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9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男，197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花，女，198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系李国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雪梅，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兴华盛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街道成新大件路289号1001室。 法定代表人：严芷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斌，四川欣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国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兴华盛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华盛业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4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国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兴华盛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邢文灿虽系李国班组的工人，但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主体为兴华盛业公司，李国仅是作为自然人承包了部分钢筋劳务，因此从法律上讲兴华盛业公司才是实际用工主体，其作为用工主体本就依法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并购买保险。虽双方签订的《钢筋制作安装班组计件协议》约定五万以内由李国承担责任，但该合同本身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的禁止性规定已被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2298号民事判决认定属无效合同，同时该约定对李国来讲也是不公平的。一审法院根据“民法公平原则和《民法通则》的规定认定应当由李国承担邢文灿因工受伤的全部损失”，该认定本身已违反了公平原则。兴华盛业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依法应当为工人购买工伤保险而未购买，导致邢文灿受伤后无法通过保险报销。因此邢文灿受伤后果不论是从用工主体方面，还是从未购买工伤保险的过错原因来分析，均应由兴华盛业公司承担。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兴华盛业公司实际支付给工人的工资仅有2019年1月7日的144,876元系李国签字确认的。2019年1月7日的工资表与李国之前提交的工资表中部分工人的工资金额有所出入，但2019年1月7日的工资发放是在阆中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发包方、阆中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均在场的情况下与工人核对发放的，其中存在部分工人（相互之间是亲人或者朋友）代领其他工人工资的情况，比如谢发秀代领丈夫杜子贵工资，祝庆菊代领儿子杨帅、丈夫杨正文工资，祝庆菊代领朋友袁茂军工资。李国认为，一审法院在核对的时候，不能仅核对某人多领，还应核对某人少领或者未领，少领或者未领人员是否被多领人代领了，同时还应当向阆中市劳动保障监督大队或者实际多领工资人员调查核实多领的真实原因。一审法院在未查清真实原因的情况下，仅凭某一个人或者几个人多领便认定属于是李国多领，过于草率。工资表形成时间不同，前后计算存在误差也很正常，根据交易习惯，李国班组民工实际应领取的工资不应以2018年12月1日计算为准，而应以最后一次各方共同核算发放为准（2019年1月7日），且该发放金额也已经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2298号判决书予以确认，并在总工程款中进行了抵扣。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事实未查清，同时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兴华盛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兴华盛业公司辩称：一、李国与兴华盛业公司签订的《钢筋制作安装班组计件协议》第3.3条明确约定了“价格包含5%的安全文明施工费，暂定17万元”；第6.5条约定“乙方（李国）人员出现安全事故，5万元以内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第6.6条约定“乙方施工人员进场时必须将进场人员花名册、身份证号码、身份证复印件交甲方办理建筑综合工伤保险……若乙方人员进场没有向甲方项目部进行手续的办理，若出现安全事故没有得到保险的赔付，则该部分赔偿金由乙方承担”。基于双方的合同约定，李国的价格包含了安全文明施工费，且约定5万元以内的赔偿由李国承担，因此在李国工作人员受伤后，兴华盛业公司依法院判决对其进行赔偿后，兴华盛业公司向李国追偿赔偿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2019）川1381民初2298号民事判决书对李国与兴华盛业公司的工程款结算作了生效判决，但李国的妻子赵春花代李国向建设局提交的工资表比（2019）川1381民初229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农民工工资多。