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牛臣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陈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女，汉族，1978年11月13日出生，住所地：湖南省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克伟，男，汉族，1976年3月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以上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郭斯怡，广东隆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州市万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法定代表人：廖俊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伯慈、农钟宁，广东珙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牛臣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陈某1、冯克伟因与被上诉人梅州市万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2民初2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克伟、广州牛臣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牛臣公司”）、陈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郭斯怡，被上诉人梅州市万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廖俊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伯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牛臣公司、陈某1、冯克伟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1402民初2443号民事判决；2、依法对本案依法发回重审或进行改判，即判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关于（2020）粤1402民初2443号判决违反《民法典》第563条关于法定解除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0条关于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判决所依据的事实未查清、证据不足，极不合理。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直正常履行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63条关于法定解除的情形。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2.上诉人尽到维修义务，不存在违反《销售合同》约定情形，更谈不上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显示：2020年3月3日，双方签订合同，在《销售合同》产品售后服务条款第1条约定，售后保固、故障维修处理方式：远程服务；第3条约定，若乙方售出的设备在保固期内发生质量问题而无法正常使用，乙方应在收到报修后24小时内响应，如需派员，48小时内派工作人员到达现场；2020年因受疫情影响，48小时服务响应，后期客户需要乙方到现场服务，费用另行报价，只能根据实际情况远程协调解决，视疫情情况才能恢复。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所称故障，上诉人统计如下：2020年3月14日晚21：02，被上诉人负责人廖俊文反映超声波故障耳带焊接不上。上诉人3月15日上午9：19回应，安排工程师郑中庆对接解决。2020年3月15日上午9:24，压板缺失。经查系被上诉人搬运设备时遗失，但上诉人出于友好合作原则予以补齐（邮寄）。2020年3月17日，耳带机旋转感应故障，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反馈。2020年3月19日，机器抖动，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反馈。2020年3月22日晚20:59，超声波机故障，上诉人于3月23日上午11:52予以回应，打电话沟通，将损坏设备调换。2020年3月25日，超声波机成型部位故障，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反馈。2020年3月25日晚19:47，未描述具体情况，无法判断故障原因。2020年3月27日晚23:35，被上诉人调试时损坏，并非上诉人设备质量问题。2020年3月29日，耳带机故障，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反馈。2020年3月30日上午10:53，超声波故障，气缸问题。3月31日下午18：20回应，安排工程师张攀对接，发现不是超声波机问题，是感应器调整问题，其后已解决。2020年3月30日下午18:23，螺丝掉落，3月31日下午18：20回应，安排工程师张攀对接。虽非上诉人责任，但已补齐。2020年3月31日，剪刀位错误，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反馈。2020年3月31日晚23:28，超声波故障。当晚23:32响应，与超声波厂商对接。被上诉人要求采购其他配件（被上诉人损坏或者自行增加），并要求先不等跟超声波机备好后一并寄回。2020年4月1日下午13:35，超声波故障，是3月31日故障维修沟通过程，并非新的问题。2020年4月4日下午18：04，被上诉人改动设备，上诉人好意配合。2020年4月5日中午12:23，被上诉人未说明具体情况。4月5日12:30响应，要求被上诉人安排工人过广州培训，但其认为不是工人不熟练。2020年4月5日中午12:11，气缸位移不到位。4月6日12:12回应，安排工程师赵云政对接处理完毕。2020年4月6日下午16:56，超声波故障。