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36811号原告：泽利（广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中149号2层之143。法定代表人：朱秀珍。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文，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颖，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智德典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山口路3号院1号楼三层C38室。法定代表人：陶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被告公司员工，联系地址与被告公司地址一致。原告泽利（广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利公司）与被告北京智德典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德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泽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文、林颖，被告智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泽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删除侵权作品（侵权页面显示有名为“1001jovz6”的用户名称）；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元（包括经济损失4950元和公证费5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确认被告已经删除被诉侵权作品，故申请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享有涉案作品《FF自曝“全面获胜”，交恶许家印，谁会来救贾跃亭？》的相关著作权利，涉案作品由微信公众号“野马财经”发表。经原告调查发现，被告运营的“爱卡汽车网”上未经许可发布了侵权内容《FF自曝“全面获胜”，交恶许家印，谁会来救贾跃亭？》1篇，吸引了众多公众的关注和阅读，对此原告已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原告认为，被告的上述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原告的著作权利，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因此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智德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被告的法律地位是信息网络服务提供者，原告提交的证据ICP备案信息，以及被告提交的用户协议、首页截屏、以及投诉通道页面，可以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明被告的信息网络服务提供者法律地位，被告在接到本案诉前调解通知后，首次得知存在由论坛用户发布的作品可能存在侵权的情况，于当日对被诉侵权文章进行删除，履行了《信息网络传播权条例》相关条款规定的“通知-删除义务”，依法不承担本案侵权责任。2、庭审中，被告根据法要求提供了全部所掌握关于发布用户主体身份的信息。因用户注册“爱卡汽车网”时为2010年，当时仅须提交用户邮箱，通过验证码方式进行绑定即可确认用户唯一性并完成注册，故被告仅掌握上述用户身份信息。3、假设存在侵权的情况，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也明显过高，多项费用没有依据、票据，相关票据无真实性、关联性。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查明事实如下：一、当事人主体情况泽利公司是成立于2014年8月2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市场营销策划服务；信息技术咨询服务；信息电子技术服务；多媒体设计服务；软件服务；策划创意服务；企业形象策划服务；企业管理咨询服务等。智德公司是成立于2001年6月14日的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电子产品、汽车零配件、汽车、机械设备、五金交电（不从事实体店铺经营）、通讯设备、家用电器、仪器仪表、文化用品、体育用品、照相器材、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等。二、案涉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2018年10月26日，微信公众号“野马财经”发表了一篇名为《FF自曝“全面获胜”，交恶许家印，谁会来救贾跃亭？》的文章，该文章标题下面标注“原创王思雪”。原告提供了野马新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与韩蕾签订的《劳动合同》、韩蕾出具的《证明》以及个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韩蕾是野马新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韩蕾本人在微信公众号“野马财经”（微信号：×××）发表的所有署名为韩蕾、王思雪的原创文章为职务作品，著作权归野马新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所有。野马新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证明》，载明野马新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对于其员工发表在北京阳光世耀商业发展有限公司运营的新媒体平台上（微信公众号：野马财经，微信号：×××）的所有原创作品享有完整的著作权利。针对上述作品，野马新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将发布于2018年全年及2019年1、2、3月的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含转授权）独家授权给北京阳光世耀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使用，北京阳光世耀商业发展有限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制止、打击侵犯上述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发律师函、取证、诉讼、协商、和解、要求停止侵权并获得赔偿等。2019年7月1日，北京阳光世耀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授权证明》，将其公司旗下新媒体平台（微信公众号：野马财经，微信号：×××）发表的所有原创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泽利公司使用，泽利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制止、打击侵犯上述微信公众号包括案涉作品在内的32篇文章著作权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发律师函、取证、诉讼、协商、和解、要求停止侵权并获得赔偿等，授权期限为2019年7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原告为证明案涉权利作品的著作权情况，还提交了“野马财经”微信公众号的运营主体信息及后台信息截图，显示微信号“×××”的账号主体为北京阳光世耀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三、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20年4月21日，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20）粤广南粤第530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原告代理人张庭僖于2020年4月16日向公证处申请出具其此前使用“公证云”系统进行的取证所得的电子证据的保全证据公证书。2020年4月16日，公证员与工作人员登录“公证云系统”，调取了相关电子数据文件，并查明了相关事实。