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4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澳柯玛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7A。 法定代表人：王英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岳，北京市中伦文德（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斌，北京市中伦文德（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万军，男，汉族，1967年3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敏，河南殷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菱，女，汉族，1967年10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系万军妻子。 上诉人青岛澳柯玛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澳柯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军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岛澳柯玛商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岳、陆斌，被上诉人万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敏、娄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澳柯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支付返利246252.12元、洗衣机货款11059元及空调货款907元的诉讼请求；三、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要求退回全部残机及库存机的诉讼请求；四、依法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求请求；五、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8年1月1日的“购销合同”及“业务往来对账单”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及往来账目应以此为准。（2020）鲁0211民初779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二段叙述：“经庭询，……被告万军认可驻马店澳发公司注销后未进行清算，公章及合同专用章由其妻子娄菱保管，并承认2018年10月28日对账单上的货物及空调等系其个人收到。”由于合同及后附的承诺书均加盖了驻马店澳发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因此可以推断，被上诉人对合同及承诺书的内容是十分清楚的，被上诉人提出的所谓返利及退回残机等主张均是基于购销合同的约定（合同第六条），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及法律关系也应基于购销合同来认定。上诉人与驻马店澳发公司自合作以来便是每三个月对账一次，双方会签订一份“业务往来对账单”，每一份对账单或者是由被上诉人签字或者是由其妻子娄菱签字，而每一份对账单均加盖了驻马店澳发公司的公章。对账单清楚的记载：“本次核对，双方业务期间的往来已全部核对清楚，包括……扣点返利等，以后出现的关于此类差异没有在本次对账单中体现的，甲方将不给予认可”。每一份对账单均对每一次对账期间的发货、退货及返利折让情况进行了确认，因此，双方之间的往来账目只能以对账单为依据，对账单显示的账面余额便是被上诉人拖欠货款的实际数额。一审判决书第8页第二段也对双方最后一份对账单（2018年10月28日对账单）的真实性及欠款数额进行了确认。购销合同（第二十六条）及承诺书（第四条）均明确载明，未经上诉人盖章确认的任何返利、奖励等费用及政策均属于业务人员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对此是明知的。被上诉人主张的返利及洗衣机等货款，仅仅是依据业务员肖龙飞个人给其发送的几张excel表格及微信聊天记录，根本没有上诉人的确认，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书并没有详细分析双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并进而推导证据的证明力以认定案件事实，而是仅仅以一句“综合分析反诉原告的证据以及被告的质证意见”便认定上诉人拖欠返利费用及货款等，该认定过于草率，且与事实不符。 二、一审判决书认为残机及库存机应按进货价格退回上诉人，该认定完全没有事实依据。购销合同第六条第3款约定：“乙方出现残机并通知甲方后，经甲方鉴定，对属于内漏、内堵等不可修复性能故障的产品，附《产品质量鉴定证明书》后退还甲方；其他伤残机产品乙方不再退还甲方，……”；第十四条约定：“……对于内漏、内堵等性能不可修复的故障产品，附《产品质量鉴定证明书》返厂。乙方伤残机积压不得超过5台，否则构成违约，……”，由此可见，购销合同对于残机返厂的前提条件，即经过上诉人鉴定并出具《产品质量鉴定证明书》，是做了明确约定的。一审判决书对被上诉人的反诉主张不加以区分，反而在第9页倒数第二段叙述：“关于反诉原告万军主张返厂的残机53台、库存机76台是否应退回反诉被告澳柯玛公司，双方在合同中未作约定……”，该表述完全与事实相反。针对库存机，购销合同完全没有约定库存机可以退回，而上诉人也在本案原一审、二审及发回重审时均旗帜鲜明的表达了库存机不能退回的观点（庭审笔录中均有记载）。一审判决书第9页倒数第二段叙述：“……但反诉原告提交的与反诉被告工作人员的相关录音证据显示，双方就该问题进行了协商，并由反诉被告工作人员到反诉原告处就残机、库存机的数量及进货价格进行了确认。本院认为残机及库存机应按进货价格退回反诉被告，……”。