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6民终4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漯河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湘江路西段A23-25号，统一社会信用91411100MA3X40LJ31（1-1）。 负责人：张志伟，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俊杰，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传英，女，汉族，1952年7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绵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涛，四川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海剑，男，汉族，1981年7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绵竹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男，汉族，1967年7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绵竹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汇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长江路与107国道交叉口南50米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100569821217E。 法定代表人：曹安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俊伟，漯河市源汇区马路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漯河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漯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传英、罗海剑、杨建、漯河江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顺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603民初4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安保险漯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改判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同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付责任,不服金额89578.17元；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载明事故发生当天路面干燥、平坦，而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罗海剑在雨天道理湿滑时通过黄灯长闪烁路段；肖建福驾驶车辆横过机动车道时，未下车在人行横道推行所驾驶车辆，更未减速避让正常行驶的罗海剑，在行驶车辆时未尽到安全驻让义务也未下车避让车辆，肖建福驾驶非机动车搭乘向传英上道路行驶的行为违反非机动车不得载人的规定，增加发生交通事故概率和风险，主观上存在过错；向传英的搭乘行为，对自身人身安全意识重视不足，增加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和风险，主观上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罗海剑存在事故主要责任不当。 向传英答辩：一审法院认定罗海剑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罗海剑答辩：请求法院公正、依法裁判。 杨建答辩：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汇顺公司答辩：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向传英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判决罗海剑、杨建、汇顺公司、华安保险漯河支公司赔偿向传英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83131.33元[医疗费132115.63元（车方已经支付78000元）、护理费10870元（44085元/年÷365天×90天，杨建垫付3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30元/天×34天）、营养费1020元（30元/天×34天）、残疾赔偿金164500.7元（36154元/年×13年×0.35）、精神损害抚慰金17500元（交强险内优先赔付）、误工费（44085元/年÷365天×135天）、交通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鉴定费28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罗海剑、杨建、汇顺公司、华安保险漯河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20年4月3日7时40分许，罗海剑驾驶豫ＬＧ××××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德茂路由德阳方向往绵竹方向行驶至德茂路孝泉镇农鲤村12组路段时（信号灯为长闪烁黄灯，小雨天气，路面较湿滑），与前方由肖建福驾驶（搭乘向传英）的无号牌二轮电动车相撞（该电动车在斑马线处横过马路），造成肖建福当场死亡、向传英受伤的交通事故发生。2020年4月9日，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出具（2020）病鉴字第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肖建福系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向传英被送往德阳市人民医院治疗，出院诊断：一、车祸伤,多发伤:1.骨盆多发骨折：左侧髂骨、右侧髋臼及耻骨下支骨折，腹膜后血肿；2.失血性休克；3.胸部闭合伤：（1）双侧多根肋骨骨折（双侧1-6肋骨骨折），右侧肩胛骨骨折，胸骨骨折;（2）肺挫伤;（3）双侧胸腔积血;（4）吸入性肺炎;（5）心肌挫伤；4.腰3爆裂性骨折，胸8、12压缩性骨折，腰2双侧横突、腰1、4右侧横突骨折；5.颅脑外伤脑震荡头皮裂伤伴血肿;6.下唇裂伤。二、肝硬化。三、肾上腺瘤？四、左小腿肌间静脉血栓形成。2020年5月7日出院。出院医嘱：休息叁月，卧床休息至出院后4周，每2-3天门诊换药，术后2周视伤口愈合情况予腰背部手术切口拆线，避免负重、扭腰、频繁弯腰、跑跳等活动……2020年4月30日，四川荣诚司法鉴定所出具川荣鉴［2020］车鉴字第304号、305号司法鉴定：牌照号豫ＬＧ××××的货车第三轴右轮胎暴露出帘布层，不符合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的第9.1.7条的规定，牌照号为豫ＬＧ××××的货车车身反光标识污损严重，不符合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第8.4.1条的规定，牌照号为豫ＬＧ××××的货车事故发生前的行驶速度约为73ｋｍ／ｈ可以成立；被鉴定车辆（无号牌电动二轮车）属于机动车范畴的摩托车，未发现被鉴定车辆事故前存在的安全隐患，被鉴定车辆事故发生前的行驶速度约为14ｋｍ／ｈ。2020年5月14日，德阳市公安局旌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交通事故的经过无法查清为由，出具第51060312020000016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2020年8月18日，德阳正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向传英交通事故伤后胸8、12椎体压缩性骨折及腰3椎体粉碎性压缩性骨折并手术内固定属八级伤残，双侧1-6肋骨骨折属九级伤残，骨盆多发骨折遗留骨盆严重畸形属九级伤残，腰2双侧横突、腰1、4右侧横突骨折并腰部活动受限属十级伤残；其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其腰椎骨折及骨盆骨折螺钉内固定取出住院费用需壹万伍仟元。华安保险漯河支公司不服该鉴定意见，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在鉴定过程中，华安保险漯河支公司提出撤回鉴定申请，认可向传英伤残等级及营养期、护理期的鉴定意见。本次事故杨建垫付医疗费78000元及支付成都爱天使健康咨询有限公司护理费3200元。 杨建系豫ＬＧ××××号重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该车于2018年1月3日起挂靠在汇顺公司，挂靠期限10年。豫ＬＧ××××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华安保险漯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罗海剑系杨建雇请的驾驶员。 肖建福与向传英系夫妻关系，向传英系城镇居民户籍。