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全碧，女，196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蓉，198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系吴全碧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橙果宜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长岭北路中天会展城第A5-1-A5-5栋1层2号。法定代表人：林圣尧，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芦育林，女，196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嘉军，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全碧因与被上诉人贵阳橙果宜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橙果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芦育林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2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的工作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全碧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实是上诉人吴全碧于2019年3月20日到被上诉人橙果公司咨询二手房，该公司销售人员对上诉人说正好有一套房适合，可先交1000元占着名额，如果买不成随时可以退还。上诉人回去将情况讲给女儿听后，女儿认为该房并不适合，于是次日上诉人到橙果公司向其讲明情况，橙果公司同意退还上诉人1000元，并且双方达成口头合意，解除之前签定的协议。2019年3月22日，上诉人与卖方芦育林解除协议。就此时间过程来看，上诉人于2019年3月20日与被上诉人签定协议，次日解除协议，一天的时间不会给被上诉人带来多达几千元的损失。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达成合意解除之前的协议，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2、一审法院判决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一审中橙果公司诉讼请求是要求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中介费27000元及利息，并没有要求损失赔偿，但是一审法院却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的损失，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项之规定,程序违法的应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橙果公司答辩称：支持上诉人发回重审的诉请，不支持上诉人改判的诉请。原审第三人芦育林未发表陈述意见。橙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给付居间服务费27000元及利息648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3月20日，第三人芦育林（甲方、出售方）、被告吴全碧（乙方、买受方）、原告橙果公司（丙方、居间方）签订《房产买卖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通过丙方提供信息就出售及购买房屋的有关事宜达成合意；房屋位置中天会展城组团A1-3、A1-4栋4单元31层3号，房价款1200000元，购房款中950000元乙方以向银行贷款方式支付；乙方在签订本合同的同时按房屋成交价的3%的比例向丙方支付居间服务费27000元；由于丙方已经为甲乙双方提供居间服务促成合同签订并尽到自己如实告知的义务，故无论基于任何原因甲乙双方不能依本合同之条款成交该房屋，导致丙方未能收取居间费用的，则丙方有权要求违约一方根据合同成交价的2.5%支付违约金，以弥补丙方居间服务费的损失；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丙方居间服务费的，每逾期一日，违约方应向丙方支付居间费用千分之三的违约金；补充条款，甲乙丙三方知晓并同意，甲方因房产为夫妻财产转移所得，为节约因此产生的百分之二十的税费，甲、丙双方同意承担活动费叁万元整（甲方壹万、丙方贰万），如果过户前不能通过活动节约本税费的，三方同意解除合同，各自退还已收款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如果活动费已经支出的，则丙方承担活动费的损失。2019年3月21日，原告退还被告诚意金1000元。2019年3月22日，芦育林（甲方）与吴全碧（乙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载明“乙方因故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现经双方友好协商，无条件解除双方于2019年3月20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互不追究违约责任。”。现原告认为被告应付27000元居间费用及违约金遂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吴全碧同时抗辩涉案合同因欺诈而没有法律效力、涉案合同因未按合同向芦育林缴纳定金而成立未生效、涉案合同因原告退还诚意金行为已解除，经法院多次释明均明确其抗辩基础。对此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签约视频已证实向被告宣读、释明合同内容，涉案合同并无欺诈行为，对被告抗辩法院不予采信，合同已成立生效；依据合同内容，三方均知晓并同意通过活动方式节约百分之二十即240000元税费，该约定违反我国税收征收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依据约定如未能节约税费则三方均同意合同解除，虽现被告与第三人已协议解除合同、合同并未履行至过户纳税阶段，但三方均不应亦不能通过违法形式规避国家税收，故涉案合同依照该无效约定应已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现涉案合同系法院综合考量无效税费条款后认定解除，并非三方进行到过户缴纳阶段依照约定解除，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房产买卖此类大额交易签订合同后以年纪大、不识字、没有子女陪同等理由轻易否认合同效力明显违背民事诚实信用活动原则，现虽第三人未与其发生纠纷，但被告随意反复行为确造成了原告缔约准备、诉讼往返等损失，虽原告诉请并非赔偿损失，为避免当事人诉累，法院酌情判定被告赔偿原告合同解除损失3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全碧赔偿原告贵阳橙果宜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2019年3月20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解除损失3000元；二、驳回原告贵阳橙果宜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2元，减半收取246元，由被告吴全碧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因本案纠纷系由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作为裁判依据。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虽然橙果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促成上诉人吴全碧与芦育林签订《房产买卖合同》，进行了居间服务，但是，因本案三方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第十二条中明确约定，三方均知晓并同意通过所谓“活动”并由芦育林、橙果公司分担“活动费”的方式规避部分税费征收。如不能通过“活动”节约税费，三方同意解除合同，各自退还已收款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之规定，橙果公司本案提供的居间服务明显有违法律规定，可能损害国家的税收秩序。虽然本案吴全碧与芦育林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基于前述原因解除，但是，鉴于橙果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中将违法规避部分税费征收的实现与否作为《房产买卖合同》解除、款项退还及违约责任承担的条件，因此，其不得因违法行为获益，故其无权要求获得居间服务费用及相关损失。一审法院酌情判令吴全碧赔偿橙果公司3000元损失应属不当，并且该项判决也已超出了橙果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据此，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但是，鉴于上诉人吴全碧在本案中亦存在一定程度的过失，故本院酌情决定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其自行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26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贵阳橙果宜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2元，减半收取246元，由贵阳橙果宜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2元，由吴全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田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左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