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鲁08执复78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刘新强，男，196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被执行人：济宁市国鸿润滑油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德荣，总经理。被执行人：山东国鸿石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常继民，总经理。第三人：石光磊，男，196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市中区。复议申请人刘新强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下称任城法院)作出的(2021)鲁0811执异3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申请执行人刘新强称，请求：1、依法追加第三人石光磊为本案的被执行人；2、第三人石光磊承担案涉借款本息的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济宁市国鸿润滑油有限公司、山东国鸿石化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任城法院作出（2017）鲁0811民初11293号民事调解书，现该调解书已经进入执行程序。被执行人济宁市国鸿润滑油有限公司、山东国鸿石化有限公司至今未能履行判决书确定义务，出于歇业状态。经法院查明两被执行人现由于土地、车间、设备，并将接收用于他人（山东中圣博泰石化科技有限公司）合作经营，并取得收益。另该民事判决内容显示，第三人石光磊实际受让了两被执行人各股东持有的股权，成为两被执行人及其公司所有资产的实际股东、控制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有关规定，申请追加石光磊为本案的被执行人。石光磊辩称，石光磊与济宁市国鸿润滑油有限公司、山东国鸿石化有限公司的股东胡万国、常继民、乔志瑞、孙德荣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且经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8民终302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但该股权受让关系并不能成为追加石光磊为被执行人的理由。按照《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石光磊作为济宁市国鸿润滑油有限公司、山东国鸿石化有限公司的股权受让人、自然人，与公司资产相互独立，不存在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任城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刘新强与被执行人济宁市国鸿润滑油有限公司、山东国鸿石化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鲁0811民初1129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济宁市国鸿润滑油有限公司、山东国鸿石化有限公司欠原告刘新强借款3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1日起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按照约定月利率1.2%计算），于2017年12月30日前还清。”履行期间届满后，任城法院受理刘新强的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立案案号为(2018)鲁0811执179号，2018年5月26日，本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山东国鸿石化有限公司股东胡万国、常继民、济宁市国鸿润滑油有限公司股东乔志瑞、孙德荣与石光磊、李长皓、王新芝就上述两公司股权转让产生纠纷，胡万国、常继民、乔志瑞、孙德荣将石光磊、李长皓、王新芝诉至本院，任城法院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2015）任商初字第658号民事判决，胡万国、常继民、乔志瑞、孙德荣不服该判决，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2016）鲁08民终2560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任城法院于2017年4月14日作出（2016）鲁0811民初1112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胡万国、常继民、乔志瑞、孙德荣的诉讼请求。胡万国、常继民、乔志瑞、孙德荣不服提起上诉。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8日作出（2017）鲁08民终302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中认定：2014年8月21日，原告胡万国、常继民、孙德荣、乔志瑞作为转让方，被告石光磊、王新芝、李长皓作为受让方，双方签订《有限公司股权股份转让协议书》，协议书载明：转让方向受让方声明：“山东国鸿石化有限公司、济宁市国鸿润滑油有限公司均系胡万国、常继民出资设立，由孙德荣、乔志瑞作为名义持股人，因两公司经营不善，截止2014年7月30日前，有银行未偿还贷款约1.28亿余元，有其他未偿还款项约9千万元及其他应付款（具体资产状况以受让方委托的审计部门审计报告为准）。受让方分别为转让方的银行贷款提供了担保，现转让方公司资产已经不足以偿还所欠债务，多家银行已经对两公司采取了诉讼财产保全措施，到期债务无法偿还，公司为负资产状态，生产难以为继。”故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就转让方持有的两公司股权转让给受让方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转让方转让给受让方山东国鸿石化有限公司、济宁市国鸿润滑油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受让方同意接受。二、由转让方在本协议签署前办理或提供本次股权转让所需的原公司股东同意本次股权转让的决议等所有相关文件。三、股权转让价格及支付方式、期限：因两公司净资产为负数，转让方承诺此前已经按照两公司章程完成全部出资，转让方转让时，以净资产作价转让，转让价格经各方确定为1元。于确定本协议同时以现金支付。四、本协议生效且受让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后即为两公司股东。……七、股权转让前及转让后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公司依法承担，如果依法追及到股东承担赔偿责任或连带责任的，由国鸿两公司承担相应责任。转让方与国鸿两公司经营无关的个人债权债务仍由其享有或承担。八、股权转让后，受让方按其在公司股权比例享有股东权益并承担股东义务；转让方的股东身份及股东权益丧失。受让方对两公司的资产负有管理职责，对两公司资产行使的占有、收益、处置由受让方行使，与转让方无关。……十、本协议一式七份，立约人各执一份，公司存档一份，报工商机关备案登记一份。十一、本协议自将以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原告持有的《有限公司股权股份转让协议书》作为转让方的四原告均已签字，受让方一栏为空白。被告石光磊持有的协议书中转让方四原告均已签字，被告石光磊、李长皓事后补签字，被告王新芝没有签字。2014年8月27日，原告胡万国、常继民、孙德荣、乔志瑞作为甲方，被告石光磊作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其中，第三条约定：甲方列明的债权、债务数额只是甲方单方面提供的数据，在乙方确认之前并不能代表乙方认可，具体的债权、债务应以乙方事后核查完毕确认的为准；第四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将国鸿两公司现有的会计记账凭证，债权、债务凭证等相关的记账凭证进行封存，以便今后进行确认。第六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应积极协助乙方办理股权过户手续。第七条约定：甲方提供的乙方的资产负债明细表作为本协议附件，与协议具有同等效力，如有其他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可以另行协商。第八条约定：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原告持有的《补充协议》有原告胡万国、常继民，被告石光磊签字。被告持有的《补充协议》增加了原告孙德荣和乔志瑞的签字，其他与原告持有的一致。