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92民初1397号原告：北京寒木春华动画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章平，总经理兼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洁，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怡慧，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市增行益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曾朝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敏婷，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惠玲，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北京寒木春华动画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寒木春华公司）与被告广州市增行益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增行益公司）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进行了审理。原告寒木春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洁、江怡慧，被告增行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敏婷、周惠玲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寒木春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增行益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寒木春华公司“动漫形象罗小黑”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停止销售侵权商品、销毁现有库存并删除相关侵权信息；2.判令增行益公司赔偿寒木春华公司经济损失以及维权合理支出（含差旅费、律师费、公证费等）共计5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增行益公司承担。庭审中，寒木春华公司明确被诉侵权商品已经下架，故撤回其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寒木春华公司是一家以设计、运营国内原创动漫形象“罗小黑”为主的动漫文化公司，业务涉及动画、漫画等媒介的内容制作、动漫周边产品设计开发及销售等领域，系“罗小黑”动漫形象的著作权人。2012年9月14日，寒木春华公司对“动漫形象罗小黑”美术作品进行著作权登记，取得北京市版权局编号为京作登字2012-F-00242902号作品登记证书。“罗小黑”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可爱的小猫形象，由漫画家章平（MTJJ）于2010年创作而成，自同年11月16日发布了第一版《罗小黑战记》预告片，迄今为止已连续发布23集原创动画片，在全网平台播放量已破亿次，市场反响热烈，知名度显著提升。同时，通过寒木春华公司与CCTV、搜狐、腾讯、乐视网等各大媒体合作，“罗小黑”主题动画片现已覆盖众多一线视频网站。“罗小黑”品牌形象衍生品通过寒木春华公司自主研发、授权制作等方式已涉及服装、文具、玩偶、网络表情等几十个领域。目前“罗小黑”系列微信表情累计下载量已破2.2亿次，累计发送量破14.1亿次。另外，寒木春华公司对“罗小黑”形象资源进行深层次挖掘，授权开发网络游戏，供客户欣赏使用，“罗小黑”卡通造型以多类全新形象呈现给社会大众。增行益公司未经寒木春华公司许可授权，在“京东”网络平台上开设名为“增行益玩具专营店”网店，擅自销售大量含有“罗小黑”系列美术作品形象的玩偶产品。涉案侵权产品上呈现有与寒木春华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动漫形象罗小黑”美术作品在整体特征、形态、色彩、结构比例等方面基本相同的形象，两者构成实质性近似。增行益公司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寒木春华公司的著作权，同时增行益公司长期销售涉案侵权产品从中获取收益，给寒木春华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规定，寒木春华公司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增行益公司辩称，对于寒木春华公司主张作品属性无异议，但对于案涉作品著作权权属有异议，其使用的案涉作品具有合法来源，自身无需承担对寒木春华公司的侵权责任，并且认为寒木春华公司请求的赔偿数额过高。理由如下：1.寒木春华公司对涉案作品不享有著作权，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根据《作品登记证书》显示，涉案作品的作者系案外人章平而非寒木春华公司，且本案并无证据显示涉案作品是主要利用寒木春华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创作，并由寒木春华公司承担责任的特殊职务作品。故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应属于作者章平。寒木春华公司对涉案作品不享有著作权，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依法应驳回其起诉。2.即使寒木春华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增行益公司也并非本案的实际侵权人，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增行益公司客观上不是涉案产品的实际销售者。根据增行益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运单号码为“557004455630847”的涉案产品系由ID为“快乐的约定1”的淘宝卖家（身份姓名肖珊珊）实际销售的，增行益公司店铺接到涉案订单后，便立刻在肖珊珊的店铺下单了涉案产品，收货信息为寒木春华公司下单时留的收件信息。随后，肖珊珊将涉案产品直接发货给寒木春华公司，增行益公司并未实际销售涉案产品。（2）增行益公司主观上并没有实施侵权行为的故意。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增行益公司仅起到一个代下单的作用，涉案产品实际销售者为肖珊珊，增行益公司自始至终并未接触过涉案产品，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涉案产品侵害了他人的著作权，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即使法院认定增行益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寒木春华公司诉请的赔偿金额也毫无依据，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如果法院最终仍然认定增行益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也恳请法院考虑以下因素酌定赔偿金额：第一，增行益公司并不知道涉案产品侵害了寒木春华公司的著作权，没有侵权故意，侵权情节轻微。