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丹，广东国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龙委托诉讼代理人：盛跃进，广东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泽瀚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少鑫。原审被告：海南泽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广乾。原审被告：汪德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丹，广东国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蓉因与被上诉人陈龙、原审被告汪德明、深圳市泽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瀚公司）及海南泽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润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2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尹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龙对于尹蓉的诉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龙承担。上诉事实和理由：1.尹蓉不是案涉合同的实际相对方。陈龙通过泽瀚公司投资鑫圆共享平台，泽瀚公司收取投资款配资额度的5%的手续费，这一事实陈龙是知情的，且陈龙是分开三次，在三个不同时间段投资的，不存在泽瀚公司区别对待客户的情况，尹蓉作为泽瀚公司的员工代收客户缴付的款项及出具收据等工作，只是依职权的职务行为，故本案的的案涉合同相对方不应该是尹蓉。2.陈龙对于通过泽瀚公司投资鑫圆共享平台，其签订合同的内容、标的是否真实，是知情的，陈龙作为一个成年人且分三次缴款投资，陈龙也一直认可鑫圆共享平台的账户是有投资收益的，这也证明陈龙对投资交易的情况是知晓知情的，陈龙作为合同的一方对于合同的内容审查及效力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尹蓉仅仅是泽瀚公司的财务人员。3.陈龙收到的9.7万元的款项是汪德明基于陈龙投资额过百万帮其在泽瀚公司申请到的优惠政策而退回的款项，并不是尹蓉个人退还的款项。4.尹蓉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不应该承担责任。5.陈龙在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的诉讼，法院驳回了陈龙的诉求，而陈龙在福田区法院的诉讼也是基于同样标的，只是换了一个的立案名称，增加了被告，本案是重复诉讼。被上诉人陈龙未答辩。原审被告汪德明、泽瀚公司、泽润公司未答辩。陈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龙与泽瀚公司于2017年2月8日签订的《房屋认购居间服务协议》（下称合同一）和2017年2月17日签订的《房屋认购居间服务协议》（下称合同二）及2017年3月15日具有泽润公司盖章的《房屋认购居间服务协议》（下称合同三）无效；2.汪德明、尹蓉共同连带返还陈龙183.7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向陈龙支付逾期付款赔偿金，直至付清款项；3.汪德明及尹蓉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7日，陈龙通过POS机刷卡方式向案外人深圳市泽瀚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转账16.7万元（不含手续费）。同年2月17日，陈龙向尹蓉平安银行账户（尾号1866）转账150.3万元。同年3月15日，陈龙向尹蓉工商银行账户（尾号1284）转账16.7万元。另查，尹蓉向陈龙出具了一份收据（落款时间为2017年2月17日，上盖泽瀚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款事由为“共享经济创新交易示范中心房屋共享配资手续费”。又查，陈龙提交了三份《房屋认购居间服务协议》并称均系汪德明、尹蓉向其提供：“合同一”“合同二”的签约双方为陈龙与泽瀚公司、落款时间分别为2017年2月8日、2017年2月17日；“合同三”仅有泽润公司盖章，无陈龙签字，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15日。三份合同的主要内容为陈龙通过泽瀚公司、泽润公司提供居间服务促成购买房产，泽瀚公司、泽润公司则按房产总款的16.7%收取服务费，其中的5%属泽瀚公司、泽润公司促成交易的手续费，不予退还等。再查，经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未见“合同一”、“合同二”中分别所载的“星河丹堤A区1栋1501”“嘉洲豪园2栋1401”两处房产已缮证的不动产登记记录。还查，汪德明、尹蓉系夫妻关系，2016年9月至2017年3月在泽瀚公司处缴纳社保。陈龙于一审庭审中确认收到过鑫圆共享平台按每单投资额11.7万元的部分返利，已收到尹蓉等账户退还款项共计9.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是否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重复起诉须同时具备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及诉讼请求（或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相同三个条件。经查，本案的诉讼标的为合同之债，而陈龙经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的（2018）粤0303号民初625号判决审理的为不当得利之债，二者非属同一诉因，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应依法进行审理。二、关于案涉三份合同。陈龙主张只是和汪德明联系，从未与案涉泽瀚公司、泽润公司签订过上述三份合同，合同是汪德明在其追要还款时拿出来的，内容为捏造、虚构。经查，经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未见案涉“合同一”、“合同二”中分别所载的“星河丹堤”“嘉洲豪园”两处房产已缮证的不动产登记记录，而案涉“合同三”亦仅有泽润公司一方签章而无陈龙签名确认，此与陈龙的主张可大致印证。首先，《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合同成立需双方达成合意，“合同三”仅有泽润公司一方签章，不符合合同成立要件，故而该合同从未成立，自无生效之可能。其次，“合同一”“合同二”中约定的提供居间服务促成购买房产合同事项及标的等实质内容根本不存在，汪德明、尹蓉也承认实际是陈龙投资鑫圆共享平台，合同内容并非房产居间服务。故该二份合同主要内容和标的确为虚构，徒具虚表，当然不反映缔约双方表意一致之合意，合同并不成立，亦不生效力。综上，陈龙诉请三份合同无效的意见，可予支持。三、案涉合同的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为，1.陈龙及汪德明、尹蓉对于陈龙委托投资鑫圆共享平台的基本事实并无异议，但陈龙认为系直接通过该汪德明、尹蓉投资，汪德明、尹蓉则主张系陈龙委托所在公司即泽瀚公司向鑫圆共享平台投资，故可以确认陈龙系合同之一方适格主体。2.关于泽瀚公司是否合同相对方。经查，除第一笔投资款16.7万元系陈龙通过POS机刷卡转入案外人深圳市泽瀚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外，陈龙的其余投资款共167万元均直接转至尹蓉的个人账户；另，陈龙提供了还款记录并主张汪德明、尹蓉在其追讨款项后亦是通过尹蓉等个人账户返还了部分款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上述资金往来于陈龙与尹蓉个人之间，并未见与泽瀚公司有任何关联。其次，汪德明、尹蓉辩称系代泽瀚公司收取款项的职务行为，但相关收款账户为尹蓉个人账户，尹蓉并未能提供公司授权等凭据予以证明；尹蓉自称泽瀚公司财务，考虑到其职务关系，其向陈龙出具的加盖泽瀚公司财务章的收据并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确为泽瀚公司收取。