2014年8月30日，原国鸿两公司的总经理董福建见证交接，国鸿润滑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德荣、原国鸿两公司的财务总监张永香向被告石光磊委托的财务人员王倩、张洪超移交了两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机构信用代码证正副本、企业公章（包括公章、合同章、法人章、股东章、发票专用章）原件、各家银行的转帐支票等三宗，同日，国鸿两公司的财务人员常盼向被告石光磊委派的刘格格移交各类增值税专用发票、帐本、台帐以及相关单据一宗。2014年9月12日，济宁恒源石化有限公司在原国鸿石化公司原办公厂址设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是孔令伟，实际控制人为被告石光磊。接收了原国鸿两公司的职工，原公司总经理董福建担任恒源石化公司的财务经理。自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1月5日，被告石光磊通过山东立德尔机械有限公司、济宁恒源石化有限公司共为国鸿两公司偿还各家银行贷款合计5000余万元及其他款项。2014年12月、2015年1月被告李长皓通过山东东美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为国鸿润滑油公司偿还银行贷款2100余万元。2014年8月28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济宁市工商局任城分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冻结国鸿石化公司、国鸿润滑油公司的全部注册资本金，不得为国鸿石化公司股权变更登记，不得为国鸿润滑油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和工商登记信息，查封期两年。任城法院认为，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意味着直接通过执行程序确定由生效法律文书列明的被执行人以外的主体承担实体责任，对各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和程序权利将产生极大影响。因此，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必须遵循法定原则，即仅限于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可以变更、追加的情形。本案中被执行人作为公司法人，出于歇业状态，没有办理注销登记。第三人石光磊作为被执行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未取得法律意义上的股东身份资格。石光磊接受被执行人公司的财产并管理控制，是基于其与原公司股东的股权转让协议，且已经履行了转让协议主要义务，支付了协议对价，偿还了银行部分贷款，不属于无偿接受。申请执行人主张石光磊接受被执行人财产，成为被执行人实际控制人及实际股东的事实理由，不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关于追加被执行人的规定，申请追加石光磊为本案的被执行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新强的追加申请。刘新强提出复议申请事项：依法撤销任城法院作出的(2020)鲁0811执异33号执行裁定书，追加被申请人石光磊为被执行人。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查明被申请人石光磊为被执行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执行人处于歇业状态，但已接受被执行人公司的财产并管理控制，但却已没有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为由驳回申请人诉请明显错误。被申请人石光磊在2016年与被执行人原股东胡万国等人发生股权转让纠纷，并诉至济宁市任城区法院，后经一审及二审程序，多次审理，最终由济宁市任城区法院后作出(2016)鲁0811民初1112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明确了被申请人的股东身份，故虽石光磊不具备形式上的股东显名要件，但并不影响其为被执行人股东身份的事实。现石光磊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并未在案件听证时向法院提交被执行人公司财务账簿等材料，不能够排除该公司财务与个人混同的情况。《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规定表明了有限责任公司的法理基础就在于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分离，股东以其出资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有限责任，股东与公司的财产一旦混同，自然不能得到有限责任的保护。因此，对公司没有财务账目或者拒不提供公司财务账目，且不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可以变更追加公司股东为被执行人，故申请人认为基于以上原因应当追加作为股东的石光磊作为本案被执行人，于法有据，应当依法支持。此外，退一步讲，即使不存在公司与个人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根据最高院发布《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九民会议纪要)第六条的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己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现在被执行人公司处于歇业状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该公司也无财产可供执行，作为公司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的被申请人为了规避法律，不主动申请破产，符合作为股东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法律规定。二、原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石光磊为有偿接受被执行人公司的财产并管理控制明显错误，并以此认定其不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关于追加被执行人的规定明显错误。根据石光磊与胡万国等人签订的《有限公司股权股份转让协议书》第三条显示转让价格为1元，并结合在(2016)鲁0811民初1112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即胡万国转让被执行人公司股权的原因是石光磊承担国鸿两公司的债权债务，同时石光磊偿还银行部分贷款也充分体现出了这一点。故此，实际上石光磊以一元的价格受让股权实际就为无偿受让，而其偿还的银行部分贷款也仅是在履行其无偿受让股权及财产后的义务，并非为原裁定认定的支付的受让财产的对价。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81条规定，石光磊无偿接收了被执行人的资产，导致被执行人公司的债务无法清偿，申请人请求追加石光磊作为被执行人有理，应予以支持，石光磊应该在接收被执行人财产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拖欠申请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查明的事实和任城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虽然第三人石光磊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受让了被执行人的股权，但被执行人济宁市国鸿润滑油有限公司、山东国鸿石化有限公司作为公司法人，应当以自己的财产独立承担责任，石光磊作为股东，没有为公司承担责任的义务。刘新强申请追加石光磊为被执行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任城法院作出的(2021)鲁0811执异33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新强的复议申请，维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鲁0811执异33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建国审判员  石 英审判员  李 贺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宋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