第二，涉案产品是零销量产品，增行益公司店铺一共只售出过涉案产品这一件产品，获利极低，侵权结果极其轻微。第三，寒木春华公司仅提供了金额为504元的公证费发票作为证据，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实际的经济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权利客体及权属情况1.作品名称：动漫形象“罗小黑”2.作品类型：美术作品3.作品性质：个人作品4.作者：章平（笔名：MTJJ）5.著作权人：寒木春华公司6.作品完成时间：2011年3月14日7.发表方式：以动画片《罗小黑战记》形式通过哔哩哔哩网（https://www.bilibili.com/）公开播放（开播时间为2011年3月17日）8.著作权权属登记情况：北京市版权保护中心于2012年9月14日核发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2-F-00242902《作品登记证书》，附图如下：9.获得著作权的方式：受让取得，2012年4月16日，章平与寒木春华公司签订《著作权转让协议》，同意无偿且永久向寒木春华公司转让“罗小黑”系列动漫形象的所有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权，仅保留署名权。二、侵权行为1.被告类型：网络用户2.侵害权利：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3.侵权时间：2020年4月18日4.侵权载体：增行益公司在“京东”网络平台上开设名为“增行益玩具专营店”网店，销售“罗小黑毛绒公仔”抱枕（共三款，眯眼款、框眼款和圆眼款），售价尺寸大小分别是52.47元、99元和127.71元。5.取证方式：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于2020年8月23日出具（2020）厦鹭证内字第82842号《公证书》6.对比结果：构成实质性相似三、赔偿责任1.寒木春华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金额有无证据证明：无。2.寒木春华公司主张其为维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为666.47元，包括52.47元购物费、614元公证费，并提供了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出具的金额为614元的公证费发票。四、其他1.为证明“罗小黑”动漫形象的知名度，寒木春华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人民网“电影《罗小黑战记》入围安纳西国际动画电影节”新闻页面截图；2.腾讯视频《罗小黑战记》动画、电影播放页面截图、哔哩哔哩弹幕视频网《罗小黑战记》动画、电影页面截图、优酷网《罗小黑战记》动画、电影页面截图等。2.为证明其并非寒木春华公司取证购买商品的实际销售者，增行益公司提交了其淘宝购买记录截图，该截图显示寒木春华公司取证购买的商品实际发货者为淘宝卖家肖珊珊经营的店铺“快乐的约定1”。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罗小黑”图案在创意、构图、色彩搭配上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和审美意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关于美术作品的规定，可以认定为美术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寒木春华公司提交了动漫形象“罗小黑”的《作品登记证书》及相关的新闻报道，本院亦查看《罗小黑战记》动画片后的片尾署名，在增行益公司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于寒木春华公司提出章平（笔名：MTJJ）为动漫形象“罗小黑”的作者的诉讼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根据章平与寒木春华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可以认定寒木春华公司为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之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增行益公司未经寒木春华公司授权许可，擅自将案涉作品用于其在京东运营的店铺“增行益玩具专营店”中，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用户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案涉作品，侵犯了寒木春华公司对案涉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此外，寒木春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增行益公司是被诉侵权商品的生产者，而增行益公司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寒木春华公司公证购买的商品实际的发货人为案外第三人，其经营模式为一件代发，故对寒木春华公司主张增行益公司侵犯其发行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增行益公司侵犯了寒木春华公司对案涉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因寒木春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增行益公司的侵权违法所得，故本院结合案涉作品的类型、独创性、创作成本、知名度、增行益公司的使用方式、寒木春华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增行益公司应向寒木春华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5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增行益贸易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寒木春华动画技术有限公司15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寒木春华动画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原告北京寒木春华动画技术有限公司负担509元，被告广州市增行益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胡剑敏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黄丽雅书记员刘宝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