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71民终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七局集团电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金水路226号17层。法定代表人：刘培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慧，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信通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猇亭区民主路1号。法定代表人：贾志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先军，湖北七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七局集团电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昌信通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豫7101民初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电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慧，被上诉人信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先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现已审理终结。电务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应付欠款为1601449.8元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合同欠款金额计算错误。（一）锦城线朝叶段站后工程项目所涉合同。1.2018年1月13日签订的编号为WZ2018-1003的合同结算金额为425805.12元，欠付21290.26元，扣除结算金额的5％即21290.26元作为质保金后应付金额为0元；2.2019年11月21日签订的编号为WZ2019-1136的合同结算金额为843570元，欠付126535.5元，扣除结算金额的5％即42178.5元作为质保金后应付金额为84357元；3.2019年12月13日签订的编号为WZ2019-1153的合同结算金额为336887.1元，欠付50533.07元，扣除结算金额的5％即16844.36元作为质保金后应付金额为33688.71元。综上，锦城线朝叶段站后工程项目所涉三个合同共计欠付118045.71元。（二）郑州南站电力电化工程项目所涉合同。1.2018年7月13日签订的编号为WZ2018-1531的合同结算金额为4210860.65元，扣除结算金额的5％即210543.03元作为质保金后应付金额为4000317.62元；2.2018年6月18日签订的编号为WZ2019-1561的合同结算金额为1418613.34元，扣除结算金额的5％即70930.67元作为质保金后应付金额为1347682.67元。综上，郑州南站电力电化工程项目所涉两个合同共计欠付1318000.29元。（三）郑州东动车所四电工程项目所涉合同。2018年8月8日签订的编号为WZ2018-1106的合同结算金额为2862056.4元，目前该项目部业主下达竣工验收报告已满一年，质保金应予支付，应付金额为2862056.4元，已付金额为2696652.6元，欠付金额为165403.8元。总之，除了郑州东动车所项目质保金已满期限应予支付，其余两个项目质保金未到期，扣除质保金后应付金额为1601449.8元。二、一审判决违约金计算错误。根据合同约定，本案违约金计算如下：（一）锦城线朝叶段站后工程项目所涉三个合同共计欠付118045.71元，电务公司最后一笔付款时间是2020年8月12日，按2020年同期活期存款利率0.35％计算应为14.16元。（二）郑州南站电力电化工程项目所涉两个合同共计欠付1318000.29元，电务公司最后一笔付款时间是2020年8月12日，按2020年同期活期存款利率0.35％计算应为1581元。（三）郑州东动车所四电工程项目共计欠付165403.8元，电务公司最后一笔付款时间是2020年8月12日，按2020年同期活期存款利率0.35％计算应为198元。总之，本案违约金不超过1793元，一审判决计算错误。三、一审判决关于质保金的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合同约定“质保期为12个月，自货物安装到项目工程后经业主对甲方下达竣工验收报告之日起计算”，该约定合法有效也是明确的。竣工验收是每个工程竣工的必经环节，案涉项目是国家铁路项目，工程竣工后必定要进行竣工验收，该时间是确定的。2020年1月30日实施的《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的质保期为2年”，同时该条例明确“建设工程的质保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一审判决既然认定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质保金的约定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法律规定质保期应是“工程下达竣工验收报告后两年”，而本案双方约定的是“业主方对甲方下达竣工验收报告后一年”，充分体现双方的合作诚意，该约定应严格履行。信通公司辩称，一、关于本案质保期是否已经届满的问题。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故不能适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案涉合同关于质保期的起算点约定不明确。信通公司提供的是电缆，只是电务公司工程中极小的一部分辅助的零配件，电务公司的工程有电器、土建安装等部分需要完成，即使信通公司提供的电缆合格，但只要其他任何一项不合格，都可能导致甲方不会给电务公司下达竣工验收报告，故约定的质保期的起算点是不能够掌控的，是不确定的，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信通公司可以随时向电务公司主张权利。案涉合同中只有WZ2019-1136号这个合同的最后一批货没有过质保期，其他的都已超过质保期，不存在扣除质保金的问题。二、关于本案的违约金是否计算错误的问题。信通公司的发货时间最早的是2018年3月21日，多数都在2018年，一半在2019年，2020年只有三批货，信通公司已经给电务公司远远不止三个月的宽限期了。一审判决从2020年的7月31日开始计算违约金不但不高而是显著偏低的，信通公司没有上诉，所以不存在违约金计算错误的问题。信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电务公司立即支付信通公司货款2525710.62元，违约金108334元，合计2634044.62元；二、本案诉讼费由电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电务公司（甲方）因承建郑州南站电力电化工程项目，锦承线朝叶段站后工程、郑州东动车所四电工程项目，分别于2018年1月13日、2018年7月13日、2018年8月8日、2018年10月13日、2019年6月18日、2019年11月21日、2019年12月13日与信通公司（乙方）签订7份《电力电缆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低压电缆、导线、燃阻线等货物，乙方负责运输至甲方项目部指定地点交货，货到后双方进行外观、数量点收，之后进行第三方检测验收或甲方组织货物的质量验收。本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为12个月，质保期自货物安装到项目工程中后经业主方对甲方下达竣工验收报告之日起计算。每月的25日为当月结算截止日期，结算完成后，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正式增值税专用发票后30日内，甲方按当月业主向其拨款的工程进度款比例，同比例向乙方支付货款，最高支付比例不得高于当月货款结算金额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1个月内无息支付。甲方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物价款，乙方按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和质量要求供应货物，甲方在宽限期后，仍逾期支付货款的，甲方对逾期付款部分从宽限期满的次日起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计算基数以甲方最后一笔付款时剩余欠款金额为准，违约金最高不超过本合同项下双方结算价款（不含增值税）的1%。合同签订后，信通公司按照合同要求向电务公司提供货物，电务公司收到货物并在收货人处签名。