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卫东，男，196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华，江苏力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凤丽，女，198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越卓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区新洋路58号18幢18-49(7)。法定代表人：李凤丽，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醒，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琪，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翟卫东因与被上诉人李凤丽、盐城市越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3民初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翟卫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将民生银行30万元贷款指示汇入被上诉人越某公司账户，后越某公司转回200万元，其余30万元从越某公司账户转入到被上诉人李凤丽账户，李凤丽占有该30万元无合法依据。2.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一份清单认定2018年12月6日越某公司向深圳中建及上诉人转账IP地址为同一地址，进而认定越某公司的U盾及密码在此前已由上诉人控制及使用无依据。3.被上诉人向深圳中建公司开具33万元增值税发票，证实此前的转账行为系越某公司与深圳中建公司的业务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李凤丽、越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的诉请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定要件，上诉人事先擅自转走被上诉人公司35.6万元的资金，侵害了被上诉人公司的财产所有权，被上诉人公司基于民法典物权留置的相关规定积极采取自救措施，扣留30万元有法律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2.关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IP地址清单问题，该证据是一审代理人根据法院调查令调取，起先银行只有手抄版本，后在法院要求下，银行已经补交了盖章的确认函，证据来源合法，证据原件也提交一审法院，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确认的自行转账的IP地址，与向深圳中建公司转账的IP地址一致，从而认定上诉人在2018年12月6日之前就已取得U盾和密码，并将被上诉人公司的35.6万元私自转走，有充分依据。3.关于增值税发票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调查过，上诉人应当提供买卖合同发货、收货清单，证明交易的真实性，而不能仅凭一张发票来证明款项交付的合理性和真实性。翟卫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凤丽、越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30万元，并赔偿损失（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李凤丽、越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6日，翟卫东与民生银行签订综合授信合同，约定翟卫东在授信有效期内，可以使用最高授信额度230万元，授信使用期限三年，自2017年12月22日至2020年12月19日，双方对借款利率、违约责任等均作了约定。2017年10月18日、2018年11月20日，盐城朗明与越某电子两次签订销售合同（内容一致），约定越某电子向盐城朗明购买屏蔽电源线等产品，价款303.586万元等等。2017年12月4日翟卫东向民生银行借款到期后需要续贷，双方于2018年12月18日再次签订借款合同，翟卫东于同日向民生银行出具借款支用申请书，申请借款金额230万元，委托将贷款汇至越某电子在中国建设银行盐城迎宾支行开设的账户32×××91。2018年12月18日民生银行向越某电子放款230万元，当日，翟卫东通过网络电子银行利用越某电子U盾转账至翟卫东和盐城朗明法定代表人李某及其工作人员张某个人银行账户合计200万元。嗣后，翟卫东以尚未收到越某电子其余30万元，要求越某电子返还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越某电子于2018年6月5日与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盐城分公司（以下简称盐城移动）签订视频监控配套项目合同，越某电子履行该合同后，于2018年11月16日向盐城移动开具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合计金额39.6198万元。江苏移动于2018年12月4日将该合同价款35.65782万元汇入越某电子32×××15账户。2018年12月6日，账户32×××15通过网络银行电子向深圳中建转账33万元、向翟卫东转账2.6万元。该账户于同年11月2日向翟卫东电子转账0.1万元，同月5日向盐城老季贸易有限公司电子转账6万元。2018年12月6日，越某电子通过U盾向深圳中建、翟卫东电子转账的IP地址与2018年12月18日向翟卫东、李某、张某转账200万元使用IP地址为同一地址，均为121.234.22.142。深圳中建负责人为翟卫东。越某电子于2018年11月22日向深圳中建开具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合计金额33万元。翟卫东与李凤丽前夫戴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戴某接受本院调查时陈述，于2018年11月中旬左右，将越某电子网上银行取款U盾交给翟卫东并告知其密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应当遵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越某电子于2018年12月6日转账给深圳中建、翟卫东的款项是否是越某电子与深圳中建之间发生的合同价款？该电子转账行为是越某电子还是翟卫东个人行为？越某电子主张的拒付或者抵消是否具有法律依据？