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交通事故证明、交警部门案件相关资料等证据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向传英诉求，对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一、事故责任的承担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罗海剑在雨天道路湿滑时通过黄灯长闪烁路段，疏于观察，未减低车速安全通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应当减速行驶”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二条：“闪光警告信号灯为持续闪烁的黄灯，提示车辆、行人通行时注意瞭望，确认安全后通过”的规定；肖建福在通过人行横道时，搭乘向传英，未下车推行，未确认安全后通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驾驶自行车、电动自行车、三轮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应当下车推行，有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的，应当从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通过；没有人行横道、没有行人过街设施或者不便使用行人过街设施的，在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的规定，综合案涉事故成因、各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罗海剑应承担本次事故80%的责任，肖建福负事故20%的责任。综上，对于向传英的损失，首先应由华安保险漯河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杨建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华安保险漯河支公司对杨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负有向向传英直接给付的义务。 二、向传英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问题 关于医疗费，根据双方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一审法院确认向传英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门诊费，合计132115.63元。《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第四十二条第三款“当事人就非医保部分不能达成协议且不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可综合案件具体情况酌定非医保部分费用扣除比例，扣除比例最高不超过15%”之规定，一审法院酌定扣除15%的自费药即19817元，由杨建负担15853.6元。 关于护理费，根据向传英病情及杨建实际垫付金额，参照上年度（2019年）四川省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因此，本案中认定向传英护理费为11654.6元（华安保险漯河支公司认可90天护理期：70天×120.78元/天+20天×160元/天）。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向传英主张1020元（34天×3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营养费，根据向传英伤情及医嘱，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20元。 关于残疾赔偿金，向传英系城镇户籍，且事故发生时向传英未满68岁，根据向传英伤残等级，向传英残疾赔偿金应为164500.7元（36154元/年×13年×0.35）。 关于向传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基本功能是补偿受害人因生命、健康、身体或精神受到创伤而遭受的精神损害，具体赔偿金额根据受害人损害的严重程度、侵害人过错的严重程度、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 关于误工费，向传英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7周岁，已达到退休年龄，其主张误工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交通费，向传英虽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但其受伤后产生交通费系客观事实，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 关于后续治疗费，根据向传英伤情及医嘱，一审法院对向传英的后续治疗费支持15000元。 关于鉴定费，根据鉴定费票据及鉴定意见采信情况，一审法院支持2600元。 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弘扬积极救助的社会风气，对杨建垫付的费用81200元，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综上，向传英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342410.93元（医疗费132115.63元+护理费1165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营养费1020元+残疾赔偿金164500.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交通费5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鉴定费2600元），扣除自费药19817元（由杨建负担15853.6元），下余322593.93元，首先由华安保险漯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24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4000元（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238875.14元[(322593.93元-交强险限额内承担24000元)×80%]，华安保险漯河支公司合计赔付262875.14元(交强险限额内赔付24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238875.14元)，其中向向传英支付199623.74元（262875.14元-63251.4元），向杨建支付63251.4元（垫付81200元-应负担的自费药15853.6元-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2095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七十条规定，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漯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向传英支付赔偿款199623.74元；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漯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建支付垫付款63251.4元；三、驳回向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征收案件受理费2773元，由向传英负担678元，杨建负担2095元（此款已在上述赔偿款中品迭，杨建不再另行向向传英支付）。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及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应当围绕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 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案涉事故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罗海剑陈述事故发生当天下着小雨，路面湿滑与公安机关绘制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上载明的天气情况为小雨的情况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事故发生当天系小雨的天气情况及路面湿滑的情况。被上诉人罗海剑在雨天道路湿滑通过黄灯长闪烁的人行横道路段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未减速慢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应当减速行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二条：“闪光警告信号灯为持续闪烁的黄灯，提示车辆、行人通行时注意瞭望，确认安全后通过”之规定；死者肖建福驾驶电动自行车在通过人行横道路段时，未下车推行，未确认安全后通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第一款“驾驶自行车、电动自行车、三轮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应当下车推行，有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的，应当从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通过；没有人行横道、没有行人过街设施或者不便使用行人过街设施的，在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的规定，一审法院综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当事人各自的过错程度等因素，认定罗海剑承担80%的责任，肖建福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华安保险漯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39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漯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鹏 审 判 员  王海燕 审 判 员  黄一珍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张 娇 书 记 员  王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