4月7日16:25回应，供应商同意维修或调换，并要求被上诉人先寄回损坏超声波确认损坏原因。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先寄过去，但当时市场上无货，无法寄出。被上诉人寄回损坏超声波时间为4月18日。2020年4月9日，程序错误，脱线，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反馈。2020年4月9日，滚筒损坏。4月10日回应，该设备不是必要配件，为被上诉人要求增加，可使操作简便化傻瓜化。侧面反映被上诉人对设备不熟练，且该配件损坏是其调试时失误导致，与上诉人无关。2020年4月12日下午14:40，超声波无法焊接。当日回应，上诉人从自有设备拆超声波机给到被上诉人，并安排工程师老林对接解决。2020年4月12日，耳带机故障，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反馈。2020年4月18日，被上诉人寄出损坏超声波机，上诉人收到时间为4月26日许，经检测为主板损坏，可能为运输途中震动导致。4月27日，上诉人寄出维修好的超声波机。自此以后近一个半月，被上诉人未提出任何质量问题。3.被上诉人不同意上门维修，是上诉人不能继续履行维修义务的主要原因。2020年6月8日晚19:02，被上诉人无故提出要退机。6月9日17:26，上诉人提出方案：一、被上诉人派遣员工到广州，上诉人免费培训；二、上诉人上门到现场维护，被上诉人需支付必要差旅费用。被上诉人不同意，双方未达成一致。上诉人提出的解决方案非常合理也符合合同的约定，是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被上诉人未予认可，没有选择解决方案，反倒致使上诉人无法履行合同义务。而且其主张的“机器一会儿就要修，第二台故障率更高，第三台至今没有做事”没有证据予以证实。4.被上诉人对口罩机操作不熟悉，对口罩机损坏负有责任。经上诉人多方查证，被上诉人开庭后第二次补充证据是上诉人工程师张攀与廖俊文的聊天记录，因该微信号是张攀不常用的，所以一审开庭质证时未能查清。2020年3月31日晚19:05（被上诉人公司负责人廖俊文与上诉人工程师张攀聊天记录），被上诉人操作失误，将气流阀门拧太紧顶伤。2020年4月6日（视频21），被上诉人不会调气缸行程。气缸位置调整，是口罩耳带焊接的重要操作，也是比较基础的操作，被上诉人收到设备近一个月都还无法掌握，可见其操作人员对机器是极其不熟练的。而且气缸下压压力太大，会导致超声波负荷加大，容易损坏。上诉人4月5日、6月9日二次提出让其操作人员到广州接受免费培训，也是为了让被上诉人更快掌握机器操作，对合同履行和对被上诉人生产是有利的。2020年4月9日中午12:43，上诉人就损坏的压花轮报价8000元/套（损坏时间约是3月20日）。出于友好合作原则，上诉人实际收款是4000元，上诉人承担4000元。该压花轮是被上诉人工人不熟悉机器，调太紧导致被压爆损坏。该压花轮与超声波联动工作，调解压力太紧会造成超声波负荷过大，从而致使超声波容易损坏。5.上诉人不存在《民法典》关于法定解除合同的违约行为。综合所有证据，被上诉人每次反馈后，上诉人都予以响应，并及时远程指导维修及对无法维修的配件予以更换，不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形。从2020年6月9日微信聊天记录可看到，反倒是被上诉人拒绝上诉人上门维修导致上诉人无法履行合同义务，这点才是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主要原因。从2020年4月27日至2020年6月8日近一个半月期间，被上诉人一直未反馈有任何问题，如此长时间后提出质量异议要求退货，极不合理，动机存疑。代理人在答辩状中列举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所提到的超声波故障6次，是对超声波故障是否造成口罩机无法运行进行常理推断，其中2020年3月25日反馈的情形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是超声波故障。除此之外其他5次故障已经解决，上诉人已经依约履行义务，被上诉人提供35组视频片段与微信聊天记录不符合，不足以证明其声称口罩机仍无法正常使用的情况，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质证中充分陈述了理由，但该证据仍被采纳，足见一审裁判的随意性。二、上诉人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如被上诉人主张被告陈某1、冯克伟个人财产与广州牛臣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财产存在混同，需承担举证责任。陈某1、冯克伟虽为夫妻，但《公司法》没有规定夫妻为公司股东的，就可以突破关于有多个股东的公司财产混同举证责任的规定。冯克伟、陈某1已于2020年10月12日申请办理离婚（网上预约时间），2020年11月12日办理离婚。上诉人收到开庭资料是2020年10月15日以后，申请办理离婚时，还未收到被上诉人起诉相关资料，故不存在为逃避债务而离婚的情形。被上诉人主张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连初步的线索都没有提供，更不用谈证据。如此情形下就要求股东举证证明自己不存在滥用股东独立地位的情形，这样的判决无疑是不公平的，如何让人信服司法的公正性。根据当前财务数据，上诉人广州牛臣尚欠股东陈某1逾200万元，已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财务审计，确定具体数额后提交法院。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在提出维修要求时，上诉人都依约响应并及时处理，并未达到违反合同约定义务需要解除合同的程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万森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销售合同》已经达到法定解除条件，万森公司请求解除《销售合同》有理有据一审法院认定“被告牛臣公司提供给原告的口罩机确实存在质量问题。鉴于存在的故障问题影响了口罩机的正常生产，致使原告购买口罩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原告请求解除与被告牛臣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述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第一，从《销售合同》可见，该合同为牛臣公司出具的格式合同，牛臣公司企图通过不加以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限制、排除万森公司退换货物的权利。