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科林电力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东路575号建工大厦7楼。法定代表人：李邦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汝学，甘肃仁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甘肃省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建工西街23号。法定代表人：魏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布国庆，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义，甘肃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科林电力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林环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甘肃省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源电力设计院）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3民初4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林环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事实认定有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用人员协议》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是合同法意义上的平等主体，因上诉人是受被上诉人公司领导，属于上下级关系（公司成立之初，被上诉人的党委书记是上诉人公司的董事长），所以不是平等主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予以改判。2.对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已垫付的李邦俊、杜精华、王永宏、杜学梅2016年至2019年应由企业缴纳部分“五险二金”计771213.38元，对此数额上诉人不认可。事实上，李邦俊在2019年再没有签订《借用人员协议》，既然没有签订借用协议，则李邦俊就是被上诉人的“在职员工”，则被上诉人为其交纳各项保险是理所当然。故应将李邦俊2019年的金额予以扣除。3.一审判决要求给付的“五险二金”中企业年金的缴纳，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缴纳基数的依据,更没有第三方予以认可。被上诉人企业效益好坏是缴纳企业年金的基础，而上诉人公司没有交纳企业年金一说。企业年金并没有法律上强制交纳的依据，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理应予以改正。二、如果说双方是合同关系，则截至目前，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借用人员合同款共计4174405.84元。上诉人多次向其索要发票，但被上诉人都以双方系内部关系而拒绝给付发票，此行为已严重违反国家税法的相关规定。能源电力设计院辩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署的《借用人员协议》合法有效，被答辩人应向答辩人支付“五险二金”企业缴纳部分欠款771213.38元。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及答辩人四名员工李邦俊、杜精华、王永宏、杜学梅分别签订了《借用人员协议》。协议约定因被答辩人工作需要，在证得答辩人同意后，并与四名员工分别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被答辩人借用四名员工到其处上班。协议还约定，借用期间，被答辩人应向答辩人足额缴纳借用人员的相关社会保险缴费及住房公积金、企业年金。2020年3月23日，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出具《科林环保公司所欠院外借四名员工“五险二金”的缴费清单》一份，该清单显示，截止2019年12月31日，被答辩人共欠答辩人四名外借员工“五险二金”企业缴纳部分金额为771213.38元。1.关于被答辩人提出的与答辩人是上下级关系的问题。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原本就是独立的法人主体，不存在被答辩人所谓的“上下级关系”。同时，根据2012年4月5日签订的《甘肃省电力设计院与甘肃科林电力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解除关联关系的协议》，被答辩人自成立以来与答辩人主营业务基本无关联关系，且自2012年4月5日期，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在人、财、物上分离，在业务、经营、管理上分离，达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彻底解除关联关系。所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各自独立经营，不存在任何“上下级关系”。双方签订的《借用人员协议》合法有效，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2.关于被答辩人提出扣除李邦俊2019年借用金额的问题。首先，截至目前，李邦俊仍然为被答辩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不是答辩人的“在职员工”。其次，虽然答辩人、被答辩人未签订2019年度李邦俊借用协议，但2019年度李邦俊一直在被答辩人公司上班，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职务。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存在李邦俊实际借用的事实。第三，答辩人已经实际代为缴纳了李邦俊2019年度的“五险二金”费用，被答辩人在《科林环保公司所欠院外借四名员工“五险二金”的缴费清单》中也予以认可。所以，被答辩人所称要扣除2019年度李邦俊的金额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关于被答辩人提出的企业年金缴纳的问题。根据《借用人员协议》，借用期间，被答辩人应向答辩人足额缴纳借用人员的相关社会保险缴费及住房公积金、企业年金。因此，企业年金属于被答辩人同意的，应当向四名借用员工支付的费用。