一、关于翟卫东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越某电子辩称，其与盐城郎明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双方确认该合同未实际履行，因此无论该合同是撤销还是无效，该30万元应当退还盐城郎明，故翟卫东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翟卫东因贷款而借用越某电子银行账户，案涉借款合同（授信合同）系翟卫东与民生银行签订，故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为翟卫东而非盐城朗明，且亦是翟卫东委托将借款支付至越某电子银行账户，越某电子与盐城朗明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系为翟卫东办理贷款服务，但并不能证明借款主体为盐城朗明，事实亦是越某电子获得的借款均是返还给翟卫东等人，并没有汇给盐城朗明，故翟卫东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二、关于2018年12月6日向深圳中建转账33万元是越某电子自己的付款行为还是翟卫东掌控U盾而进行的转账行为。因翟卫东与越某电子法定代表人李凤丽前夫戴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据戴某、李凤丽陈述于2018年11月中旬左右，将越某电子网上银行U盾交给翟卫东并告知其密码，翟卫东否认，认为于2018年12月18日才收到越某电子网上银行U盾。一审法院认为，一是翟卫东在起诉状中明确表示其于2018年11月20日获取越某电子账户信息、公章及取款专用U盾，现在庭审中改变其自认的事实，但未作出合理解释，有违商事行为的禁止反言原则。二是因翟卫东是深圳中建负责人，翟卫东认为向深圳中建转账33万元是越某电子应当支付的往来款，一审法院多次要求翟卫东提供深圳中建与越某电子存在交易的证据，翟卫东仅仅提供增值税发票。在越某电子否认与深圳中建存在交易的情况下，越某电子断然不会主动向深圳中建支付任何款项，而此时翟卫东作为深圳中建负责人，不能提供深圳中建与越某电子签订合同、交付等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翟卫东利用其掌控U盾而向深圳中建转移支付33万元存在高度盖然性。三是2018年12月6日越某电子向翟卫东转账2.6万元，在无证据证明越某电子与翟卫东个人存在除本案争议外的其他往来情况下，越某电子主动向翟卫东汇款，亦有违生活常理，故可印证翟卫东至迟在2018年12月初即已经掌控越某电子银行取款U盾，自行向其或其控制的公司转款的事实。四是2018年12月6日与同月18日两次网银转账的IP为同一地址，亦可印证两次转汇行为为同一人操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2月6日转账汇款均是翟卫东掌控越某电子网上银行U盾情形下所为。三、关于越某电子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如构成，翟卫东将属于越某电子所有的资金向其控制的深圳中建付款，越某电子是否有权拒付，或主张抵消是否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害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翟卫东因贷款而借用越某电子银行账户，双方对该事实均未提出异议，且翟卫东贷款230万元越某电子已经返还200万元，剩余30万元越某电子拒还，构成不当得利。但是，翟卫东未经同意将越某电子所有的财产转付给其控制的公司，属于无合法依据的无权处分，在此情况下，越某电子有权按照物权法相关规定要求翟卫东返还或者赔偿损失，因此即便越某电子存在不当得利之债，越某电子拒付或者主张相互抵消亦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翟卫东私自处分越某电子财产（资金）已经超过其要求越某电子返还的不当得利，越某电子有权拒付或者主张抵消。李凤丽为越某电子法定代表人，其拒付行为均是职务行为，李凤丽个人并未损害翟卫东权益。故翟卫东要越某电子及李凤丽返还不当得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翟卫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翟卫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的新证据。上诉人翟卫东申请证人郭某2到庭作证，证人陈述：戴某曾到其经营的公司拿货，因戴某信誉不好，不愿再与其发生往来，后翟卫东出面帮助戴某，戴某在其公司拿货的账目记在翟卫东名下。因证人陈述的相关内容系案外人戴某与翟卫东之间的往来，与越某公司、李凤丽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认证。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关于翟卫东是否存在未经越某公司授权以掌控的U盾私自从越某公司转账33万元的问题。经查，2018年12月6日越某公司账户向深圳中建转账33万元。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迎宾支行出具的查询单显示，2018年12月6日越某公司向深圳中建网银转账交易的IP地址与2018年12月18日翟卫东使用越某公司U盾向自身及李某、张某账户转账200万元的IP地址相同，加之翟卫东在起诉时陈述2018年11月20日取得越某公司网银U盾，故该33万元系由翟卫东操作转账具有高度盖然性。翟卫东陈述该款系案外人戴某到其办公室操作转账，未有证据证实，且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翟卫东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深圳中建与越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该款系越某公司支付或经越某公司授权由其操作支付。翟卫东未经越某公司授权擅自从越某公司账户上转走33万元款项，依法应予返还。翟卫东与越某公司之间互负返还款项的义务，一审法院根据越某公司抵销债务的主张，驳回翟卫东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翟卫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翟卫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卫权审 判 员 俞静云审 判 员 朱 倩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袁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