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二七路17号。诉讼代表人：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负责人：归东，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津滔，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博雷，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石，男，196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金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4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津滔、付博雷，被上诉人黄金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三项，并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黄金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拖欠黄金石的工资和生活费金额错误。本案中，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2日停止经营，并于2018年11月12日发出公告。停产停业期间，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通过变卖资产和对外借贷以及员工生产自救的方式，从2018年11月20日起至2019年11月28日通过公司员工王丽先后向部分职工（包含黄金石）支付了拖欠的工资及生活费用，截至2019年9月30日共向黄金石支付工资及生活费19500元，原判认定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应承担黄金石工资及生活费共计24119.62元，已支付的生活费13000元，尚需支付2018年10月、11月工资7319.32元，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9月生活费3800元系事实认定不清。二、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已支付生活费金额应当在总欠付金额中扣除。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已经支付黄金石生活费及工资19500元，应当在一审判决承担的金额24119.62元中予以扣除，则还需支付4619.62元。黄金石辩称，自救协议约定的是由黄金石在内的员工购买材料，自行安排工人生活，再由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支付水电费，利用厂里面的机器和场地自行生产，所得收益均由员工所有。但实际上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并未支付水电费，且虽然是公司的机器设备，但该机器设备已经抵押给员工。另，在自救公告下发前，因公司并未完全停工停产，故要求部分员工留守保证设备不会损坏，但在该期间并未正常发放工资。开始自救后，员工也通过自行生产为公司偿还了部分债务，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为此也出具过欠条，且员工并不负责水电房租费，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的老板还承诺负责二十余名工人的生活问题。黄金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支付黄金石2018年10月-2019年9月工资（生活费）35000元；2、判令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支付黄金石从开始上班至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0000元；3、判令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为黄金石缴纳2013年至判决之日的社会保险；4、判令确认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与黄金石至今存在劳动关系；5、判令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支付黄金石加班工资50000元；6、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金石系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公司的员工。2018年11月12日，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公司发出公告：因公司负债太多，无法进购生产材料，暂时停工，员工工资处理办法如下：一、2018年11月前（含11月份工资）按原岗位工资支付并出具证明；二、在未结清员工工资和五险一金的情况下，员工的五险一金由公司承担缴纳；三、在公司未结清拖欠职工工资和五险一金之前，单位发放员工工资按贵阳市最低工资标准发放（1680元），直至交清五险一金和工资；四、解除劳动合同补偿方式按劳动法规定执行。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4日向黄金石出具欠薪条，载明：欠员工黄金石10月、11月工资共计人民币7319.62元，支付时间与车间工人同步。2019年4月25日，黄金石、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再次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9年4月起至2019年7月25日，合同约定“鉴于天马彩印公司实际情况（资金不足生活任务不饱满）2019年5-7月按职工原工资发放（4000元、肆仟元），工资不足部分由天马彩印公司补足”。此后，黄金石因社会保险、生活费等事宜向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1月17日，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劳人仲字[2019]第595号裁决：一、确认申请人黄金石与被申请人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在2012年3月至裁决之日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被申请人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黄金石2018年12月至裁决之日的生活费人民币3800元；三、驳回申请人黄金石2018年10月、11月生活费、加班费、年假工资的仲裁请求；四、驳回申请人黄金石补缴社会保险的仲裁请求。黄金石不服，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黄金石要求确认与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南劳人仲字[2019]第595号裁决确认黄金石于2012年3月至裁决之日存在劳动关系，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无异议，且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至今未解除与黄金石的劳动关系，故确认黄金石、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2012年3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关于黄金石要求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工资（生活费）35000元的请求，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出具的欠薪条认可欠黄金石2018年10月、11月的工资7319.62元。审理中，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提出2018年9月起公司已停工，故上述期间应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生活费用。假且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未支付工资。因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停工决定，黄金石未向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提供劳动，故黄金石要求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以后未休年休假工资无事实依据。对黄金石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黄金石要求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补缴社会保险的问题。因社会保险的缴纳涉及政策性问题，在调整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关系的劳动争议案件中不宜处理，应通过其他渠道寻求救济，故黄金石的此项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依法予以驳回。