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4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彭召庆，男，汉族，1969年1月4日生，贵州省余庆县村民，住。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宋应会，女，汉族，1967年8月5日生，贵州省余庆县村民，住，系彭召庆之妻。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海波，贵州名城（湄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朱荣武，男，汉族，1978年11月27日生，贵州省黄平县村民，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仕，贵州贵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召庆、宋应会与被上诉人朱荣武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因彭召庆、宋应会不服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2民初789号民事判决书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召庆、宋应会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2民初789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合伙经营木材加工厂期间的总收入为3713108元，没有事实依据。1、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所有的财务票据，能够充分证明合伙期间的收入为2762626元，被上诉人虽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任何财务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对于本案双方争议的合伙期间的收入，应依原始记账票据为计算依据。2、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对部分合伙交易未入账，应按其调取的上诉人的银行交易流水中所有的收入账目计算合伙期间的总收入，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一审时已提供证据证明银行交易流水中的部分收入系其他经营收入，而非合伙收入，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对合伙收入未入账，其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本案涉案合伙旧州木材加工厂的账务与上诉人提交的敖溪厂的账务都是同样的形式，上诉人不是专业的财会人员，要求上诉人提供专业的财会资料显然是强人所难。一审认定本属于我其他加工厂的收入为本案合伙经营的加工厂错误。3、关于黄平县黔穗生态产业开发有限公司的木片销售收入问题。黄平县黔穗生态产业开发有限公司在上诉人处购买的木片来源于三个木材加工厂，其中有涉案合伙的旧州木材加工厂，有上诉人单独经营的余庆县敖溪镇木材加工厂和黄平县谷陇镇木材加工厂，其中，在涉案合伙的旧州木材加工厂购买的木片销售款为283247.4元，有黄平县黔穗生态产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财会记录为证。但是一审法院不顾事实，将黄平县黔穗生态产业开发有限公司在其他两个木材加工厂购买木片的销售款均计入涉案合伙的收入，不符合客观事实。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本案合伙期间的支出为3156210元均无异议，该支出包括了合伙购买木材的进货支出及工人工资。合伙的旧州木材加工厂主要销售的产品为加工的木材方条，工人工资是计件发放。根据双方均认可支出的工人工资金额来计算，可以确认合伙期间生产的各种木材方条、薄板数量，再按销售单价计算，能得出合伙销售收入的大致数额，按照合伙期间购买木材的进货支出，也能推算出合伙的大致销售收入。这一数额与上诉人主张的收入金额是差不多的。由于双方对合伙收入主张金额的差异高达100多万元，故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收入金额明显不符合客观实际。三、在2020年2月双方签订散伙协议时，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分配利润的要求。从常理来讲，共同经营，其不可能不知道合伙的经营状态，其知道亏损，故散伙不存在分配利润的问题。另，在签订散伙协议后，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将存放在厂房内的木材私自拉走变卖，其应向上诉人承担返还财产的责任，支付上诉人其私自拉走变卖木材价值一半的价款。被上诉人朱荣武二审书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客观公正，望二审法院维持。上诉人彭召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彭召庆与被告(反诉原告)朱荣武之间的合伙协议；2、判令被告(反诉原告)朱荣武退还合伙财产的一半计65862元给原告(反诉被告)彭召庆；3、判令被告(反诉2原告)朱荣武支付2017元给原告(反诉被告)彭召庆，作为原告(反诉被告)先行支付工人工资及电费的补偿；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反诉原告)朱荣武负担。被上诉人朱荣武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反诉被告)彭召庆、反诉被告宋应会向反诉原告朱荣武支付合伙期间的利润23万元。2、判令反诉被告彭召庆、反诉被告宋应会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底，原告(反诉被告)彭召庆、反诉被告宋应会与被告(反诉原告)朱荣武口头达成合伙协议，共同开办名称为“黄平县旧州德尚木材加工厂”的木材加工厂，双方约定亏盈均摊。2019年4月，双方开始合伙经营该木材加工厂。该木材加工厂由反诉被告宋应会登记为负责人，二反诉被告负责日常具体经营，并管理经营财务账目和合伙财产。期间，朱荣武的妻子姚元友在2019年8月参与做账。2019年12月底，因经营期间产生矛盾，双方协商解除合伙关系，并于2020年2月20日达成散伙书面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按双方共同投资52万元人民币，现由彭召庆将朱荣武的本金26万元一次性补清；场地剩余的木材一人一半，所有设备一人一半；场地处理期间，必须双方共同到场一起处理。如有双方的一方未将经营费归帐的，也按场地资产平分；请李治友的工资及所欠电费合计4142元，双方各承担一半，及各承担2071元。协议达成后，彭召庆补清了朱荣武的本金26万元，双方共同对设备进行了处理分配，彭召庆支付了李治友的工资及所欠电费合计4142元。2020年3月18日和3月22日朱荣武两次私自将厂房内的应属于双方合伙财产的松树原木、树壳、小方条拉走变卖。彭召庆在接到守厂工人李治友的报告后，即到加工厂进行清查，结合守厂工人李治友对朱荣武拉走木材的记录，经核对，朱荣武拉走的松树原木有规格为2米长、直径10-30厘米的5418节，规格为3米长、直径10-56厘米的950节；树壳两车价值2000元；小方条50捆2000米，价值为1400元。法庭对朱荣武关于自己私自拉走的松树原木数量的异议不予以支持，对彭召庆向法庭提交的照片、守厂工人李治友的当庭证言、在场人唐尚华、李治友签字确认的统计情况等证据予以采信，结合朱荣武未对私自拉走财产价格无异议的情况，认定朱荣武拉走的松树原木、树壳、小方条总价值为131724元。