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相果，男，198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芳，山东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姗，山东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标，男，197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秀粉，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天，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相果因与被上诉人朱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4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相果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判令朱标偿还王相果借款本金15万元和利息；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由朱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因王相果在第一次开庭时未提供录音证据的原始载体，不以该录音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王相果与朱标之间的电话录音能证明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情况，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王相果提交了该录音的复制件光盘和录音内容的文字版，但未携带该录音的原始载体；在第二次开庭时，一审法院依然以第一次开庭未携带该录音原始设备为由拒绝对该证据进行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该录音证据属于与案件的基本事实有关，即使在举证过程中存在形式上的瑕疵，人民法院对该证据也应当采纳。所以，一审法院仅因为王相果第一次开庭时未携带录音原始载体，而不以该证据作为认定的依据是错误的，希望二审法院能予以纠正。二、崔学燕在2014年10月17日向王相果转账8000元，2014年9月17日转账9000元，2016年2月6日转账2万元，该款项不应认定为朱标向王相果偿还的借款。2014年7月8日王相果曾出借给崔学燕4.2万元，该还款应当是该借款的还款；2021年3月27日王相果向崔学燕电话核实，以上核实是偿还的哪一笔借款，崔学燕表示未替朱标偿还过款项。朱标辩称，一、请王相果明确其上诉请求第二项中要求答辩人支付的本金数额、利息的起算时点及计算方式，以确定王相果是否存在变更一审诉讼请求之情形。如本金数额、利息的起算时点及计算方式与一审诉讼请求一致，请王相果解释总计33万元如何计算得出，为何与一审诉讼请求中总计35万元不一致。二、王相果在一审自始至终未出示录音证据的原始载体交由法庭以及朱标进行质证，并且该录音关于利息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未采纳该录音证据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三、录音证据并不属于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证据。本案中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证据，包括借条、银行流水等均已进行举证质证。且借条中均未有利息的相关约定，故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朱标不应支付利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王相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朱标偿还王相果借款本金15万元；2.请求法院判令朱标向王相果偿还借款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4年6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其中已偿还的部分利息按照年36%利率扣除）；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朱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相果与朱标曾为朋友关系。2014年6月10日，朱标向王相果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相果人民币壹拾万元正（￥100000元正）。”2014年6月15日，朱标又向王相果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人民币伍万正王相果（￥50000元正）。”2015年2月15日朱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相果转款10000元。2019年2月3日，案外人朱子夜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代朱标向王相果转账20000元。另查明，案外人崔学燕分别于2014年10月17日向王相果转款8000元，于2014年9月17日向王相果转款9000元，于2016年2月6日向王相果转款20000元，合计转款37000元。庭审中，王相果认可收到朱标2015年2月15日的转款10000元和案外人朱子夜于2019年2月3日的转款20000元，但认为属于偿还的借款利息。此外，双方对于借款本金金额、有无约定利息、案外人崔学燕向王相果的37000元转款的性质等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朱标认可与王相果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但双方对借款本金、借款次数、还款金额、还款性质、利息约定等方面存在争议。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质证中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争议认定如下：一、关于借款次数及借款本金王相果提交了朱标出具的日期分别为2014年6月10日和2014年6月15日的《借条》各一份，主张朱标向其借款两次，合计15万元。朱标对上述两份《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2014年6月15日的《借条》是在其还款4万元后对2014年6月10日《借条》的变更，又称双方还有第三份借条，该两份《借条》已作废。由于朱标认可王相果通过现金方式向其提供借款，且认可收到过王相果的现金，故王相果提交的两份《借条》可以证实朱标向其借款两次，共计15万元的事实。朱标称王相果提交的两份《借条》已作废，且2014年6月10日的《借条》已变更，但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借条作废或变更后朱标未收回或在上面注明，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还款金额、还款性质和利息王相果认可收到朱标的还款1万元和案外人朱子夜代朱标的还款2万元，但认为该还款系偿还的利息。对于利息，双方在借条中并未约定，王相果提交了2019年8月10日的录音一份证明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8分，由于在庭审中王相果未能提供该录音的原始载体，朱标不予质证，故一审法院不以该录音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除此之外，王相果未能提交其他能够证明双方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的证据。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朱标偿还的1万元和案外人朱子夜代朱标偿还的2万元为偿还的借款本金。对于案外人崔学燕代朱标偿还的37000元。王相果称该37000元为崔学燕代朱标偿还的2014年6月10日和2014年6月15日的《借条》之前的5万元借款，并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证人胡某在证言中称朱标还钱后将借条收回当场销毁了，而王相果称朱标在2014年6月10日前借的5万元只有崔学燕代还了37000元，未再还款。