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2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高新区新世纪大道998号。法定代表人：张晓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奕，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峰，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安得利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平江区人民路1718号407室。法定代表人：尹建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海，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家宝，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安得利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得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民初7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建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得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安得利公司一审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未给予建总公司合理答辩举证期，违反法定程序。二、安得利公司未交付合同项下全部货物，且已交付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未通电验收合格，故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判决建总公司支付全部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案涉合同中对于设备安装调试（验收）期限的条款为格式条款，应认定为无效。四、安得利公司提供的法律服务合同中律师费金额与网银电子回单、发票上的金额不一致，不排除其与律师串通虚构代理行为的可能，且法律服务合同约定的律师费过高。一审判决建总公司承担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安得利公司辩称，一、安得利公司庭前即寄交增加诉讼请求的书面材料，不是当庭变更，且增加金额仅为19702.31元，不影响本案法律关系及事实的认定。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就建总公司的答辩、举证期限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建总公司逾期未付款项已达合同总额1/5，一审判令其支付全部货款符合合同约定及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法律规定。且安得利公司交付的货物已通过验收，项目现场已通电使用。三、案涉合同是经双方协商内容后盖章确认形成的，其中的验收条款不是格式合同条款，不构成无效条款。退一步讲，该条款也未加重建总公司责任。四、双方对律师费承担有明确约定，属于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律师费收取符合江苏省律师收费管理办法，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建总公司的上诉请求。安得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建总公司支付货款2029702.31元并支付滞纳金103515元（以201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8日起，按照日万分五的标准，暂计算至2020年11月7日，最终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建总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101177元；3.判令建总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5月19日，安得利公司（乙方）与建总公司（甲方）就苏州纳米城发展有限公司DK20170082地块项目签订《配电箱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各种规格配电箱，合同金额301万元。交货期限：交货时间于合同生效、定金到账且技术澄清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交货。货物交接签(验)收时间：为货到当日内，以签收单为准，如有异议在三日内书面提出。设备的安装调试(验收)期限：每批货物到达用户指定卸货地点之日起三个月，超过此期限视同通电验收合格。货款支付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三天内支付合同金额的30%作为预付款，货到工地一周内付至到货金额的80%(按照到货日期分批结算)，通电验收合格后一周内支付至到货总金额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安装完成一年为保质期。违约责任：买方必须严格按合同付款要求按期付款，付款每推迟一天，买方向卖方每日支付应付货款总额的万分之五的滞纳金。争议处理：败诉方承担不仅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和滞纳金等全部费用。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20年9月10日，双方就同一项目又签订《配电箱购销增补合同》一份，约定安得利公司为建总公司提供各种规格配电箱计13台，合同金额19702.31元。交货期限：交货时间于合同生效、定金到账且技术澄清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交货。其他约定的内容与《配电箱购销合同》一致。上述合同签订后，建总公司于2020年6月3日和6月12日向安得利公司支付了合计100万元预付货款，安得利公司则分别于2020年7月4日、7月10日、7月17日、7月21日、7月22日向建总公司交付了《配电箱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全部配电箱和《配电箱购销增补合同》中约定的消防强启箱-JXF配电箱1台，价款5387.17元。增补合同中其他配电箱安得利公司尚未交付建总公司，但已完成备货，可以交付。安得利公司于2020年8月7日将总金额为2408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开具给建总公司。建总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履行剩余货款，安得利公司于2020年10月21日向建总公司发函催讨其余货款，函中载明“望贵公司于2020年10月31日前支付合同约定应付逾期金额150.5万元的款项，以保证后期顺利协助工作”，但建总公司未能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安得利公司遂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安得利公司为本案诉讼于2020年11月10日委托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安海律师作为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律师费为101177元。一审再查明，本案在诉讼中，建总公司于2020年12月24日向安得利公司支付了货款140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配电箱购销合同》和《配电箱购销增补合同》依法成立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双方具有约束力。安得利公司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供货义务后，建总公司未能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安得利公司请求建总公司支付货款，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违约金的起算日期应按照安得利公司向建总公司发出催讨函上载明的付款期限，即2020年11月1日起算，同时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依法予以调整，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七条，遂判决：一、建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支付安得利公司货款621702.3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029702.31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23日止；以621702.31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建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赔偿安得利公司律师费101177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25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259元，由建总公司负担，二审中，建总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建总公司项目负责人李保峰与安得利公司项目负责人高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照片打印件，证明安得利公司未按要求送交ALL05设备一台，对该台设备应予退货退款；安得利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电箱未达防水等级要求、铜牌变色等多种质量问题，经多次沟通，截止目前仍未完全解决，建总公司无法正常通电使用。证据2、李保峰与高明的邮件往来，证明双方于2020年6月5日、23日确认案涉货物的技术参数，但安得利公司实际未按约定交付，且存在延迟交付货物的情况。安得利公司对此质证认为：对建总公司二审补充提供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安得利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货物，建总公司签收相应《履行合同货物交接签（验）收单》，收货后从未提出异议，且案涉整体项目已验收通过，其提出的安得利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延期交付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建总公司逾期未支付货款金额远逾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安得利公司亦多次催讨，建总公司仍未在合理期限内予以给付，故一审判令建总公司支付安得利公司剩余价款，于法有据。案涉购销合同及增补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其中的安装调试（验收）期限条款约定“每批货物到达用户指定卸货地点之日起三个月，超过此期限视同通电验收合格”，亦为双方协商一致的有效条款，建总公司认为该条款为格式条款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安得利公司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损失，案涉购销合同对此有明确约定，且该费用收取符合相关律师收费管理办法的规定，一审对安得利公司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另，经审查，一审程序并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建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18元，由上诉人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唐 蕾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张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