因此，李国应对多领取的农民工工资承担返还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李国返还在兴华盛业公司处多领取的民工工资13,670元是经过仔细核实的结果，且在判决书中进行了非常详细的释明，不存在李国认为的事实不清，草率判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国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兴华盛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国给付兴华盛业公司垫付的赔偿款57,513.93元及利息；2．判令李国返还兴华盛业公司超付的劳务费26,860元及利息；3．李国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30日，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兴华盛业公司（乙方）签订《钢筋制作安装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甲方将其承建的位于阆中市华胥路的蓝光•星星国际项目12、20、21号楼中的钢筋制作安装工程发包给乙方承建，并对承包方式及承包内容、承担单价及计算方式、责任指标、甲乙双方职责、安全文明施工、合同解除、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签订后，兴华盛业公司（甲方）又将该工程分包给李国（乙方）进行施工，并于2018年6月21日签订《钢筋制作安装班组计件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将其承建的位于阆中市华胥路的蓝光•星星国际项目12、20、21号楼中的钢筋制作安装工程承包给乙方，工程结构为框架剪力墙结构；2．承包方式为钢筋制安作业、辅材和加工制作设备；3．承包单价：固定包干单价，12、20、21号楼合同暂估金额为340万，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按合同总金额的5%计算，暂定17万元，此价格已包含在合同总价中。甲方有权监督乙方的民工工资发放明细，乙方无条件配合提供民工工资发放明细供甲方备查；4．工期要求：2018年6月20日至2020年6月19日。5．施工过程中如乙方人员出现安全事故，由乙方配合所有的事故处理，包括涉诉案件的处理。每宗事故经济损失五万元以内的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超过伍万元以上的费用，除去保险赔付剩余部分由甲方承担80%，乙方承担20%。6．乙方施工人员进场时必须将进场人员花名册、身份证号码、身份证复印件交甲方进行办理“建筑综合工伤保险”，否则由乙方承担安全事故赔偿金。合同签订后，李国便组织人员、购买机具、耗材等进场施工。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相互违约。2018年11月23日，兴华盛业公司出具一份通知，确认李国钢筋班组退场，并要求李国配合完成退场事宜。 2018年11月26日，百余名民工围堵案涉工程项目，反映李国承揽该钢筋工程项目有拖欠民工工资行为，12月3日，阆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李国发出了阆人社监令字［2018］第170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李国必须在2018年12月5日下午6点前结算核实并全额支付该项目钢筋班组民工被拖欠的工资。11月27日至11月30日期间，兴华盛业公司向225名民工分五个批次，发放了工资共计819,154元，其中171名民工在领取工资时签订了承诺书，承诺其工资已全部付清，无欺诈冒领行为，也并未对承诺书载明的班组长为李国提出异议。有6名民工未签署承诺书但有兴华盛业公司的银行转账凭证。还有48名民工的工资发放既无承诺书也无转账依据，据李国称是第二批中有16人、第五批中有32人未实际发放工资。李国也于2018年12月1日在第五批的四份工资表上签字确认“此工资表拖欠属实”。工资发放明细表第二批0401、0402共17人的工资发放情况显示为空白，无任何人签字确认，第二批09-2-1黎兆剑、宋波、刘钢、谢茂剑四人的工资余43,834元未支付。据兴华盛业公司提供的证据，第二批0401、0402共17人的工资230,236元，其在2019年1月30日进行了发放，有各工人签字的民工工资表及部分工人的证明。李国于2018年12月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为：关于蓝光星星项目管理李国钢筋班组拖欠民工工资一事，李国在七里派出所、劳动监察大队的见证下，仔细阅读了所有民工工资表合计225人，人数仅民工工资清理表上的人数，如有民工工资清理表上以外的人员向兴华劳务及星星公司讨要李国钢筋班组拖欠工资，由李国承担一切工资费用及法律责任。上述225位民工工资发放明细表中无“潘庆文”和“任发文”名字，且表中载明祝庆萍工资为4,830元、谢发秀工资为4,370元、祝庆菊工资为3,885元、杜子贵工资为4,830元、杨帅工资为4,140元、杨正文工资为4,255元、祝庆分工资为5,460元、陈从海等11人工资为12,650元、敬德金工资为5,060元。 2019年1月2日，阆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针对2018年11月26日黎兆剑、宋波等20人举报投诉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星公司）拖欠人工工资147,981元，向星星公司发出阆人社监令字［2019］第4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星星公司必须在2019年1月3日下午17点前结算核实并全额支付拖欠的人工工资。