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20750号原告：HINGFOKEYEE（中文姓名：余福兴），男，1938年11月7日出生，国籍：美国，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迪波（余福兴之子），男，汉族，1968年4月3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广州市芳村区。余迪波转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泳斌，广州金鹏（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立文，女，汉族，1961年10月26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远，男，汉族，1961年3月5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广州市海珠区，系刘立文所在的广东明校择贤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推荐的公民。被告：招炜杰，男，汉族，1991年2月8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远，男，汉族，1961年3月5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广州市海珠区永兴街****，系招炜杰所在的广州清漾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推荐的公民。被告：梁树霖，男，汉族,1988年12月30日出生，户籍地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远，男，汉族，1961年3月5日出生，身份身份证登记住址广州市海珠区永兴街****，树霖所在的广州清漾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推荐的公民。原告HINGFOKEYEE（中文姓名：余福兴）与被告刘立文、招炜杰、梁树霖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福兴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迪波、翁泳斌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立文、招炜杰、梁树霖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余福兴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刘立文、招炜杰、梁树霖连带向原告返还500000元并赔偿损失（损失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8日起，按年6%的利率计算至三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刘立文、招炜杰、梁树霖支付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原为广州市荔湾区茂林苑2号501、604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7)粤0104民初5409号、(2017)粤0104民初54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委托案外人张秋平办理房屋出售事宜，2014年11月17日，张秋平与被告刘立文签订501、604房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其中501房合同为买受人被告刘立文本人签订，604房合同为买受人被告招炜杰委托被告刘立文签订，501号房价款1014090元，被告刘立文支付80万元作为定金，604号房价款为904750元，被告刘立文支付70万元作为定金。同日，被告刘立文委托被告梁树霖将前述共150万元定金分多笔转账至张秋平指定的肇庆市城建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肇庆城建公司”）账户中，张秋平就此出具了收据。肇庆城建公司接收款项后，因故于2015年5月8日将其中50万元原路退回至被告梁树霖银行账户上。原告认为，按照生效的5409号、5410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该50万元是被告刘立文、被告招炜杰向原告支付的购房款，理应向原告返还，被告梁树霖占有该款项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又因为被告梁树霖支付、收取有关款项均系代表被告刘立文、被告招炜杰的利益，被告刘立文、招炜杰应与梁树霖共同承担向原告返还该50万元的责任。又，被告刘立文、招炜杰明知被告梁树霖代表其收取50万元没有法律上依据，应返还原告却未予返还，反而在张秋平因他案被刑事拘留后（拘留日期为2016年9月11日），于2016年10月1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已支付购房定金150万元。因此三被告均为恶意受益人，应对原告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因案涉50万元是张秋平指令肇庆城建贸易有限公司向梁树霖转账的，梁树霖因此对张秋平负有退回该50万元的债务，又因张秋平已将前述债权转让给原告，因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刘立文、招炜杰答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首先，两被告没有收到涉案50万元，没有取得不当得利，不构成不当得利。其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50万元属于原告所有，原告在本案主张的50万元债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2014年12月31日两被告购买原告两套房产，两被告将购房款委托梁树霖按照张秋平指示，向肇庆市城建贸易发展公司转账150万元，履行了付款义务。根据越秀法院民事判决书、广州中院的裁定书以及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2刑终117号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再结合本案的相关证据，均证明支付给肇庆市城建贸易发展公司的150万元是张秋平给洪波的船舶投标保证金，已经分属另一个法律关系。该款的性质也不属于购房款，该业务与两被告无任何关联性。第四，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梁树霖答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被告梁树霖同意被告刘立文、招炜杰的答辩意见。同时补充：1.张秋平、洪波与肇庆市城建贸易发展公司的业务与我无关联。2.被告梁树霖于2015年5月12日收到由肇庆市城建贸易发展公司汇来的50万元属实，但该款明确标注是退还德庆下咀可采区船舶投标保证金，该款属于保证金，不是退还购房款，不属于原告和张秋平所有，原告也不能举证证明该款属于其所有。原告与肇庆市城建贸易发展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故原告在本案主张的债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也不是适格的主体。3.根据原告和被告提交的证据，均证明张秋平将150万元给洪波是用作德庆下咀可采区船舶投标保证金，肇庆市城建贸易发展公司退回了50万元投保保证金到梁树霖账内，梁树霖已将该50万元退还给投标人洪波，不论是属于什么法律关系，梁树霖没有取得该50万元，不构成不当得利。经审理查明，根据本院生效的（2017）粤0104民初5409、541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余福兴是广州市荔湾区茂林苑2号501房、广州市荔湾区茂林苑****两个房屋的权属人，两个房屋的建筑面积分别为92.19平方米、82.25平方米。2014年6月4日，余福兴及其配偶余瑶金与张秋平签订《委托书》并办理了（2014）粤广南方第048057、048058号公证书，余福兴、余瑶金委托张秋平代为出售上述房屋的产权、代为办理出售上述房屋的买卖交易过户手续、代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代为办理房屋交易登记、代为办理网签手续，签署相关文件若交易不成功，有权办理退案手续，张秋平有权代收售房款等。