公司当时承建的建行张家港分行综合业务改建装修工程项目的负责人。飞成公司确认与金鼎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卢慧卿曾在该工程施工会议纪要上多次代表柯利达公司一方签名。根据张家港市城建档案馆存档的案涉工程的相关施工资料，在建设银行张家港分行召开的会议记录显示：该装饰工程由柯利达公司承包施工，柯利达公司一直派项目副经理卢慧卿等人参加了相关会议。一审审理中，杨红均、丛远建陈述：我们通过一个朋友认识的卢慧卿，卢慧卿联系我们说有这样一个施工项目，问我们要不要做，我们最早于2015年4月、5月开始接洽，5月10日形成一份报价单，是在施工现场签订的，后来又在施工过程中陆续形成了四份增单。卢慧卿是周游与柯利达公司确认工程现场的项目经理，在案外人的商事仲裁裁决书中可以证明周游是柯利达公司的内部承包人，卢慧卿系柯利达公司对外的项目负责人。该商事裁决书已在苏州中院执行完毕，代理人是6月18日收到结案通知书的，此外卢慧卿也可以证明我方的上述主张，卢慧卿在2014年7月21日下午收到周游转发的电子邮件（系周游与柯利达公司的电子往来邮件）的附件中的《施工承包协议》，就是周游指派卢慧卿做项目经理，柯利达公司在施工现场没有指派人员，现场负责人只有卢慧卿一人。案涉工程于2015年10月交付张家港建行使用，交付后我方一直向周游主张工程款，但周游多次拒接电话，无法最终结算，周游认为内部财务有问题，导致暂时无法结算，需要等待调查。2017年7月13日，周游指派其工作人员郝正华与我方的施工人员张某在工程现场核对工程量进行结算，打印了工程量核对单，其中一张是对方核对的金额是127354.7元，另一张是现场重新核对的多了三百元不到，金额为128047.8元，郝正华表示他们公司正在调查财务和出纳，要等他们调查结论出来后才能给钱。为此提供了一份清单[Ａ4纸，上半部分系《已递交公司量》表格，包含木饰面、门、橱柜等合计127354.7元，下半部分系《重新核对量（合并差量）》表格，包含木饰面、门、橱柜等合计128047.8元]，该清单上未有任何人员的签名确认。周游陈述：案涉工程系柯利达公司承包，周游个人是这个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周游系金鼎公司的股东，金鼎公司从柯利达公司处分包了劳务，所以周游才会参与该工程。在施工过程中，为了收付款方便，我们就以周游名下的银行卡作为公司收付款账户，在后来金鼎公司财务出现问题之后，姑苏公安在调查的过程中，也明确了这张卡实质上就是金鼎公司对外收付账款的账户，这张银行卡没有用于周游的个人日常使用。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卢慧卿系金鼎公司的员工，其于2016年10月初离职，双方未发生劳动争议，卢慧卿负责案涉工程施工现场的管理，是现场管理负责人之一，郝正华也是该工程现场管理负责人之一。一审庭审中，杨红均、丛远建申请张某出庭作证。张某到庭陈述：杨红均、丛远建是我的领导，我在他们手下打工，我是给他们做工程的，具体是管理工地。杨红均、丛远建提交的笔记本是我的，是我用来记录工作流水账的。其中一页记载了“7月13日去张家港建行核对数量过渡费60元停车费13元441102”指的是当天过江费用一次30元，中午吃饭用了110元，是我和周游公司的郝正华一起吃的，当天来张家港是核对张家港建行工地的产品数量，核对完毕，双方没有形成书面的材料，本来我让郝正华签字的，但他不签，他说他交到公司就行了，数量核对完就好了，公司会出处理这个事情的。法庭出示的工程量核对单，其中第一张表格《已递交公司量》的表格是我们公司提交给对方的，我见过的，后面一张表格我没有见过，当天我们是拿了生产单、图纸一项一项核对的，经过核对，就相差两套门，双方没有做书面的材料，但双方对这个情况都是认可的，我让郝正华给我签个字，他说不用签字，他提交公司就可以了。当天核下来多少钱，我不太记得了，时间太长了，是2017年7月13日核对的，我向对方催讨过，但周游不接电话，以各种理由推脱，之后我们就没有再进行过核算。我是雅福公司的员工，案涉工地的相关业务是我经手的，包括到周游那边去要钱也是我去的。我现在还在雅福公司工作，虽然公司已注销了，后来变成了圣罗兰，现在又变成了玛恩。本案中，杨红均、丛远建代理人于2020年8月3日向一审法院邮寄了立案材料。上述事实由仲裁裁决书、工商登记信息、《木制固定装饰安装订货报价单（定制）》、流水账本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地由柯利达公司承包施工，后工地相关的木制固定装饰安装工作分包给雅福公司，雅福公司施工后有权向柯利达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现雅福公司已注销，杨红均、丛远建作为雅福公司的股东有权主张相关权利。根据雅福公司与工地负责人卢慧卿签订的《木制固定装饰安装订货报价单（定制）》，约定工程款在工程竣工验收结束后就应当付清，杨红均、丛远建认可案涉工程于2015年即交付业主使用，雅福公司在案涉工程交付业主使用后即应向上家主张支付款项，但杨红均、丛远建未能提交其向上家催讨款项的证据，即使杨红均、丛远建陈述2017年7月13日其派手下张某与上家对账催讨款项属实，诉讼时效因其主张权利而重新起算，但距其于2020年8月向一审法院邮寄立案材料也已超过三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杨红均、丛远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周游、柯利达公司提出本案杨红均、丛远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遂判决：驳回原告杨红均、丛远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7元，由原告杨红均、丛远建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杨红均、丛远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涛涛于2020年7月7日通过苏州法院律师在线服务平台上就本案向一审法院申请网上立案，同时上传民事起诉状及证据等诉讼材料。2020年8月3日，杨红均、丛远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一审法院邮寄了书面立案材料。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在诉讼中对其主张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雅福公司系涉案分包工程的施工单位，在雅福公司注销后，杨红均、丛远建作为公司的股东有权就涉案工程款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相关权利，但在诉讼中杨红均、丛远建应就涉案工程款结算金额及其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举证及陈述可以认定，本案所涉工程已于2015年10月交付建设方实际使用，而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木制固定装饰安装订货报价单（定制）》约定，涉案工程款在工程竣工验收结束后就应当付清，故杨红均、丛远建应及时与工程发包人进行工程结算。虽然杨红均、丛远建在诉讼中提供了一份《已递交公司量》的打印件及证人张某个人记载的流水账作为证据，主张双方工地负责人曾于2017年7月13日进行了现场工程量核对，但是上述两份书证上均无双方负责人的签名确认，而证人张某原系雅福公司员工，在雅福公司注销后张某仍继续为杨红均、丛远建处理具体事务，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鉴于双方在诉讼中均未能提供经双方签字确认的书面结算凭据，而周游在诉讼中主张根据双方口头达成的决算金额，其在2016年2月5日向杨红均转账35475元后已付清了工程款，故杨红均、丛远建在本案中诉讼请求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16年2月5日起算。由于杨红均、丛远建直至2020年7月7日才通过网上立案的方式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杨红均、丛远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4元，由杨红均、丛远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郑 雄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