星星公司于当日向兴华盛业公司发出关于解决民工工资问题的函，在函中确定暂先行代付兴华盛业公司拖欠的民工工资147,981元，并于2019年1月7日进行了发放。兴华盛业公司认为该147,981元的民工工资系因李国未按照阆人社监令字［2018］第170号指令支付民工工资而导致人社局指令星星公司支付，并且星星公司已经划拨支付，星星公司将要求兴华盛业公司承担，这笔款项应由李国承担。 2019年1月7日，应人阆中市社局整改指令，星星公司（涉案楼盘开发商）向黎兆剑、宋波等15名工人发放工资，共计144,876元，民工签字均为李国的妻子赵春花代签，班组长处签字亦为赵春花代签，工资发放表上星星公司备注有意见“该批次人员为四川兴华盛业承担蓝光．星星国际项目二期12#、20#、21#钢筋工，过程中多次催促其支付而未付，且最后经建设局、劳动局裁定由四川兴华盛业支付但也未付，因此政府强制要求四川星星建设代为支付，该款最终由四川兴华盛业工程款中扣除”。该工资发放表载明：潘庆文工资4,500元、祝庆分工资5,980元、祝庆萍工资5,175元、祝庆菊工资12,280元、谢发秀工资8,820元、敬德金工资5,720元、任发文工资4,140元、陈从海工资16,500元。现兴华盛业公司称该工资发放表中的潘庆文、任发文并非李国的工人，二人的工资属多发（应为错发），同时祝庆萍、谢发秀、祝庆菊、祝庆分、陈从海等11人工资、敬德金等人的工资均存在多发，该工资发放表与李国签字认可的拖欠名工工资的明细表不一致，二表核对后，兴华盛业公司总计多发金额为26,860元。对此，李国抗辩杨正文与祝庆菊是夫妻，杨帅、杨正文是父子，父子二人的工资一并发放至祝庆菊名下，杜子贵与谢发秀是夫妻，二人工资一并发至谢发秀名下，因此2019年1月7日工资发放表上的人员名称不齐全。诉讼中，兴华盛业公司再次核对后，认可祝庆菊名下发放工资12,280元，包含祝庆菊本人工资3,885元、杨帅工资4,140元、杨正文工资4,255元，祝庆萍名下发放工资5,175元包含祝庆萍本人工资4,830元和袁茂军工资345元。 同时查明，李国钢筋班组工人邢文灿在2018年9月4日在工地劳动时不慎从脚手架上跌落受伤，经法院判决由兴华盛业公司赔偿邢文灿各项损失41,856.93元（已品迭兴华盛业公司垫付的医疗费2,000元），并承担诉讼费675元。2018年11月5日，汤军在涉案工地劳动时被21#楼散落的钢筋砸伤背部，后汤军与兴华盛业公司达成赔偿协议，由兴华盛业公司赔偿汤军各项损失15,000元，该款已于2019年9月27日支付，汤军签字的收条载明：汤军收到兴华盛业公司代四川华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汤军因2018年11月5日下午5时许21#楼钢筋掉落砸在汤军身上而受伤的损害赔偿款15,000元整，自此兴华盛业公司与汤军不存在任何经济和诉讼关系。2020年8月25日，汤军出具一份《同意函》，内容为：汤军同意兴华盛业公司追偿15,000元赔偿款。 另查明，2019年4月，兴华盛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李国返还兴华盛业公司多付的劳务费，经本院审理后判决李国返还兴华盛业公司超付工程款484,747.02元；同时，将兴华盛业公司在该案中主张两笔赔偿款，认定为：汤军的工伤赔偿金15,000元，因汤军不是李国工人，李国不应承担；对邢文灿尚未发生的工伤赔偿，不予处理。 以上事实，有《钢筋制作安装班组计件协议》及补充协议，（2019）川1381民初5162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13民终4763号民事判决书，《关于汤军受伤的处理意见》，汤军出具的收条、同意函，民工工资表（2018.11-2018.12月），民工工资发放明细表二页，李国的情况说明，民工工资清理表2页，民工工资发放明细表25页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为据，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邢文灿是否是李国雇佣的人员以及邢文灿是否在涉案工地劳动中受伤，已经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民终476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李国作为邢文灿的雇主理当对邢文灿受伤承担赔偿责任。李国抗辩因兴华盛业公司未给工人办理“建筑综合工伤保险”，致使无法向保险公司索赔，该笔赔偿款应由兴华盛业公司承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未购买保险的责任在兴华盛业公司、李国双方，而根据兴华盛业公司、李国的协议约定，意外事故在五万元以内的由李国自行承担，虽然兴华盛业公司、李国之间的协议因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归于无效，但根据民法公平原则和《民法通则》的规定，李国应当承担邢文灿因工受伤的损失41,856.93元，兴华盛业公司承担后依法有权向李国追偿。兴华盛业公司在邢文灿受伤后垫付的2,000元在（2019）川1381民初2298号民事判决中裁判由兴华盛业公司、李国各自承担1,000元，因兴华盛业公司未对该判决提出上诉，故确认该2,000元由兴华盛业公司、李国双方各自负担1,000元，该1,000元兴华盛业公司不得向李国追偿。兴华盛业公司主张该案的诉讼费657元由李国负担，予以支持。二、关于汤军的赔偿款，一审法院认为，兴华盛业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汤军是李国的雇工，汤军的赔偿款不应由李国承担。理由为：首先，事发后没有证据证明兴华盛业公司及时告知过李国，李国知晓汤军受伤的事实和原因；其次，按照常理，如果汤军系钢筋坠落砸伤，签订赔偿协议时应当通知坠落物的管理人或使用人到场，但协议并无李国或李国班组的人员到场；第三，汤军签字的收款收条载明兴华盛业公司是代四川华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汤军的赔偿款，而从该收条的行文来看，明显是兴华盛业公司工作人员书写，只由汤军签字确认，兴华盛业公司的证据之间存在矛盾。