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终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瞬昌，男，1968年5月1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元，云南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家仁，男，1956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建敏（史家仁之子），住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学，宏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周瞬昌因与被上诉人史家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3民初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瞬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史家仁要求上诉人清偿债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05年12月，周瞬昌与史家仁、史建辉、史家来口头商议共同建盖鑫鑫冷库，2006年7月11日冷库建成开始经营，此后投资冷库的资金大量回笼由史家仁收执，2006年8月26日周瞬昌、史家仁、史家来、史建辉、吕文龙签订《鑫鑫冷库合伙协议》，约定投资325万元，周瞬昌应出资812500元，占有25%的份额，该协议的投资额是加大的虚拟数据，从而约定了各自的所占份额和其它条款。冷库于2007年2月21日结算实际投资为205万元，五合伙人于次日鉴订《鑫鑫冷库实际投资协议》，出资不到位的以欠条方式确认，待有分红时进行抵扣。之后周瞬昌继续投资用于冷库开支，支付达十三、四万元而没有现金支付，到2007年6月30日结账后进行补找。周瞬昌欠史家仁282500元的投资款实为公款并非私人欠款。《鑫鑫冷库合伙协议》《鑫鑫冷库实际投资协议》的签订时间和冷库流水账目可以看出史家仁存在私人垫资，但金额不算大，仅在冷库开业前一个月左右垫付。相反，史家仁占用公款近百万元，现在应该是几百万元。鑫鑫冷库从2005年12月至2006年6月30日，账目记录总投资为1100036.73元，7月1日至31日合计支付260344.70元（其中周瞬昌支付8657.90元），8月1日至31日合计支付481467.28元（其中周瞬昌支付2057元），到8月31日累计支付1841848.43元；此期间史家仁收执580600元回笼资金，投资额于2007年2月21日结算为205万元，史家仁收执资金达854600元，故涉案借款不是欠史家仁的私人欠款。史家仁故意不设专用账户管理合伙资金，资金流向无法确定，每项收入来源、支出用途、现金结存等无法与流水账核对，史家仁一直占用合伙资金及股东利润。2007年下半年周瞬昌急需资金周转，因第一年度结算即当年6月30日尚未完全抵清投资款便向史家仁提出借款要求，史家仁不同意，说投资款还没有抵完，也不到年度结算的时间，经求情史家仁才同意借款并要求支付利息，周瞬昌无奈于2008年1月4日向史家仁借款150000元，并出具借条，待年度结算抵扣，由于两人产生矛盾，史家仁看到周瞬昌已缓解燃眉之急，当年提出让其偿还多年来的借款，周瞬昌在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于2008年10月22日结算后，向史家仁出具欠条载明欠款320000元，其中50000元为利息，并注明此前条子作废。2011年5月，史家仁再次借款100000元给周瞬昌，此借款没有出具借条，未约定还款日期及利息，周瞬昌本着诚实做人，诚信做事的原则，认可向史家仁借过该款项，因此，周瞬昌在记账时已用其应得分红款抵扣清偿了借款。史家仁对所还或抵扣的款项，从来不返还单据，也不当面销毁单据，都是说单据找不到，直到2014年史建辉诉史家仁时才拿出单据。（2020）云04民终717号民事判决足以证明史家仁和周瞬昌的民间借贷纠纷和合伙协议纠纷密不可分，该判决确认周瞬昌合伙份额为25%，应按25%分红。合伙成立至今史家仁未支付周瞬昌应得分红，史家仁与合伙企业身份混同，周瞬昌是以向史家仁出具欠条的方式领取分红，再由合伙账务应得分红扣减，本案除32万元借款外，其余是合伙投资款及分红。史家仁与周瞬昌属于互负债务，在合伙账务处理过程中周瞬昌已将双方在2014年1月1日前的债权债务抵销。周瞬昌在合伙协议纠纷案中，已把向史家仁借贷的所有款项与鑫鑫冷库分红款进行扣减，形成《鑫鑫冷库周瞬昌25%分红实算情况》《鑫鑫冷库收支账目表》，本案应以合伙纠纷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驳回史家仁的诉讼请求。史家仁辩称，周瞬昌主张欠史家仁282500元的建设投资款实为公款并非私人欠款，与其在合伙纠纷案中提出该部分出资不足系以欠条形式作出，是史家仁帮忙垫资相矛盾，此系个人借款。周瞬昌提交的《周瞬昌25%分红结算情况表》是为逃避其个人债务而自己制作的，且时间是2016年12月11日，记载内容相互矛盾，周瞬昌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2014年1月1日前的债权债务已抵销。周瞬昌是合伙人，是总会计，其私自收取合伙企业中的营业收入，挪作私用。周瞬昌作为财务人员，自己做账清偿其私人债务而不告知债权人、合伙人，周瞬昌也不会将原始凭证留在债权人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史家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周瞬昌偿还2008年1月4日所借本金150000元及利息112624.24元；偿还2008年10月22日所欠本金320000元及利息228257.36元，本息合计810884.6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史家仁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周瞬昌偿还本金852500元及利息731973.8元，本息合计1584473.8元，之后利随本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瞬昌系史家仁侄儿子。