关于黄金石要求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支付工作期间加班费50000元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黄金石应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加班或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庭审中，黄金石仅提交送货单，而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黄金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黄金石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据此，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十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黄金石与被告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2012年3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金石2018年12月-2019年9月生活费人民币3800元。三、被告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金石2018年10月-11月工资人民币7319.62元。四、驳回原告黄金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未收取案件受理费。本院二审期间，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提交第一组证据：1、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2、南明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决定书（2020）黔0102破申4号。拟证明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的主体适格，且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经质证，黄金石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与本案无关，破产之前公司老板召集股东大会需要澄清为何破产，如何清算，我去问过，公司说债务人有权申请破产，如何处理我们不清楚，我们接到通知才知道破产的。第二组证据：1、黄金石2018年11月20日-2019年11月28日的工资生活费发放记录汇总表；2、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会计向王丽转账的电子账单复印件；3、现金日记账本复印件；4、职工领取生活费签字以及微信转账等材料复印件。拟证明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已经向黄金石发放最低工资的事实（具体数额详见各案的上诉状变更申请）。经质证，黄金石认可一审的金额。另查明：1、截至2019年11月28日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已向黄金石支付生活费14500元；2、2018年11月13日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与留守员工左文霞、黄金石、李小江、陈英等32人签订《自救协议》，载明：因公司资金紧缺导致停工，所欠公司员工工资和五险一金一千万元左右，以设备抵押给员工使用维护，为了让机器在进行处置前能正常运转，解决留守公司员工生活问题，现和公司法人王铁达成以下协议：“……三、留守员工自救所产生的经济利益与公司无关，由员工自行处理；……”；3、二审中经本院询问，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黄金石均表示同意将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截至2019年11月28日已发放的工资、生活费抵扣案涉款项；4、2020年10月28日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102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同时，该院指定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担任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还应当向黄金石支付的工资、生活费数额。根据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应当向黄金石支付2018年12月起至2019年9月生活费16800元（1680元/月×10个月）以及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出具的欠薪条认可欠黄金石2018年10月、11月的工资7319.62元，合计24119.62元。双方当事人对上述数额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于生产自救期间，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的员工利用该公司的生产资料获得的收益进行分配的款项归属问题，双方存在争议，黄金石主张应当归属员工所有，而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则主张归属公司所有。对此，经查明，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与留守员工左文霞、黄金石、李小江、陈英等32人签订《自救协议》载明：因公司资金紧缺导致停工，所欠公司员工工资和五险一金一千万元左右，以设备抵押给员工使用维护，为了让机器在进行处置前能正常运转，解决留守公司员工生活问题，现和公司法人王铁达成以下协议：“……三、留守员工自救所产生的经济利益与公司无关，由员工自行处理；……”，可见双方当事人对生产自救期间生产收益归属明确约定归员工所有，与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无关，而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质证对该协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该约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的约定，本院予以确认，故对黄金石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因此，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已经发给劳动者的资金从性质上区别为两种：生产自救收益和工资、生活费，其中生产自救收益归属劳动者所有，该款项不能抵扣工资、生活费。因根据二审已经查明的事实，截至2019年11月28日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已向黄金石支付生活费14500元，应当在其可获得的工资7319.62元、生活费16800元中予以扣除，即（7319.62元＋16800元）-14500元=9619.62元。由于黄金石2018年10月、11月的工资产生时间在自2018年12月起付的生活费之前，则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已向黄金石发放的14500元就应当先行支付和抵扣黄金石2018年10月、11月的工资，故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尚未支付的9619.62元均应为发放给黄金石的生活费。原判认定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还应分别向黄金石支付生活费3800元、工资7319.62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黄金石的相关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另，因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判有关确认劳动关系、未休年休假工资、缴纳社会保险及加班工资诉请的处理均未明确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于原判上述处理均予以维持。且因二审对于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应向黄金石支付的2018年12月-2019年9月生活费金额予以改判，原判第四项“驳回原告黄金石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内容和范围发生变化，故应撤销原判该判项，重新作出驳回黄金石其余诉讼请求的判项。综上所述，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40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原告黄金石与被告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2012年3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40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三、被告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金石2018年10月-11月工资人民币7319.62元。四、驳回原告黄金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40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贵阳天马彩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金石欠付生活费共计人民币9619.62元；四、驳回黄金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未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金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谌致华审判员 汤 萍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一多书记员曹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