信通公司依约向电务公司开具21张发票，共计10960166.61元，其中不含增值税的金额为9587296.91元，电务公司已支付货款8434555.99元，剩余2525610.62元货款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信通公司与电务公司签订的7份《电力电缆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电务公司称信通公司未按供货通知书要求日期交付货物，其所举的供货通知书系电务公司单方制作，不能证明该通知已告知信通公司，对电务公司要求信通公司承担逾期供货违约责任的辩称不予支持。信通公司按照电务公司要求提供了相应货物,电务公司应依约按时足额向信通公司支付货款，对信通公司要求电务公司支付货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质保金，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质保期为12个月，质保期自货物安装到项目工程中后经业主方对甲方下达竣工验收报告之日起计算，因业主何时下达竣工验收报告时间不确定，质保期的起算时间也处于不确定状态，该条款属于约定不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支付时间约定不明确,买受人应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依据该规定,电务公司应在收到货物后的12个月支付质保金。其中双方签订的编号为XS147-01《低压电缆、控制电缆采购合同》，电务公司最后收货日期为2020年7月13日，截至目前未满12个月，从信通公司提交的发票来看，该合同最后结算金额为843570元，约定结算金额5%的质保金应为42178.5元。其余的6份合同，电务公司自收到约定货物之日起已满12个月，应将质保金支付给信通公司。经一审法院查明，电务公司尚未支付信通公司货款2525610.62元，除去质保期未满的质保金金额，电务公司应支付信通公司2483432.12元。关于违约金，双方约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计算基数以甲方最后一笔付款时剩余欠款金额为准，违约金最高不超过本合同项下双方结算价款（不含增值税）的1%。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电务公司应按约定支付信通公司违约金。根据信通公司提交的发票，最终确认的结算价款（不含增值税）为9587296.91元，其1%约为95873元。电务公司最后一次支付货款时间为2020年7月30日，故电务公司应支付信通公司违约金，以剩余欠款2483432.12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3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最高不超过9587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电务公司自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信通公司支付货款2483432.12元及违约金（以2483432.12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3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最高不超过95873元）；二、驳回信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电务公司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10元，由信通公司负担2327元，由电务公司负担36583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电务公司提交一份证据：信通公司报价文件中的按期履约承诺函，用以证明案涉合同关于质保金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约定应严格履行。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定，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关于质保金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依法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查明，案涉三个工程项目中郑州东动车所四电工程项目已经通过竣工验收，郑州南站电力电化工程项目、锦承线朝叶段站后工程项目仍未完工，未进行竣工验收。另查明，电务公司最后一次向信通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为2020年8月12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的质保金是否应当从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二、一审判决关于违约金的认定是否错误？关于争议焦点一，电务公司与信通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遵照履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质保期为12个月，质保期自货物安装到项目工程中后经业主方对甲方下达竣工验收报告之日起计算”，该约定明确、具体、确定，一审判决认为“该条款属于约定不明”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中，案涉合同涉及的三个工程项目仅有郑州东动车所四电工程项目已经通过竣工验收，郑州南站电力电化工程项目、锦承线朝叶段站后工程项目仍未完工、未进行竣工验收，故上述两个项目的质保期并未届满，相应质保金应从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郑州南站电力电化工程项目所涉合同的结算金额为5851958.99元，质保金为292597.9495元，锦承线朝叶段站后工程项目所涉合同的结算金额为1606262.22元，质保金为80313.111元，以上质保金共计292597.9495+80313.111＝372911.0605元。据已查明的事实，电务公司尚欠信通公司货款2525610.62元，除去质保期未满的质保金金额372911.0605元，电务公司应支付信通公司2152699.5595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据已查明的事实，电务公司最后一次向信通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为2020年8月12日。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正确，但计算违约金的基数以及日期起算点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故电务公司应支付信通公司违约金，以2152699.5595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3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最高不超过95873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郑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豫7101民初186号民事判决；二、中铁七局集团电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宜昌信通电缆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152699.5595元及违约金（以2152699.5595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3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最高不超过95873元）；三、驳回宜昌信通电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中铁七局集团电务工程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910元，由宜昌信通电缆有限公司负担7110元，由中铁七局集团电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13元，由宜昌信通电缆有限公司负担4920元，由中铁七局集团电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2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钟审 判 员  赵 艳审 判 员  张昕欣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孟岚代理书记员  李庆杰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