史家仁与周瞬昌、史家来、史建辉、吕文龙五人于2006年8月26日共同协商签订了《鑫鑫冷库合伙协议》，约定周瞬昌出资512500元，占有25%的合伙份额，共同出资建设通海县九街镇大梨鑫鑫冷库，冷库的经营资金大部分系史家仁垫支。2007年2月冷库扎账结算，因周瞬昌未足额出资，便于2007年2月24日，向史家仁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史家仁建盖鑫鑫冷库投资金额大写人民币贰拾捌万贰仟伍佰元整（￥282500.00元），欠款人：周瞬昌2007年2月24日。”因资金周转需要，2008年1月4日周瞬昌向史家仁借款150000元，并向史家仁出具借条载明：“今向二舅史家仁借用现金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150000.00元）借款人：周瞬昌2008年元月4日，注：利息按信用社计息。”因多年来史家仁借款给周瞬昌，2008年10月22日双方结算后周瞬昌向史家仁出具欠条载明：“今欠二舅（史家仁）现金人民币叁拾贰万元整（￥320000.00元），（注：多年来所欠，本金肆万元整一次、叁万元整一次、拾万元整两次及利息）此前一律欠条作废。欠款人：侄儿，周瞬昌，2008年10月22日夜。”；庭审中周瞬昌认可“此前一律欠条”不包含上述2007年2月24日、2008年1月4日出具的欠条。2011年5月1日，史家仁再次借款100000元给周瞬昌，此笔借款未出具借条，未约定还款日期及利息。庭审中，周瞬昌认可向史家仁借到过上述款项，但在记账时已用其应得的分红款抵扣清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周瞬昌对向史家仁借款的事实无异议，只是抗辩其用应得分红款对欠款进行了抵扣，但史家仁不予认可。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借款是否已经清偿；2.利息如何计算。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经审查，本案史家仁主张的借款，周瞬昌予以认可，但抗辩已用其应得的分红款予以抵扣，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抵扣经其余合伙人及史家仁同意，并确定了抵扣金额，故对周瞬昌的主张不予采信，对史家仁要求周瞬昌偿还借款本金8525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史家仁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对每一笔借款都约定过利息及借款期限，故史家仁要求周瞬昌自出具欠条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每一笔借款利息的主张与上述规定不符，结合史家仁于2019年5月6日起诉要求周瞬昌偿还借款本息的事实，确定自2019年5月6日起开始计算本金282500元、320000元、100000元，合计702500元的利息至清偿之日止。本金150000元的欠款周瞬昌注明按信用社利息，但未明确是存款利息还是贷款利息，结合民间借贷案件的交易习惯确定为贷款利率，并自借款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此笔借款，史家仁主张自书写借条之日起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因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20日起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人民法院对于该日期以后的利息计算标准应予以调整，史家仁主张全部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与相关法律法规不符，不予完全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周瞬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史家仁借款本金702,500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由被告周瞬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史家仁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自2008年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三、驳回原告史家仁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周瞬昌提交鑫鑫冷库的部分账目及收据存根照片六页，欲证明：周瞬昌向史家仁以出具借条的形式支取合伙分红款。经质证，史家仁认为该组证据是复印件，且材料记载的内容无法核实真实性，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经审查，上述证据无其他证据与之佐证，不能认定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已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史家仁主张周瞬昌于2007年2月24日、2008年1月4日、2008年10月22日、2011年5月1日分别向其借款282500元、150000元、320000元、100000元，周瞬昌予以认可，但抗辩其已用合伙分红款抵扣清偿了借款，针对周瞬昌的抗辩主张，史家仁不认可。经审查，周瞬昌提交的《鑫鑫冷库周瞬昌25%分红实算情况》《鑫鑫冷库各年度收支分成明细表》《鑫鑫冷库收支账目表》等证据，未经史家仁及其他合伙人确认，不足以证明其已用合伙分红款抵扣清偿上述借款，且鑫鑫冷库的账务长期由周瞬昌记账管理，在借款已清偿的情况下，相应债权凭证仍由史家仁保管不符合常理，故一审判决周瞬昌偿还涉案借款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周瞬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25元，由周瞬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晓琳审判员  殷红珍审判员  段 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