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9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程伟，男，198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莹莹，安徽徽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林，安徽徽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泗县草沟镇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4MA2MQRHUX7。 法定代表人：凌云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安徽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安徽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伟因与被上诉人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英公司）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初6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强英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支持程伟一审的反诉请求；由强英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反诉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强英公司提供的案涉两批鸭苗共计损失116896.59元错误，应予撤销。2020年8月18日的结算单显示成员盈余86081.85元，只盈余13.56元，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86081.85元。该批次是盈利的而不是亏损，所以强英公司应支付程伟盈利款86081.85元；2020年7月3日的结算单共有2份，提交给法庭的一份显示成员盈余-30724.74元，盈余-5.44元，而强英公司通过微信发给程伟的结算单显示成员盈余-21268.41元，只盈余-3.77元，同样的结算单有两个不一样的结果，说明强英公司的结算具有随意性。2．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程伟的反诉请求错误，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强英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该条款都是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显失公平，所以该合同是无效的。由于强英公司的原因，程伟投入的成本无法收回，根据公平原则，强英公司应当支付程伟的合理损失，即养殖所需的人工、场地等合理支出。 强英公司辩称，应驳回程伟的上诉请求且不应支持程伟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编号为20200818的合同结算单盈余为-86081.85元，并未盈利，且该事实已经过一审法院的认定，程伟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强英公司通过微信向程伟发送的电子结算单和强英公司向法庭提供的结算单是一致的；关于格式合同，双方签订的养殖回收合同是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签订，合法有效，合同上面约定了双方的义务及权利，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公平不合理及免除强英公司责任的情况，案涉合同并非格式合同，双方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 强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程伟赔偿强英公司提供的鸭苗、饲料、药品等各项损失共116806.59元；判决程伟支付违约金116806.59元；本案诉讼费由程伟承担。 程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强英公司赔偿程伟损失41000元；诉讼费由强英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强英公司（甲方）与程伟（乙方）分别于2020年7月3日、2020年8月18日签订《肉鸭合作养殖合同》各一份，合同中均载明：一、合作模式及保证金中约定了甲乙双方的合作模式为采用“公司＋农户”的模式养殖肉鸭，甲方向乙方提供鸭苗、饲料、药品及其他所需物料，乙方养殖的肉鸭归甲方所有，由甲方统一回收。同时乙方应向甲方缴纳合同保证金。二、回收价格数量及胴体只重中约定了甲方回收成鸭后的计重方式为成鸭胴体重量除以对应的胴体出成率。三、甲方权利义务中约定了甲方按合同价格回收乙方本合同项下的毛鸭，并定期对合同户进行技术服务。四、乙方权利义务中约定了乙方必须全程使用甲方提供的饲料，乙方必须依合同约定将毛鸭卖给甲方，如有私自外卖、或结算用料异常（实际用料超出回收毛鸭重量2倍以上，未经甲方确认重大伤亡）的，则构成根本违约……六、结算方式中约定屠宰完毕后，甲方按出成率向乙方开出结算单，乙方应签字确认。乙方未到现场结算或未签字，视为认同。七、根本违约特别约定中约定合同履行期间，乙方若有使用其他厂家饲料，或偷卖甲方所供饲料、鸭苗、毛鸭等违约情形，或用料异常，乙方则构成根本违约，甲方有权随时合并或选择相应措施…… 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其中编号20200703的合同提供鸭苗6500只，编号20200818的合同提供鸭苗7500只。合同签订后，强英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程伟提供了鸭苗、饲料、药品等物料，程伟按照合同约定开始饲养鸭苗，合同履行过程中，毛鸭部分死亡，强英公司分别于2020年8月10日、2020年9月19日对上述毛鸭进行回收并出具结算单。其中2020年8月10日回收合同编号20200703项下毛鸭5645只，成活率86.85%，料肉比2.49，成员盈余-30724.74元；2020年9月19日回收合同编号20200818项下毛鸭6350只，成活率84.67%，料肉比4.54，成员盈余-86081.85元，两批次成员盈余共计-116806.59元。现因回收毛鸭形成的损失和违约责任等问题，双方诉讼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强英公司与程伟所签订的《肉鸭合作养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全面地履行自己的义务。