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2民终15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盛东坡，男，1979年1月23日生，汉族，现住秦皇岛市卢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奉超，河北品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迁安耀华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迁安市沙河驿镇刘台子村西。法定代表人：王长文，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盛东坡因与被上诉人迁安耀华玻璃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283民初2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东坡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奉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盛东坡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迁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283民初2988号的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对一审判决书中认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进行煤气流量计改造、氮站冷凝器检修及碎玻璃仓焊接等工程施工,产生工程款150400元,被上诉人已经给付上诉人工程款9万元,被上诉人尚拖欠上诉人工程款60400元”没有异议。二、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6年8月9日《迁安耀华玻璃有限公司建设施工补充合同》中零散用工产生的工程款为20400元,没有约定给付工程款时间,因此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本案的工程款一共两部分,第一部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6年8月9日签订的《迁安耀华玻璃有限公司建设施工补充合同》中零散用工产生的工程款为20400元;第二部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6年7月8日签订的《迁安耀华玻璃有限公司施工合同》中脱硫塔改造等工程产生的工程款115000元及2016年8月8日签订的《增项合同》中工程款15000元,共计13万元。第一部分中的零散用工产生的工程款20400未约定给付工程款时间,因此没有超出诉讼时效。三、案涉工程均未进行验收,不能仅凭被上诉人陈述最后一次付款为2016年7月29日就推算工程达到给付工程款条件,进而从2016年7月29日起算质保期6个月,自2017年1月30日起算诉讼时效期间。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6年7月8日签订的《迁安耀华玻璃有限公司施工合同》第七条约定:“质保期为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开始”。案涉工程均未进行验收,被上诉人陈述2016年7月29日工程达到给付工程款的条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不能仅凭被上诉人陈述工程达到给付工程款条件,进而推算从2017年7月29日起算质保期6个月,自2017年1月30起算诉讼时效期间三年。其次,在本案庭审中已经确认陶勇系被上诉人筹建后期设备副总经理,当年上诉人施工时也是陶勇负责案涉工程。上诉人提交的2020年7月21日与陶勇的录音时,明确说明:“2016年脱硫塔改道那个,总共还欠4万块钱,一共是13万元,给了9万还欠4万”,陶勇对此表示认可,从而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给付的9万元,是针对第二部分工程款即脱硫塔改道的工程款13万元。最后,本案的第二部分工程款约定的付款方式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6年7月8日签订的《迁安耀华玻璃有限公司施工合同》第七条第2款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预付20%启动款,钢结构制作完成后付工程进度款30%,工程完工后付验收款30%,此款付款前分项开具全额合格发票,余款20%作为质保金,工程完工后6个月内付清”。正因为没有竣工验收,2016年7月29日仅给付了2万元,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的30%。因此被上诉人陈述最后一次付款为2016年7月29日，自当日起算质保期没有依据。四、任被上诉人筹建任设备副总经理的陶勇已经承认上诉人每年都催要,被上诉人陈述陶勇2017年年底离职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案并未超出诉讼时效。首先,本案已经审理查明,陶勇是被上诉人筹建后期任设备副总经理,主管设备,而上诉人是在陶勇负责时承包的案涉工程。上诉人提交的2020年7月21日与陶勇的录音,录音中陶勇明确承认,上诉人每年年底都会向其催要,只是因为被上诉人现在处于停工状态所以才不能出对账函、结算,并且也承诺一旦复工就会出对账函,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假设陶勇是在2017年年底离职,因上诉人每年年底都催要,那么诉讼时效也应计算至2020年年底,而上诉人起诉日期为2020年7月23日,因此并未超出诉讼时效。五、一审法院仅凭录音中陶勇本人说现在不是被上诉人处员工就认定上诉人未曾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从上诉人提交的电话录音中可以看出,现在被上诉人工厂只有两个看门的人员,不仅陶勇不在,其他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也不在。上诉人无法与被上诉人其他工作人员催要,只能向当时负责案涉工程的陶勇催要。且在录音中陶勇也没有让上诉人与其他人对接,也一直在承诺一旦复工就为其出具对账函。从常理来说,陶勇是当时案涉工程的负责人,并且也一直承诺出对账函、结款,在被上诉人停工状态下工厂无相关工作人员的情况下,也无法向其他人催要,上诉人穷尽一切手段催要工程款,并没有在权利上睡觉。一审法院仅凭录音中陶勇本人说现在不是被上诉人处员工,就认定上诉人未曾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迁安耀华玻璃有限公司既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盛东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迁安耀华玻璃有限公司给付盛东坡工程款604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2、判令迁安耀华玻璃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8日，盛东坡（作为乙方）与迁安耀华玻璃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迁安耀华玻璃有限公司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的内容有：“一、施工地点：迁安耀华玻璃有限公司院内。二、施工内容：将脱硫塔第四层塔体拆除，从第三层塔体出口法兰增加制作风管，新增风管引入85m混凝土烟囱进风口。三、技术要求……四、施工期限：2016年7月9日-2016年7月28日，如因甲方变更方案或者遇不可抗力，工期顺延……七、工程价款及结算方式：1、工程价款：工程总价为115000元（大写壹拾壹万伍仟元整）（含税价）。2、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预付20%启动款；钢结构制作完成后付工程进度款30%；工程完成后付验收款30%；此款付款前分项开具全额合格发票，余额20%作为质保金，工程完工后6个月内付清……八、质量保障期：1、乙方承诺质保期6个月（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开始），6个月内出现任何施工质量问题免费维修……十、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本合同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双方签字盖章后，合同生效。”