万森公司通过网上搜索，发现曾经也有公司购买了牛臣公司的一带一口罩机，也出现了无法正常生产的情况，而牛臣公司也已经进行了退机处理。第二，牛臣公司在庭审中表示，由于疫情原因没法安排人员到万森公司进行机器调试及修理，但实际情况是牛臣公司怠于履行机器调试及修理义务，每一台一带一口罩机均为万森公司人员到牛臣公司工厂提货的，并不存在因疫情而出行受限，疫情原因仅为牛臣公司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借口。另外，根据万森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牛臣公司交付的口罩机的关键部件存在质量问题，牛臣公司经过多次更换也无法使用，而牛臣公司仅以万森公司人员不会调试为由，推脱责任，牛臣公司自万森公司提出口罩机无法正常运作的问题后，至今都未曾派人到万森公司现场进行修理，该行为已属于根本违约。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约定，合同的解除的条件具有两种：一种为约定解除，另一种为法定解除，虽然《销售合同》中双方并无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但是根据庭审情况及事实，牛臣公司向万森公司提供的一带一口罩机为质量存在问题的劣质产品，且经过多次修理后均无法正常作业，牛臣公司未向万森公司提供质量良好可供正常运作的一带一口罩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牛臣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万森公司使用一带一口罩机生产口罩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导致万森公司的口罩订单因无法按时生产而丢失。（二）《销售合同》解除后，牛臣公司应当向万森公司折旧退还货款，一审法院认定“因原告要求解除《销售合同》有据，故其司要求被告牛臣公司返还设备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但应对三台口罩机机损折价后确定被告牛臣公司应返还的设备款，本院酌定三台口罩机机损折价3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销售合同》的货物为一带一口罩机，牛臣公司于2020年3月14日交付第一台口罩机，于2020年3月25日交付第二台口罩机，于2020年3月28日交付第三台口罩机。其中第一台、第二台口罩机在边修理边坏的状态下使用到2020年4月27日，第三台口罩机自到货以来就没有使用过，即第一台口罩机理论上使用了44天（未扣除因故障等待维修的时间）、第二台口罩机理论上使用了33天、第三台口罩机使用了0天。一审法院酌定机损折价为30万元较为妥当，牛臣公司应当向万森公司退还购机款130万元并无不妥。至于机器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使用的退机退款问题，根据相对性原则，牛臣公司可按照购入价向其上一手卖家索赔。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二、牛臣公司、陈某1、冯克伟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驳回。（一）牛臣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存在多种违约行为。1.牛臣公司未按《销售合同》约定“约3月8日交货一套、3月15日交货两套”，逾期向万森公司交付口罩机；2.牛臣公司违反《销售合同》约定“合计人民币金额（大写）：壹佰肆拾伍万元整（小写：1450000元）”，临时加价150000元购机款强行索求万森公司支付；3.牛臣公司向万森公司交付的三台口罩机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无法保障正常生产，无法实现合同目的；4.牛臣公司怠于履行保修义务，拒不安排人员上门维修处理，导致万森公司丢失生产订单，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由于牛臣公司的各种违约行为导致万森公司购买口罩机的目的无法实现，万森公司依此解除《销售合同》合理合法。（二）牛臣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为夫妻，公司财产来源于同一财产权益，应视为一人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确立了夫妻财产共同共有原则，在陈某1、冯克伟未提供证据证实二人存在夫妻财产约定制的情况下，二人持有被告牛臣公司的全部股权构成不可分割的整体，即被告牛臣公司的全部股权实质来源于同一财产权，并为一个所有权共同享有和支配，实质意义上等同于一人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公司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牛臣公司自2011年9月23日开始成为实质上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由陈某1、冯克伟举证证明两人与牛臣公司的财产独立，不存在混同，否则应当陈某1、冯克伟应当对牛臣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牛臣公司、陈某1、冯克伟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牛臣公司、陈某1、冯克伟等人的上诉请求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切实维护好万森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原告万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万森公司与被告牛臣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2.