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1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芳，女，198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春，甘肃九合同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娟，甘肃九合同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悦惠芳，女，197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瑾，兰州市城关区铁路东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甘肃安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耿家庄131号802室。法定代表人：金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春，甘肃九合同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余长宏，男，197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金芳因与被上诉人悦惠芳，原审被告甘肃安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璨公司）、余长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3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春，被上诉人悦惠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瑾，原审被告安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余长宏经法庭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芳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317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金芳不承担182000元借款本息的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依法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3171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依法改判金芳不承担28000元律师费的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悦惠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金芳并非本案的借款人，一审法院认定金芳为共同借款人，系事实认定错误，金芳系安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涉案借条上签字的行为系代表安璨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且安璨公司作为借款人加盖了公章，金芳仅是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字确认而已，根据借条的借款原因及用途可以看出本案的实际借款人系安璨公司。二、金芳不是本案适格的责任主体，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安璨公司作为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因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与金芳无关。三、一审判决金芳共同承担28000元律师费，系事实认定错误。还款协议中虽然明确写明了律师费的承担问题，但是该还款协议中的签字并非金芳本人所签，一审法院对此并未查明，故一审法院认定金芳应共同承担涉案律师费用于法无据。悦惠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璨公司述称，同意金芳的上诉意见。余长宏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悦惠芳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安璨公司、金芳、余长宏立即偿还悦惠芳借款本金300000元；2.判令安璨公司、金芳、余长宏支付借款利息105000元(按照双方约定的3%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止)；3.案件诉讼代理费28000元(按照诉讼标的7%计算)由安璨公司、金芳、余长宏承担；4.判令安璨公司、金芳、余长宏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借款利息48000元，此后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5.判令安璨公司、金芳、余长宏共同承担案件保全费2520元；6.判令安璨公司、金芳、余长宏共同承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中心支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费800元；7.案件受理费由安璨公司、金芳、余长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3日，安璨公司、金芳、余长宏向悦惠芳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悦惠芳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此款用于舟曲县2015年公共租赁房（宏达安居小区）建设项目；借款期限叁个月，到期日为2018年5月13日，一次性偿还；本款项卡转壹拾捌万贰仟元整，支付现金壹万捌仟元整；借款人卡号：（工商银行：6212××××8325）。2018年2月13日，悦惠芳向金芳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转账182000元。2018年7月13日，余长宏向悦惠芳出具借条载明：以上借条有效，因借款人资金周转困难，上述款项未能按期归还，今日双方协商确定，上述借款续借日期约定为2018年11月13日归还此款200000元；本款月息共计6000元，按每两月支付一次利息，上述款项利息已支付至2018年7月13日，下次约定付息为2018年7月20日，其次为2018年9月13日。2018年9月28日，今借到悦惠芳壹拾万元整，此款用于舟曲县2015年公租房项目工程，借期一个月，到期日为2018年10月28日，到期一次性偿还；此款为卡转捌万伍仟元，现金壹万伍仟元整，此款请打入中国建设银行：6210××××＊＊93。当日，悦惠芳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手机客户端向余长宏转款85000元。借款期间，余长宏向悦惠芳偿还12000元。2019年7月11日，悦惠芳与安璨公司、余长宏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安璨公司、余长宏因项目建设资金周转困难，于2018年2月13日向悦惠芳借款200000元，约定借期三个月，借款利息为3%；借款到期后未偿还，于2018年7月12日将借款续借至2018年11月13日，并重现计算了利息；2018年9月28日，余长宏向悦惠芳借款1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一个月，并约定利息。安璨公司、余长宏于2019年9月28日前归还悦惠芳本金300000元及利息96000元；安璨公司、余长宏如未按照约定日期归还本息，悦惠芳在追究安璨公司、余长宏法律责任时，同时安璨公司、余长宏承担悦惠芳依法主张债权所花费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送达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交通费等全部费用。上述协议签订后，因安璨公司、余长宏偿未按约定还款，2019年10月30日，悦惠芳委托兰州市城关区铁路东村法律服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该所指派法律工作者代理悦惠芳与安璨公司、余长宏、金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悦惠芳支付代理费28000元。