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08民初9号 原告：汪宁，男，汉族，1981年9月20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勇，四川国炯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李伊，女，汉族，1972年12月26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四川仁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汪宁与被告李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汪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勇、被告李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李伊归还汪宁投资款本金153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所产生的利息（以153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20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息至实际履行完毕时止）。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初，汪宁经朋友介绍认识李伊，与李伊多次会面交谈后李伊向汪宁及其朋友推荐了一个投资项目并承诺短期高额收益，汪宁及朋友根据李伊承诺收益测算后觉得该项目短期收益不错决定投入。李伊要求汪宁所有投资款转给自己账户，基于对朋友的信任（汪宁朋友也投入资金），在未与李伊完善任何投资协议的情况下，汪宁将600000元投资款转给李伊名下指定账户。投资款到账后李伊自始至终未向汪宁出示该资金已实际投入项目。不久后，李伊称该项目无法履行当时约定的回报，不再运营该项目，并与汪宁协商退款，从2018年11月至2020年4月共计向汪宁退款447000元，剩余153000元至今未返还给汪宁。汪宁多次要求李伊归还剩余投资款，李伊均以各种理由推托，至今未归还借款，特起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李伊辩称，1.汪宁投资600000元及其他人共计11人投资5000000元以四川丰云房地产经济有限公司名义与成都市英才商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了《房产项目销售合作协议》。汪宁占股比例为12%，2020年下半年回款后，经合伙人确认未分的投资款为915000元，扣除期间开支322000元，汪宁应分投资款71160元，因汪宁不同意承担开支322000元相应部分，在李伊通知其签字领钱后，拒绝签字，故71160元未支付给汪宁，因汪宁自身原因导致，本身存在过错，汪宁主张的利息、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系自身扩大的损失，应自行承担，汪宁主张余下投资款实际未收回，要求李伊承担无法律事实和依据，现李伊不愿意再替汪宁收投资款，余下投资款由汪宁本人自行向相关责任人员收取。2.李伊支出322000元具体如下：律师费提成费195000元+2659元诉讼费+过路费邮费和请客1710元=199369元；陈福菊、刘忠武值班两人400元每天*17天=6800元；开庭前做的公证费用2000元；李伊2018年9月到2019年5月每月工资3000元*9个月=27000元；2019年6月3日起207天*200元=41400元，去项目上的人每天收200元一天，2020年1月5日至2月14日李伊值班40天*200元=8000元；3月1日至7月6日疫情期间125天*300元=37500元，合计322069元。3.签署322000元系合伙事务应支出部分，且在之前的投资款收回过程中支出部分，汪宁予以认可，其余合伙人均认可开支322000元，汪宁在享受权利的同时，应当承担相应的义务，李伊仅向汪宁支付投资款71160元。 经审理查明：汪宁通过中国银行向李伊转账如下：于2018年8月6日转账500000元，于2018年8月11日转账100000元，合计转账600000元。 李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汪宁转账如下：于2018年11月6日转账22800元；于2019年6月23日转账108000元；于2019年11月5日转账156000元；于2019年9月27日转账57000元；于2020年1月6日转账43200元；于2020年4月30日转账60000元；合计转账447000元。 2018年8月3日，李伊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成都丰云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云公司、乙方）与法定代表人为张炳胜的案外人成都市英才商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才公司、甲方）签订《房产项目销售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与原房主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甲方购买了位于四川省成都市××路××号××号楼××层××层××号房屋，用途商业。现甲乙双方达成合作，由乙方提供部分资金，双方对外出售上述标的房屋，所得利润由双方约定比例分配。乙方提供资金5000000元，用于运作标的房屋销售事宜，免息提供3个月，超出免息期，按月息3%计算资金成本。甲方负责销售房屋，保证销售时限为三个月，销售面积达90%以上。全部标的销售所得利润，甲方享受项目总利润60%，乙方享受40%，次日，丰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伊向张炳胜转账支付1000000元。 2018年8月31日，英才公司作为欠款单位，张炳胜作为连带保证人出具《欠条》载明，英才公司与丰云公司合作公寓销售，由英才公司负责项目经营，丰云公司出资5000000元，现因项目经营不善，双方确认解除合作协议，确认欠到丰云公司5000000元，月利率2%，利息从2018年9月1日起计算。 