被告牛臣公司返还机器设备款160万元，利息168.77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本金160万元的货款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7月24日），共计1600168.77元；3.被告牛臣公司赔偿因其机器设备故障造成的损失15万元；4.被告陈某1、冯克伟对被告牛臣公司的上述2-3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牛臣公司、陈某1、冯克伟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万森公司是一间经营范围为第一类、第二类医疗器械生产，第一类医疗器械销售，第二类医疗器械经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系廖俊文。牛臣公司是一间经营范围为电气器材制造，工程和技术研究和试验发展，电子、通信与自动控制技术研究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日期为2008年1月14日，为陈某1（占80%股权）、冯克伟（占20%股权），法定代表人系陈某1。陈某1、冯克伟于2008年5月12日在广州市番禺区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2020年3月4日，原告（甲方）与被告牛臣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三台“外耳带一拖一口罩机”，共计145万元，约于3月8日交货一台，3月15日交货两台，交货地点为乙方工厂。产品售后服务约定售后保固、故障维修处理方式为远程服务；乙方对货物的保修期为交货之日起12个月；对由于货物本身缺陷导致的损坏，在保修期内，乙方可进行免费维修或调换；若乙方售出的设备在保固期内发生质量问题而无法正常使用，乙方应在收到报修后24小时内响应，如需派员时，48小时内派相关工作人员到达现场；2020年因受疫情影响，48小时服务响应，恳请客户理解，后期客户需要乙方到现场服务，费用另行报价；只能根据实际情况远程协调解决，视疫情情况才能恢复。合同有效期为自签订之日起一年内有效。合同其余条款对口罩机的规格型号、单价、付款方式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万森公司于2020年3月5日、2020年3月6日、2020年3月12日、2020年3月24日分别支付83万元、62万元、5万元、10万元，共160万元给牛臣公司。牛臣公司于2020年3月12日、2020年3月24日、2020年3月27日各交付一台口罩机给原告。根据万森公司提交的其司法定代表人廖俊文与冯克伟的微信聊天及视频显示，廖俊文自2020年3月14日起向冯克伟反映口罩机故障问题，主要为超声波故障，伴随外耳带尺寸不合、程序数据脱线、电流杂音等。因牛臣公司采取远程视频及更换部分部件方式仍未能解决上述问题，廖俊文在2020年6月8日的微信聊天中要求退还口罩机，冯克伟则表示口罩机设备没有问题，是万森公司的操作技师技术未达标，万森公司可通过派人学习培训或其司派员上门服务解决，如果万森公司因市场业绩不佳退机，其司不同意。根据万森公司提交的其司法定代表人廖俊文与牛臣公司的技术人员（“人生如梦”）的微信聊天及视频显示，廖俊文自2020年3月31日起与该技术人员沟通。诉讼中，万森公司称因牛臣公司未能按约交付第一台口罩机，双方闹到番禺大石派出所，经协商，牛臣公司对每台口罩机加价5万元；牛臣公司提供的三台口罩机均是裸机，无外包装及出厂合格证书；其司收到第一台口罩机后便一直处于维修和调试中，收到的第二台口罩机生产10至20分钟就要调试，两台机器都是超声波不断出现故障；在等待前两台口罩机更替配件的过程中，其司拆掉了第三台口罩机的配件安装到前两台口罩机中，以便继续生产，因此第三台口罩机自到货后一直没有投入生产；约在2020年4月25日，前两台口罩机再次因故障问题停止生产，前两台口罩机生产出来的口罩中，一台的口罩合格率为20%，另一台的口罩合格率为30%；因生产不及时，其司丢失了全部订单，现继续履行合同已没有意义，其司愿意返还三台口罩机并按购买价格进行折价。牛臣公司、陈某1、冯克伟则称未对三台口罩机加价，合同约定价格之外的15万元为设备调试费用；其司提供给万森公司的口罩机是正常的，万森公司没有熟练操作机器的技术人员，因操作不规范导致机器故障增多，万森公司提交的视频无法证明存在问题的口罩机是其司提供的；按照微信聊天记录及视频，三台口罩机只发生了6次故障，因受疫情影响，其司不能派员上门指导，只能安排技术人员提供远程服务，其司也已经为万森公司更换了设备；除超声波需要更换外，万森公司提出的其他故障都容易维修，现可以派员上门维修；其司已经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万森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条件未成就，如解除合同，只同意按口罩机的现市场价值返还价款。另查，万森公司为本案诉讼与广东珙桐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聘请该律师事务所律师为诉讼代理人，支付了2.5万元律师费。一审法院根据万森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20）粤1402民初24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牛臣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广州番禺石基支行账号为360×××××××××××××540账户内的存款，冻结金额以425084.38元为限；冻结牛臣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440×××××××××××418账户内的存款，冻结金额以425084.38元为限；冻结陈某1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番禺大学城支行账号为622×××××××××××××018账户内的存款，冻结金额以90万元为限。万森公司提供了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出具的保函（保单号299××××××××20200015167）为上述财产保全申请作担保，支付了财产保全保险费3500.34元，并预交了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万森公司与被告牛臣公司于2020年3月4日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销售合同》的产品售后服务约定售后保固、故障维修处理方式为远程服务；货物的保修期为交货之日起12个月；对由于货物本身缺陷导致的损坏，在保修期内，被告牛臣公司可进行免费维修或调换；若售出的设备在保固期内发生质量问题而无法正常使用，被告牛臣公司应在收到报修后24小时内响应，如需派员时，48小时内派相关工作人员到达现场；2020年因受疫情影响，48小时服务响应，恳请客户理解，后期客户需要被告牛臣公司到现场服务，费用另行报价；只能根据实际情况远程协调解决，视疫情情况才能恢复。