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终4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绍贤，男，1967年9月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澄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江县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澄江县凤麓街道办事处澄波路23号。负责人：邹保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红。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智洪，云南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李绍贤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江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澄江支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澄江市人民法院（2020）云0422民初1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绍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李绍贤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举证责任为初步的举证责任，只要提供其所能提供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举证责任即已完成。李绍贤已经尽到了上述规定的举证责任，不属于举证不能的情形。保险人如果认为被保险人的死亡不属于保险事故或者存在除外责任等，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仅因怀疑、推断而拒绝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索赔方即李绍贤举证应提供的证明和资料，但是没有明确规定保险公司的举证责任。由于李绍贤相对于保险公司处于明显的弱势地位，其举证能力和保险公司相比也存在明显差距。因此，应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公平分配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李绍贤提供的材料仅限于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并且以其所能提供为限。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的规定，根据公平原则，可以证实李绍贤提供了其客观上能够提供的材料，完成了力所能及的初步的证明义务，如果根据这些证据能够初步得出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的结论，则索赔方即完成了证明保险事故发生的举证责任。李绍贤已经提交了由李凤文所在村民小组及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李凤文属于在家中摔倒身亡，完成力所能及的初步证明义务。而一审却对离李凤文距离最近，能够最快赶到现场看到本案真实情况的村民小组及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不予认定，明显违反证据规则证据认定。二、李凤文生前患有多种疾病不能证实李凤文系疾病死亡，该结论为推断。李凤文患有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心脏病的客观事实，但不足以证实李凤文系疾病死亡。另，2020年1月22日李凤文因病住院8天后出院这也说明李凤文的病情并不严重，没有生命危险。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人如果没有确切证据证明其是因病死亡，应该认定是意外事件，否则，有悖于日常生活经验和正常的逻辑。因此，李凤文生前患有多种疾病不能证实李凤文系疾病死亡，该结论为推断，且违反一般生活规律。三、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被保险人的损失系由承保事故或者非承保事故、免责事由造成难以确定，当事人请求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相应比例予以支持。由此也证实李绍贤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证明保险事故的举证责任限定于其所能提供的证明和资料，李绍贤的举证责任是初步的举证责任。即退一步来讲，即便本案属于不能确定是否属于保险事故或非保险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保险公司也应承担理赔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请求。人寿保险澄江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绍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人寿保险澄江支公司向其支付因李凤文意外死亡产生的保险费20,000元；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人寿保险澄江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凤文于2019年在人寿保险澄江支公司投保了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2013版）及国寿附加绿洲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团体医疗保险（2013版），保险金额分别为20,000元、9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8月10日至2020年8月9日。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第五条保险责任，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本公司依下列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一、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的，本公司按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扣除已给付的伤残保险金后的余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对该被保险人的责任终止。”2020年7月24日，李凤文在家中死亡，其家属将其火化后通知人寿保险澄江支公司，要求人寿保险澄江支公司进行理赔。人寿保险澄江支公司于2020年9月2日向李绍贤发出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载明因李凤文死亡原因不明，无直接证据证明发生意外事故，本次事故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责任范围。李绍贤于2020年10月9日提起诉讼，要求人寿保险澄江支公司支付因李凤文意外死亡产生的保险金20,000元。另查明，李凤文出生于1941年6月24日，生前曾患有慢性阻塞性肺疾病伴有下呼吸道感染、慢性肺源性心脏病、心功能Ⅳ级、多浆膜腔积液、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痛风、腰骶部皮肤损伤、重度肺动脉高压、低蛋白血症、低钾血症、高尿酸血症、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并于2020年1月22日至1月30日住院治疗8天，出院医嘱：预防感冒、低盐低脂饮食、建议家庭氧疗、坚持服药、检测血压尿量、尿少利尿、尿多补钾、不适随诊；服药：1.厄贝沙坦片150mg口服、每日一次；2.芪苈强心胶囊1.2口服，每日三次；3.体疏通片（螺内酯片）20mg口服，每日一次；4.左甲状腺素钠片（甲优乐）25ug口服，每早一次；5.叶酸片0.8mg口服，每日一次；6.复方铝酸铋颗粒，2.6口服，每日三次；布美他尼1-2片，每日一次；氯化钾缓释片1.0每日两次。李凤文与范云梅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四个子女，长女李老润、二子李绍贤、三女李萍、四子李绍周，李凤文的父母均已去世。范云梅、李老润、李萍、李绍周均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属于其本人的份额自愿放弃。一审认为，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是以被保险人的身体为保险对象，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因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事故造成死亡、伤残时，保险人按合同约定向被保险人或其受益人给付保险金的人身保险合同。意外伤害是指在被保险人没有预见或者与其意愿相悖的情况下，突然发生的外来的侵害对其身体明显、剧烈地造成损伤的客观事实，“意外”具有外来性、突发性、非本意性的特征。本案中，李凤文投保了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2013版）及国寿附加绿洲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团体医疗保险（2013版）后，于2020年7月24日在家中死亡。虽然李凤文死亡时尚在保险期间内，但在发现其死亡后，其家属并未报警，也无医护人员到场对其进行急救处理，结合李凤文生前所患疾病的客观事实，一审认为李绍贤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李凤文系死于意外伤害，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此，对李绍贤要求人寿保险澄江支公司支付保险费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绍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原告李绍贤已预交），由原告李绍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绍贤申请李绍华、陶文生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李凤文去世是摔倒造成的。李绍华陈述李凤文是其大爹，李凤文摔倒的时候其不在场，是别人叫其进屋他才进去，其进去后看见很多人围着，看见李凤文嘴角和脸上有血，过了一二十分钟，听有人说是李凤文去世了。陶文生陈述李凤文具体怎么去世的不清楚，其到的时候李凤文已经不省人事，过了可能二十分钟不到就去世了，其去到的时候看到李凤文的嘴角有血。经质证，人寿保险澄江支公司对两位证人的证言三性均不认可，认为证人如果是真的知道内情需要作证，李绍贤一审就应该提出申请，而且证人和李绍贤说的眼角和嘴角的伤疤高度一致，明显是事先约定。本院认为，两位证人所述事实不能证实李凤文的死亡原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李绍贤认为遗漏认定：李凤文去世时，李绍贤一家忙着处理丧事，但第一时间通知了村委会和乡政府，乡政府说保险公司会理赔。李绍贤家离城区有二十多公里，李凤文从摔倒到去世才隔了二十多分钟，来不及通知医院。本院认为，李绍贤提出的上述遗漏认定事实与案件争议问题无直接关联，本院不再补充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凤文生前通过澄江县卫生健康局向人寿保险澄江支公司投保了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2013版）及国寿附加绿洲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团体医疗保险（2013版），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条款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相应义务。根据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2013版）条款，意外伤害是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现本案双方对李凤文是否因意外伤害导致身故存在争议，对此李绍贤坚持认为李凤文去世是摔倒造成的，但其在一审提交的死亡证明、户口注销证明以及二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均不能证实李凤文死亡系摔倒造成。加之李凤文家属将尸体火化后才向人寿保险澄江支公司提出理赔，李凤文致死原因无法查明，不可归责于人寿保险澄江支公司，故李绍贤请求人寿保险澄江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李绍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李绍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燕审判员 李**审判员 韩顺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苏学松书记员顾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