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永明，男，1966年11月16日生，汉族，农民，原住云南省曲靖市师宗县龙庆乡扯寨村委会大扯寨村，现住个旧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花，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红河州坤骏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红河州弥勒市弥阳镇古城社区小古城小组263-2号。法定代表人：黄雪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能杰，云南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朱永明因与被上诉人红河州坤骏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下文简称坤骏劳务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3民初4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永明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3民初462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朱永明与被上诉人坤骏劳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坤骏劳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朱永明刚到工地上班时，身份证就被坤骏劳务公司收去登记入保险，朱永明的工资也是由刘永林、于奇付层层上报到坤骏劳务公司进行核对后下发的，此事实朱永明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考勤记录表》《劳务班组工资表》可以直接证明，该证据上有除于奇付之外的坤骏劳务公司负责人的签字，实际上双方之间早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构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三个方面，以朱永明不由坤骏劳务公司直接管理、直接发放工资来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依据。综上，朱永明与坤骏劳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朱永明的上诉请求。坤骏劳务公司辩称，朱永明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案外人刘永林已证明朱永明系其雇佣的，劳务费也是其与朱永明私下协商的，与坤骏劳务公司无关。2.朱永明与坤骏劳务公司之间虽存在保险关系，但双方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劳动关系。坤骏劳务公司与朱永明、刘永林曾私下协商，希望另案解决，但朱永明不予配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坤骏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蒙劳人仲案字[2020]121号裁决书；2.依法认定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南华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蒙自市“钜城云锦”项目后，将其中的劳务工程分包给原告坤骏劳务公司，后原告将其中一栋房屋的木工劳务分包给于奇付，于奇付又转包给刘永林。2019年8月20日，受刘永林雇请，被告朱永明到蒙自市“钜城云锦”项目2栋房屋做木工，双方约定报酬为每天300元，工资由刘永林支付给朱永明。2020年1月3日上午10时左右，被告朱永明在施工过程中从高处坠落受伤住院。朱永明出院后向蒙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其与坤骏劳务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蒙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1月9日做出蒙劳人仲案字[2020]121号裁决：“申请人朱永明与被申请人红河州坤骏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自2019年8月20日起形成劳动关系。”坤骏劳务公司不服裁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具有很强的人身依附性特征，即劳动者对用人单位具有人格、经济上的从属性，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并接受其管理，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判断事实劳动关系是否存在，主要依据以下三个方面进行认定：一是双方主体是否适格，即争议双方是否符合劳动法规定的法律主体资格。二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即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管理，进而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属于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坤骏劳务公司将部分木工劳务分包给于奇付施工，于奇付又将该木工劳务承包给刘永林，朱永明到刘永林的木工班参与施工，接受刘永林的日常管理及工作安排，报酬亦由刘永林支付，朱永明与坤骏劳务公司之间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另，从《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项“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的规定来看，均是指劳动者在违法转包、非法分包的工程中遭受伤害事故时，应由没有提供安全生产条件的发包人或者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单位或个人对劳动者的损害承担用工单位的赔偿责任或者保险责任，但不能依据该规定推定劳动者与发包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原告请求确认其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原告在收到仲裁裁决书后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裁决书不发生效力，不存在撤销的问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红河州坤骏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与朱永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朱永明负担。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朱永明对一审判决认定的“2019年8月20日，受刘永林雇请，被告朱永明到蒙自市钜城云锦项目2栋房屋做木工，双方约定报酬为每天300元，工资由刘永林支付给朱永明”的事实持有异议，对其余事实无异议。朱永明认为，其的工资是由刘永林统计，坤骏劳务公司支付的。坤骏劳务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二审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朱永明与坤骏劳务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劳动关系的认定主要看劳动者是否提供劳动，双方是否形成劳动力的支配与被支配关系，亦即是否具备劳动关系的从属性，包括人格上、经济上和组织上三方面。具体可以从以下方面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者是否按照用人单位的要求提供了劳动，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劳动者是否在经济上依赖用人单位，从用人单位获得劳动报酬和有关复利待遇；劳动者提供的劳务是否具有连续性、长期性、固定性等。本案中，朱永明的工资报酬是其自己与刘永林约定的，在事发工地上做木活也是刘永林安排的，朱永明实际上系受雇于刘永林，并受刘永林的指挥和管理。朱永明仅以工资是由刘永林、于奇付统计上报给坤骏劳务公司审核拨付，坤骏劳务公司为其登记入保险为由主张其与坤骏劳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从属特征。故朱永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朱永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朱永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嘉审判员 李 涌审判员 刘玉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赵泓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