原告提供的其司法定代表人廖俊文与被告牛臣公司的股东冯克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视频，可证实原告在保修期内向被告牛臣公司提出口罩机存在超声波故障、外耳带尺寸不合、程序数据脱线、电流杂音等问题；根据被告牛臣公司的书面答辩意见，其司确认口罩机超声波故障次数为6次，其他故障均是轻微问题。可见，被告牛臣公司提供给原告的口罩机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被告牛臣公司虽因疫情影响无法派员上门维修，但在采取远程视频指导、更换设备部件等措施后，仍未能解决口罩机故障问题。鉴于存在的故障问题影响了口罩机的正常生产，致使原告购买口罩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原告请求解除与被告牛臣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有据，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原告要求解除《销售合同》有据，故其司要求被告牛臣公司返还设备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但应对三台口罩机机损折价后确定被告牛臣公司应返还的设备款。经查，原告于2020年3月份收到三台口罩机，至今三台口罩机在原告处约有9个月。原告自认前两台口罩机自收货后投入生产至2020年4月25日，2020年4月25日之后闲置，在等待被告牛臣公司更换配件过程中，拆掉了第三台口罩机的配件安装到前两口罩机中，以便继续生产。因原告和被告牛臣公司均未能明确口罩机的使用年限，且原告也清楚疫情期间，被告牛臣公司无法及时派员上门维修，因此，在综合考虑口罩机价格、使用情况等因素后，酌定三台口罩机机损折价30万元，扣除机损折价后，被告牛臣公司应返还给原告设备款130万元（160万元-30万元），原告则应同时将三台口罩机返还给被告牛臣公司。因《销售合同》未对合同解除和违约责任作出约定，原告请求被告牛臣公司应自起诉之日起，以应返还设备款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因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共计15万元，包含律师费2.5万元、财产保全保险费3500元，预期可得利益121500元。因《销售合同》未对律师费和财产保全保险费的承担作出约定，故该两项费用请求无据，不予支持；对于预期可得利益121500元，因缺乏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显示，被告牛臣公司成立于2008年1月14日，现任股东为被告陈某1、冯克伟，法定代表人是陈某1，而陈某1、冯克伟于2008年5月12日登记结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确立了夫妻财产共同共有原则，在陈某1、冯克伟未提供证据证实二人存在夫妻财产约定制的情况下，二人持有的被告牛臣公司的全部股权构成不可分割的整体，即被告牛臣公司的全部股权实质来源于同一财产权，并为一个所有权共同享有和支配，实质意义上等同于一人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公司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陈某1、冯克伟未能举证证明被告牛臣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二人财产，故原告要求被告陈某1、冯克伟对被告牛臣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梅州市万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牛臣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二、被告广州牛臣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设备款130万元给原告梅州市万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三、被告陈某1、冯克伟对被告广州牛臣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应返还给原告梅州市万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130万元设备款承担连带责任。四、原告梅州市万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二十日内，将《销售合同》项下的三台“外耳带一拖一口罩机”返还给被告广州牛臣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五、驳回原告梅州市万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51.5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551.5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梅州市万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4835.52元，被告广州牛臣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陈某1、冯克伟负担20716元（案件受理费15716元、保全费50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送货单，证明1、上诉人分别于2020年3月15日发送20K超声波控制器及振子2套、15K超声波振子1套；3月16日发送白钢刀2把；3月22日发送鼻梁切断装置1套；3月23日发送静电消除器1套、398#超声波主机及振子1套、427#超声波主机1个。以上为被上诉人寄送替换的零配件履行维修义务的事实。