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11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某1，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某，自由职业，住太原市。（系贾某1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某，北京天池君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某2，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某，北京天池君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北京天池君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3，住太原市解放路54号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4，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5，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6，住太原市。原审原告：贾某7，住太原市。上诉人贾某1、贾某2因与被上诉人贾某3、贾某4、贾某5、贾某6、原审原告贾某7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8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某、叶某，贾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某、王某，被上诉人贾某3、贾某4、贾某5、贾某6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贾某7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某1、贾某2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841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张莲芬、贾元子两位老人的遗产范围的认定存在纰漏。1）根据庭审时举证质证的情况，四被上诉人对于贾元子留有退休工资、银行存款、房屋租金及退休金由被上诉人贾某5代管，银行存款和房租由贾某3代管的主张是予以认可的。既然相关存款凭证是由被上诉人贾某3和贾某5保管，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12条，人民法院依申请应当责令贾某3和贾某5提交存折等凭证以确认存款、退休金、房租的具体金额和去向。虽然上诉人当庭口头申请存在逾期举证之嫌，但是根据该解释102条，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且涉及到各当事人切身利益，一审法院应当以查清基本事实为重，要求贾某3、贾某5提交上述物证、书证，确认贾元子去世时其名下的退休金、银行存款和出租房屋取得的房租金额并依法分割；2）搬迁补助费和奖励费应当作为共有财产进行分割，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案各当事人都是张莲芬、贾元子夫妻的子女，对于案涉被拆迁院落都有平等的使用权，贾某3并非与贾元子共同居住，而是子女们商定轮流陪贾元子值夜以方便照顾。拆迁时贾元子已去世，各子女都有自己的房屋可供居住，案涉院落无人居住，院落内的家什都是贾元子夫妇的个人财产，也就转化为各当事人可继承的遗产。贾某3系接受其他六子女的共同委托进行拆迁，基于此，其他兄弟姐妹也是合法的被拆迁人，当然有权对搬迁补助费和奖励费进行分割。2.庭审时调解的内容不能作为一审裁判的依据一审判决书中专门将庭审时的调解情况记录在案，断章取义地以上诉人同意给贾某6120万元作为判决对贾某6多分遗产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107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依据。一审法院的做法很明显违反了该条规定。此外，即使上诉人同意给贾某6分120万元，也是有前提条件的，那就是其余六子女每人应分50万元。该方案显然没有得到四被上诉人的同意，没有达成最终的调解方案或专就贾某6可以多分达成一致的书面协议，那么法院就应当依法裁判。3.上诉人不存在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13条第四款，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本案各上诉人在两位老人生前身后出钱出力都尽到了扶养义务，在建房时也竭尽所能提供帮助，而且建房款都是贾元子夫妇用自己积蓄支付，不存在四被上诉人比上诉人多出力的情况，故上诉人依法应当正常参与遗产分割。4.被上诉人贾某6不存在应当予以多分的情形。根据继承法第13条第二款，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给予照顾。