三、关于兴华盛业公司主张的多付劳务费26,86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9）川1381民初229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9年1月7日应人社局整改指令向黎兆剑、宋波等15人发放工资，共计144,876元，民工和班组长处签字均为李国的妻子赵春花代签，该款因有李国妻子赵春花的签字确认并代领，故该笔款项应视为兴华盛业公司向李国支付的工程款。1．关于潘庆文、任发文名下的工资。李国自认其班组民工为225人，并提交了225人名单，名单中并无“潘庆文”和“任发文”的名字，李国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实际发放工资的人员名册，故可以认定二人不是李国的工人，李国之妻赵春花在开发商处领走二人名下的工资8,640元为错领，应向兴华盛业公司返还。2．祝庆萍的工资，诉讼中兴华盛业公司认可多发的345元为工人袁茂军的工资，故认定祝庆萍名下工资不存在多发；3．祝庆菊的名下工资，同祝庆萍工资，认定不存在多发；4．谢发秀名下工资，谢发秀与杜子贵系夫妻，谢发秀名下工资包含杜子贵的工资，李国确实拖欠二人的工资，故采纳李国的意见，谢发秀名下工资不存在多发；5．陈从海名下工资，225人工资明细中载明陈从海名下11人工资总额为12,650元，而赵春花在开发商处领走陈从海名下的工资16,500元，差额3,850元为多领，应向兴华盛业公司返还；6．祝庆分名下工资，225人工资明细中载明祝庆分名下工资为5,460元，而赵春花在开发商处领走祝庆分名下的工资5,980元，差额520元为多领，应向兴华盛业公司返还；7．敬德金名下工资，225人工资明细中载明敬德金名下工资为5,060元，而赵春花在开发商处领走祝敬德金下的工资5,720元，差额660元为多领，应向兴华盛业公司返还。故，李国应向兴华盛业公司返还多领的民工工资13,670元。关于兴华盛业公司主张的资金利息，因导致本案诉讼的原因在于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均存在过错，因此不支持该项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国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兴华盛业公司垫付民工受伤赔偿款41,856.93元、诉讼费657元及在兴华盛业公司多领取的民工工资13,670元，合计56,183.93元；二、驳回兴华盛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5元，由兴华盛业公司负担315元，李国负担64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李国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关于邢文灿损害赔偿款的追偿问题。李国认可邢文灿是其雇员，邢文灿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于2003年12月4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李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兴华盛业公司明知接受分包的李国没有相应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于2003年12月4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兴华盛业公司应当与李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兴华盛业公司已向邢文灿进行了赔付，其有权向邢文灿的雇主李国进行追偿。 关于“超付的劳务费”的追偿问题。根据兴华盛业公司的陈述、提供的证据及材料，其起诉请求李国返还“超付的劳务费26,860元及利息”的根本原因为该公司认为星星公司于2019年1月7日已向黎兆剑、宋波等15名工人发放的工资总额144,876元中多发了26,860元，实际应发放金额仅为118,016元。因（2019）川1381民初2298号民事判决已将星星公司于2019年1月7日向黎兆剑、宋波等15名工人发放的工资总额144,876元全部计入了兴华盛业公司已向李国支付的工程款总额，并判决了李国向兴华盛业公司返还多领取的工程款，故无论星星公司于2019年1月7日向黎兆剑、宋波等15名工人发放的工资总额144,876元中是否存在多发现象，兴华盛业公司均无权要求李国对该144,876元中的部分款项再进行单独返还。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4162号民事判决； 二、李国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四川兴华盛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垫付的民工受伤赔偿款41,856.93元、诉讼费657元； 三、驳回四川兴华盛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55元，由四川兴华盛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15元，李国负担64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元，由李国负担863元、四川兴华盛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4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程 鹰 审判员 唐晓兰 审判员 苟 豪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海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