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2民再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润文，男，1966年7月5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刚，内蒙古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内蒙古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内蒙古包头当代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青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青。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燕，内蒙古加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冬梅，女，1968年1月28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刚，内蒙古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内蒙古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润文因与被申请人内蒙古包头当代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当代公司）、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冬梅合同纠纷一案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内02民终1421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内民申384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润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刚、李敏、被申请人当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青、杨文燕、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冬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刚、李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润文申请再审称，1.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以及再审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与另案判决结果相矛盾。本案基本事实为：2012年2月，王润文、陈冬梅购买当代公司位于包头市××区）房屋，房屋性质为商业用房。2012年12月28日，双方又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1.双方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42个月内，当代公司将王润文所购买的房屋性质办理为商业性质（网签合同变更为商业），王润文在接到当代公司通知的10日内一次性足额支付当代公司房款。2.若当代公司在签订本协议42个月之后，还未将王润文购买的房屋性质办理成为商业性质（网签合同变更为商业），则王润文购买该房屋价格按4000元每平米结算，当代公司于90个工作日内返还王润文多支付的房款。以上两份协议签订后，王润文均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当代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王润文向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当代公司为王润文办理所购房屋产权证，该院作出（2016）内0204民初3886号民事判决，支持了王润文的诉讼请求，并作出如下认定：“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到期后，被告应当按照协议约定与原告结算，但被告已经违约。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由于出卖人的原因，买受人在下列期限内届满90日内未能取得房屋权属证书的，出卖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当代公司拒不履行该判决内容，王润文向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按照《协议书》的约定进行结算并退还多交购房款，但一审判决驳回王润文的诉讼请求，二审判决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致使两份生效判决出现矛盾。本案一、二审判决驳回王润文诉讼请求的依据主要为包规划函（2016）58号文件及《关于当代左岸绿洲5栋的产权情况调查说明》，但依据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建筑物使用性质的变更需要履行严格的法定程序，以上文件及说明均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已经履行使用性质变更手续，更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具备变更商业性质的条件，其性质仍为普通住宅。（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协议书》内容均予以认可，但一、二审判决直接适用公平原则否定《协议书》的内容，违背合同自治原则，同时也不符合法律原则适用的要求，即穷尽法律规则，方得适用法律原则。综上，王润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申请再审。当代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王润文、陈冬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退还二原告已付购房款本金180680元，并支付二原告以180680元为本金从2016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6日为23100.69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二原告支付的贷款利息152339.16元，并支付二原告以152339.16元为本金从2012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6日为54785.18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上第一、二项合计410905.03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原告王润文、陈冬梅购买被告内蒙古包头当代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位于包头市××区），该层建筑面积879.83㎡，单价6007.58元/平米，购房款5285646元，原告已支付被告购房款3700000元，尚欠1585646元。被告同时将该房屋交付原告使用至今。2012年12月28日，原告王润文、陈冬梅（乙方）与被告内蒙古包头当代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1.双方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42个月内，甲方将乙方所购买的房屋性质办理为商业性质（网签合同变更为商业），乙方在接到甲方通知的10日内一次性足额支付甲方房款1585646元。2.若甲方在签订本协议42个月之后，还未将乙方购买的房屋性质办理成为商业性质（网签合同变更为商业），则乙方购买该房屋价格按4000元/㎡结算，甲方于90个工作日内返还乙方多支付的房款。3.