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润程混凝土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沙头镇五星村（施桥大桥东北老邗江钢铁厂）。主要负责人：洪叶平。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润程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宝塔湾南路28号。法定代表人：徐伯言，该公司执行董事。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峰，江苏金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万玉，男，197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琴，江苏友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绍兴，江苏友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扬州鑫集建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沙头镇五星村施桥大桥东北角。法定代表人暨原审被告：陆高勤，男，198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上诉人扬州润程混凝土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润程第一分公司）、扬州润程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马昌及原审被告扬州鑫集建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集公司）、陆高勤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6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万玉对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杨万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润程第一分公司与鑫集公司系关联企业错误。润程第一分公司系润程公司设立的分公司，鑫集公司是独立法人，其股东与润程公司并无关联，主管也无相同人员，资产不存在混同，因此不是关联企业。（二）一审法院认定杨万玉与润程第一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属事实认定错误。1.因施桥大桥周边封路，润程第一分公司自2019年春节前已不再经营，单位无人上班，更无人考勤，润程第一分公司仅作为社保挂靠单位为杨万玉缴纳社保，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陆高勤是润程第一分公司实际控制人与事实不符，2018年10月16日润程第一分公司成立时，陆高勤为负责人，从2018年12月6日起，润程第一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变更为何宾；3.2019年7月30日陆高勤已不是润程第一分公司的负责人，其行为不能代表润程第一分公司，因此欠条对润程第一分公司无约束力，且该欠条上加盖的润程第一分公司印章系陆高勤伪造；（三）一审法院判决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与鑫集公司共同对杨万玉的工资承担给付义务错误。1.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与鑫集公司并非关联企业，不应承担给付欠付工资的连带义务；2.润程第一分公司是润程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如果认定润程第一分公司与鑫集公司系关联企业，则逻辑上自相矛盾；3.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鑫集公司与杨万玉构成劳动关系，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不应承担相应责任；4.陆高勤恶意转嫁债务，其行为应当予以制止。杨万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鑫集公司、陆高勤未作陈述。杨万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鑫集公司、陆高勤连带给付拖欠工资3554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根据扬州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显示，润程第一分公司为杨万玉缴纳社会保险费自2019年2月至2019年7月;2.2019年2月2日、6月6日，杨万玉收到鑫集公司的监事胡书凤三笔银行转账13750元、3000元、1750元，备注为“工资”;3.2019年7月30日，润程第一分公司向杨万玉出具欠条，载明“扬州润程混凝土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扬州鑫集建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欠杨万玉所有工资为35546元。”润程第一分公司加盖办公室印章;4.2019年9月26日，杨万玉就其与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陆高勤的劳动争议向扬州市广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10月23日，以该委逾期未作出决定为由要求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委当日确认不再处理该争议，并出具《确认函》;5.润程第一分公司成立于2018年10月16日，成立时负责人为陆高勤，2018年12月6日变更为何宾，2019年7月25日变更为王书平；经营范围为商品混凝土生产、零售、批发等;6.鑫集公司成立于2018年3月12日，股东为王书平、陆高勤（执行董事）、胡书凤（监事），经营范围为商品混凝土研发、生产等。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根据杨万玉的社保缴费证明可确认其与润程第一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润程第一分公司的负责人经多次变更，但根据一审法院受理的同时期关联案件可确认，陆高勤为润程第一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向杨万玉出具欠条并加盖润程第一分公司的办公室印章系代表润程第一分公司对工资欠款的认可。润程第一分公司辩称该印章系陆高勤私刻，并非润程第一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办公室章属于单位内部机构用章，无强制备案要求，故无法确认其真伪，且即便该印章系伪造，也不影响陆高勤代表润程第一分公司的作出确认行为的效力，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陆高勤辩称2019年2月便停产且遣散员工，与其向杨万玉出具截止到2019年7月工资欠款的行为相矛盾，故一审法院可确认杨万玉在该时间段仍就职于润程第一分公司。综上，润程第一分公司尚欠杨万玉工资款35546元。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鑫集公司、陆高勤辩称润程第一分公司系代为缴纳杨万玉的社保，实则为鑫集公司的挂靠单位，将生产、销售混凝土的资质出借给鑫集公司，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即便其所述属实，资质出借方也应与借用方对案涉工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一审法院受理的同时期关联案件及鑫集公司认可杨万玉系其单位员工这一情节，可确认润程第一分公司与鑫集公司系关联企业、两公司人格混同，丧失了各自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参照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独立人格及相应法律责任的规定精神，鑫集公司与润程第一分公司应对所欠杨万玉工资款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民诉法解释第五十二条、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润程第一分公司系润程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可以作为其他组织成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具有诉讼资格，但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陆高勤在工资单上签字系其代表润程第一分公司对杨万玉工资欠款的认可，本案系劳动争议，陆高勤个人并非用工主体，其主体不适格，依法应驳回对陆高勤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扬州润程混凝土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扬州润程混凝土有限公司、扬州鑫集建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杨万玉支付拖欠的工资款35546元；二、驳回杨万玉对陆高勤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扬州润程混凝土有限公司、扬州润程混凝土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扬州鑫集建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提交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10民终316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润程第一分公司与鑫集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杨万玉提交下列证据：发货单若干张，用以证明2019年春节之后，润程第一分公司仍有经营活动，并由杨万玉送货。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质证认为：1.杨万玉提供的机打发货单并非润程第一分公司出具，润程第一分公司的发货单是统一印刷的；2.发货单上的投诉电话不是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的；3.发货单上记载的运输车辆是鑫集公司所有，开车的人系为鑫集公司提供劳务；4.因施桥封路后鑫集公司搬到了江都大桥，而杨万玉提供的3月份发货单记载的发货地为江都区大桥镇，能够相互印证。对于杨万玉所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杨万玉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是修理汽车的机修工，因此该送货单显示的内容与杨万玉工作内容不相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2019年7月30日，润程第一分公司向杨万玉出具欠条，载明‘扬州润程混凝土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扬州鑫集建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欠杨万玉所有工资为35546元。’润程第一分公司加盖办公室印章”应为“2019年7月30日，润程第一分公司向杨万玉出具欠条，载明‘截止到2019年7月30日扬州润程混凝土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欠杨万玉所有工资金额为：35546元。’润程第一分公司加盖办公室印章”外，其他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1.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在二审中陈述鑫集公司与润程第一分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鑫集公司没有混凝土生产、销售资质；2.鑫集公司在一审法院同时期审理的其他涉及本案当事人的劳动争议案件中陈述，其与润程第一分公司就借用资质有过约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是否应向杨万玉承担支付欠付工资的责任？本院认为：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本案中,杨万玉主张润程第一分公司给付工资35546元，其提供了加盖有润程第一分公司印章的欠条一份，并对款项形成进行了合理陈述，本院依法对欠条的真实性及记载内容予以确认，杨万玉有权依据欠条主张相应义务人承担给付义务。润程第一分公司主张该欠条上加盖的印章系陆高勤伪造，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纳。润程第一分公司系润程公司依法成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承担支付工资款的义务，于法有据。综上，上诉人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上诉费10元，由上诉人扬州润程混凝土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扬州润程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开存审 判 员 孙建瑢审 判 员 叶 露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周 洁书 记 员 陆昱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