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乃芹，女，1943年10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心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慧。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克兰，女，1957年8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红军。上诉人孙乃芹因与被上诉人江克兰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3民初3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乃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驳回江克兰一审诉讼请求；2.江克兰赔偿孙乃芹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57148.44元；3.江克兰犯诬告罪、虚假陈述罪；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克兰承担。事实和理由：1.江克兰违反交通规则先摔倒，孙乃芹当时离江克兰尚有1米远距离，因避让江克兰采取左拐弯过程中摔倒，该事实有证人杨某2以证实。江克兰摔倒后与孙乃芹距离较近，江克兰不存在避让情形。一审判决认定江克兰未采取合理避让措施，是对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书中事故事实无法查清的否定。孙乃芹在江克兰摔倒时尚未到达路面，不存在采取避让措施不当的行为。2.江克兰驾驶电动自行车过程中接打手机，经过交叉路口时未减速，骑电动自行车未戴安全头盔，摔倒受伤与孙乃芹无关，应当自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3.江克兰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与孙乃芹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并未发生碰撞，但江克兰一直声称两车发生了碰撞，属于虚假陈述。4.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江克兰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与另一辆电动自行车相撞，而非与孙乃芹驾驶的人力三轮车相撞，该鉴定意见错误，本案不应予以采信。5.江克兰应当对孙乃芹的损失承担60%赔偿责任，支付孙乃芹赔偿款34289元。江克兰二审答辩称：对孙乃芹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予认可，同意一审判决结果。江克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孙乃芹赔偿江克兰各类损失共计46456.2元（医疗费498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7200元、交通费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残疾赔偿金102112元，损失共计116140.5元，由孙乃芹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8日7时40分许，江克兰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泗阳县三庄镇梨园村水泥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杨同中家西侧时，遇孙乃芹骑人力三轮车沿家门口道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水泥路边左转弯，双方均向道路的同一侧避让，因相互避让造成人车摔倒，致使江克兰受伤。江克兰受伤后在泗阳县中医院就诊，住院8天，花医疗费5354.6元。江克兰在诉讼过程中就其在本次事故所受损伤申请司法鉴定，宿迁市泗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3日出具鉴定意见，认定江克兰本次损伤后果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因本次损伤产生的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分别以150日、60日、60日为宜。江克兰因鉴定支付鉴定费2541元。本起事故经泗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走访，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是孙乃芹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江克兰主张两车发生相撞的事实，孙乃芹自始至终不予认可，因无其他证据证实，对江克兰的主张不予采信。但双方当事人驾驶非机动车为避免相撞的风险，均向道路的同一侧避让，因相互避让采取措施不当造成人车同时摔倒，双方均有过错。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公安机关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等证据证实，江克兰驾驶电动自行车由南向北沿道路右侧直行，通过交叉路口时车辆未慢行，采取避让措施不当导致事故发生，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孙乃芹骑人力三轮车由辅路欲上主路时观察不周，未能采取有效避让措施，应当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事故发生的经过及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孙乃芹对江克兰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江克兰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498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7200元、交通费100元、残疾赔偿金102112元。由孙乃芹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34542.15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孙乃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江克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共计34542.15元；二、驳回江克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鉴定费2541元，合计2941元，由孙乃芹负担882.3元，江克兰负担2058.