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4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洪兵，男，197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洪波，男，197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与安洪兵系亲属关系。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洪波，男，197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平，四川永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科西四路9号2-3层。 法定代表人：张海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梅，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洪兵、安洪波因与被上诉人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境工程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5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洪兵、安洪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环境工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环境工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涉款项的性质系预支工程款，不应认定为民间借贷。一审庭审中环境工程公司认可与安洪兵之间成立挂靠关系，由环境工程公司承接宣汉县多宝寺工程，安洪兵为实际施工人；在工程建设过程中，安洪兵向环境工程公司预支工程款合情合理。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环境工程公司主张利率过高。因案涉款项系工程款，不宜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而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3.安洪波签订的担保还款系在环境工程公司的要求下签订，意思表示并不是形成借贷担保的合意，而是环境工程公司称为了工程款结算需要安洪波签订担保承诺函，因此担保承诺函形成的双方合意系为结算工程款，并不是基于民间借贷进行担保。 环境工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案涉款项系双方签署借款协议支付借款金额后形成的真实民间借贷关系，而非安洪兵、安洪波主张的预支工程款性质，安洪兵、安洪波的该主张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不能成立；2.一审法院根据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双方签署的借款协议中关于利息的约定，适用年利率24%的利率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3.担保还款是安洪波知晓借款事实主动完成借贷担保的意思表示，该担保承诺函的书面内容是对民间借贷款项的担保行为，而非双方结算工程款的意思表示，安洪波应当对借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环境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洪兵立即偿还环境工程公司借款本金110万元，资金占用利息129600元（其中30万元对应资金占用利息为5400×8=43200元；80万元对应资金占用利息为14400×6=86400元）；2.判令安洪兵以11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环境工程公司支付借款逾期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其中30万元部分自2016年9月29日起计算，80万元部分自2016年9月15日起算）；3.判令安洪波就前述两项诉讼请求与安洪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1月28日，安洪兵向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煤矿基本公司）出具《借款申请》，其上载明：由于多宝寺项目工程款收取困难，我项目部资金十分紧张，特申请向公司借款30万元，用于支付彩绘和油漆工程的人工费，以秦巴物流园拆迁安置房三标段工程款作为担保。该《借款申请》的下方有“借款期限2016年1月28日至2016年9月28日止，期限9个月，收款人：杨冬，账号：建行6217××××2016”的签字字样。 同日，煤矿基本公司作为甲方与安洪兵作为乙方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安洪兵因参加“宣汉县多宝寺”工程施工，由于项目部资金较紧张，特向煤矿基本公司申请借款用于支付“宣汉县多宝寺”工程彩绘和油漆工人工费。经协商安洪兵向煤矿基本公司借款30万元，该项借款只能用于支付“宣汉县多宝寺”工程彩绘和油漆工人工费。借款期限从2016年1月28日至2016年9月28日；资金占用费的收取：在规定的借款期限内按月收取费用金额5400元。若乙方未及时归还借款每延长一个月，加收费用6480元/月，不足一个月按照一月计算；乙方安洪兵以自己施工的“宣汉县多宝寺”项目与“秦巴物流园拆迁安置房三标段”项目的工程款对本协议所约定的借款及费用提供抵押担保。若乙方不及时按约定归还借款，甲方有权从乙方施工的工程款中直接扣划，并停止支付其一切款项。在“乙方的其它义务”中约定：乙方必须按劳务分包合同和物质供应等商务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时间、数额严格执行；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擅自修改劳务分包合同和物质供应等商务合同。甲方可定期或不定期对乙方的生产、经营、财务状况及农民工工资支付情况进行监督，乙方应积极配合，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搪塞。