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北江二路8号物资大厦15楼。法定代表人：罗健章。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洁文，该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楚芳，该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明霞大道中60号山湖世纪花园10幢世纪悦城售楼部。法定代表人：王兴凤。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楚甄，广东平正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雪锋，男，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松生，男，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凤娣，女，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上述三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楚甄，广东平正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雪锋、罗松生、吴凤娣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3民初1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求；2.诉讼费由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罗雪锋、罗松生、吴凤娣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涉案律师费的利息认定事实不清，二审应予以纠正。涉案《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罗松生）等案件律师费收费一览表》（以下简称一览表）中的利息约定是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承诺及真实意思表示。罗雪锋是罗松生儿子，罗松生为销售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房产以儿子罗雪锋的名义借钱给案外人支付首付款，因此产生涉案民间借贷纠纷而委托上诉人作为其一审诉讼代理人，可见涉案律师费是被上诉人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务。故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按上述一览表的约定按月利率2%向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二、一审认为涉案律师费不属于由夫妻共同承担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因被上诉人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罗松生独资设立的一人公司，属于家族企业，由罗松生家庭经营，故涉案律师费由罗松生与吴凤娣共同经营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而产生的债务，吴凤娣亦应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律师费一览表，是罗雪锋与上诉人法行所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与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还有罗松生、吴凤娣是没有关系的。其他答辩意见与上诉状一致。被上诉人罗雪锋、罗松生、吴凤娣答辩称：律师费一览表是罗雪锋与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签订，应当履行律师代理合同，应当是发还的，罗雪锋与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一审认定罗松生及吴凤娣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是正确的。上诉人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三项，改为上诉人无需向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承担责任；2.诉讼费由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仅根据叶*球签订的《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罗松生）等案件律师费收费一览表》，便确认了该表的效力，判决上诉人对罗雪锋应当付的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该一览表所涵盖案件当中的委托人包括上诉人吴凤娣、罗*新等人，上述委托人均是享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和自然人，但实际上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仅要求时任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球签名，根本未通知其他人员进行确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叶*球的签名行为仅属于其个人行为，不属于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更不能确定非上诉人作为委托方的律师代理费用，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作为专业的法律机构，对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架构及股东情况清楚明白。上诉人作为法人对外从事民事行为均以公章确认为准，根本不属于善意第三人。综上，该律师费用一览表不予认可。另外，本案与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主体是罗雪锋、叶*球当时仅属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原审法院仅凭叶*球的个人签名认定上诉人应当对罗雪锋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辩称：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球在涉案《律师费收费一览表》中签名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由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61条规定，本案中，由于答辩人在担任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律顾问期间，代理大量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涉诉案件，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球代表公司在涉案《律师收费一览表》中签名，对案件律师费及逾期支付律师费的利息进行确认，是其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并未超出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范围。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一审开庭时对涉案《律师费收费一览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现又主张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承担清偿责任，自相矛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对外作出的行为，应由法人承担责任，盖具公章并非法定代表人行使职权的必要条件。被上诉人罗雪锋、罗松生、吴凤娣同意清晖公司的上诉意见。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雪锋支付拖欠的律师费11000元，并从2015年12月24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其中计至2020年5月23日的利息为11660元，以上合计22660元；2.判令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罗松生及吴凤娣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罗雪锋、罗松生、吴凤娣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日，罗雪锋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的朱绍敏、潘丽红律师为其与曾灿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2015年12月24日，罗雪锋（甲方）与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朱绍敏律师、潘丽红实习律师为甲方的一审代理人；委托事项为参加甲方与曾灿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一审诉讼活动，代为提出、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协商和解，代收法律文书；甲方应向乙方缴纳律师费11000元；本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到一审判决之日失效，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2015年12月24日，罗雪锋委托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的朱绍敏律师、潘丽红律师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以曾灿辉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案号为（2015）清新法禾民初字第481号]。2016年4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清新法禾民初字第481号民事调解书。2018年4月16日，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球向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出具《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罗松生）等案件律师费收费一览表》，载明：……十一、罗雪锋与曾灿辉（2015）清新法禾民初字第481号一案，标的88000元，律师费1.1万；……以上共欠律师费用合计：147.53万元。对于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欠的上述律师费147.53万元，利息应从签订授权委托书、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计算确认书的签订之日起，按每月2%计付给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直至付清之日止。如因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支付所欠律师费及利息的，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为实现权利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鉴定费、执行费、评估费、律师费等费用均由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并由清新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裁判。之后，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因律师费支付问题与罗雪锋、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罗松生、吴凤娣发生纠纷，遂引起该案诉讼。另查明，罗松生与吴凤娣于1981年12月10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股东为罗松生。2018年1月23日，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罗松生变更为叶*球。2018年10月26日，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叶*球变更为王兴凤。一审法院认为，罗雪锋与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代理罗雪锋与曾灿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形成诉讼代理合同关系，因此该案案由应为诉讼代理合同纠纷。关于合同的效力。罗雪锋与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主张《委托代理合同》的合同主体应是罗雪锋、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罗松生、吴凤娣与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但《委托代理合同》载明甲方为罗雪锋，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罗松生、吴凤娣没有在合同上签名，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理由相信罗雪锋有权代表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罗松生、吴凤娣签订合同，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律师费及利息的支付。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接受罗雪锋的委托后指派了朱绍敏律师、潘丽红实习律师代理了罗雪锋与曾灿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一审诉讼，已依约履行了法律服务事宜，故罗雪锋应依合同约定支付律师费11000元。至于利息方面，虽然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罗松生）等案件律师费收费一览表》中约定了付款的期限及利息，但该一览表没有罗雪锋的签名确认，罗雪锋与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并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请求从2015年12月24日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确定本案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2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关于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罗松生、吴凤娣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中，叶*球在担任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向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出具《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罗松生）等案件律师费收费一览表》，承诺由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涉案律师费11000元及利息，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对罗雪锋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罗松生一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罗松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罗松生应对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虽然涉案债务发生在罗松生与吴凤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未有证据证明系罗松生因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而本案罗松生是基于其一人股东之身份而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故涉案债务不应属于由夫妻共同承担的夫妻共同债务。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请求吴凤娣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罗雪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1000元及利息（从2020年6月2日起以11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二、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罗松生对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元，由罗雪锋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与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罗松生、吴凤娣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案涉律师费利息应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且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罗雪锋与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于2015年12月24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仅有罗雪锋签名确认，故该合同仅约束签约当事人双方，对未签署合同的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罗松生、吴凤娣不具有约束力。但依据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叶*球向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罗松生）等案件律师费收费一览表》的内容，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对罗雪锋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鉴于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一人独资公司，罗松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罗松生亦应对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以案涉债务属于罗松生与吴凤娣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吴凤娣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所确立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广东法行律师事务需举证证实上述债务有用于共同生活的开支。在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并未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吴凤娣无需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鉴于罗雪锋未在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罗松生）等案件律师费收费一览表》中签字确认，且罗雪锋与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并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确定案涉律师费利息自2020年6月2日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1.5元，由上诉人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负担366.5元，由上诉人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聪聪书 记 员 周 莹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