其中，第10条为，2019年11月6日14时38分56秒，所提交的网址××/bbs/viewthread.php?tid=80095589，对应的《电子数据保管函》编号为20191106143856236226804，证据文件名称为20191106143856000533234（网页取证）爱卡汽车-20181026-001-野马公证07_20191106143856236226804.jpg。此公证书所附光盘共记录了64条网页截图信息，其中一条网页信息显示“爱卡汽车网”（域名：xcar.com.cn）于2018年10月27日发布《FF自爆“全面获胜”，交恶许家印，谁会来救贾跃亭？》文章，该文章页面顶部标明发表用户为“1001jovz6”。被告表示被诉侵权文章的发布者为网络用户，但无法提供其真实姓名等具体身份信息，仅披露了“用户名：1001jovz6”、注册时间、注册IP、注册邮箱信息。原告对被告的披露信息不予确认。经比对，被告网站发表的被诉侵权文章与原告主张权利文章内容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四、其他案件事实2020年3月26日，原告通过EMS快递向被告的工商地址邮寄律师函，被告表示未收到该邮件。原告提供了金额为16800元的公证费发票，备注栏标明（2020）粤广南粤第5580号、（2020）粤广南粤第5517-5518号、（2020）粤广南粤第5302-5306号、（2020）粤广南粤第5307-5319号。被告为证明其仅是信息网络服务提供者，还提交了爱卡汽车网首页、服务协议、联系和投诉渠道的页面截图。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有以下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享有《FF自曝“全面获胜”，交恶许家印，谁会来救贾跃亭？》文章的著作权；二、被告是否构成对该文章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三、如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享有涉案文章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而文字作品则是指小说、诗词、散文、论文等以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原告通过调查数据等多种方式，以独特的视角，表达自己对于金融、财经领域热点事件的见解，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当认定为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案涉作品发表的页面截图、作者的权属声明、野马新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授权证明、发表公众号的账号主体页面、后台页面，上述证据可达到初步证明目的，故本院认定北京阳光世耀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为作品《FF自曝“全面获胜”，交恶许家印，谁会来救贾跃亭？》的著作权人。而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北京阳光世耀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将案涉权利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本案原告，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转让前后互联网侵犯该些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追究法律责任，且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因此本院认定原告对案涉权利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侵犯该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二、被告是否构成对上述文章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爱卡汽车网”是被告主办的网站，公证书显示该网站转载了原告文章的事实，经比对，案涉权利文章全文约2379字，被诉侵权文章与其内容基本一致，对于原告所主张保护的内容，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在未经著作权人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将他人权利作品上传至网站，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被告网站获得原告的权利作品，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主张侵权文章系由用户名为“1001jovz6”的用户上传，被告没有实施案涉作品的发布行为。经本院审查，被告仅提供了该账号的用户名称、IP地址和邮箱信息，没有提供该注册用户的真实姓名以及身份证等能够证明用户真实身份的信息，故对于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而原告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一）作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文字作品作者的知名度主要是基于对作者所发表作品的影响力结合其个人成就、所获奖项和荣誉，以及社会影响力等因素所作出的综合评价。本案中，作者的身份尚不具备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二）原告主张权利文章的独创性。在互联网时代，作者在撰写文章时可以更为容易地检索和查询到其需要的海量类似或相同类型的创作素材，通过对各种素材的分析和整理，撰写一篇文章较之纸媒时代更为便捷、容易。原告主张权利的文章体现了作者的主观判断及特有表达方式，具有一定程度的独创性。然而，在互联网上关于类似或相同主题的文章和素材众多，与在先作品相比，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独创性较低。（三）被控侵权文章构成实质性相似部分的字数。虽然文字作品的字数并不直接决定文章的价值，但是从一定程度上亦能反映文章内容的丰富程度以及读者能够获得的信息量的大小等。本案中，被控侵权文章构成实质性相似部分的约2379字。（四）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写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在完成职务创作后，著作权人通过将作品上传至其公众号，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五）被告的过错程度。被告运营的网站全文转载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文章，对案涉权利文章的著作权保护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六）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认为，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公证费。公证书存在64条公证信息，除1条公证信息外其余与本案并无关联，故本院对维权费用仅酌情予以支持。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向原告承担的赔偿金额为700元（含合理开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智德典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泽利（广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700元（含合理开支）；二、驳回原告泽利（广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京智德典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该受理费已由原告泽利（广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预交，本院不作退回，原告同意由被告在上述履行期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黄颖慧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