关于“违约责任”中约定：施工期限内，乙方未能支付该项工程相关款项致使甲方承担保证责任即构成违约，甲方代乙方履行付款责任后，乙方应立即向甲方归还下列款项：（1）甲方代付的金额和违约金；（2）甲方实现债权的调查、诉讼、律师费用及其它损失。甲方有权按代为支付款项部分的5%收取违约金。一审庭审中，安洪兵和环境工程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均认可。 2016年1月28日，煤矿基本公司分六次向杨冬账号尾号为2016的账户转款，每次5万元，共30万元。 （二）2016年3月15日，安洪兵再次向煤矿基本公司出具《借款申请》，载明：本人安洪兵承包的宣汉县多宝寺修建工程，现已完成1100多万，由于业主一直没有拨款，资金比较紧张，2016年6月30日前为了完成最后工作量，特此向公司申请借款80万元，借款期限为六个月，用于专项支付该工程民工工资。以本项目以及本人承建的“秦巴物流安置房”和“恒日天然气综合利用项目工程”工程款作为担保。 同日，煤矿基本公司作为甲方与安洪兵作为乙方再次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安洪兵因参加“宣汉县多宝寺”工程施工，由于项目部资金较紧张，特向煤矿基本公司申请借款用于支付“宣汉县多宝寺”工程民工工资。经协商安洪兵向煤矿基本公司借款80万元，该项借款只能用于支付“宣汉县多宝寺”工程民工工资。借款期限从2016年3月15日至2016年9月14日止；资金占用费的收取：在规定的借款期限内按月收取费用金额14400元。若乙方未及时归还借款每延长一个月，加收费用17280元/月，不足一个月按照一月计算；乙方安洪兵以自己施工的“宣汉县多宝寺”项目与“秦巴物流园拆迁安置房三标段”“恒日天然气综合利用项目建筑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对本协议所约定的借款及费用提供抵押担保。若乙方不及时按约定归还借款，甲方有权从乙方施工的工程款中直接扣划，并停止支付其一切款项。在“乙方的其它义务”中约定：乙方必须按劳务分包合同和物质供应等商务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时间、数额严格执行；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擅自修改劳动分包合同和物质供应等商务合同。甲方可定期或不定期对乙方的生产、经营、财务状况及农民工工资支付情况进行监督，乙方应积极配合，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搪塞。关于“违约责任”中约定：施工期限内，乙方未能支付该项工程相关款项致使甲方承担保证责任即构成违约，甲方代乙方履行付款责任后，乙方应立即向甲方归还下列款项：（1）甲方代付的金额和违约金；（2）甲方实现债权的调查、诉讼、律师费用及其它损失。甲方有权按代为支付款项部分的5%收取违约金。合同下方乙方处有安洪兵的签字及煤矿基本公司的盖章。 同日，安洪兵在《宣汉县多宝寺工程民工工资清单》以承诺人的身份签字。该清单中载明：木工邱腾华，本次支付10万元；灰工柏中前，本次支付8.6万元；钢筋工覃兵，本次支付14.5万元；基础（含修路）文成，本次支付30万元；运输（含车、船费及二次运转）向举，本次支付7.5万元；彩绘（材料）夏香，本次支付6.4万元；水电工陈传建，本次支付3万元，合计80万元。 2016年3月15日，煤矿基本公司分两次分别向邱腾华账号尾号为7715的账户转款各5万元；分两次分别向柏中前账号尾号为8853的账户转款5万元和36000元；分三次分别向覃兵账号尾号为9775的账户转款5万元、5万元和45000元；分六次分别向文成账号尾号为9043的账户转款各5万元；分两次分别向向举账号尾号为6081的账户转款5万元和25000元；分两次分别向夏香账号尾号为2501的账户转款5万元和14000元；向陈传建账号尾号为1369的账户转款3万元。以上共计80万元。 （三）2019年4月23日，安洪兵出具《多宝寺项目还款计划承诺书》，载明：本人安洪兵，截止2019年3月31日，尚欠环境工程公司借款和利息共计199.46万元，其中，借款本金110元，借款利息89.46万元。本人慎重承诺如下：1.有工程款项进入公司时，优先偿还以上欠款。如无工程款进入公司时，本人汇款到公司归还以上欠款。2.在借款本金未偿还的情况下，借款利息按照借款协议规定进行计算（借款协议特指本人于2016年3月15日与煤矿基本公司签订的80万借款协议和2016年1月28日与煤矿基本公司签订的30万借款协议）。以上借款为本人个人借款，本人愿意归还借款本金和相应的利息。3.2019年9月开始偿还欠款，以后分期偿还，2019年底之前将欠款全部还清。一审庭审中，安洪兵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四）2020年3月9日，安洪波向环境工程公司出具《担保承诺函》，其上载明：本人安洪波，我弟弟安洪兵向贵司借款并出具《多宝寺项目还款计划承诺书》，截止2019年3月31日，累计欠款本息199.46万元。本人自愿用全部自用资产为我弟弟安洪兵在《多宝寺项目还款计划承诺书》中的全部义务向贵司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下方承诺人处有安洪波的签字和日期。同日，安洪波在《多宝寺项目还款计划承诺书》复印件的下方签写“同意担保担保人：安洪波2020年3月9日”的字样。 （五）一审庭审中，安洪兵对《借款申请》《借款协议》和《多宝寺项目还款承诺书》的真实性均认可，认为均系其本人签字，亦认可收到借条中载明的110万元，但认为借款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是为了预支工程款才协商为借款的。安洪波对《担保承诺函》的真实性认可，认可系其本人的签字。 （六）一审庭审中，安洪兵和安洪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拟证明环境工程公司与安洪兵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的关系。1.杨冬与煤矿基本公司、安洪兵之间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的（2017）川1722民初1172号民事调解书，在杨冬提出诉讼的事实和理由中载明：“煤矿基本公司与宣汉县佛教协议签订了承包宣汉县多宝寺庙工程《协议书》，工程由安洪兵具体实施修建。2013年11月26日，杨冬和煤矿基本公司签订了《墙绘施工协议》和乳胶漆施工《协议》约定了工程范围、工程单价、付款方式以及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工程结束后，双方于2016年1月28日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关于宣汉县多宝寺杨冬彩绘、乳胶漆工程款的最终协议》”。