首先，录音仅仅显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就存放在被上诉人仓库内的残机、库存机的数量及型号等情况进行了沟通，并未提及如何处理的问题。其次，上诉人之所以派工作人员至被上诉人处对残机、库存机进行清点，系本案在原二审时，主审法官为了促成双方和解，主动向上诉人提出希望上诉人对残机及库存机进行清点，上诉人是为了配合法院工作才同意进行清点工作的，且上诉人在清点之前明确向原二审主审法官表达了残机要依合同约定返厂、库存机不能退回的观点。上诉人配合法院工作的行为，反而成了一审判决书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裁判依据，这让上诉人难以接受，系明显与事实不符的错误认定。 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既然一审判决确认了根据2018年10月28日的对账单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货款未支付，那么无论是基于购销合同的约定或者根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被上诉人均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合法、合理的认定本案证据，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作出了错误的判决。恳请二审法院改判。 庭审中，青岛澳柯玛公司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审法院对于残机的退还数量有错误，因为在清点现场时，2019年12月1日核实的现场残机数量共计三十八台（制冷及洗衣机）；次日，盘点空调内机12台，外机14台，这只是现场的数量，根据合同约定，退还残机的依据是有《产品质量鉴定证明书》，双方签订的表格显示仅有22台机器是可以返厂的（有证明书的），能退还的机器只有22台。根据合同约定能够退还的残机必须是属于不可修复性能故障的产品，且必须附产品质量鉴定证明书，对于其他残机，上诉人已经通过补贴的方式给予了处理。 万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2018年1月1日购销合同不真实，万军没有签字，是上诉人公司的业务员肖龙飞代签。驻马店市澳发商贸有限公司已经于2017年1月16日注销，没有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而且2018年10月28日对账单上的货物是上诉人公司郑州分公司为了完成业务量硬性塞货给万军，该对账单是上诉人的格式文本，被上诉人提交了原驻马店市澳发商贸有限公司和其他河南各区域总代理的有关证据，均证明了对账单上按照上诉人公司的要求，不反映河南各区域总代理与上诉人业务往来的债权债务全部情况，该对账单仅仅是特定货物的核对。故上诉人以该两份证据提出的请求与反驳万军反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与驻马店市澳发商贸有限公司和万军从2007年合作以来，万军成立的公司是上诉人在驻马店地区制冷产品的总代理，上诉人派驻到河南区域的管理机构郑州分公司在长期管理过程中，其业务员会拿走河南各区域总代理的公章，为其业务提供方便使用。驻马店市澳发商贸有限公司注销后，万军夫妻及时将注销情况明确告知了上诉人郑州分公司负责人及业务员肖龙飞。上诉人应当支付驻马店市澳发商贸有限公司补贴款、货款余额（洗衣机、空调对账单货款余额）、返厂机折款、库存机器等，万军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在诉讼过程中万军与上诉人进行了帐目核对及返厂机、库存货物的盘点，上诉人公司从公司主管业务的副总到财务、业务负责人及其他两部门工作人员都参与了对万军反诉请求部分上诉货款及返厂机、库存货物的盘点。 针对青岛澳柯玛公司的补充意见，万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残机退还数量53台无误。理由如下：万军2020年6月18日提交法院的《残机情况》中对应退还的残机数量和价格有说明，其中对2019年12月1日和2日盘点残机核查表中，当时核验过的残机共56台减3台（7、9、41号）等于53台；青岛澳柯玛公司在场的人员张新伟、刘志岗、小张在核查表上将残机台数写错，造成制冷和洗衣机38台、空调内机12台、外机14台，总计38台+12套+2台外机=52台，出现差错1台，但2020年6月18日开庭前，万军又在仓库找到了一套空调内机、外机，并提供了照片六张3页证据，开庭中上诉人进行了质证，这样2019年12月1日和2日盘点残机核查表中52台加上又找到的这一套空调机就是53台。万军出示的证据2018年9月27日肖龙飞发给娄玲的上诉人批准返厂机表微信截图和明细中有这一台机器。一审判决认定53台残机数量无误。 青岛澳柯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驻马店市澳发公司和万军支付货款421267.92元；二、驻马店澳发公司和万军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欠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驻马店澳发公司和万军支付其他违约金50000元；四、驻马店澳发公司和万军支付青岛澳柯玛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等；五、驻马店澳发公司和万军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青岛澳柯玛公司向万军供货，澳柯玛公司业务人员与万军对2018年7月1日-9月30日期间的账目进行核对，万军尚欠澳柯玛公司货款421267.92元未支付。二、对一审反诉认定事实：1、青岛澳柯玛公司拖欠万军返利费用246252.12元、洗衣机货款11059元及空调货款907元未兑付；2、诉讼中，经双方实地核查，确认万军处尚存有残机53台（进货价格计85699元）、库存机76台（进货价格计90900元）；3、万军为诉讼支出住宿费10640.40元、支出律师费3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驻马店澳发公司系青岛澳柯玛公司的经销商，双方存在多年的业务合作。