该施工合同经盛东坡签字捺印、迁安耀华玻璃有限公司盖章。2016年8月8日，盛东坡（作为乙方）与迁安耀华玻璃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增项合同一份。该增项合同的内容有：“一、施工地点：迁安耀华玻璃有限公司院内。二、增项内容：1、新增脱硫塔引至主烟囱风管增加支撑钢件；2、原一级脱硫塔与主风管间增加烟道，尺寸随原烟道尺寸。三、增项价款及结算方式：1、增项价款：总价为15000元（大写：壹万伍仟元整）（含税价）；2、付款方式：增项工程完工后一次性付清。”该增项合同经盛东坡签字捺印、迁安耀华玻璃有限公司盖章。2013年11月份至2014年1月份期间，盛东坡在迁安耀华玻璃有限公司处进行煤气流量计改造、氮站冷凝器检修及碎玻璃仓焊接等工程施工。为确认工程施工内容及工程价款，盛东坡（作为乙方）与迁安耀华玻璃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于2016年8月9日签订迁安耀华玻璃有限公司建设施工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一份。该补充合同的内容有：“一、施工地点：迁安耀华玻璃有限公司院内。二、施工内容：1、煤气流量计改造（详见额外用工单）；2、氮站冷凝器检修及碎玻璃仓焊接（详见额外用工单）；3、油泵房过滤器改造（详见工程签证单）；4、焦粉称量器钢构支点改造（详见焦粉设备改造说明）。三、工程价款：以上施工内容各分项价款：1、煤气流量计改造：2400元；2、氮站冷凝器检修及碎玻璃仓焊接：1000元；3、油泵房过滤器改造：2000元；4、焦粉称量器钢构支点改造：15000元。合计总价款20400元（贰万零肆佰元）。四、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本合同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双方签字盖章后合同生效”。该补充合同经盛东坡签字捺印、迁安耀华玻璃有限公司盖章。上述三份合同的工程总价款合计150400元（115000元+15000元+20400元）。盛东坡对上述三份合同工程进行了施工，且已经完工。迁安耀华玻璃有限公司已给付盛东坡工程款9万元。具体给付情况如下：2016年7月12日给付2万元，2016年7月15日给付2万元，2016年7月20日给付2万元，2016年7月29日给付3万元。至本案庭审时，迁安耀华玻璃有限公司尚拖欠盛东坡工程款60400元（150400元-9万元）。在一审庭审中，盛东坡提交与案外人陶勇于2020年7月21日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盛东坡向迁安耀华玻璃有限公司索要工程款。案外人陶勇曾任迁安耀华玻璃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职务，于2017年底离职。一审法院认为，盛东坡、迁安耀华玻璃有限公司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施工合同、增项合同，均有迁安耀华玻璃有限公司盖章、盛东坡签字捺印，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盛东坡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施工，迁安耀华玻璃有限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根据盛东坡、迁安耀华玻璃有限公司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施工合同、增项合同，一审法院确认工程款合计为150400元。迁安耀华玻璃有限公司已给付盛东坡工程款9万元，有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证实，且迁安耀华玻璃有限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迁安耀华玻璃有限公司尚拖欠盛东坡工程款60400元。因迁安耀华玻璃有限公司主张盛东坡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应对诉讼时效予以审查。盛东坡与迁安耀华玻璃有限公司双方于2016年7月8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施工期限为2016年7月9日-2016年7月28日，质保期为6个月，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开始计算，但盛东坡、迁安耀华玻璃有限公司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竣工验收的时间。双方于2016年8月8日签订的增项合同中未约定施工期限。盛东坡与迁安耀华玻璃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9日签订的补充合同系对盛东坡在2013年11月份至2014年1月份期间的工程施工内容及价款的确认。综合上述三份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且盛东坡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本案中所有工程的完工时间是在2016年7月28日之前，迁安耀华玻璃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最后一次给付工程款期限为2016年7月29日，在这日期前，工程肯定已经达到给付工程款条件，故一审法院确定从2016年7月29日开始起算质保期6个月，至2017年1月29日质保期满，迁安耀华玻璃有限公司在质保期满后应给付盛东坡全部工程款，并于2017年1月30日起算诉讼时效期间三年。盛东坡主张其曾向迁安耀华玻璃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并提交了其与案外人陶勇于2020年7月21日的通话录音，但该通话录音中能够证实陶勇已不是迁安耀华玻璃有限公司的员工，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迁安耀华玻璃有限公司提出的其他辩解，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盛东坡的起诉状中落款日期为2020年7月25日，一审法院立案时间为2020年10月20日，故盛东坡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盛东坡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盛东坡按照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合同》履行了相应合同义务，对上诉人施工工程部分，被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对于尚欠的工程款60400元，因双方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对于涉案工程款已向时任工程负责人陶勇主张，且在与案外人陶勇的通话录音中也提到每年年底都打电话找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对此陶勇未予否认，由此可证上诉人对其权利于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过，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起诉超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妥，应予纠正。综上所述，盛东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283民初2988号民事判决；二、迁安耀华玻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盛东坡工程款人民币60400元及利息，自2020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盛东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5元，由迁安耀华玻璃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元，由迁安耀华玻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岩审判员 徐志辉审判员 杨鹏章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刘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