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6民终4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丰大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连平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623MA4UL7D679。法定代表人：艾九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锦伴，广东商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飞达石油天然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法定代表人：吴国飞，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飞达石油天然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吴国飞，该公司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任鹏，男，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11×××××××********，住河南省浙川县寺湾镇园岭槐村****。上诉人广东丰大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丰大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飞达石油天然气科技有限公司（简称飞达科技公司）、飞达石油天然气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飞达工程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平县人民法院（2020）粤1623民初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大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诚信保证金10万元。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没有继续缴交后续20万元诚信保证金是得到被上诉人默许的，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从签署合作协议之日起至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之日止，被上诉人均没有就上诉人没有续交20万元诚意保证金提出任何异议，同时在前述时间被上诉人亦曾多次收到客户汇款，被上诉人均没有提起任何异议，因此视为双方已一致同意协议变更了缴交诚意保证金的金额。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缴交10万元诚意保证金目的是为了弥补因违反品质约定造成被上诉人商誉损失的保证担保，而并非不按期缴交诚信保证金行为。在本案中没有足够事实证明上诉人的产品质量给被上诉人商誉造成不良影响，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违约从而判令被上诉人不需退还上诉人保证金没有事实依据。三、即使上诉人在缴交保证金在存在违约行为，但没有缴交后续保证金并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实质损失，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10万元违约金金额明显过高，依法应予调整。四、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没有提起反诉，并没有向一审法院提起没收诚意保证金之诉，依照不诉不理原则，一审法院不应直接判决没收上诉人保证金。飞达科技公司和飞达工程公司辩称：被上诉人无需向上诉人返还10万元诚信保证金，请求驳回上诉。理由是：一、上诉人在一审诉请中没有主张返还保证金，根据不告不理原则，不应对该10万元诚信保证金作出处理。二、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一条第四款的约定，被上诉人无需向上诉人返还10万元诚信保证金。三、如果不是上诉人违约在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涉及的工程款项可能上千万元，因而从资金占比来看，即使认定该10万元为违约金，也根本不存在过高需要调整的情形。丰大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以及利润分成款893283.11元；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893283.11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9月1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飞达科技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广东省的“甲方撬装式加油设备合作商”，期限从本协议2016年9月16日起至2019年9月15日止，合作期限为三年；乙方在三年内，使用甲方资质，所有项目款必须进入公司账户，产品的成本由甲乙双方核算，利润分成为甲方33%，乙方67%，生产一切成本由甲方全部负责；乙方需支付甲方诚信保证金30万元，协议签署完成后先付10万元，年前付清剩余款项，若乙方违约，保证金将不退回，作为甲方损失；同时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原则上乙方资金到达甲方账户时，三日之内余款返回到乙方账户，甲乙双方根据设备购销合同的相关细节履行结算责任及义务；乙方订货时需要按照合同签订购买合同。原告、飞达科技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印章。签订协议后，原告向飞达科技公司支付了10万元的诚意金。2017年1月22日，原告以被告飞达科技公司的名义与东莞深赤湾港务有限公司签订了总金额为998556元的撬装设备(含17%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合同。签订合同后，东莞深赤湾港务有限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设备款，被告飞达科技公司向原告支付了70万元。2017年4月20日，原告以飞达科技公司的名义(乙方)与中海油销售东莞储运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总金额为630480元(其中税金为62480元)的20立方阻隔防爆储罐装置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在乙方开具相当于合同金额1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甲方即在7个工作日内将相当于合同金额95%的款项作为结算款支付给乙方，即598956元，质保期满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5%的款项，即31524元，同时约定合同的质保期为3年。合同签订后，中海油销售东莞储运有限公司已支付了601456元设备款(其中包括原告延迟向中海油销售东莞储运有限公司履行交付义务的扣款50000元，中海油销售东莞储运有限公司实际支付的款项为551456元)，还有尾款29024元尚未支付；之后，被告飞达科技公司向原告支付了30万元。2017年4月13日，原告以被告飞达科技公司的名义(乙方)与上海华久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总金额为818000元的50立方撬装加油装置销售合同，合同价格为包工包料固定总价，包设计、安监、消防、防雷等报批手续，以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约定合同签订后，甲方需支付设备总款的40%作为预付款……甲方支付预付款50个工作日内需完成该项目；乙方延期交货，每延期一日支付甲方总价千分之一的延期违约金。签订合同后，原告于2017年9月1日履行了供货义务，上海华久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支付了327200元设备款，还有尾款490800元尚未支付；之后，被告飞达科技公司向原告支付了30万元。2018年4月17日，原告将其与东莞深赤湾港务有限公司、中海油销售东莞储运有限公司、上海华久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的成本配置清单通过微信发送给被告飞达科技公司的副总张超(微信号：zhang5913210)，其中东莞深赤湾港务有限公司40方撬装加油装置配置清单的成本价为820799元，中海油销售东莞储运有限公司20方撬装加油装置配置清单的成本价为507895元，上海华久石油化工有限公司50方撬装加油装置配置清单的成本价为544744元。2018年4月21日开始，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多次催促被告飞达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国飞(微信号：ccbcdkfnkjnhmbmjuhyn)支付设备款项；2020年7月24日、7月27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将《对账单》通过微信发送给被告飞达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账单》载明：东莞深赤湾港务有限公司40方撬装加油装置配置清单的成本价为812391元，飞达成本(税金)99855.6元；中海油销售东莞储运有限公司20方撬装加油装置配置清单的成本价为507895元，飞达成本(税金)63048元；上海华久石油化工有限公司50方撬装加油装置配置清单的成本价为551594元，飞达成本(税金)81800元。另查明，2020年7月30日，原告委托广东商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向飞达石油天然气科技有限公司、飞达石油天然气工程有限公司飞达科技有限公司发送《律师函》，向其催收货款及利润分成款893283.11元，并将该《律师函》通过邮寄的方式送达给被告飞达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国飞。