企业年金的支付，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企业给员工的福利，应当得到支持。并且，被答辩人在《科林环保公司所欠院外借四名员工“五险二金”的缴费清单》中对全部企业年金都予以认可。所以，被答辩人提出拒绝支付企业年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4.关于被答辩人提出的已向答辩人支付4174405.84元的问题。经一审开庭核对，该4174405.84元在计算被答辩人应向答辩人支付的金额时均已核减。答辩人一审起诉金额771213.38元，为双方核减上述已付金额后，计算得出的仍欠付金额。此外，被答辩人欠付答辩人的771213.38元，属于代为职工缴纳的五险二金费用，不属于税法中应当开具发票的情形，答辩人无须向被答辩人提供发票，被答辩人也不得以此为由拒绝向答辩人付款。综上，《借用人员协议》合法有效，被答辩人应向答辩人支付“五险二金”企业缴纳部分欠款771213.38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能源电力设计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五险二金”企业缴纳部分欠款771213.38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至2019年，科林环保公司与能源电力设计院签订《借用人员协议》，约定借用期间，甲方（科林环保公司）负责按照乙方（能源电力设计院）的约定缴纳员工李邦俊、杜精华、王永宏、杜学梅的养老保险、理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等社会保险缴费及住房公积金、企业年金的缴费，其缴费基数标准应按照上一年度缴费基数，以企业工资总额增减比例进行调整。协议到期后，截止起诉日，科林环保公司仍未缴纳上述四名员工“五险二金”企业缴纳部分款项。2020年3月23日，能源电力设计院向科林环保公司出具《科林环保公司所欠院外借四名员工“五险二金”的缴费清单》，显示，截止2019年12月31日，科林环保公司共欠四名外借员工“五险二金”企业缴纳部分金额为771213.38元，上述款项已由能源电力设计院代缴完毕。与科林环保公司多次协商未果后，能源电力设计院诉至法院。另查明，杜精华、王永宏、杜学梅三人等借用关系到2020年5月底确已解除。2019年李邦俊虽然未与科林环保公司签订《借用人员协议》，但能源电力设计院仍然为李邦俊缴纳了“五险二金”。一审法院认为，企业为员工缴纳社保具有法律强制效力，本案原告与被告签订《借用人员协议》约定由被告为借用人员交纳社保费用，约定明确合同双方应遵照履行。现原告据此主张被告依约为其垫付的四个员工缴纳2016年至2019年“五险二金”企业缴纳部分771213.38元，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提出的与原告是上下级关系，社保转移支付的约定无效的辩解意见，无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上下级关系，为借用人员发工资，交社保均系借用单位的法律义务，故被告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甘肃科林电力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甘肃省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已垫付的李邦俊、杜精华、王永宏、杜学梅2016年至2019年应由企业缴纳部分“五险二金”771213.3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56元，由被告甘肃科林电力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已由原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甘肃省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垫付，被告甘肃科林电力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日给付原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甘肃省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借用人员协议》的效力问题；2.能源电力设计院要求科林环保公司支付已垫付的应由企业缴纳部分“五险二金”计771213.38元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关于案涉《借用人员协议》的效力问题。经查，能源电力设计院和科林环保公司均是独立的企业法人，依法独立经营，在人员使用上虽有一定的牵连，但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存在不平等的上下级关系。并且双方所签的《借用人员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实际履行，合同约定内容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科林环保公司主张协议无效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能源电力设计院要求科林环保公司支付已垫付的应由企业缴纳部分“五险二金”计771213.38元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在借用人员的同时，由科林环保公司负责支付被借用人员的五险二金，约定了具体的缴费项目（包括企业年金）和缴纳标准。因此，在能源电力设计院已垫付上述费用的情况下，科林环保公司应当据实予以支付。且科林环保公司就此事项还向能源电力设计院出具了《科林环保公司所欠院外借四名员工“五险二金”的缴费清单》，载明欠交费用为771213.38元。关于李邦俊2019年的费用，双方之间虽未续签《借用人员协议》，但借用事实存在，故不存在应当扣减费用的问题。故一审判决科林环保公司给付能源电力设计院已垫付的李邦俊、杜精华、王永宏、杜学梅2016年至2019年应由企业缴纳部分“五险二金”计771213.38元正确。另，关于科林环保公司主张应由能源电力设计院开具发票的问题，该事项涉及税款征收的问题，双方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协调处理，不属于本案中应明确的事项。综上，科林环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12元，由上诉人甘肃科林电力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桂刚审 判 员 金文丽审 判 员 杨亚娟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丁 健书 记 员 徐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