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5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磊，男，198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国，四川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昌礼，男，198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原审被告：张**，男，199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金乡县。 上诉人杜磊因与被上诉人贺昌礼、原审被告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13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贺昌礼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并非股权转让违约责任纠纷，贺昌礼代为偿还债务的主体是四川文礼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文礼公司），贺昌礼应向四川文礼公司行使追偿权，而非要求杜磊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在贺昌礼未主张股权转让违约责任的前提下，违反居中裁判原则，推定双方之间系股权转让违约责任纠纷，没有法律依据。2.杜磊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杜磊向贺昌礼转让股权的价格为0元，且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杜磊也不存在违约行为，杜磊交付的股权也不存在权利瑕疵。股权不存在权利瑕疵是指股权不存在查封、抵押等限制股权转让的情形，而非公司不存在债务。3.贺昌礼以0元的价格受让股权，应当预见可能存在的法律风险，并承担由此带来的商业风险。4.贺昌礼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代四川文礼公司偿还了债务。贺昌礼出示的转款凭证是案外人唐树华向成都壹购丰汇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购公司）支付的款项。唐树华并未出具任何说明是代四川文礼公司偿还债务，壹购公司也未出具任何收款收据，杜磊有理由怀疑上述款项与壹购公司无关。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杜磊未按照履行出资义务且将股权转让后，四川文礼公司可依据上述规定要求杜磊完成出资义务，杜磊履行完毕出资义务后，对于四川文礼公司的债务，可用杜磊的出资予以偿还。6.贺昌礼与杜磊、张**的股权转让行为并未成立。一审法院应当驳回贺昌礼的诉讼请求，待三方处理完毕股权转让事宜后，再提起诉讼。 贺昌礼辩称，杜磊恶意隐瞒债务，且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杜磊交付的股权存在权利瑕疵，唐树华代四川文礼公司支付了债务。 张**述称，其无意见发表。 贺昌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杜磊、张**向贺昌礼偿还代付的租金132762.7元、电费3608.3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20日计算至偿还为止）；2.杜磊、张**向贺昌礼支付（2017）川0108民初5880号案件受理费13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在李昌斌、钟惠玲居间下，杜磊与贺昌礼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杜磊将其在成都咔乐奇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咔乐奇公司）持有的70%股权以0万元价格转让给贺昌礼，杜磊保证其股权不存在任何权利瑕疵和质押担保的情况。之后，居间人根据委托并持张**30%的《股权转让协议》将咔乐奇公司100%股权变更登记在贺昌礼名下，并将咔乐奇公司变更登记为四川文礼公司，并由贺昌礼承接了向公司认缴出资100万元的义务。 张**签名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张**将其在咔乐奇公司所持有的30%股权以0万元价格转让给贺昌礼，张**保证其股权不存在任何权利瑕疵和质押担保的情况。一审审理中，张**称并不知情股权转让一事，其也未委托任何人签字。李昌斌、钟惠玲出庭证实，所有股权转让资料及公章均由杜磊寄给咔乐奇公司店铺，由钟惠玲收取后交由李昌斌具体办理并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其没有从张**处收到资料，也没有看见张**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贺昌礼也认可没有看见张**签字。杜磊则称不清楚张**是否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 一审另查明，咔乐奇公司股东未发生变更前，承租了壹购公司的“财富又一城”商场三层的第324、325、330、331、332、333号场地进行经营。2017年6月21日之前因成都咔乐奇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未按约定缴纳该年度4月、5月、6月的租金，租赁房屋被业主收回。壹购公司诉之法院要求四川文礼公司支付租金及电费等。2018年8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0108民初5880号民事判决，判决四川文礼公司向壹购公司支付租金132762.7元、电费3608.3元，并承担违约金、案件受理费1300元。判决生效后，四川文礼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向成都咔乐奇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壹购公司支付了138334元，主动履行了该判决。 一审审理中，张**表示为和平解决四川文礼公司的债务，其愿意与贺昌礼达成和解，自愿在其30%的股权范围内补偿贺昌礼3万元，保留对杜磊追偿权利。如果和解经法院认可，张**对30%股权转让予以认可。贺昌礼对张**的和解意见予以认可，同时要求杜磊承担70%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贺昌礼与杜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杜磊作为公司控股股东，在其转让股权时，明知公司在经营期间尚有债务未了结，而未向贺昌礼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并承诺其股权无任何权利瑕疵，且其未实际向公司出资的情况下，贺昌礼以0元价格受让了公司股权。其目的是获得无任何债务负担的公司股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案涉债务产生在杜磊转让股权前，应以公司资产进行债务清偿，但贺昌礼受让公司股权时，公司无任何资产，在此情形下，杜磊作为认缴股东应向公司出资清偿股权转让之前的债务。