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8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志朋，男，198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丽芳，女，198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开发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美红，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成林，男，194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晓晨，山东恒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志朋、上诉人郑丽芳与被上诉人薛成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1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志朋、郑丽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薛成林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薛成林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孙志朋、郑丽芳与薛成林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合同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2%，孙志朋、郑丽芳一审庭审时也从未说及未确认双方实际以2.5%月利率支付利息，而一审法院擅自认定月利率2.5%，系事实认定错误。民间借贷的利息，法律明确规定没有约定视为没有利息，有约定按照约定，所以应当以书面合同约定月利率2%为准。孙志朋、郑丽芳分别在2018年10月14日、2019年1月15日、2019年7月16日分别打款67500元，仅是薛成林要求孙志朋、郑丽芳多还点，多余的算作本金，孙志朋、郑丽芳认为反正都得还人家，所以按照薛成林所说的67500元打款。当一审法院并不能当然的认定所还款项全部是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月利率2.5%，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后，孙志朋、郑丽芳查出借款当日向借款介绍人钟丹打款116000元的转账记录，系判决后发现的新证据，应当从借款总额中扣除，实际借款为784000元。一审法官出于好意，做孙志朋、郑丽芳与薛成林的调解工作，孙志朋、郑丽芳作为本本分分的公民也一直报着调解的心态，并没有找出全部交易流水。一审宣判后，孙志朋、郑丽芳才发现在借款打给孙志朋、郑丽芳当日十几分钟后，孙志朋、郑丽芳打款116000元，并非是一审法院认定的67500元，故该笔款项应从总借款款项里扣除。孙志朋、郑丽芳实际借款为784000元。3.孙志朋、郑丽芳除2018年7月16日借款当日支付的116000元，截止到2019年11月11日又支付给借款人925000元。按2018年7月16日实际借款784000元算，即使按有效借贷合同来算，至2019年11月11日孙志朋、郑丽芳仅欠薛成林10740元。4.孙志朋、郑丽芳在借案涉款项之前，与薛成林及案外人钟丹均不认识，事后经了解，薛成林及案外人钟丹，以营利为目的、未取得任何放贷资格，长期从事非法金融借贷业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薛成林及案外人钟丹可能涉嫌刑事犯罪，孙志朋、郑丽芳与薛成林借款合同也为无效借贷合同。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5.薛成林扣押孙志朋、郑丽芳鲁xxxx福特金牛座型轿车，请求二审法院责令薛成林返还给孙志朋、郑丽芳。 薛成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薛成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志朋、郑丽芳偿还薛成林借款本金357500元；2.判令孙志朋、郑丽芳偿还薛成林律师费4000元；3.判令孙志朋、郑丽芳按照合同约定给付薛成林自2019年11月12日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该期间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以357500元为基数，按照24%/年计算，截至到2020年4月12日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为35750元）；4.诉讼费用由孙志朋、郑丽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志朋与郑丽芳系夫妻关系。2018年7月13日，薛成林（出借人）与孙志朋、郑丽芳（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孙志朋、郑丽芳向薛成林借款9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2%。同日，薛成林与孙志朋、郑丽芳又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并向薛成林出具了借条，合同约定借款金额9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7月13日起至2019年7月12日止，孙志朋自愿用其所有的的位于青岛开发区××路××号××栋××单元××房产作为抵押。2018年7月16日，薛成林向孙志朋银行账户转款90万元，孙志朋向薛成林出具了收条。薛成林与孙志朋、郑丽芳间的借款介绍人系案外人钟丹，孙志朋、郑丽芳借款后通过钟丹向薛成林偿还借款利息。一审庭审中，薛成林与孙志朋、郑丽芳均确认双方后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孙志朋、郑丽芳收到借款当日，向薛成林预付了三个月的借款利息67500元。孙志朋、郑丽芳借款后，于2018年10月14日向薛成林偿还借款67500元，于2019年1月15日向薛成林偿还借款67500元，于2019年4月16日向薛成林偿还借款67500元，于2019年7月5日向薛成林偿还借款22500元，于2019年11月11日向薛成林偿还借款70万元。薛成林主张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及利息。薛成林与孙志朋、郑丽芳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款合同合法有效，薛成林与孙志朋、郑丽芳应依约履行义务。薛成林与孙志朋、郑丽芳间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数额9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7月13日至2019年7月12日止，借款月利率为2%，薛成林向孙志朋、郑丽芳支付借款90万元后，孙志朋、郑丽芳于当日向薛成林预付三个月借款利息67500元。因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薛成林与孙志朋、郑丽芳间借款本金为832500元。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孙志朋、郑丽芳借款后自愿按照月利率2.5%向薛成林偿还的4次借款利息，因未超过年利率36%，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孙志朋、郑丽芳分别于2018年10月14日向薛成林偿还借款利息67500元，于2019年1月15日向薛成林偿还借款利息67500元，于2019年4月16日向薛成林偿还借款利息67500元，具体还款明细及折抵本金情况以表格列示如下：                            序号                       还款时间                       还款数额                       借款利息（元）                       抵扣本金（元）                       剩余本金                               1                       2018.10.14                       67500                       832500×30%÷12×3=62437.5                       67500-62437.5=5062.5                       827437.5                               2                       2019.01.15                       67500                       827437.5×30%÷12×3=62057.8                       67500-62057.8=5442.2                       821995.3                               3                       2019.04.16                       67500                       821995.3×30%÷12×3=61649.6                       67500-61649.6=5850.4                       816144.9                2019年7月5日，孙志朋、郑丽芳向薛成林偿还借款利息22500元，2019年4月17日至7月5日的借款利息为54409.7元，孙志朋、郑丽芳偿还的借款22500元抵扣借款利息54409.7元后，尚欠薛成林借款利息31909.7元。