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7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伯强，男，1974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河南宇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方，男，199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上诉人肖伯强因与被上诉人王成方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4民初3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伯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伯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524民初306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份转让协议》，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等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股份转让协议》是被上诉人以欺诈手段，迫使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签订的，且上诉人对本案协议的签订具有重大误解，与此同时，本案协议的签订及继续履行对上诉人均是显失公平的，故本案协议应依法予以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众所周知，上诉人之所以愿意投资协议约定的目标公司，除了相信被上诉人能向其转让足够的公司股份外，更看重被上诉人的经验和能力以及公司的股东构成，坚信其受让公司股份后，公司的股东只有其与被上诉人两个人，不存在第三方的干涉或影响，而且，协议股份转让后，公司还是由被上诉人管理控制，被上诉人为了自身利益，会尽心尽责经营公司，只有这样才能保障上诉人的投资收益和利益，否则，上诉人也不会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受让公司股权。一审法院违背上诉人签订协议的本意和目的，片面的以被上诉人能够实际转让公司40%股份给上诉人为由，认定被上诉人的欺诈行为只是一种合同上的履行瑕疵，明显违背立法本意及最高院的法律规定，更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和初衷不符，属法律认定错误。2020年3月初，上诉人通过邻居介绍认识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告诉上诉人其在宁波自己开了一家仓储公司，在这行干了很长时间，公司效益很好，好的时候一天就能挣3万，一年净利润最起码能挣100万，但因为公司是被上诉人自己开的，一个人要管很多事情，被上诉人自己精力有限，加上公司发展的快，为了公司发展壮大，所以邀请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自己开的公司投资并共同经营，表示上诉人给公司掏35万元，被上诉人就把其持有的公司100%的股份转给上诉人40%。上诉人正是基于被上诉人的陈述和承诺，认为被上诉人对仓储行业有经验，而且公司全部都是被上诉人的，转给自己40%以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还是被上诉人，公司经营的好坏和被上诉人是息息相关的，上诉人肯定会尽心尽力经营公司，不怕上诉人对公司投资以后，被上诉人会损害公司和上诉人的利益，能够带着上诉人挣钱，所以才有意向和被上诉人合作，对他个人开的公司进行投资。之后，双方签订协议，协议也明确记载股份转让前，公司的股份结构为被上诉人王成方持股100%，协议约定的股份转让完成后，公司股份结构为被上诉人王成方持股60%，即本案股份转让前，公司的股东只有被上诉人一个，不存在其他公司股东，而且，上诉人投资公司的本意也是其取得公司40%股份后，公司股东只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两个人，被上诉人还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存在第三方的干扰或影响，也没有第三方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决策和分红。但从本案公司的实际情况来看，被上诉人在本案协议签订之前以及协议签订过程中，对上诉人具有明显的欺诈，故意隐瞒其仅持有公司60%股权，且股权转让后，被上诉人将不再控制公司的实际情况，并通过这种欺诈行为，导致上诉人形成错误的判断和决策，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与被上诉人签订本案协议。根据《民法通则》第148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被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前及签订过程中未如实告知上诉人公司的股权结构，隐瞒事实真相，具有明显的欺诈故意和欺诈行为，从而导致上诉人对于本次投资所形成的资本结合以及人的结合、协议签订初衷形成错误认识，认为协议签订后将只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个人共同拥有公司，且被上诉人基于其对公司的实际控制会尽心尽力经营公司，从而保障上诉人的投资利益，进而作出了签订本案协议的意思表示，因此，本案协议系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欺诈行为而签订，该协议的签订违背了上诉人的真实意愿，依法应予以撤销。从本案协议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协议签订时，上诉人对合同内容具有重大误解，且协议内容及其继续履行是显失公平的，同样应依法予以撤销。2020年3月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河南老家达成对公司投资合作的初步意向后，被上诉人在尚未配合上诉人对公司进行考察了解、尚未正式签订协议的情况下，便以公司急需资金交房租、情况紧急等为由，催促上诉人向其支付资金，上诉人为了双方后期能愉快合作，便相信被上诉人，提前向其支付了部分资金，但是，经上诉人后来发现的公司实际情况以及双方出现争议后向工商部门查询的结果，被上诉人并未实际缴纳公司注册资本，且公司实际上只是一个皮包公司，没有实际的资产，本案被上诉人协议转让给上诉人的股权毫无价值，远远不值上诉人承担的协议对价35万元，从而导致本案协议内容对上诉人来说是显失公平的，而且，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的欺诈行为对公司情况及本案协议转让的股权价值产生了重大误解，进而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并履行。