在杜磊未出资偿还公司股权转让之前的债务时，就应由受让股东贺昌礼出资偿还公司债务。而杜磊未出资清偿股权转让之前的债务则构成股权权利瑕疵，贺昌礼由此遭受的损失应由杜磊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因此贺昌礼要求杜磊承担违约清偿责任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因张**对其股权转让一事不知情，其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也未委托他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事后也未追认案涉30%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对张**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但一审审理中，贺昌礼与张**自愿达成和解：由张**补偿贺昌礼3万元，并在和解达成后认可股权转让。该和解意见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在张**与贺昌礼达成和解后，贺昌礼要求杜磊在其70%的股 权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对于贺昌礼的损失137671元（租金132762.7元、电费3608.3元及案件受理费1300元），杜磊应承担96369.7元。上述杜磊赔偿的金额足以弥补贺昌礼的损失，其在损失赔偿的金额上再主张利息，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1.杜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贺昌礼偿还96369.7元；2.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贺昌礼补偿30000元；3.驳回贺昌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54元，减半收取1527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827元，由贺昌礼负担423元，由杜磊负担1404元。 二审中，贺昌礼提交了以下证据：1.唐树华声明书，拟证明唐树华代贺昌礼支付与壹购公司的债务；2.和解协议一份，拟证明贺昌礼主动履行与壹购公司的账务，并达成了和解协议；3.济南咔乐奇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记录、高熙金与济南咔乐奇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合同纠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杜磊通过转让股权转移债务。4.成都市成华区文礼培优文华艺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拟证明贺昌礼可以注册公司。5.两份委托书，拟证明贺昌礼在此案中的诉讼资格。杜磊质证，1.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唐树华并未出庭，无法核实声明书的真实性，且根据该声明书的内容，唐树华是代四川文礼公司支付款项，并非代贺昌礼支付款项。2.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该协议中的款项并非贺昌礼支付，贺昌礼无权提起本案诉讼。3.法定代表人变更记录有异议，对民事判决书无异议，上述证据不能达到贺昌礼的证明目的。4.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5.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该委托书载明四川文礼公司委托贺昌礼处理与张**产生的纠纷，起诉主体应当是四川文礼公司而非贺昌礼。张**陈述其无质证意见发表。本院经审查，1.证据1属于证人证言，唐树华并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3.证据3、4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5.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就其证明目的本院将进行综合评判。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8年9月18日，壹购公司（甲方）与四川文礼公司（乙方）达成《和解协议》，载明双方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17）川0108民初5880号民事判决，双方就履行该判决书达成如下条款：本协议签订当日，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138334元，其中租金 132762.7元，水电费3608.3元，甲方垫付的案件受理费1963元。甲方收到上述款项后，甲乙双方债权债务全部结清，双方再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贺昌礼受让杜磊、张**持有的四川文礼公司共计100%股权，股权转让款为0元，杜磊陈述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四川文礼公司并无资产，杜磊亦未向四川文礼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则贺昌礼受让四川文礼公司股权应是无债务负担的股权。其次，杜磊、张**向贺昌礼转让四川文礼公司股权时，并无证据证明杜磊、张**向贺昌礼如实披露了四川文礼公司债务，且杜磊、张**向贺昌礼转让股权时，四川文礼公司并无资产，则四川文礼公司向壹购公司履行债务，必然导致贺昌礼的股东权益受损。贺昌礼有权向杜磊、张**主张赔偿。最后，就壹购公司与四川文礼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已经生效判决书认定相应的债务金额。一审法院亦认定四川文礼公司主动履行了该判决，双方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杜磊应当向贺昌礼承担赔偿责任。另外，虽然贺昌礼在二审中主张其系代四川文礼公司提起诉讼，但其在一审起诉时明确载明，是由于杜磊、张**在转让股权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未如实告知公司的债务情况，严重侵犯了贺昌礼的合法权益，为维护贺昌礼的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就贺昌礼在二审中提出的新的主张，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杜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54元，由杜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罗晓都 审判员  赵云平 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