养殖回收合同是指一方提供技术指导、技术或者种苗产品（种子、动物家禽幼苗），甚至种植、养殖饲料，保证成品达到一定标准，另一方负责喂养、种植，成品由提供技术一方保价回收的合同，从合同内容可以反映出，养殖所需的人工、场地等费用支出均由养殖户自身承担，故对程伟要求强英公司赔偿其损失41000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从合同的履行过程看，强英公司已履行向程伟提供鸭苗、饲料、药品等物料的相应义务，程伟也履行了向强英公司返回一定数量存活成鸭的义务，虽然本案合同项下回收的成鸭数量与双方合同约定的回收数量有差距，但造成这种后果的原因有多种，包括程伟的养殖能力、养殖环境，强英公司提供的鸭苗、饲料、药品质量以及季节、气候等因素，均有可能造成合同项下鸭苗死亡的不利后果，故在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鸭苗的成活率低是由于对方的原因造成的情况下，根据公平原则，双方均应对合同项下鸭苗死亡造成损失的不利后果承担责任，故对强英公司要求程伟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结算清单可知，案涉两批次鸭苗共计损失116806.59元，对于程伟辩称其并没有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结合程伟向强英公司出具的欠条，以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程伟“未到现场结算或未签字，视为认同”，对程伟的辩解不予采信；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鸭苗发生病死或其他风险的后果承担进行约定，程伟作为有经验的养殖户，应对鸭苗的死亡承担一定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抗风险能力及各自过错程度，结合两批次鸭子实际成活率，酌定程伟对损失承担50%的责任，强英公司自身承担50%责任，因此程伟需向强英公司支付各项损失共计58403.30元（116806.59元×5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程伟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强英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58403.30元；二、驳回强英公司本诉中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程伟反诉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3元，反诉费用413元，共计2816元，由强英公司负担1565元，由程伟负担1251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20年7月3日、2020年8月18日强英公司与程伟签订的《肉鸭合作养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程伟虽上诉主张案涉合同系强英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条款中存在免除强英公司责任、加重程伟责任、排除程伟主要权利的条款，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格式条款无效的情形，故其认为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强英公司主张判令程伟赔偿基于编号为20200818的合同其提供的鸭苗、饲料、药品等损失86081.85元，强英公司应当就其主张的上述损失计算依据所涉及的各项费用具体数额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强英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损失数额，虽提供了结算单、投入的鸭苗、饲料和兽药欠条及屠宰清单加以证明，但其中结算单所载明的合同毛鸭重量及屠宰清单均系强英公司单方称重并制作，未经程伟确认，且程伟对此不予认可，强英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回收的合同毛鸭准确重量，即强英公司于本案中主张的损失计算依据缺乏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强英公司主张编号为20200818合同程伟应赔偿其损失86081.85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程伟承担该部分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程伟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强英公司该部分损失86081.85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编号为20200703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强英公司的损失问题，虽然强英公司提供的结算单所载明的合同毛鸭重量及屠宰清单亦系强英公司单方称重并制作，但程伟认可其收到强英公司2020年9月18日业务员张广通过微信发送其损失为21268.41元的结算单，且程伟认可之前结算都是以业务员发的结算单为准，均没有签字，故本院对强英公司编号为20200703合同履行过程中所受损失为21268.41元予以确认。因双方均未举证证明损失产生的具体原因，并且该部分损失的产生受程伟饲料能力、饲养条件、强英公司提供的鸭苗质量及是否尽到合同约定的技术指导业务等因素影响，一审法院据此根据双方抗风险能力及各自过错，酌定程伟对强英公司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即程伟应赔偿强英公司损失10634.2元。程伟上诉认为其不应支付强英公司损失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和其陈述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程伟上诉主张系因强英公司原因导致其损失，强英公司应予赔偿，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损失产生的具体原因在强英公司，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损失的依据，其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程伟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初6630号民事判决； 二、程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0634.2元； 三、驳回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本诉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程伟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03元，由程伟负担109元，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负担2294元；反诉费用413元，由程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元，由程伟负担229元，由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负担10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玲玲 审 判 员 杨俊举 审 判 员 李 震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珊珊 书 记 员 王宏伟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