关于朱荣武反诉彭召庆、宋应会隐瞒加工厂销售收入未对合伙期间利润进行分配的事实。庭审中，双方对合伙期间的总支出3156210元、零星收入249484元均没有异议，法庭对此予以认可。双方对经营期间的销售总收入(含方条、木片、零星收入)金额存在争议，彭召庆根据计帐票据计算为2762626元。朱荣武通过计帐票据、申请律师调查令调查结果及彭召庆口头承认的木片收入200000元计算为3913108元，其中方条销售收入为3085877元，零星销售收入249484元，彭召庆口头承认的木片销售收入200000元(未计帐)，黄平县黔穗生态产业开发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贵州南园生态开发有限公司的木片销售收入377747元(未计帐)。对于双方总收入的争议情况，彭召庆辩解是因为自己在与朱荣武合伙经营黄平县旧州德尚木材加工厂期间，还同时在余庆县黄平县谷陇镇自己经营有两个木材加工厂，三个厂的支出和收入都是通过自己开设在余庆县农业银行和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进行的，黄平县旧州德尚木材加工厂的收入与余庆县黄平县谷陇镇自己经营的两个木材加工厂的收入存在混同，不能以银行交易流水证明黄平县旧州德尚木材加工厂的收入，应该将另外两个厂的收入剔出，才能真正计算出黄平县旧州德尚木材加工厂的收入。第二次庭审中，彭召庆提交了敖溪厂的2019年4—12月的收入表及相关收款收据进行证明。朱荣武对此不予以认可，认为该厂的经营是彭召庆一家人在经营，收入表及相关收款收据不能作为证据证明自己混同收入的主张；相反彭召庆作为负责合伙经营木材加工厂的日常具体经营并管理经营财务账目和合伙财产的合伙人，有责任分清合伙木材加工厂与自己另外经营木材加工厂的账目，彭召庆提交的敖溪厂2019年4—12月的收入表及相关收款收据不能作为证据，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法庭认为彭召庆为证明收入混同问题提交的敖溪厂2019年4—12月的收入表及相关收款收据，不具有证据的表现形式，其来源为自己或者本案利害关系人提供，真实性、合法性均严重存在不足，法庭不予以采信，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对于朱荣武向法庭提交的计帐票据、申请律师调查令调查结果，其来源合法、真实，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法庭予以采信，作为定案的依据。但朱荣武提出彭召庆口头承认的木片销售收入200000元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法庭不予以认定。因而，法庭认定双方在合伙经营木材加工厂期间的总收入为3713108元，其中方条销售收入为3085877元，零星销售收入249484元，黄平县黔穗生态产业开发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贵州南园生态开发有限公司的木片销售收入377747元（未计帐）。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彭召庆、反诉被告宋应会与被告(反诉原告)朱荣武口头达成合伙协议，共同开办名称为“黄平县旧州德尚木材加工厂”的木材加工厂，双方应该根据约定，秉持诚信原则进行经营和散伙清算。本案中，双方约定合伙期间亏盈均摊。在双方发生矛盾后又已经就合伙关系的解除达成了书面协议，并按照协议履行了部分协议内容。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告(反诉被告)彭召庆、反诉被告宋应会在经营过程中存在收入未入账的高度可能性，被告(反诉原告)朱荣武的反诉成立，但其请求的金额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完全相符，其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双方的散伙分配金额计算应该为总收入3713108元加上合伙资金520000元扣除双方总支出3156210元，然后按照协议平分。鉴于原告(反诉被告)彭召庆、反诉被告宋应会已经支付了260000元给被告(反诉原告)朱荣武，合伙加工厂的设备也已经平分完毕、被告(反诉原告)朱荣武拉走的松树原木、树壳、小方条总价值为131724元及原告(反诉被告)彭召庆已经支付了李治友的工资及所欠电费合计4142元等事实，原告(反诉被告)彭召庆、反诉被告宋应会应该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朱荣武的散伙分配金额计算应该为(总收入3713108元＋合伙资金520000元－总支出3156210元)÷2－(131724元÷2＋4142元÷2)－260000元＝210570元。另外，原告(反诉被告)彭召庆请求解除与反诉原告朱荣武的合伙关系，经一审法院查明，双方已经协商书面协议解除合伙关系，并就部分协议内容进行了履行，一审法院对此不进行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彭召庆的诉讼请求。二、限反诉被告(本诉原告)彭召庆、反诉被告宋应会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本诉被告)朱荣武合伙清算资金210570元人民币，反诉被告(本诉原告)彭召庆、反诉被告宋应会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48.00元(本诉案件受理费149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3134.00元，由反诉被告(本诉原告)彭召庆、反诉被告宋应会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的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开设在余庆县农业银行和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的交易流水能否作为黄平县旧州德尚木材加工厂的销售收入？关于开设在余庆县农业银行和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流水能否作为黄平县旧州德尚木材加工厂销售收入依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看，在双方合伙经营期间，彭召庆负责合伙经营木材加工厂的日常具体经营并管理经营财务账目和合伙财产，那么彭召庆有义务有责任分清合伙木材加工厂与自己另外经营木材加工厂的账目，对此其应承担举证责任。现由于彭召庆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存疑，不能采纳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被上诉人提供了证据证明了销售收入，一审对此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对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由于上诉人在一审中也认可有销售不入账的情况，也即是双方在达成散伙协议时，存在基础不清的情况，一审根据双方现有提供的证据进行认定判决，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48元，由上诉人彭召庆、宋应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梅审判员刘志红审判员 欧   阳   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孙瑜书记员田仁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