此外，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实际上丧失了对公司的实际控制，而且，被上诉人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也不再操心公司的运营管理，而是挪用公司资金，自己在其他地方又做起了相同的仓储生意，弃公司及上诉人权益于不顾，严重背离了上诉人之所以签订本案协议的目的和初衷，双方协议的目的已不能实现，加之双方因争议不能解决，形成较深的矛盾，协议也无法继续履行，因此，从本案协议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协议签订时，上诉人对合同内容具有重大误解，且协议内容及其继续履行是显失公平的，同样应依法予以撤销。2.本案协议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只是作为公司的一名员工进行工作，但并不是作为股东的身份对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和决策，公司的经营管理和决策，被上诉人从未征求上诉人的意见，公司的资金收入和支出等情况，被上诉人也从未配合上诉人真实掌握，而且，被上诉人更是违反协议约定，未经上诉人共同同意，私自随意挪用公司资金对外进行其他经营。原审认定上诉人实际参与公司经营，也是与事实情况实际不符的，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3.上诉人实际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绝大部分股权价款，履行了自身主要义务，之所以剩余部分资金未支付，一方面，是因为上诉人作为公司员工实际参与并了解公司情况后，发现上诉人前期对被上诉人关于公司的介绍与事实不符，公司实际经营情况并不好，而且具有部分外债未付，同时，被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很少关心和维护公司的正常经营，也不怎么到公司，而是自己在外干其他业务挣钱，上诉人出于担心要求被上诉人先过户再支付剩余转让款，或者以公司拖欠上诉人的工资用来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的转让款。再后来，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出现争议后，被上诉人也同意上诉人退出，但一直拖着不退钱给上诉人，剩余尾款也无继续支付的基础。4.一审法院针对被上诉人微信答辩内容进行认定分析，程序违法。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表明其放弃相应的答辩及举证权利，由此产生的风险及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本案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从未向上诉人告知或说明被上诉人进行过微信答辩的事实以及何时进行的微信答辩，也未告知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微信答辩的答辩内容，更未安排或告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微信辩称内容进行辩论或回复意见，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定程序，而且，关于本案股权转让事宜未经作为案外人的公司股东沈鑫同意是否有效的问题，被上诉人作为股权出让方，负有举证证明的义务及责任，但是被上诉人经法院依法传唤，藐视法庭和法律权威，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相应举证权利，由此产生的风险及责任应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原审法院以没有证据证明公司另一股东沈鑫不同意被上诉人转让股份给原告，属举证责任认定错误。肖伯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撤销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欠款332000元整及资金占用利息；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肖伯强与被告王成方同在浙江做生意，原系朋友关系。2019年8月6日，被告王成方和案外人沈鑫共同出资成立了宁波市晨鑫仓储有限公司，被告占股60％，案外人沈鑫占股40％。2020年3月初，原告与被告协商，被告将公司部分股份转让给原告。3月10日，双方正式签订《股份转让协议》，被告王成方将晨鑫仓储有限公司40%的股份转让给原告肖伯强，价格为350000元整（第1条）；原告应在协议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转让款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至原告指定的银行账户（第2条）；任何一方在本协议中作出的承诺与保证存在实质性方面的不真实的情形，均构成违约行为；违约方应按过失程度承担违约责任（第5条）；任何一方出现严重违约，致使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协议（第6条第2款）；股份一旦转让，在公司正常运营情况下不允许撤股；如执意撤股，应以要求撤股时公司资产折算股份价值，并应保证不可泄露公司财务、业务机密，在交接完成后一年内以现金方式收购撤出股份；增持、注资、再次转让需股东共同决议（第7条）。但被告在《股份转让协议》中向原告书面报告股份结构其持股比例为100%（第2条第1款）。原告从2020年3月5日起陆续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从2020年3月5日至2020年5月18日，原告共计向被告转款18笔合计332000元（其中两笔50000元是原告指示朋友杨顺强微信转账给被告）。协议签订后，原告参与了公司经营。原告承认自己参与经营七个月。原告陈述参与经营期间认识沈鑫，只知道沈鑫是公司会计，直到今年10月10日通过工商部门查询才知道沈鑫是股东。