而被上诉人贾某6具有劳动能力，有正常收入来源，有女儿扶养，有自有住房，有社会保险，未来能够取得稳定的退休金等社保利益，完全不符合特殊照顾的要求。且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也没有达成一致同意要给贾某6多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关于“原、被告双方均同意给贾某6多分”的阐述是对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曲解。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在审理中也认可，被继承人生前具体留下了多少财产无法确定。贾元子财产分三部分，一个是存款，另一个是弹棉花的买卖，还有就是门面房的房租。在一审的时候我们要求贾某3提交财产数额的明细。因为老人去世时将遗产交给贾某3保管。被继承人贾元子在2016年之前的财产都由其自己管理。后来贾元子由于胯骨摔断了，财产都由贾某3保管。关于遗产的分配，因为本案是没有遗嘱继承的，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法定继承来分。退一步讲就是之前大家商议的时候，有一个观点就是给贾某6分出来一部分钱后，剩下的钱大家平分，一审判决有点太过于重男轻女的分配。老人实际一直与贾某6在一起居住，但这并不代表贾某6照顾老人多。贾某3、贾某4、贾某5、贾某6辩称，1.关于被继承人老人的工资、退休金和房租问题，这些钱都已经全部花完了，老人回原籍，给老人办事以及人情往来，一共回了20次以及老家37次车次均可以证明，以及老人的各种费用支出；2.关于奖励费、搬迁费，奖励费是6万元，搬迁费是3万元，是政府对协助、配合政府早日搬迁的奖励，搬迁补助和奖励是针对实际居住人的，这笔费用并不属于遗产的范围。对于赡养老人的问题，我母亲病的时候上诉人没有尽到赡养义务，每次都是来看一下，都没有完整照顾一天。我父亲共病了有7年时间，二上诉人都只是来看一看，也没有照顾过父亲一天，遗产上诉人应该少分。关于分给贾某6的120万元遗产，是因为老父亲留有遗言，且贾某6生活困难，照顾老父亲更多，他应该多分。贾某1、贾某7、贾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父亲贾元子、母亲张莲芬生前所有太原市小店区营盘街道王村南街西排一幢6号房征收补偿款410万元；2.依法分割父亲生前银行存款壹拾万元整，以上共应依法分割贾元子遗产420万元，原告每人应分得遗产各60万元整；3.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诉争当事人的父亲贾元子于2019年6月30日去世，母亲张莲芬于2003年10月1日去世，双方育有七个子女，长子贾某3、次子贾某4、三子贾某5、四子贾某6、长女贾某1、次女贾某7、三女贾某2，2001年4月15日，太原市房地产管理局地产所颁发《太原市城市土地租赁证》，载明：1996年起，贾元子租赁位于太原市××道房屋一幢，面积91平米。2019年9月19日，六个子女共同委托长子贾某3签署《王村南街75号棚户区改造国有土地及附属物征收补偿协议书》，载明：因王村南街75号棚户区改造工程建设需要，由太原市小店区营盘街道办事处（甲方）对贾元子（乙方）拥有的的位××村的房屋进行征收。被征收人贾元子；补偿方式货币补偿；土地使用面积3.2分，补偿金额384万元；地上建筑201.05平米，补偿金额201050元；搬迁补助费3015.75元；奖励费6万元。上述合计4104065.75元，2019年9月25日上述补偿款支付至贾某3账户。庭审调解，原、被告双方各执己见，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但各方均同意贾某6生活困难，应予多分，被告方同意给140万元，原告方同意给120万元。调解中被告还认为每个女儿可以给20万元，其中二女儿伺候老人较多，应予多分，其余三子每人70万元，原告方认为除四子120万元外，其余六个子女每人应分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人应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根据该规定，原、被告双方均同意给贾某6多分，本院予以准许；贾元子在2016年起卧床不起，子女们均多多少少进了赡养义务，根据庭审情况，结合证人证言，可以认定：除四子贾某6外，长子贾某3与父亲一直共同生活，建房时出工出力较多，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故分配遗产时应当多分；二子及三子在建房及伺候老人时比三个女儿所尽义务多，应在分配时予以适当多分；三个女儿中，二女在伺候老人时较之长女、三女尽得义务要多，继承时应予考量，三女因在上海居住，相对其他子女照顾老人较少，可以少分。拆迁补偿款中搬迁补助费3015.75元、奖励费6万元应属于居住在被拆迁房中人所有，不在遗产范围内，本案不做处理；原告主张老人存款10万元应作为遗产处分，但未提交证据佐证，庭审中，贾某3出示老人生病、去世后一应花销的相关证据，结合老人退休工资、生病以及一直卧病在床的事实，不能认定遗产中尚有存款，故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庭审中，四被告主张所建房屋应归各自所有，并提供证人证言为证，原告并不认可，结合涉案房屋租赁证为贾元子所有的事实，以及涉案房屋租赁证中房屋租赁人为贾元子、贾元子本人有退休工资等收入的事实，四被告的主张自建房为各自所有，本院不予采信，但考虑到四被告在建房时较之三原告出工出力较多，在分配遗产时酌情予以多分。