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4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韵必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钟慧路58号2幢125室。法定代表人：陈永祥，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时代广场24幢105室、602室。负责人：陈朝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凯辉，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国刚，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鑫，男，199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甄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合大众菜篮子蔬菜配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郭巷街道东方大道1688号。法定代表人：孙武华。上诉人苏州韵必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韵必达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及被上诉人李鑫、苏州合大众菜篮子蔬菜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合大众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6民初6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州韵必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依据为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八条，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故不适用侵权法第三十四条，而对于“解释”第十八条所涉的规定即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此处的侵权人应当严格界定，不应一概认定单位承担给付责任。1、从交强险向受害人赔偿的性质来看，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不仅是对交强险的规定，也是对道路交通事故侵权责任的规定，因此在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责任后，不存在另外一种与交强险赔偿责任无任何关系的独立的侵权责任。2、对于“解释”第十八条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中的侵权人或致害人，均应当是违法行为的实施人，而非虚拟出来的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责任人。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辩称：本案系交通事故引发的保险追偿纠纷。李鑫无证驾驶致人损害，其应当就所造成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依法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相应费用后，有权向侵权人进行追偿。关于上诉人所称能追偿实际驾驶人的观点。我司认为直接侵权人并非交通事故中唯一的责任承担者。司法解释也不可能通过列举的方式，穷尽所有可能的责任人，此处的侵权人应当做扩大解释，包括但不限于交通事故中直接造成他人损害的事故责任人，也包括其他因法律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此类案件中责任主体应当根据对机动车享有运行支配权和运行利益的归属来判断其责任人，因此上诉人是当然的事故责任主体即事故责任人，被上诉人有权向其进行追偿。因此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请。李鑫辩称：取货和挪车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已有生效判决书，依据生效判决，我是职务行为。苏州合大众公司辩称：保险公司应该应该赔偿，我们服从二审的裁判。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鑫、苏州合大众公司、苏州韵必达公司连带赔偿其损失11万元。2、诉讼费用对方当事人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5日19时5分许，李鑫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登记在苏州合大众公司名下的苏Ｅ×××××轻型货车在苏州市××镇金××产业园内由西向东移动车辆时，所驾车辆将同事马某碾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马某死亡，该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鑫负事故全部责任，马某不负事故责任。苏Ｅ×××××车辆在平安财险苏州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苏Ｅ×××××轻型货车挂靠在苏州合大众公司名下；李鑫系苏州韵必达公司员工，事发当日，苏州韵必达公司指派马某、李鑫等至苏州市吴中区××金枫路金桥汽配产业园内的客户取货，装货结束后，李鑫在驾驶苏Ｅ×××××轻型货车移动车辆时，所驾车辆将马某碾压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马某死亡。再查，马某近亲属马宏生、谢晓兰就上述交通事故赔偿问题起诉李鑫、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苏州合大众公司、苏州韵必达公司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3日就该案作出（2017）苏0506民初4665号民事判决，认定李鑫事发时系从事职务行为，故应由苏州韵必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李鑫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案涉车辆挂靠在苏州合大众公司名下，苏州合大众公司应对苏州韵必达公司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遂判决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马宏生、谢晓兰11万元；苏州韵必达公司就马宏生、谢晓兰的其他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苏州合大众公司对苏州韵必达公司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苏州韵必达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2月26日作出（2017）苏05民终1091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4月3日，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履行了上述判决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而根据各方陈述及所提供证据，系肇事车辆驾驶员无证驾驶造成交通事故，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第三人赔偿后向侵权人追偿，故本案案由应变更为追偿权纠纷。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驾驶车辆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履行赔偿义务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本案中，李鑫无证驾驶苏Ｅ×××××轻型货车造成马某死亡，故苏Ｅ×××××轻型货车的保险公司即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有权追偿赔付的交强险限额内的保险金。因案涉事故发生时李鑫受苏州韵必达公司指派取货，收货结束后挪车过程中发生，即李鑫事发时系从事职务行为，且已有生效判决就李鑫构成职务行为作出了认定，故因马某死亡所遭受的损失应由苏州韵必达公司赔偿，李鑫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故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所付11万元保险金只得向苏州韵必达公司追偿，苏州韵必达公司应给付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11万元。因苏Ｅ×××××轻型货车挂靠在苏州合大众公司名下，故苏州合大众公司应对苏州韵必达公司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在驾驶人无证驾驶的情况下保险公司所付人身损害交强险限额的保险金有权向侵权人追偿，且亦有生效判决认定案涉事故发生时李鑫系从事职务行为，故一审法院对苏州合大众公司、苏州韵必达公司关于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不享有追偿权及不得对苏州合大众公司、苏州韵必达公司进行追偿的抗辩意见，均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苏州韵必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110000元。二、苏州合大众公司对苏州韵必达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对李鑫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250元，由苏州韵必达公司、苏州合大众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鑫未取得驾驶资格并驾驶案涉机动车辆致使马某死亡，生效的（2017）苏05民终10914号民事判决已经明确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且其已经履行了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有权向侵权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依据（2017）苏05民终10914号民事判决，李鑫事发时系从事职务行为，苏州韵必达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综上，苏州韵必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苏州韵必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刘 钰审判员  孔维璌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荣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