原告参与公司经营期间，双方发生过矛盾，被告陈述原告利用股东身份盗窃第三方公司在公司堆存的货物900000元，给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认为被告承诺其在晨鑫仓储有限公司占股是100％，但实际占股是60％，受到被告欺骗，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按照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的规定，可以撤销。且被告至今没有给原告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故诉至本院，要求被告退还缴纳的股金332000元及利息。被告则辩称未变更公司登记是因为原告没有缴齐转让款，且双方之间还有其他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支持。原被告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已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合同欺诈是以订立合同为手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欺骗方式骗取公私财物的行为。被告没有如实告知原告公司股权结构（被告实际占股60%），存在瑕疵。但其转让给原告的是公司40%的股份，未超过被告持有的60%股份上限，完全不影响合同的履行，能够实现合同目的，被告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实质性的不真实”，构不成合同欺诈，也构不成重大误解。也没有证据证明公司另一股东沈鑫不同意被告转让股份给原告。故原告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可撤销合同的主张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未在约定的十日期限内付清股权转让款，反而已构成重大违约。据此，被告未为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不能认定为被告违约。被告与原告签订协议转让的是其个人持有的股份，转让款不进入公司账户合法、正当，原告也不能据此认定被告违约。被告可以选择要求与原告解除合同，也可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被告未到庭参加诉讼，没有意思表示同意与原告解除合同。原告已实际参与公司经营（自己承认有七个月），双方即使解除合同，也需要考虑双方的违约责任问题、资产评估清算等问题，在这些问题解决之前，显然也不能直接判决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至于原告在参与公司经营期间，双方发生矛盾、纠纷，双方的违约责任问题，双方均未举证，也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因此，原告现要求被告返还股权转让款，条件不具备，理由不充分，本院依法不能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肖伯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40元，由原告肖伯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肖伯强提交了财务记账单一张，拟证明王成方挪用公司的钱。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无关联。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是否应当撤销王成方与肖伯强之间的《股份转让协议》。本案中，肖伯强上诉称“本案《股份转让协议》是被上诉人以欺诈手段，迫使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签订的，”经查，虽然签订协议时王成方隐瞒了其实际持股比例为60%并非《股份转让协议》上载明的100%，但其向肖伯强转让的40%的股份并未超出其持股比例，肖伯强亦知晓其受让的是晨鑫仓储有限公司40%股份，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坚信其受让公司股份后，公司的股东只有其与被上诉人两个人，不存在第三方的干涉或影响，”故王成方的欺诈行为并未引起肖伯强错误认知，该欺诈行为不能成为影响《股份转让协议》效力的原因，因此，肖伯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肖伯强上诉称“且上诉人对本案协议的签订具有重大误解，”经查，当事人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对转让的股份比例有明确的约定，但并未涉及公司情况和股权价值的内容，不存在“对公司情况及本案协议转让的股权价值产生了重大误解，”故肖伯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肖伯强上诉称“与此同时，本案协议的签订及继续履行对上诉人均是显失公平的，故本案协议应依法予以撤销。”经查，当事人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并不存在王成方利用肖伯强处于危因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故肖伯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肖伯强上诉称“一审法院针对被上诉人微信答辩内容进行认定分析，程序违法。”经查，一审判决载明了王成方的答辩内容，但并未认定其答辩内容，故肖伯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需要指出的是，本案审理的是是否应当撤销《股份转让协议》、返还欠款及资金占用利息，而一审判决对当事人履约情况进行认定，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肖伯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不当，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80元，由上诉人肖伯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峰审判员  姚涛审判员  马勇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吴彦亭书记员汪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