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6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纵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新城管委会）武兴五路77号1栋10楼2号。 法定代表人：杨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疏影，四川豪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旭，男，199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甘洛县。 上诉人成都纵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宇管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旭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2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纵宇管理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肖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纵宇管理公司提供了约定的服务，同时本次交易纵宇管理公司付出大量成本，如合同解除，该损失、费用应当由肖旭承担。根据《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合同收费构成……5.选址评估、装修设计和日常督导服务，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5%”，根据该约定，合同费用中15%的费用是选购选址、装修服务的费用，无论是肖旭的证据材料还是庭审中的自认，均可以确认纵宇管理公司已经提供了选址服务，此部分费用应当由肖旭承担。纵宇管理公司已经向肖旭提供了相应的服务，包括选址、核心资料的交付、培训，该三项服务比占协议中收费比例的百分之六十，一审判决全额退款不合理。原审判决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不属于商业特许经营合同，不应当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肖旭辩称，没有核心资料的交付，选址也就一天，也没有培训过，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肖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肖旭、纵宇管理公司签订的《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2.纵宇管理公司向肖旭返还合同款52464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6月6日，肖旭与成都纵宇管理公司签订《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约定纵宇管理公司与肖旭开展“MRBEAN”（品牌名称）项目店铺合作。合作方式为：纵宇管理公司向肖旭提供开展项目合作需要的核心技术资料、经营管理及市场运营等理论培训、技术操作培训、物料供给、设备采购及使用指导、店铺选址评估、装修设计指导、设备及物料配送、带店指导、督导等服务。协议期限为：2020年6月6日至2021年6月5日。合同项下收费构成为：1.技术培训费用，占合同费用总额的30%；2.网络教学课程，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5%；3.核心资料交付，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5%；4.运营指导、市场推广指导等理论培训，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5%；5.选址评估、装修设计和日常督导服务，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5%；6.设备用具和相关使用指导服务，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0%。以上各项总费用为52464元。纵宇管理公司所提供的培训资料、理论及技术指导等信息，均属纵宇管理公司自有知识产权，肖旭负有保密的义务。此外，该协议书还就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肖旭向纵宇管理公司支付了合同款52464元，其店铺未实际开业经营，纵宇管理公司也未提供相关的经营资源。 一审法院采信以下证据：肖旭的身份证复印件、纵宇管理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收款收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收集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肖旭与纵宇管理公司签订的《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 《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纵宇管理公司将“MRBEAN”标识作为经营资源授权肖旭在其店铺使用，《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关于经营模式的相关约定也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上述法律特征，故肖旭与纵宇管理公司签订的《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性质属于商业特许经营合同。 《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于2020年6月6日签订《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肖旭支付了合同价款，纵宇管理公司未提供相关经营资源，且案涉店铺未实际开业经营，肖旭未使用纵宇管理公司的实质性经营资源，故一审法院认定，至起诉之日，肖旭仍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对于肖旭要求解除《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解除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双方当事人应当根据合同履行的具体情况进行合理的结算。本案中，肖旭向纵宇管理公司支付合同款项52464元，案涉店铺未开业，肖旭尚未开始使用纵宇管理公司经营资源，且纵宇管理公司也未提供相关经营资源，故纵宇管理公司应向肖旭退还已缴纳的合同款项52464元，对于肖旭的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肖旭与纵宇管理公司签订的《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二、纵宇管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旭退还合同款52464元。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纵宇管理公司提交了客户对接详细信息表、客户资料收阅证明以及客户学习信息清单。另，《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第2.3条约定“本合同项下收费由以下几类构成：1.技术培训费用，占合同费用总额的30%；2.网络教学课程，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5%；3.核心资料交付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5%；4.运营指导、市场推广指导等理论培训，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5%；5.选址评估、装修设计和日常督导服务。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5%；6.设备用具和相关使用指导服务，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0%。” 本院认为，肖旭与纵宇管理公司签订的《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2.纵宇管理公司全额退还肖旭合同款52464元是否适当。 关于《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肖旭与纵宇管理公司签订《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的目的在于开设实体店经营，纵宇管理公司与肖旭是围绕“MRBEAN”项目店铺开展合作，具体约定内容包括纵宇管理公司以合同方式将“MRBEAN””标识许可给肖旭使用，纵宇管理公司向肖旭提供选址评估、开业指导、理论培训、技术培训等经营性资源给肖旭使用，还约定肖旭应当接受其提供的店铺督导，包括接受纵宇管理公司进行定期或不定期的辅导、检查、监督和考核，同意纵宇管理公司检查和审核肖旭的交易记录等文件，并按照纵宇管理公司提出的建议和指导对店铺经营活动进行整改，并且对经营店铺所需核心资料只能向纵宇管理公司采购，不得通过其他渠道采购物料。综上，纵宇管理公司许可肖旭使用其经营性资源，肖旭按照纵宇管理公司的统一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上述法律特征，故双方形成特许经营合同关系。 关于纵宇管理公司全额退还肖旭合同款52464元是否适当。纵宇管理公司根据其提供的客户对接详细信息表、客户资料收阅证明以及客户学习信息清单表，拟证明纵宇管理公司完成了选址服务的提供、核心资料的交付以及培训的完成，故合同解除后，应该就前述已提供的服务按照合同约定的比例予以扣除，不应当全额退还肖旭的合同款项。二审调查中肖旭认为纵宇管理公司提交的客户对接详细信息表、客户资料收阅证明以及客户学习信息清单表虽然有肖旭的签字，实际情况是附带着合同一起签订，并未实际履行，除了收到《服务指南》外，并未收到任何核心资料，纵宇管理公司也未提供培训，选址服务也未成功。对此，本院认为，客户资料收阅证明载明“公司的培训课程对您的店铺经营大有裨益，详细的相关资料是您学习效果的保障。在您的培训课程开始前，请确认一下资料明细：1.《技术手册》；2.《开店运营手册》电子档资料；3.《合作协议书》；4.《服务指南》”，结合合同约定，核心资料包括店铺选址、装修营建、日常运营、设备设施养护资料包及企业基本信息的告知书等，在纵宇管理公司未提供所附资料具体内容的情况下，本院无法仅凭资料名称判断具体内容，即无法确认是否属于核心资料。客户学习信息清单表并未载明任何培训的信息。在肖旭否认前述事实的情况下，纵宇管理公司作为特许人一方，应当对其核心资料的交付以及培训的完成履行全面的举证义务，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一份客户资料收阅证明以及客户学习信息清单，无法认定核心资料已经实际交付、培训已经实际完成，另外，考虑到店铺并未实际经营，肖旭尚未开始使用纵宇管理公司经营资源，且纵宇管理公司也未提供相关经营资源，故一审法院判令纵宇管理公司应向肖旭退还已缴纳的合同款项52464元并无不当，本院对纵宇管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纵宇管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元，由成都纵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孙文宏 审 判 员 范艾玓 审 判 员 兰 田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胡冬双 书 记 员 张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