2018年9月10日，转让方英才公司（甲方）与受让方丰云公司（乙方）、担保人张炳胜（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乙方同意甲方将其对案外人成都华美佳业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公司）享有的债权中的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利率标准为年24%）转让给乙方用于清偿甲方对乙方的债务。丙方对上述债权让与以及华美公司向乙方清偿上述让与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雍湖湾投资项目合伙人（11）”微信群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6月4日聊天记录显示，包含汪宁在内的群成员排班参与项目维权，并在群聊过程中多次提到张炳盛，收房款,收钱等，且汪宁和其他人在群聊过程中参与讨论如何收钱，如2019年5月26日下午12:00显示汪宁“欠条是个障眼法，他自己也清楚机电城的钱不是那么好收的”“他喊我们在机电城去收，他在下边抓紧卖房子，到时候人去楼空，鬼都抓不到一个，我们就跟机电城慢慢打官司嘛，打五年官司”“这就是张炳胜想耍的招数，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李伊也陆续在群里发送各种版本的《协议》，并发送了《律师见证书》并释明签协议的风险，如2019年6月1日凌晨5:25显示李伊“所有股东们大家早上好，昨天晚上后来又把张炳胜叫过来谈判到很晚，我们现在目前和张炳胜基本上达成了共识，也辛苦刘成和汪宁两个，如果大家都同意的话，我们今天准备签订协议，其余为感谢他们两个，大家同不同意提应收款5%的辛苦费给他们两个人，大家在群里表一下态度！谢谢合作”，2020年3月9日下午5:41分，汪宁“建议疫情期间坚守项目给予补助，大家可以商量”。2020年10月30日下午9:05分，李伊在微信群发布：第一：律师费提成费195000元+2659元诉讼费+过路费邮费和请客1710元=199369元；第二：刘成爸妈值班两个人400元每天*17天=6800元；第三：开庭前做的公证费用2000元；第四：李伊2018年9月到2019年5月每月工资3000元*9个月=27000元；2019年6月3日期207天*200元=41400元，去项目上的人每天收200元一天，2020年1月5日至2月14日李伊值班40天*200元=8000元；第五：3月1日至7月6日疫情期间125天*300元=37500元，合计322069元。2020年6月22日汪宁向李伊表明2020年6月8日签订的调解书内容明确表示不认可，对于支付齐协律师事务所共计195000元不认可，要求以股东的身份和名义要求参与李伊与张炳胜公司签订的雍湖湾项目投资收款账户共管。 《收款确认书》载明，各方共同投资位于成都市××路××号××号楼××号××层××号房屋分销，各方投资金额和比例如下：汪宁投资本金600000元，占总投资本金的比例为12%。各方确认依照各方投资本金所占总投资的比例回收投资款本金。1.兹确认本项目于2018年11月6日收回投资款本金190000元，其中汪宁分得本金22800元；2.兹确认本项目于2019年6月4日收回投资款本金1040000元，扣除应由各方分摊的律师费以及其他费用，实际收回的投资本金900000元，其中汪宁分得本金108000元；3.兹确认本项目于2019年9月26日收回投资款本金475000元，其中汪宁分得本金57000元；4.兹确认本项目于2019年11月4日收回投资款本金300000元，其中汪宁分得本金156000元；5.兹确认本项目于2020年1月5日收回投资款本金360000元，其中汪宁分得本金43200元；6.兹确认本项目于2020年4月30日收回投资款本金500000元，其中汪宁分得本金60000元；7.兹确认本项目于2020年11月收回投资款本金915000元，其中扣除律师提成费和各项费用一共322000元，实际收回的投资款593000元，其中汪宁分得本金71160元。上述1-5项后都有汪宁签字，第6-7项无汪宁签字。此外，李伊还提交了案外人彭洪军、凌小萍、罗良玉、彭树莲、叶富琼、李念刚、刘成、谭惠明的《收款确认书》，关于上述第7项成本扣除均有上述8人收款确认签字。 庭审中，汪宁申请谭惠明出庭作证陈述：雍湖湾项目是李伊让投的，投了200000元，说了3个月回本，钱是转给李伊的，李伊没有告知起诉张炳胜产生的律师费和其他费用，也没有在微信群征求大家同意，李伊要求扣除322000元成本，并发布在微信群里。李伊申请李丰出庭作证陈述：项目共11人，其投资了300000元，投给了丰云公司，后项目是2018年8月份开始，后张炳胜经营不善出具《欠条》，大概2月后，李伊开会告知大家项目不参加经营，最后由于起诉英才公司、张炳胜，虽然赢了官司，但没有了资产，最后又去项目收钱，每次都是按投资比例分的，支出也是按照比例支出的。 另查明，案外人丰云公司以华美公司、四川华智环球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张炳胜为被告、英才公司为第三人就雍湖湾项目5000000元欠款及利息起诉至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并胜诉。2020年6月8日，案外人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主任：彭程）与丰云公司、李伊签订《调解协议》约定，丰云公司、李伊向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195000元，案件受理费、保全费5318元由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与丰云公司、李伊各承担一半。后李伊分别于2020年6月8日、2020年6月27日，支付彭程律师费195000元。 2019年9月10日，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向李伊出具《公证书》（编号（2019）川律政公证内民字第42486号），载明“雍湖湾投资项目合伙人”微信群的聊天记录信息照片210张。后，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向李伊出具发票载明，公证费2000元。 2019年，案外人陈福菊、刘中武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雍湖湾项目工资款6800元。 