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4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浙盛源木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坪西社区越发工业区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8200004XD。法定代表人：梁光溪。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强，广东元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城彪，广东元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新贵公馆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坪西花园兴华路一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71753069K。法定代表人：谢木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国辉，广东深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华厦伟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桃源街道塘朗社区信宜路塘朗工业B区集悦城57栋201、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85293412U。法定代表人：杨实。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必雄，男。上诉人深圳市浙盛源木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新贵公馆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贵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华厦伟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20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判决驳回新贵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贵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新贵公司的一审证据存在疑问，证据之间无法相互印证，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关键证明履行情况的证据为复印件，无原件核实。证据证明来源及证明目的与事实不符。新贵公司一审庭审陈述也相互矛盾。另外，本案销售报价单的形成时间是2017年1月11日，而《订购协议》的形成时间是2016年11月16日，新贵公司主张销售报价单就是附件清单错误，两者无论从名称还是形成时间都无法对应与印证。最后，新贵公司所提交的《出货清单》《销售报价单》《现场核量记录》并无浙盛公司的盖章或浙盛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新贵公司是与浙盛公司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新贵公司交付成果应该是向浙盛公司交付，新贵公司的交付对象错误，又无证据证明其知会或者告知浙盛公司，浙盛公司无事实依据向新贵公司支付加工费。二、就合同的诚实信用原则而言。1.合同约定的结算价及利润分配方案：《订购协议》第1条约定的单价以甲方与福田XX别墅签订合同为准，总价以甲方与福田XX别墅签订合同单价计算85%总额工程款（计290万）。其中，包含乙方一个月内需开据5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给甲方，另乙方所加工总工程款20%为甲方公司的营销费计58万元。2.实际结算价及按约定的利润分配方式：浙盛公司与华厦公司的最终结算总价为2731905元，新贵公司也是派人参与核算的，新贵公司庭审也是认可核算记录的。新贵公司按实际结算的工程量的所得1857695.2元。新贵公司实际从浙盛公司处获得208万元，远远超额支付。三、一审法院存在应鉴定而未进行鉴定的程序性错误行为，导致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错误。浙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及相关鉴定材料，但一审法院并未启动鉴定，也未答复浙盛公司是否予以鉴定，剥夺了浙盛公司的申请司法鉴定权、举证权。四、一审法院将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复印件作为定案证据，系事实认定错误。即便新贵公司提交的《出货清单》《销售报价单》《现场核量记录》均为原件，《出货清单》《销售报价单》也无法与《现场核量记录》一一对应相互印证，新贵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新贵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向浙盛公司发出验收要求或者向一审法院提供验收合格证明。五、一审法院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并没有适用加工承揽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六、一审遗漏查明浙盛公司从华厦公司处实际结算总价为2731905元，华厦公司实际给付了2541630元，按照浙盛公司与新贵公司签订的合同2731905元×20%的营销费用为546381元，实际上浙盛公司尚欠新贵公司为5524元。综上，浙盛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程序错误，证据不足，事实认定不清，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新贵公司辩称，浙盛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纯属拖延时间，请求驳回浙盛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华厦公司陈述称，华厦公司与浙盛公司合同是属单价合同，即单价固定，总价不固定，总价以实际最后的数量×单价为准。对浙盛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新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浙盛公司支付新贵公司加工款24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6%计算，自2017年6月7日计至清偿之日，暂计至2017年10月7日为4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浙盛公司承担。本案起诉时的原告为深圳市新贵公馆家居有限公司佛冈分公司（以下简称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后该公司于2019年3月6日注销登记。2019年10月11日，新贵公司以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是其分支机构，而该公司已注销，丧失诉讼主体资格为由，申请以原告身份参加本案诉讼，并承接其相应的权利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系新贵公司的分公司，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与浙盛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由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按照浙盛公司要求加工原木门、原木护墙板等产品。2016年11月14日，浙盛公司与华厦公司签订《全屋实木家具定制合同》，随后浙盛公司将该合同所涉及的工程木制品制作及安装交由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2016年11月15日，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与浙盛公司签订《订购协议》，约定将深圳福田XX别墅部分产品（原木门、原木护墙板、原木窗套及门套）交给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加工，加工产品、规格、数量、生产工艺要求由浙盛公司提供，单价由浙盛公司与福田XX别墅签订合同为准，总价以浙盛公司与福田XX别墅签订合同单价计算85%总额工程（计290万元），其中包含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一个月内需开具5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给浙盛公司，另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所加工总工程款20%（共计58万元）为浙盛公司的营销费用。付款方式以浙盛公司与福田XX别墅签订的合同一致，付款细节如下：（1）订金：浙盛公司需要支付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总订金1305000元，其中浙盛公司支付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第一批订金87万元，日期为2017年11月17日，第二批订金435000元，日期为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完成门、门套订单图纸细化、图纸拆单及开料完成工作内容后七个工作日内；（2）进度款：当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送货至浙盛公司指定工地（深圳福田XX别墅）货物金额满50万元，浙盛公司清点数量无误后七个工作日内，浙盛公司需支付订单总结算金额的25%，计725000元；（3）余款：所有货物安装完成后，经浙盛公司验收合格后七个工作日浙盛公司向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支付到总结算金额的9%，计261000元，其中总结算金额的1%，计29000元作为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质保金，在两年质保期满且新贵公司正常履行质保义务后，浙盛公司向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无息一次性付清。《订购协议》签订后，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按照协议约定的产品清单直接向华厦公司送货，货物安装后，由浙盛公司向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支付货款。