乙方未按上述协议约定时间还款，每延期一天，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00元。当日，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宏鉴公证处作出（2012）包宏证内经字第37873号公证书对以上协议书进行公证。现原告主张协议签订至今，被告未能与原告签订网签合同将该房屋变更为商业性质，故要求按4000元每平米单价结算并返还原告多支出的房款。庭审中，原告陈述购买该套左岸绿洲5号楼8层总价5285646元，首付了370万元，其中有部分贷款，其中从哪贷的款也不清楚，是当代集团一手操办，原告按照当代集团的要求一共支付7期利息共计152339.16元，该笔利息是原告扩大的损失，要求当代集团赔偿。为此原告提交收款收据10张为证（缺少2012年8月20097.67元利息的收据，已经丢失，数额是推算出来的）。被告当代集团陈述对贷款不清楚。庭审中被告提交房屋用途认定房屋面积测算表、包规划函【2016】58号文件（关于内蒙古当代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左岸绿洲小区项目房屋产权登记集中治理的规划意见），证明在2016年4月26日的包规划函【2016】58号文件中，已经明确5栋系商业楼，在42个月内已经将涉案住宅性质变更为商业，现该项目整体列入包头市城市规划区房屋产权登记集中治理项目之中，产权证正在办理当中，根据政府工作精神，是住宅性质的房屋先办，商业性质的房屋后办。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主张根据双方公证协议的内容，应当在42个月内将网签合同变更为商业性质。经一审法院去包头市城市规划区房屋产权登记集中治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及包头市不动产登记局核实，当代左岸绿洲5栋现因当代公司欠付政府地价，正在缴付地价过程中，缴付地价之后，可以直接办理产权证，不再办理网签登记。另查明，2016年12月14日，王润文、陈冬梅诉当代建设集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要求被告为原告办理房屋产权证书，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3月8日作出（2016）内0204民初38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配合原告办理以上房屋的权属证书。一审法院认为，市场交易的一个重要原则为公平原则，公平是市场交易的灵魂，是衡量市场交易活动是否有序、是否规范的试金石。购买商品支付相应对价是每个市场主体均应遵守的市场规范。原告购买涉案房屋的原始单价符合市场交易行情，未发生明显过高情形。当代集团开发的左岸绿洲项目在开发之初即缺乏办理权属登记的客观要件，被纳入包头市房屋产权集中治理项目，经过包头市规划局、包头市不动产登记局、包头市城市规划区房屋产权登记集中治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等部门确认，涉案房屋系商业用途，直接办理权属登记，不再进行网签。现当代集团已经缴清全部土地价款，依据政府文件，涉案房屋可以办理商业性质的权属登记。网签系网上签约，即双方签订交易合同在房地产等相关部门进行备案，网签不具备权属登记的公示性和排他性。原告要求网签成商业，与政府文件对产权遗留项目“不办网签、直接办证”的原则相悖，尽管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但在政府各部门明文确认涉案房屋可以办理商业权属登记、且涉案房屋已经被王润文、陈冬梅占有使用收益多年的情况下要求按4000元每平米结算，明显违背公平原则，对民营企业的有序运营和公平参与市场竞争十分不利，故原告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返还贷款利息的诉求，因原告对贷款发生的过程无法举证，一审法院无法查明，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润文、陈冬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60元（原告王润文、陈冬梅已预交），由原告王润文、陈冬梅负担。王润文、陈冬梅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2012年2月，王润文、陈冬梅购买当代公司位于包头市××区）房屋。双方虽然于2012年12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在签订协议之日起42个月之内，当代公司将王润文、陈冬梅所购买的房屋性质办理为商业性质（网签合同变更为商业），但双方均认可，双方签订的《包头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未在登记机关备案。且“网签合同变更为商业”的约定与后续政府相关部门对当代公司左岸绿洲小区项目所进行的房屋产权集中治理的规划意见不相一致。王润文、陈冬梅与当代公司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王润文、陈冬梅要求当代公司办理争议房屋产权证书，已经经过民事诉讼，判决支持王润文、陈冬梅要求当代公司协助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的诉讼请求。由于上述民事判决并未执行完毕，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润文、陈冬梅所购房屋为商业性质的购房目的无法实现。故一审判决认为涉案房屋由王润文、陈冬梅占有、使用、收益多年的情况下，对王润文、陈冬梅要求按每平米4000元价款结算、退还其已付购房款本金18068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王润文、陈冬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60元，由上诉人王润文、陈冬梅负担。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经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再审申请人王润文主张当代公司支付购房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本案双方当事人因履行双方于2012年12月28日所签订《协议书》产生争议引起本案诉讼。该《协议书》实为双方之前所达成购房协议的补充协议，内容为就案涉房屋使用性质在42个月内办理为商业性质这一事宜达成明确约定。2016年4月26日市规划局作出《关于内蒙古当代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左岸绿洲小区项目房屋产权登记集中治理的规划意见》，已经明确案涉争议房屋所属5栋系商业楼，在42个月内已经将涉案住宅性质变更为商业性质。该文件同意按照现状保留并办理产权登记，该项目整体列入包头市城市规划区房屋产权登记集中治理项目之中，相关部门按照工作流程进行审核、协调办理，因此不能认定当代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再审申请人王润文与当代公司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王润文要求当代公司办理争议房屋产权证书，法院已经作出生效判决当代公司协助再审申请人办理房屋权属证书。该民事判决处于执行程序之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润文所购房屋为商业性质的购房目的不能实现。再审申请人王润文购买房屋后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收益多年，因此再审申请人王润文主张按每平米4000元价款结算、退还其已付购房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王润文的再审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内02民终142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渊审判员 韩楚审判员 张宽二○二一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何欢书记员 王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