被告飞达科技公司是由飞达石油天然气科技有限公司、飞达石油天然气工程有限公司飞达工程公司独资设立的法人独资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飞达科技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货款、利润分成及相关利息；二、飞达石油天然气科技有限公司、飞达石油天然气工程有限公司飞达工程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关于焦点一：原告与飞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飞达公司应当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向原告支付设备款。关于被告飞达科技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的款项数额问题。根据原告提供其通过微信向被告飞达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发送的《对账单》载明：东莞深赤湾港务有限公司40方撬装加油装置配置清单的成本价为812391元；中海油销售东莞储运有限公司20方撬装加油装置配置清单的成本价为507895元；上海华久石油化工有限公司50方撬装加油装置配置清单的成本价为551594元。被告虽对上述聊天记录不予认可，但从原告与上述微信号的聊天记录中，可以确认是被告飞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被告飞达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约定向原告支付款项。因原告与东莞深赤湾港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的金额已包含17%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飞达公司已按照17%的增值税率向东莞深赤湾港务有限公司出具了发票，故被告飞达公司的成本应为169754.52元，应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为：(998556-812391-169754.52)元×67%+812391=823386.02元，扣除被告飞达公司已支付的70万元，仍需向原告支付123386.02元。原告与中海油销售东莞储运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总金额为630480元(含税)，之后被告按照17%的增值税率出具了发票，故被告飞达公司的成本应为107181.6元，利润为(630480元-507895-107181.6)元×33%=5083.12元。因原告延迟发货，罚款为50000元，该部分应当由原告自身承担，被告飞达科技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为：551456元-107181.6元-5083.12元=439191.28元，扣除被告飞达科技公司已支付的30万元，被告飞达科技公司仍需向原告支付139191.28元。原告与上海华久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总金额为818000元(含税)，之后被告飞达公司按照17%的增值税率出具了发票，故被告飞达公司的成本应为139060元，利润为(818000-551594-139060)元×33%=42024.18元。上海华久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已支付327200元，被告飞达科技公司向原告支付了30万元，在上海华久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支付款项的数额内，被告飞达科技公司已足额向原告支付了款项。被告飞达公司逾期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故原告请求被告飞达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承担对于中海油销售东莞储运有限公司、上海华久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未支付的数额，虽然签订合同的是被告飞达公司，但实际履行义务人是原告，且原告在履行义务的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现原告主张由被告飞达公司支付全部款项，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飞达公司应当积极配合原告进行催收。关于原告支付的保证金10万元，原告与被告飞达科技公司签订于2016年9月1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乙方需支付诚意保证金30万元，协议签署完成后先付100000元。年前付清剩余款项，如乙方违约，保证金将不退回，作为甲方损失。”因原告仅向被告飞达科技公司支付了10万元保证金，未按协议的约定在2016年前付清剩余款项20万元，已构成违约，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该保证金不予退还。关于焦点二：被告飞达工程公司是否应对飞达科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原案中，被告飞达科技公司系飞达工程公司开办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案中，两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飞达科技公司与被告飞达工程公司的财务各自核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被告飞达工程公司应当对被告飞达公司所欠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飞达石油天然气科技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丰大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润合计262577.3元；并自2020年8月20日起，以262577.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支付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飞达石油天然气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广东丰大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案受理费12733元(原告已预交)，保全费4986元，由原告广东丰大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511元，由被告飞达石油天然气科技有限公司、被告飞达石油天然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20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写明了请求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以及利润分成款893283.11元中包括其交付的诚信保证金10万元，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被上诉人也发表了针对性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是法人之间的联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是买卖合同纠纷欠妥，应予纠正。本案双方在二审争议的问题是上诉人交纳的诚信保证金10万元应否予以返还，如果应当返还，返还的金额应否调整。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飞达科技公司在《合作协议》中约定:“乙方需支付诚信保证金30万元，协议签署完成后先付100000元。年前付清剩余款项。如乙方违约，保证金将不退回，作为甲方损失。”该诚信保证金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飞达科技公司的，意在约束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飞达科技公司保证产品质量，故该诚信保证金属于民间常见的合同押金，类似于合同定金但无双向担保作用。押金具有要物性，故实际交付的押金数额少于约定数额的，应视为变更约定的押金数额，而不应以此行为本身认定交付押金的当事人违约。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主张上诉人的产品质量给被上诉人商誉造成不良影响，而只是以上诉人没有按约定的数额交付诚信保证金属于违约而不同意返还该10万元诚信保证金，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违约而判令被上诉人不需退还上诉人保证金的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连平县人民法院（2020）粤1623民初6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一审案件诉讼费负担的内容；二、撤销广东省连平县人民法院（2020）粤1623民初6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被上诉人飞达石油天然气科技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东丰大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诚信保证金10万元，被上诉人飞达石油天然气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返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上诉人飞达石油天然气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飞达石油天然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上诉人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迳付给上诉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运生审 判 员 高 宇审 判 员 高晓鸣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惠雯书 记 员 黄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