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就事故发生原因存在争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未提出异议，依法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事故发生路段系水泥路面，江克兰沿路右侧向北行驶。孙乃芹家住宅前为东西方向小路，小路与水泥路水平高度基本相当。孙乃芹从住宅前小路左转上水泥路过程中摔倒，摔倒地点在水泥路面东侧未用水泥硬化的位置。事故发生时天气晴，视线较好，无遮挡物影响双方当事人可以提前看到对方。孙乃芹在事故发生后接受交警部门询问关于事故发生经过时称：“当天早晨，我骑人力三轮车从家里出发准备去南边梨园小区玩，沿着家门口的水泥路向西到路口，看到一辆电动自行车从南边过来，沿路东边行驶。我就向南边的草地（水泥路面东侧未硬化部分）上走，就想让她先过去，不走水泥路了。然后对方的电动自行车经过路面坑洼地方就摔倒了。我看到对方摔倒心里急得慌，三轮车走草地不平整，也就摔倒了，然后我就坐在地上哭，对方就趴在地上。”又称：“对方是自己摔倒的，我看到对方摔倒，想去拉对方，但是三轮车也摔倒了。”孙乃芹还称事故发生前，第一眼看到江克兰时双方相距十米左右，担心被江克兰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撞到便沿着路东边草地向南行驶。江克兰在接受交警部门询问时称：“我电动自行车前轮和对方三轮车前轮撞在一起，其就倒地了，她当时三轮车没倒，她就从车上下来扶我。”又称“对方从他家门前小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水泥路向南，看到我之后又向东南转。”还称事故发生前就看到孙乃芹距离自己有三四米，孙乃芹将车骑到水泥路中央后又向左拐。双方当事人所驾驶的非机动车成色均较新，事故发生后车辆均未发现碰撞痕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江克兰受伤后果与孙乃芹驾驶三轮车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孙乃芹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承担赔偿责任，责任比例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案涉事故双方当事人驾驶的均非机动车，应当适用一般过错原则确定孙乃芹应否对江克兰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需要查明双方当事人在上道路参与交通活动过程中是否存在违反交通行使规则行为或采取措施不当的行为，如果存在相应的行为，且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的，则应认定行为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并对因事故导致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因本案事故发生路段无摄像头等监控设备，无法客观准确复原事故发生的确切经过，只能根据事故发生后的车辆摔倒现状以及交警部门调查所得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推定事故发生前后当事人存在某种行为的高度可能性，依据民事诉讼证明标准确定本案有关事实。双方当事人接受交警部门询问时陈述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能够认定以下事实：1.双方当事人在事故发生前均已看到对方，在视线非常开阔良好的情况下，江克兰看到孙乃芹时双方相距仅三四米，表明江克兰在驾驶电动车行驶过程中未注意观察路面前方情况，以便提前及时采取有效措施确保安全行驶。2.孙乃芹陈述在距离10米左右的情况下看到江克兰，符合当天天气及事发路段环境状况。孙乃芹住宅前小路与水泥路连接部分不存在陡坡且路面平坦，三轮车稳定性也比较好，孙乃芹在上水泥前如果采取停车措施的话不会影响自身安全。3.孙乃芹陈述其在江克兰摔倒后拉江克兰，与江克兰陈述孙乃芹对其有搀扶行为一致，能够证明孙乃芹在看到江克兰三轮车摔倒存在欲将江克兰拉起的行为。孙乃芹车辆摔倒发生在江克兰车辆摔倒之后，幸而未导致孙乃芹自身身体伤害，可以推定孙乃芹车辆摔倒过程比较轻缓，也与孙乃芹当时年近75岁状态比较相符。据此，也可以推定双方车辆并未发生碰撞，也与两车均未产生碰撞痕迹相符。江克兰的车辆系向左侧摔倒，车辆摔倒后压在江克兰腿上，应当系其在发现情况时采取紧急用力刹车措施导致车辆摔倒，也与二轮电动自行车快速行驶过程中紧急制动容易导致不稳定性相符。基于前述对本案有关事实的分析认定，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存在如下过错：江克兰驾驶电动自行车应当负有比普通人力自行车更高的注意义务，尤其在路况较好行使速度较快的情况下，应当提前观察前方路况，避免采取急制动措施，其未观察路面情况以及采取急刹车行为与摔倒的后果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事故发生所处水泥路与孙乃芹家门前小路，应当属于主路与支路关系，孙乃芹从支路上主路行使时在提前观察到江克兰驾驶车辆向自己所处方位行驶时，且对方车辆距离自己不远行驶又较快的情况下，应当采取停车让行的避让措施，在水泥路面宽度不大的情况下，采取拐弯后沿道路左侧行驶的避让措施不是符合交通规则的避让方式，虽然车辆行驶在水泥路面东侧草地上，因三轮车宽度比自行车大，仍然会给主道上行使的车辆造成一定影响。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在事故发生中存在的过错行为以及过错行为与江克兰受伤后果之间的关联程度，确定江克兰对自己的损害自行承担主要责任，孙乃芹承担次要责任，较为适当。孙乃芹对江克兰的损失承担30%赔偿责任，也与其过错行为相当。孙乃芹主张其不存在过错的理由与前述分析相违背，依法不予采信。孙乃芹就其自身在本次事故中产生损害未在本案一审中提出反诉，二审对此不予处理，孙乃芹可就其损失另案主张。孙乃芹关于追究江克兰刑事责任上诉请求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依法不予理涉。综上，孙乃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二审中，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本案纠纷进行多次调解均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孙乃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权审判员 董大千审判员 刘爱萍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