2.2018年8月31日，宣汉县多宝寺、煤矿基本公司和襄阳玉龙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书》复印件，协议书下方煤矿基本公司委托代理人处有“安洪波”签字的字样。3.宣汉县多宝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多宝寺管委会）作为建设单位与环境工程公司作为施工单位的《工程结算审核结果确认表》复印件，下方环境工程公司负责人签章处有“安洪波”签字的字样。环境工程公司对（2017）川1722民初1172号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无法达到安洪兵的证明目的，认为《三方协议书》和《工程结算审核结果确认表》系复印件，不予质证。 一审庭审中，安洪波出示申请复印件、（2018）川1722执恢118号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复印件、环境工程公司于2020年3月9日向多宝寺管委会出具的《关于多宝寺项目结算异议的函》复印件，拟证明案涉款项非借款而系工程款的事实。环境工程公司对执行裁定书和执行通知书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无法达到安洪波的证明目的，只能证明杨波和环境工程公司之间的工程纠纷，与本案无关；认为其余证据均系复印件，不予质证。 一审庭审中，环境工程公司陈述：其与安洪兵之间系挂靠关系；两份《借款协议》中载明的劳务分包合同、物资供应合同均没有另行签订，在《借款协议》中载明是因为在签订协议的时候，安洪兵负责多宝寺项目的施工，由安洪兵自筹资金进行；环境工程公司未收到过多宝寺管委会支付的任何工程款项。 安洪波陈述：多宝寺管委会支付的工程款均是支付至安洪兵账户内，但环境工程公司是知晓多宝寺项目的财务情况的，认可安洪兵与环境工程公司系挂靠关系。 安洪兵和安洪波均确认与环境工程公司无约定亦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抵扣工程款或系预支的工程款。 （七）2018年3月30日，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变更名称为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借款申请、借款协议、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担保承诺函、多宝寺项目还款计划承诺书、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及当事人一审庭审陈述笔录等证据收集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安洪兵与环境工程公司之间是否形成了借款关系，及安洪波对安洪兵的借款所作的担保是否成立；如形成了借款关系，需要返还的款项和利息如何计算。 （一）关于安洪兵与环境工程公司之间是否建立借款关系。环境工程公司以与安洪兵之间签订《借款协议》及安洪兵向其出示的《借款申请》《多宝寺项目还款计划承诺书》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安洪兵和安洪波认可前述借款申请、借款协议及还款计划承诺书的真实性，但认为双方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认为案涉款项系预支的工程款，并出示了（2017）川1722民初1172号民事调解书、《三方协议书》、工程结算审核结果确认表、《关于多宝寺项目结算异议的函》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分别评述如下： 第一，（2017）川1722民初1172号民事调解书系涉及杨冬与环境工程公司、安洪兵之间的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杨冬在事实中陈述环境工程公司与宣汉县佛教协会签订了承包宣汉县多宝寺庙工程《协议书》，并由安洪兵具体实施。杨冬的该陈述即便能证明多宝寺工程的承包人系环境工程公司、实际施工人系安洪兵，亦不能证明安洪兵和环境工程公司约定案涉款项系预支的工程款。第二，即便《三方协议书》、工程结算审核结果确认表、《关于多宝寺项目结算异议的函》系真实的，在安洪兵与环境工程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多宝寺工程系由安洪兵自筹资金进行、安洪兵陈述多宝寺工程的发包方系将工程款直接支付至安洪兵账户的情况下，亦不能直接否认安洪兵在参加多宝寺工程的施工中向环境工程公司进行借款的可能性。且（2017）川1722民初1172号民事调解书、《三方协议书》、工程结算审核结果确认表、《关于多宝寺项目结算异议的函》均未涉及案涉110万元的性质。第三，安洪波作为成年人，应当能区分借款与工程合同之间的区别，其在连续两次与环境工程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后，又以《多宝寺项目还款计划承诺书》的方式对借款的事实予以了确认，其应当承担其行为所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确认就案涉款项安洪兵与环境工程公司之间形成借款合意，安洪兵亦认可收到了案涉款项，故双方之间借款关系成立。安洪波之后向环境工程公司出具了《担保承诺函》，系安洪波真实意思表示，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安洪波应当对安洪兵的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二）关于还款的金额及利息。安洪兵与环境工程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安洪兵向环境工程公司分别借款30万元和80万元，在环境工程公司向安洪兵出借了款项、安洪兵未归还款项的情况下，安洪兵应承担还款责任。故一审法院对环境工程公司主张安洪兵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和8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安洪兵应向环境工程公司支付借款利息，利息分别为43200元（5400×8）和86400元（14400×6）。同时约定，如逾期还款，还应支付逾期利息。