再次，尹蓉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陈龙的投资款项实际流转去向以及与泽瀚公司具有关联，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尹蓉系案涉合同的实际相对方。四、关于汪德明应否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陈龙提供的证据，案涉投资款系由陈龙转入尹蓉个人账户，汪德明否认其个人收取陈龙的投资款，且陈龙尚无证据证明其所主张每单投资多收的5万元归于汪德明或此属汪德明与尹蓉的夫妻共同债务，故陈龙诉请汪德明与尹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据不足，难以支持。五、关于尹蓉应承担的具体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实为委托理财合同，双方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陈龙已履行了出资义务，尹蓉亦已接受，故委托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并承担违约责任。经查，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龙向案外人深圳市泽瀚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转账16.7万元的事实，应由陈龙举证证明该公司与尹蓉的实际关联，但陈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与本案的相关性，该事实不属本案审理范围，陈龙可另循法律途径向有关主体申索。2.陈龙已举证证明将投资款共计167万元转给尹蓉，并于庭审中确认有收到过鑫圆共享平台投资账户按每单11.7万元的部分返利。故，一审法院认为，可认定尹蓉已将每单11.7万元的投资款转给了鑫圆共享平台，陈龙请求将该部分款项退还的理据不足，难以成立。然而，对于陈龙主张的每单被多收5万元，应由尹蓉举证证明系根据双方约定所得或已全部投资鑫圆共享平台，但尹蓉均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尹蓉应将多收部分计50万元（5万元×10）退还陈龙；又，陈龙自认已收到退还款项9.7万元，尹蓉仍需继续向陈龙退还款项40.3万元（50万元-9.7万元）。陈龙诉请尹蓉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的标准支付利息，一审法院酌定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陈龙超出部分的其他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案涉三份《房屋认购居间服务协议》无效；二、尹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龙返还40.3万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5月1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陈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333元（已由陈龙预交），由陈龙负担16653元，尹蓉负担4680元。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本案二审期间，尹蓉提交泽翰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尹蓉与案外人辜桂林之间经济往来的银行流水记录，拟证明尹蓉系代泽翰公司收取涉案款项、其已将该款项付至泽翰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辜桂林，尹蓉据此主张其与陈龙不具有合同关系、涉案款项不应由其向陈龙返还、陈龙系委托泽翰公司进行投资；陈龙则主张其系委托尹蓉进行投资，前述证据材料形成于本案一审之前但尹蓉并未提交，故其对尹蓉前述主张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综合涉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委托合同主体的确定问题，及由此尹蓉应否承担返还涉案款项的责任。本案中，陈龙主张其系委托尹蓉对鑫圆共享平台进行投资，其就此已提交其向尹蓉分两笔转账支付投资款167万元的银行流水记录，足以认定。尹蓉上诉主张其系代泽翰公司收取前述投资款，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尹蓉将该投资款付至泽翰公司账户，尹蓉仅以泽翰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其与案外人辜桂林经济往来的银行流水记录主张其系代泽翰公司收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从委托合同实际履行的情况看，尹蓉向陈龙退回了部分投资款9.7万元，该款项亦非由泽翰公司予以返还。综上，一审依尹蓉收取涉案投资款的事实认定其与陈龙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尹蓉于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已收取涉案投资款的事实，故其主张无需承担还款责任，有悖公平原则，亦与前述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关于尹蓉应还款金额为40.3万元的分析和认定正确，本院不再赘述，予以维持。至于该款项40.3万元的利息计付问题，因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取消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故本院变更一审认定的计息利率标准为：尹蓉应向陈龙返还40.3万元并支付利息（以40.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5月1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综上，尹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取消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计息利率标准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25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25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25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尹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龙返还40.3万元并支付利息（以40.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5月1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四、驳回陈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333元（陈龙已预交），由陈龙负担16653元，尹蓉负担4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45元（尹蓉已预交），由尹蓉负担。尹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龙迳付诉讼费用46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周    敏审判员 路  德  虎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陈晓莹（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