2014年11月17日，张秋平分别与刘立文、招炜杰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张秋平将案涉的两套房屋分别出售给刘立文、招炜杰，其中501房的房价款为1014090元，604房的房价款为904750元。2014年11月17日，刘立文、招炜杰委托梁树霖向张秋平指定肇庆城建公司账户转账支付涉案两套房屋的房款共1500000元，张秋平就此出具了收款收据。2017年2月14日，刘立文、招炜杰分别向本院起诉，请求法院判决余福兴将涉案两套房屋办理过户至买受人名下，刘立文、招炜杰同意向余福兴支付剩余的购房款；请求法院判令余福兴向二人分别支付迟延办理交易过户手续的赔偿金。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7）粤0104民初5409、54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立文、招炜杰向余福兴支付剩余购房款，余福兴收到款项后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并支付迟延办证违约金。后，余福兴对（2017）粤0104民初5409、5410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再审，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粤01民申312号、3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余福兴的再审申请。另查明，2015年5月8日，投标单位广东中建华荣工程有限公司、经办人张秋平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肇庆城建公司退回西江干流德庆县下咀河沙可采区施工船舶项目投标保证金（船号：粤肇庆工3297）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元），本人账号：户名梁树霖，账号62×××60，开户银行名称中信银行广州荔湾支行。根据梁树霖提交的中信银行业务凭证/客户回单显示，梁树霖名下62×××60的账户于2015年5月12日收到肇庆城建公司转账500000元，备注：退还德庆下咀可采区船舶投标保证金。在本案诉讼中，梁树霖陈述：1.梁树霖与肇庆城建公司之间除了150万元的往来款外无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2.梁树霖收到肇庆城建公司的50万元款项的性质见转账备注，是属于退还德庆下咀可采区船舶投标保证金。3.在2016年6月22日，梁树霖口头问过张秋平该50万元如何处理，张秋平表示该150万元是张秋平给了洪波，由张秋平和洪波自行结算。4.梁树霖在2016年7-8月将该50万元全部退给了洪波，这也是张秋平的意思表示，因梁树霖与洪波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5.梁树霖没有直接的证据证实是受张秋平的指示将50万元退给洪波，但可通过本案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还查明，余福兴在本案诉讼中还提交了显示由张秋平出具的《通知》，通知的对象是本案三被告。内容是：肇庆城建公司于2015年5月将50万元原路退回给梁树霖账户。根据越秀法院作出的（2017）粤0104民初5409、5410号民事判决书，该50万元是刘立文、招炜杰支付的购房款，梁树霖取得之后应转回给张秋平。现张秋平已将对三被告的债权转至余福兴处，请三人将应转回的款项及由此产生的资金占用费支付给余福兴或其他代理人余迪波。原告还提交了向三被告邮寄通知的邮寄底单证明履行了通知义务。2020年8月20日，原告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依法冻结刘立文名下价值650083.33元的财产，原告同时提交了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提供担保。本院于2020年9月7日作出（2020）粤0104民初207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或冻结刘立文名下价值650083.33元的财产。原告因此预付了3770.42元的财产保全申请费。本案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原告余福兴为美国国籍，本案为涉外民事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不当得利、无因管理，适用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当事人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不当得利、无因管理发生地法律。本案各方当事人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争议的准据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项:一方获得利益、另一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本案诉讼中，原告主张被告梁树霖收到肇庆城建公司于2015年5月12日转账的500000元即为本案不当得利所指。从梁树霖提交的中信银行业务凭证/客户回单来看，梁树霖名下62×××60的账户确实于2015年5月12日收到肇庆城建公司转账500000元，在本案诉讼中，梁树霖亦确认其与肇庆城建公司之间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该笔500000元是否构成对不当得利的认定关键在于：一是梁树霖取得该笔500000元有无法律依据；二是该笔500000元是否属于原告的损失。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梁树霖取得该笔500000元有无法律依据的问题。考察广东中建华荣工程有限公司盖章、经办人张秋平签名的《收条》及肇庆城建公司实际转款的事实，梁树霖接收该笔500000元实际是基于广东中建华荣工程有限公司（经办人张秋平）的事先确认，即梁树霖账户上收到该笔50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该笔500000元是否属于原告损失的问题。梁树霖账户上收到该笔500000元后，应否返还、应向谁返还的问题，涉及到该笔500000元的性质，也是认定是否属于原告损失的关键。考察本案事实，梁树霖受刘立文、招炜杰委托，将涉案两套房屋的部分房款150万元转至张秋平指定的肇庆城建公司账户。该150万元转至肇庆城建公司账户，用途为投标单位广东中建华荣工程有限公司的船舶项目投标保证金。后，广东中建华荣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投标单位（经办人：张秋平）提前出具《收据》，指示肇庆城建公司将未中标项目的保证金500000元退回梁树霖账户。从上述过程可见，该150万元的性质对于刘立文、招炜杰而言，是二人支付的购房款，张秋平对此出具了收款收据，刘立文、招炜杰已完成了买卖合同项下150万元的付款义务，房款后续的流向问题与刘立文、招炜杰无关。对于张秋平、余福兴、广东中建华荣工程有限公司而言，从张秋平指示梁树霖将该本属于卖房人余福兴所有的150万元转至肇庆城建公司账户之日起，该150万元实质上已被张秋平挪作他用，款项的性质也已转化成广东中建华荣工程有限公司的投标保证金。肇庆城建公司退回给梁树霖账户上的500000元，款项的性质仍然是广东中建华荣工程有限公司的投标保证金，这也是为何由广东中建华荣工程有限公司而非他人向肇庆城建公司出具《收据》的原因。在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笔500000元属于自身损失，故原告主张不当得利不成立。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HINGFOKEYEE（中文姓名：余福兴）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770.42元，均由原告HINGFOKEYEE（中文姓名：余福兴）负担。如不服本判决，被告刘立文、招炜杰、梁树霖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原告HINGFOKEYEE（中文姓名：余福兴）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交纳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杨银桃人民陪审员  伍佩琼人民陪审员  赵海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晓垌书记员李剑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