万军系驻马店澳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驻马店澳发公司被注销工商登记后，其原有的债权债务由法定代表人万军实际承接。万军对2018年10月28日业务往来对账单上签字认可，并认可本人已经收到了对账单上的货物，故万军应按照对账单载明的欠款数额421267.92元向青岛澳柯玛公司履行付款义务，青岛澳柯玛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反诉，青岛澳柯玛公司辩称驻马店澳发公司注销后的债务应由原股东提出诉讼，不应当与本案合并审理。万军提交的股东周守亮《情况说明》，证实驻马店澳发公司的实际股东为万军夫妻二人，驻马店澳发公司被注销后的债权债务由万军实际承接，因此万军就本案提出反诉并无不当，可以合并审理。万军主张的返利费用246252.12元、洗衣机货款11059元及空调货款907元，因驻马店澳发公司注销后债权债务由万军实际承接，青岛澳柯玛公司应向万军予以兑付上述款项，或者从万军拖欠青岛澳柯玛公司的货款中抵扣。关于青岛澳柯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和万军主张的违约金问题。从审理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和表述来看，双方在业务合作期间关于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很不规范，甚至存在青岛澳柯玛公司业务员代万军在合同上签名的行为，说明双方对合同中关于权利义务的约定持一种极不严谨的态度，也导致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均不够及时规范，不能真实地反映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因此对双方关于违约金的主张均不予支持。关于青岛澳柯玛公司与万军各自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问题。鉴于双方在业务往来过程中均存在交易不规范、履行合同不规范的实际情况，双方对纠纷的发生均有过错，对由此产生的讼争费用宜由双方各自承担，青岛澳柯玛公司与万军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关于万军主张返厂的残机53台、库存机76台是否应退回青岛澳柯玛公司，双方在合同中未作约定，但万军提交的与青岛澳柯玛公司工作人员的相关录音证据显示，双方就该问题进行了协商，并由青岛澳柯玛公司工作人员到万军处就残机、库存机的数量及进货价格实地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残机及库存机应按进货价格退回青岛澳柯玛公司，折抵款项从万军拖欠青岛澳柯玛公司的货款中进行抵扣。诉讼中，青岛澳柯玛公司与万军均放弃了部分诉讼请求，系依法行使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六十一条、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万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青岛澳柯玛商务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21267.92元；二、青岛澳柯玛商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万军支付返利246252.12元、洗衣机货款11059元及空调货款907元（该款项可以与判决第一项中的货款直接抵扣）；三、万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青岛澳柯玛商务有限公司退还残机53台（进货价格计85699元）、库存机76台（进货价格计90900元），青岛澳柯玛商务有限公司以实际收到上述机器价值向万军退还相应货款（该款项可以与判决第一项中的货款直接抵扣）；四、驳回青岛澳柯玛商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万军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937元、反诉费4608元，共计13545元，由青岛澳柯玛商务有限公司和万军各负担6772.50元。青岛澳柯玛商务有限公司已预交案件受理费8937元，万军预交反诉费4608元，万军直接向青岛澳柯玛商务有限公司交付案件受理费2164.50元。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在二审中自认其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洗衣机货款11059元及空调货款907元。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返利费用246252.12元，青岛澳柯玛公司的业务员肖龙飞在明细表中确认该金额，上诉人并无有效证据证明该款项在其举示的10月28日的对账单中已予以扣除，结合双方庭审中的陈述及其他证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返利费用246252.1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残机53台、库存机76台是否应退回青岛澳柯玛公司的问题，驻马店澳发公司作为上诉人的经销商，现驻马店澳发公司被注销，双方合作也已解除。则在双方合作解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残机53台、库存机76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青岛澳柯玛商务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12元，由上诉人青岛澳柯玛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明光 审 判 员 胡金鳌 审 判 员 卞冬冬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赵佩宇 书 记 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