孙志朋、郑丽芳于2019年11月11日向薛成林偿还借款70万元，孙志朋、郑丽芳称该笔还款系偿还借款本金，因该笔还款孙志朋、郑丽芳无按照月利率2.5%偿还借款利息的意思表示，薛成林亦无证据证实孙志朋、郑丽芳自2019年7月5日后自愿按照月利率2.5%支付借款利息，据此，之后薛成林与孙志朋、郑丽芳间的借款利率应按照双方间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2019年7月5日至11月11日间的借款利息为68012.1元，孙志朋、郑丽芳偿还的70万元抵扣借款利息99921.8元（68012.1＋31909.7）后，剩余600078.2元折抵借款本金832500元后，孙志朋、郑丽芳尚欠薛成林借款本金232421.8元。薛成林诉求孙志朋、郑丽芳自2019年11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薛成林与孙志朋、郑丽芳间约定了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4%，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对于薛成林主张的律师代理费4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孙志朋与郑丽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薛成林偿还借款本金232421.8元及利息（以232421.8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薛成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29元，保全费2520元，由薛成林负担1236元，由孙志朋与郑丽芳负担491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志朋、郑丽芳提供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明：2018年7月16日，孙志朋向钟丹转账116000元，该116000元系预扣本案90万元借款的利息。薛成林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孙志朋、郑丽芳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且该116000元中的67500元系薛成林预先扣除的利息，一审中已折抵本金，一审中孙志朋、郑丽芳与案外人钟丹均认可，剩余款项系孙志朋、郑丽芳支付给钟丹的中介费，与薛成林无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孙志朋在收到借款90万元当天向钟丹转账116000元，该款项应当认定为案涉借款预扣的利息，案涉借款本金应当认定784000元（90万元-116000元）。孙志朋分别于2018年10月14日向钟丹支付67500元，于2019年1月15日向钟丹支付67500元，于2019年4月16日向钟丹支付67500元，于2019年7月5日向钟丹支付22500元，上述还款均是按照月利率2.5%规律性的支付利息，且孙志朋、郑丽芳在一审中明确表示是按照月利率2.5%支付的利息，该利率未超过年利率36%且该四笔利息已经实际支付，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故，对于孙志朋、郑丽芳的上述四笔还款应当以借款本金784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5%计算利息，超出部分折抵本金，截止到2019年4月16日，孙志朋、郑丽芳尚欠借款本金756003元，具体计算明细如下：                            序号                       还款日期                       还款金额             （元）                       计息天数             （天）                       利息金额             （元）                       折抵本金             （元）                       本金余额             （元）                                                                                                                                                                         784000                               1                       2018.10.14                       67500                       90                       57995                       9505                       774495                               2                       2019.01.15                       67500                       93                       59201                       8299                       766196                               3                       2019.04.16                       67500                       91                       57307                       10193                       756003                自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5月23日，以剩余借款本金756003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为22500元。自2019年5月24日至2019年11月11日，以剩余借款本金756003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85004元。孙志朋于2019年11月11日还款70万元，抵扣利息85004元后，剩余款项折抵本金。故，截止到2019年11月11日，孙志朋、郑丽芳尚欠薛成林借款本金141007元，孙志朋、郑丽芳应当偿还薛成林剩余借款本金141007元并支付以141007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关于孙志朋、郑丽芳所主张的薛成林涉嫌职业放贷、扣押其车辆问题，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因孙志朋、郑丽芳二审提供新的证据致使一审改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应当由孙志朋、郑丽芳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19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19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孙志朋、郑丽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薛成林借款本金141007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141007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 三、驳回薛成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29元（薛成林预交），由薛成林负担2069元，由孙志朋、郑丽芳负担1560元。一审保全费2520元（薛成林预交），由孙志朋、郑丽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86元（孙志朋预交），由孙志朋、郑丽芳负担。孙志朋、郑丽芳负担部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薛成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冷 杰 审 判 员  张晓华 审 判 员  张仁珑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徐之懿 书 记 员  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