庭审中，汪宁提交《结算协议》复印件、《补充协议》复印件、《债权人转让协议书》复印件、《房产项目销售合作协议》复印件、《补充协议》复印件拟证明整个投资情况和决策未事先经过汪宁同意，还提交（2018）川0108民初927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李伊向汪宁及案外人谭惠明募集巨额资金。李伊举证民事裁定书、缴纳公告费通知书、缴纳诉讼费通知书拟证明诉讼费2659元；还提交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收回投资款855000元。 以上事实，有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判决书、说明书、发票、委托代理合同、收款确认书、公证书、《委托代理合同》《调解协议》庭审笔录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汪宁的投资是否属于非法集资而合同归于无效；二是如果合同有效是否为合伙合同关系；三是支出是否应当作为成本予以扣除。 第一关于汪宁的投资是否属于非法集资而合同归于无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未向社会公开宣传，在亲友或者单位内部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不属于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规定，案涉投资的雍湖湾项目仅有11人，且汪宁并未举证案涉项目是向不特定的对象吸收资金，不符合非法集资的要件，并非属于非法集资，案涉投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行为。 第二，本案是否为合伙投资合同关系。个人合伙是以契约（口头或书面）为纽带结合起来，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对外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组合体。在案证据显示，汪宁与李伊及其他案外人共计11人共投资5000000元做雍湖湾项目，无书面合伙协议，仅约定了投资数额和利润分配，但对于亏损分担方式、合伙事务执行、入伙、退伙、合伙解散与清算等合伙事项均未约定，且汪宁亦否认系合伙关系，结合李伊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丰云公司与英才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在前，汪宁转账给李伊在后的事实，结合汪宁将投资款转给李伊以及汪宁出具的《说明书》的事实，再结合雍湖湾项目起止时间约为2018年8月至2018年10月，且李伊系在2019年才建立的“雍湖湾投资项目合伙人（11）”微信群的事实，各投资人是以雍湖湾项目作为投资标的，各投资人系基于对李伊的信任而作为共同投资合作方自行加入合作投资，各投资人之间并无事先合伙投资的合意，也无确实有效证据证明投资合伙经营以及合伙关系成立的事实根据，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投资关系的理由证据不足。 第三，支出是否应当作为成本予以扣除。虽然李伊在“雍湖湾投资项目合伙人”微信群将各项支出予以发布，结合除汪宁外其他投资人均对该322000元的成本支出予以确认签字的事实，再结合《收款确认书》第2项对律师费及其他费用予以分担并由各投资人予以签字确认的事实，再结合汪宁全程参与了案涉项目收钱并对成本支出是有发表部分明确同意的事实，虽然汪宁与李伊之间并无书面的合同，但其以签字的行为和微信回应行为确认了律师费成本予以扣除的事实合同的合意，故第7次收款后分款将成本予以扣除是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根据《收款确认书》载明第7次收款金额为915000元，本院对收款金额予以确认。对于支出，李伊仅提交了律师费转账凭证195000元、公证费2000元发票及陈福菊、刘忠武出具的6800元的收条，而对于公证费2000元的公证内容为“雍湖湾投资项目合伙人”微信群的聊天记录，并非为案涉项目的必要成本支出，对于陈福菊、刘忠武的工资也未提交二者系为合作投资的案涉项目而工作的相关证据，对于律师费195000元有《调解协议》及转账记录佐证确系丰云公司为追讨投资款项所必要支出，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李伊未举证工资的相关佐证材料及其他费用的相关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于195000元律师费的支出本院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因此，对于应返还款项，李伊收回915000元投资款扣除律师费成本195000元后为720000元，鉴于汪宁在前6次分款时已经确认其占12%比例，故李伊应当将扣除成本后的72000元款项按照12%的比例即86400元支付给汪宁，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于汪宁主张的利息，因李伊以成本扣除为由导致未能及时将款项支付给汪宁，确给汪宁造成了损失，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利息，起算时间应以其起诉之日即2021年1月4日为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汪宁支付投资款864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86400元投资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1年1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汪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74元减半收取计1737元、保全费1285元，由被告李伊承担1693元，汪宁承担132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张焱彬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黄映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