因双方对逾期利息的约定高于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环境工程公司自愿将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调整为：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6年9月29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6年9月15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安洪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归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432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6年9月29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安洪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归还借款80万元及利息864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以借款本金8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6年9月15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安洪波对安洪兵应承担的上述第一、二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5866元，减半收取7933元，由安洪兵和安洪波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安洪波提交加盖有环境工程公司鲜章的2018年8月31日《三方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案涉款项实际上是垫付的农民工工资，并非是借款，并且工程的承建方是环境工程公司，安洪兵是实际施工人。安洪兵质证称认可上述《三方协议书》。环境工程公司质证称，对上述《三方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案涉款项与《三方协议书》无任何关联，也未见有环境工程公司和安洪兵、安洪波的权利义务约定，《三方协议书》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安洪波提交的上述《三方协议书》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环境工程公司与安洪兵之间就案涉款项是否成立借贷关系。安洪兵、安洪波主张案涉款项系预支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第一，环境工程公司为证明借贷关系成立提交了其与安洪兵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交付借款的银行转款凭证，可证明双方就案涉款项既有借贷合意，又有款项交付；案涉《借款协议》约定了借款期限及资金占用费，并约定未及时归还借款每延长一个月需加收费用，上述约定符合借款的性质，安洪兵、安洪波主张案涉款项系预支工程款，与上述约定不符。第二，虽然安洪兵、安洪波提交2018年8月31日宣汉县多宝寺、环境工程公司和襄阳玉龙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书》拟证明环境工程公司系多宝寺项目的承包方负责处理工资、材料等费用，因此案涉款项系预支工程款；但在该《三方协议书》真实有效的前提下，该《三方协议书》约束的是宣汉县多宝寺、煤矿基本公司和襄阳玉龙投资有限公司三方主体，并不约束环境工程公司与安洪兵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环境工程公司和安洪兵均认可环境公司与安洪兵之间系挂靠关系，安洪兵系多宝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在此情况下，并不排除安洪兵在多宝寺工程项目的施工过程中向环境工程公司借款的可能性；加之安洪兵在2019年4月23日向环境工程公司出具《多宝寺项目还款计划承诺书》再次明确尚欠环境工程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承诺向环境工程公司还款，可进一步佐证案涉款项的性质系借款。综上，安洪兵、安洪波主张案涉款项系预支工程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环境工程公司与安洪兵之间就案涉款项成立借贷关系，安洪兵应向环境工程公司归还案涉借款。 二、环境工程公司主张的利息能否得到支持。根据案涉两份《借款协议》的约定，案涉30万元借款的期内利息为8个月×5400元=43200元，案涉80万元借款的期内利息为6个月×14400元=86400元，上述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因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逾期利率高于上述规定的利率标准，现环境工程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三、安洪波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安洪波于2020年3月9日向环境工程公司出具《担保承诺函》，约定安洪波为安洪兵在《多宝寺项目还款计划承诺书》中的全部义务向环境工程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故安洪波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对其出具《担保承诺函》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据此安洪波应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安洪兵、安洪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02元，由安洪兵、安洪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姚 兰 审判员 莫 雪 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易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