2.被上诉人不熟悉机器操作，自行调试时导致多处零配件损坏，如白钢刀、鼻梁条切断装置、剪刀。证据2：离婚证，证明上诉人冯克伟、陈某1已于2020年10月12日申请离婚。二人是上诉人广州牛臣公司独立股东，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股东存在滥用公司独立地位的情形，不应由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目前财务数据，公司尚欠股东陈某1逾200万元（待审计确认具体数额）。证据3：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查询截图，证明被上诉人万森公司没有取得医疗器械生产企业许可和医疗器械经营企业许可，甚至未完成医疗器械生产企业和医疗器械经营企业备案。由此可证明，被上诉人因未能获得生产和经营口罩的许可资格，导致经营生产受限，以及无法获得疫情期间政府补贴，为了转嫁其投机入市投入的成本才起诉解除合同、要求返还设备款项。被上诉人则对证据1、对于送货单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证据恰好证明牛臣公司所向万森公司提供的口罩机的重要部件或其他附属部件存在质量问题，如果是没有问题的设备，不应在如此短的时间出现问题而导致整个机器无法使用。对证据2离婚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内容有异议，陈某1、冯克伟的离婚发生于本案纠纷产生之后，万森公司法定代表人早在提起民事诉讼前告知牛臣公司需要解除销售合同，而牛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称通过法律途径处理，因此，陈某1、冯克伟在此情况下办理离婚是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对审计报告、验资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从审计报告及验资报告中无法看出牛臣公司尚欠陈某1200万元。另外，就算陈某1、冯克伟完成了注册资本的实缴，但是二人为夫妻共同持有牛臣公司的100%股权，无论二股东是否对公司进行实缴，也无法证明二人的财产是独立于公司的财产，除非二股东及公司能够提供完整的公司账目，且账目中不存在陈某1或冯克伟有出逃出资的行为，才能够证明公司的财产是独立于股东的财产。对于微信群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从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万森公司在取得第一台口罩机后在积极的与牛臣公司沟通调试事宜，如果按照牛臣公司所述，机械设备是没有问题的且在牛臣公司指导下就能完成合格调试的话，万森公司是应当能够将第一台口罩机调试到正常状态，可是尽管在万森公司与牛臣公司积极沟通的情况下，口罩机仍无法调试到正常的工作状况。对证据3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查询结果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万森公司购买案涉的口罩机是用于民用口罩，而非医用口罩，这是万森公司的合同目的。如果为了获取政府补贴，花费数百万购买口罩机不符合正常的经济规律及常理。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双方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三台口罩机，被上诉人在送货单上签名盖章确认，送货单载明确认设备验收合格，具备发货交付条件。据此，应认定在交付时被上诉人已确认三台口罩机验收合格。二、交付口罩机时为疫情期间，上诉人已按约定对被上诉人在调试、试用期间提出的问题通过远程指导、邮寄更换零配件、补齐零配件等方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协助处理故障维修等义务。但被上诉人在2020年6月8日提出退机后，上诉人提出一是被上诉人派员到广州由上诉人免费培训，二是上诉人上门维护由被上诉人支付必要的差旅费用，但被上诉人均不同意。三、被上诉人没有评估报告等证据证明上诉人提供的三台口罩机经鉴定无法使用。综上被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是因上诉人的原因或上诉人提供的产品无法使用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等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双方合同等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2民初24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梅州市万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551.5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551元（已由被上诉人梅州市万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预交），由被上诉人梅州市万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551.52元（已由上诉人广州牛臣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陈某1、冯克伟预交20551.52元），由被上诉人梅州市万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本院退回上诉人广州牛臣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陈某1、冯克伟预交的20551.52元，被上诉人梅州市万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0551.52元。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柯 彬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赖志明法官助理 邱泳婷书 记 员 幸静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