另查明，金芳系安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属于民间借贷。本案中，悦惠芳与安璨公司、金芳、余长宏之间借款周转，双方之间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从法律规定来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单位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有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系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订立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条规定的内容，出借人请求偿还借款所主张的对象并不仅仅局限于签订民间借贷合同的相对方，在一定情况下，还包括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企业本身。从2018年2月13日借条的内容及双方陈述来看，借条虽然约定借款的用途为舟曲县公共租赁房宏达安居小区的项目建设，但借款实际转账至金芳的账户中，金芳可以对案涉借款实际占有、使用和支配，金芳亦未举证将借款实际投入项目建设或者将借款用于安璨公司经营、周转的证据。金芳作为安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在借款人处签字，并实际占有、支配借款，故金芳对2018年2月13日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当承担偿还责任。金芳关于其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根据双方的陈述，悦惠芳在出借两笔借款时，均预先扣除了利息，故本案悦惠芳出借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67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双方之间关于利息的约定明显高于法律规定，综合考虑本案借款情况及法律规定的变化，对借款利息参照2019年8月20日至今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予以支持。第一笔借款182000元自2018年2月14日至2020年6月19日的利息为66644元，第二笔借款85000元自2018年9月29日至2020年6月19日的利息为27634元，上述两笔借款自2018年6月19日之后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根据双方之间关于还款的约定，两笔借款于2019年9月28日同时到期，余长宏已偿还的12000元未举证还款时间，但其还款明显不足以抵偿还款时已经产生的利息，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按借款本金比例抵充利息，即12000元按两笔借款比例为8180元、3820元,分别抵充两笔借款利息后尚欠利息58464元、23814元。关于悦惠芳主张的代理费28000元，该代理费系悦惠芳为主张借款而发生的费用且在《还款协议》中有明确的约定，安璨公司、金芳、余长宏未按约定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全部责任。根据悦惠芳与兰州市城关区铁路东村法律服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委托事项及悦惠芳支付费用的票据，对悦惠芳主张委托诉讼代理费的请求，予以支持。余长宏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是对其权利的放弃，不影响对案件的审理。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甘肃安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金芳、余长宏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悦惠芳借款本金182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2月14日至2020年6月19日的利息58464元，2020年6月20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18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支付至借款实际偿还之日止；二、余长宏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悦惠芳借款本金85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9月29日至2020年6月19日的利息23814元，2020年6月20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8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支付至借款实际偿还之日止；三、甘肃安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金芳、余长宏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悦惠芳委托诉讼代理费28000元；四、甘肃安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金芳、余长宏向悦惠芳支付诉讼财产保险责任保险费800元；五、驳回悦惠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生效后，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收费8565元，保全费2520元，共计11085元，由悦惠芳负担2700元；甘肃安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金芳各负担2500元；余长宏负担3385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悦惠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针对双方争议的案件事实，经二审审理查明与原审判决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涉案借条虽然约定借款的用途为舟曲县公共租赁房宏达安居小区的项目建设，但借款资金实际转至金芳的银行卡中，在本院二审中，本院明确告知金芳，由金芳进一步举证证明悦惠芳打入其银行卡上借款的具体去向和实际用途，但金芳不能提供相关证据。金芳作为安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本人在借款人处签字，从资金的去向和用途看，借款资金打入金芳个人银行卡上，金芳拒绝提供其接受借款的银行卡上的资金流水及去向，有理由相信该借款由金芳个人占有和支配，金芳对2018年2月13日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当承担偿还责任。金芳主张其不是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适格主体，不应承担偿还借款义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28000元是否应当由金芳共同承担的问题。双方发生的民间借贷纠纷，已经两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悦惠芳的诉讼代理人参加了两级人民法院的庭审活动，相关诉讼代理活动实际发生，诉讼代理费用已由悦惠芳向其诉讼代理人实际支付。一审法院判令由金芳共同承担律师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金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金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东审判员  靳文丽审判员  王志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