2016年12月26日至2017年1月4日期间，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向华厦公司送货，《出货清单》上有华厦公司员工苏某华、肖某高签名。2017年5月25日，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浙盛公司、华厦公司进行现场核量，《核量记录》有浙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光溪（签名为梁祖兴，浙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确认为其曾用名）、华厦公司员工符某晓、华厦公司委托代理人肖必雄签名。浙盛公司已向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支付如下款项：2016年11月17日，浙盛公司向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支付37万元；2016年11月18日，支付50万元；2016年12月19日，支付20万元；2016年12月23日，支付23.5万元；2016年12月30日，支付20万元；2017年1月3日，支付6.5万元；2017年1月9日，支付20万元；2017年1月16日，支付15万元；2017年3月23日，支付16万元，共计20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新贵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浙盛公司主张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在诉讼阶段中注销，应视为撤诉。一审法院认为，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总公司可以基于独立法人资格行使其分支机构所享有的民事权利、承担其分支机构所负有的民事义务。分公司注销后，其债权债务由总公司概括承受。本案中，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在注销前系新贵公司的分公司，在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注销后，新贵公司作为总公司直接概括承受其民事权利与义务，故新贵公司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关于浙盛公司应向新贵公司支付加工款的金额问题，浙盛公司主张双方合同中多个条款载明了结算依据与浙盛公司同福田XX别墅签订的合同的实际名称、规格、数量以及结算均一致，故新贵公司、浙盛公司间的结算金额应当以浙盛公司与华厦公司之间实际结算的金额为依据确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在浙盛公司与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签订的《订购协议》中，虽载明了加工产品的单价以浙盛公司与福田XX别墅签订的合同为准，总价以浙盛公司与福田XX别墅单价计算85%总额工程款，但合同已列明了总价具体金额为290万元，且约定了明确具体的分期付款金额，故双方《订购协议》约定的加工款应属于固定价，浙盛公司与福田XX别墅签订的合同仅为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浙盛公司签订合同时的参照。且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浙盛公司于2016年11月17日、11月18日向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支付第一笔款87万元，于2017年12月19日、12月23日向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支付第二笔款43.5万元，付款时间、金额与合同约定的一致，并未以浙盛公司与福田XX别墅签订的合同为依据结算。故浙盛公司应当按照《订购协议》中约定的金额向新贵公司支付尚未支付加工款。关于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是否已履行交付相应货物义务的问题，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至2017年1月4日期间向华厦公司送货，《出货清单》上有华厦公司员工苏某华、肖某高签名。一审法院认为，因浙盛公司向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订购的加工产品系供给浙盛公司承接的别墅工程专用，而浙盛公司承接的别墅工程系由华厦公司分包给浙盛公司，故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送货至指定工地，由工地现场的华厦公司工作人员在《出货清单》上签名确认，应视为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已履行送货义务。关于货物验收问题，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浙盛公司、华厦公司于2017年5月25日进行现场核量，《核量记录》有浙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光溪、华厦公司员工符某晓、华厦公司委托代理人肖必雄签名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浙盛公司已于2017年5月25日对货物进行验收。关于浙盛公司支付剩余款项的问题，按照《订购协议》约定，余款的支付方式为浙盛公司应于验收合格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到总结金额的9%，计261000元，其中总结算金额的1%，计29000元作为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质保金，在两年质保期满且新贵公司正常履行质保义务后，浙盛公司向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无息一次性付清。因浙盛公司于2017年3月23日支付的16万元中已包含余款5万元，故浙盛公司应于2017年6月5日向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支付余款211000元，应于2019年5月25日向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支付29000元。该两笔款项的支付期限已届满，浙盛公司应予支付。逾期支付的，应支付相应的逾期支付利息。新贵公司主张自2017年6月7日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浙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新贵公司加工款24万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以其中211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7年6月7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其中29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5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486元，由浙盛公司负担。本院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浙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是否已履行交付相应货物义务；二、浙盛公司应向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支付加工款的金额以及浙盛公司应支付剩余款项的金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浙盛公司主张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是与浙盛公司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交付成果应该是向浙盛公司交付，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的交付对象错误，又无证据证明其知会或者告知浙盛公司。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把涉案货物送至涉案合同约定的施工现场，不构成交付对象错误。另外，浙盛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曾催告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送货，若浙盛公司不知道货物已经送到施工现场，按常理其应催告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送货，而实际上浙盛公司未催告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送货，明显不符合常理，故本院认定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已告知浙盛公司货物已经送到施工现场。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涉案《订购协议》虽载明了加工产品的单价以浙盛公司与福田XX别墅签订的合同为准，总价以浙盛公司与福田XX别墅单价计算85%总额工程款，但合同同时明确了总价具体金额为290万元，及约定了明确具体的分期付款金额，且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浙盛公司于2016年11月17日、11月18日向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支付第一笔款87万元，于2017年12月19日、12月23日向新贵公司佛冈分公司支付第二笔款43.5万元，付款时间与金额与合同约定的一致，并未以浙盛公司与福田XX别墅签订的合同为依据结算。因此，本院认定双方《订购协议》约定的加工款应属于固定价，浙盛公司应当按照《订购协议》中约定的290万元向新贵公司支付尚未支付加工款。其次，关于浙盛公司支付剩余款项的问题，原审按照《订购协议》中关于分期付款的具体约定计算浙盛公司应支付的剩余款项金额及逾期利息，处理正确，计算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深圳市浙盛源木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刘  灵  玲审判员 蔡  妍  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姚玉瓶（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