因此，根据证人胡某的证言，王相果是在朱标未还完5万元借款时将借条交予朱标销毁，这明显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王相果提出的双方存在前期借款的主张不予认定。经当庭与案外人崔学燕视频联系，崔学燕确认其向王相果转账的三笔共计37000元转款为代朱标偿还的2014年6月10日、15日的借款，故对于王相果提出的案外人崔学燕代朱标偿还的37000元系代还不是这两次借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对于剩余借款本金朱标于2014年6月10日、15日分两次向王相果借款共15万元。朱标自己于2015年2月15日还款1万元，案外人朱子夜于2019年2月3日代朱标还款2万元，案外人崔学燕分三次代朱标还款37000元，故朱标尚有剩余本金83000元未偿还，其应予偿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朱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相果借款83000元；二、驳回王相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3275元，由朱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相果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中国移动话费交款单，拟证明朱标的手机号码与王相果提交的电话录音中的电话相一致；证据二、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流水一份，拟证明2014年7月8日王相果出借给崔学燕4.2万元。证据三、2019年8月10日、2020年5月27日、2020年6月20日王相果与朱标电话录音三份，拟证明两人约定利息为8分；2021年3月27日与崔学燕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崔学燕表示未替朱标向王相果还过款项。朱标辩称，对证据一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没有相关单位的盖章或经办人员签字，不是合法的证据形式；对证据二崔学燕曾在一审中当庭视频作证，其王相果三次转款均是替朱标还款，与此笔款项无关。证据三录音中是朱标本人，2020年5月27日录音文字整理中，根据录音中内容，第一页最后一行王说是三分钱利息并没有说是八分，2020年6月20日录音第一页中间部分朱标明显是一个抱怨的语气，该句话后面应当是问号或是叹号，第二页倒数第四行，朱标说看看怎样算到40多万了，该句话显示是问句，应该加问号，而不是对40多万的认可，对于录音中朱标自始自终在强调已经按甚至以8分利息超额还款，并不认可王相果的借款本金利息计算方式，该录音内容并不能体现朱标对王相果所述的本金及利息的认可，王相果的手机中前后相差不到30分钟的录音，很明显是王相果截取了对其自己有利的一段，该录音并不能体现双方真实完整的对话内容，该证据形成于第一次开庭前，根据相关证据规则规定，王相果应当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提交原始载体，逾期提交视为举证不能。录音整体朱标从未正面承认本案借款是否存在利息，利息按多少计算，均是王相果自己定义，询问被上诉人是否认可，朱标未正面认可。对于2021年3月27日从录音中无法证明对方的通话人是崔学燕，关于相关内容崔学燕已经在一审视频中确认过。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话费交款单未加盖相关单位公章，朱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具有真实性，依法予以采信；证据三王相果与朱标通话录音，双方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应采信为有效证据；王相果与崔学燕电话录音中无法证实通话对方为崔学燕，且朱标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二审另查明，王相果主张双方约定的上述两笔借款的借款期限为2个月，朱标陈述借款时其承诺的用款期限为2个月——3个月。本院认为，王相果与朱标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借据、交易明细和当事人陈述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涉案15万元的借贷关系。关于已还款项数额，朱标于2015年2月15日还款10000元，于2019年2月3日通过朱子夜账户向王相果还款30000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崔学燕代朱标偿还的37000元，王相果虽提交银行交易明细、通话录音等证据证明其与崔学燕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崔学燕向其转账的37000元并非代朱标偿还的款项，但一审庭审中通过视频与崔学燕联系，崔学燕确认该37000元系代朱标偿还的涉案借款，且一审中王相果亦认可该款项是崔学燕代朱标偿还的借款，故应认定该37000元系朱标向王相果的还款。关于涉案借款的利息约定，王相果提交的两份借条中均未注明利息标准，王相果主张其与朱标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8分，朱标对此不予认可，王相果提交其与朱标的通话录音能够证实其向朱标催要款项的事实，朱标在录音中虽有关于8分利息的表述，但从双方通话的前后内容及语气来看，并不能据此认定朱标认可双方约定了8分的利息，且朱标的还款数额并不具有规律性，亦无法体现双方的利息约定，故王相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对涉案借款作出月息8分的利息约定，涉案借款应视为无息借款。关于涉案借款的期限，王相果主张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2个月，朱标陈述用款期限为2个月——3个月，因借条中未注明借款期限，故本院采信朱标的自认，即涉案借款期限为2个月——3个月，本院酌定涉案两笔借款的到期日为2014年9月10日。自2014年9月10日起，朱标应向王相果支付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规定，逾期利息以年利率6%标准进行计算。朱标于2014年6月10日、15日分两次向王相果借款共15万元，其分别于2014年9月17日还款9000元，于2014年10月17日还款8000元，于2015年2月15日还款10000元，于2016年2月6日还款20000元，于2019年2月3日还款20000元，共计还款67000元。按照偿还款项先扣逾期利息后扣本金的原则，经计算，至2019年2月3日，朱标欠付借款本金114091.4元，欠付逾期利息783.7元；自2019年2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逾期利息应以114091.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王相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436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朱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王相果借款本金114091.4元及逾期利息（2019年2月3日前逾期利息为783.7元；自2019年2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逾期利息应以114091.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上诉人王相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3275元，由上诉人王相果负担2200元，由被上诉人朱标负担10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王相果负担4268元，由被上诉人朱标负担22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尹腾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睿书 记 员 田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