综上，贾元子拆迁房补偿款4041050元应作为遗产予以分配，具体分配如下：贾某370万元、贾某460万元、贾某560万元、贾某6130万元、贾某130万元、贾某732万元、贾某2221050元。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贾某3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贾某460万元、被告贾某560万元、被告贾某6130万元、原告贾某130万元、原告贾某732万元、原告贾某2221050元；二、驳回原告贾某1、原告贾某7、原告贾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但各方均同意贾某6生活困难，应予多分，被告方同意给140万元，原告方同意给120万元”有异议，认为是附条件给予120万元。一审查明的该事实仅是对庭审中当事人各方发表调解意见的描述，并非对当事人达成一致意见的载明。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继承人遗产的范围如何界定。二、遗产应如何分配。关于焦点一，被继承人遗产范围的界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被继承人贾元子生前存在退休工资或银行存款，但在其死亡时，遗留的该部分动产是多少，无法参照商事主体财务记账的方式予以查明，且被上诉人长子贾某3称，已为其父母有关的人情往来，生活进行了支出，没有剩余。结合老人退休工资、生病以及一直卧病在床的事实，本院无法认定被继承人贾元子遗产中尚有存款。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部分财产的数额，其主张对该部分遗产应予以分配，理由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对于案涉房屋搬迁补助费和奖励费，是针对配合政府积极完成拆迁任务的一种奖励，奖励对象为协助义务人，主体特定，显然不是针对被继承人，上诉人主张应当对搬迁补助费和奖励费作为共有财产进行分割，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能支持。关于焦点二，本案各方当事人均为同胞兄弟姐妹关系，在诉讼中，均认可在其父母在世时，都很孝顺，大家庭非常和睦，但在其父母去世后，特别是面对巨大拆迁利益时，却经不起利益的考验，忘记了父母的嘱托，丢掉了亲情，在诉讼过程中相互指责，对父母留下的遗产强势力争，这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所倡导的“诚信、和谐、友善”的价值观多有不符。各继承人理应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但当事人各方未能妥善处理好这一利益争议，本案被继承人生前又未留下明确的遗嘱，对于被继承人的遗产，只能按法定继承处理。至于各继承人对被继承人尽了多少赡养义务，本院难以用数字比例计算，只能根据各当事人与被继承人实际生活的紧密程度及居住情况，照顾老人的方便因素，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综合考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的规定，考虑贾元子在2016年起卧床不起，子女们均尽了各自的赡养义务，结合证人证言，分配遗产时应酌情考虑以下因素：被上诉人贾某6为同胞兄弟姐妹中最小，又长期与其父母在一起居住，属父母离世时最为牵挂的孩子，分配遗产时对其多分也属各兄弟姐妹最初意愿；长子贾某3与父亲一直共同生活，建房时出工出力较多，并进了主要赡养义务，故分配遗产时也应当多分；二子及三子在建房及伺候老人时也有条件比三个女儿所尽义务多，应在分配时予以适当多分；在三个女儿中，一审在综合考量全案事实的基础上认定：二女在伺候老人时较之长女、三女尽义务要多；三女因在上海居住，基于距离的原因，在照顾老人的方便程度上有所欠缺，相对其他子女照顾老人较少，可以少分。对于被继承人的遗产分配方案，一审法院依据认定的事实酌情分配继承遗产份额，也不可能做到实体上的绝对公平。本院在二审时也未发现一审酌定分配继承遗产份额上有欠妥之处，应以维持为宜。需提醒本案各同胞兄弟姐妹，在老人遗产的继承分配处理上，应放平心态，应多珍惜你们父母抚养子女的不易，珍惜亲情，多一份理解，少一份争执，不要在继承多少遗产上过分计较，所分的遗产少，也说明不了自己对父母就孝顺的少，当事人各方应重温亲情和睦的美好，以实际行动回应构建和谐、文明社会。综上所述，贾某1、贾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贾某1、贾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庆河审判员 牛晓斌审判员 任 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韩志宏书记员 聂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