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辉煌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青檀中路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2753516677H。法定代表人：米镜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璐，山东齐鲁（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枣庄市科技信息研究所，住所地枣庄市新城区嘉汇大厦6-B-1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400493310946A。法定代表人：韩巨波，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革，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升，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第三人：张海侠，女，197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峄城区。上诉人枣庄市辉煌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科技信息研究所（以下简称信息研究所）及原审第三人张海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初4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辉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璐，被上诉人信息研究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革、张馨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张海侠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辉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初421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信息研究所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信息研究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信息研究所的诉讼主体适格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位于枣庄市市中区市国有资产运营管理中心名下，现枣庄市国有资产运营管理中心变更为枣庄市行政事业国有资产运营中心，上述房产的占有、管理和使用权仍归信息研究所享有”，此认定明显错误。首先，辉煌公司自2008年6月基于房屋买卖合同获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对涉案房产实际占有、管理和使用权人为辉煌公司，并非信息研究所。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的规定，涉案房屋的权属登记已于2010年10月27日由信息研究所变更为枣庄市国有资产运营管理中心，因此，信息研究所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支持信息研究所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补充上诉意见：一审法院以枣庄市行政事业国有资产运营中心出具的说明及枣庄市财政局相关通知，认定涉案房屋的占有、管理和使用权人为信息研究所，属于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信息研究所在一审中所提交的材料显示，信息研究所于2008年6月19日将涉案房屋转让给辉煌公司后，又在2010年10月27日再次将涉案房屋转让给枣庄市国有资产运营管理中心（现更名为枣庄市行政事业国有资产运营中心），侵犯了辉煌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信息研究所提供的鲁（2018）枣庄市不动产权第1005899号及鲁（2018）枣庄市不动产权第1005900号两份不动产权证属于明显的登记错误，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枣庄市行政事业国有资产运营中心在该说明中称：“该房产实际占有、管理和使用权人为信息研究所”，并未提及收益权的相关问题。该房产实际自2008年6月19日双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后，辉煌公司一直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对涉案房屋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合法权利，拥有收取房屋租金的合法根据。事实上，信息研究所对辉煌公司占有、使用、管理、收益涉案房屋的事实也是认可的。而一审法院却认定信息研究所一直占有、使用、管理、收益涉案房屋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文件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民事审判文书应当引用法律、法律解释或者司法解释。而信息研究所提供的所有财政局的通知，既不是法律文件，也不是地方性法规，均不能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且上述文件均是在2008年6月19日之后形成的，对本案诉争房屋不具有约束力。（2018）鲁04民终2833号案件是买卖合同纠纷，并非确权之诉，并未对涉案房屋权属作出判决，信息研究所无权主张返还租金及押金。辉煌公司是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依法享有出租并获取收益的权利，且信息研究所在一审中承认，辉煌公司及第三人的租赁关系合法有效，因此辉煌公司不构成不当得利。对于租金数额的判项，辉煌公司不予认可，租金数额应为42693.6元，而不是44250元。信息研究所辩称，一、信息研究所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1.位于枣庄市市中区市国有资产运营管理中心(现更名为枣庄市行政事业国有资产运营中心)名下，但该房产实际占有、管理和使用权人为信息研究所。2.涉案房屋现为信息研究所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五十六条的规定，国家举办的事业单位对其直接支配的不动产和动产，享有占有、使用以及依照法律和国务院的有关规定收益、处分的权利。根据枣庄市财政局文件(枣财资[2008]31号)，枣庄市市直行政事业单位房屋建筑物和土地资产全部划归枣庄市国有资产运营管理中心统一管理。相关过户手续早已办理完毕。此外，根据枣庄市财政局文件(枣财资[2008]34号)规定，资产划转后仍由各单位占有、管理和使用。信息研究所虽然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但是对其享有占有、管理和使用的权利。如果按照辉煌公司的逻辑，枣庄市所有市直单位的资产纠纷均由枣庄市国有资产运营管理中心为适格诉讼主体，不仅浪费司法资源，而且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物权编的规定相悖。3.辉煌公司应当返还涉案资产已有生效民事判决支持。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的(2018)鲁04民终2833号民事判决，判决辉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位于枣庄市市中区门市返还给信息研究所（即2019年4月1日前辉煌公司应当返还涉案资产）。4.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申680号民事裁定对辉煌公司提起的申诉作出裁定，主要内容：《房屋回收协议》及《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辉煌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信息研究所与辉煌公司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无效，依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辉煌公司因《房屋转让协议书》所取得的涉案房屋应当予以返还，辉煌公司应当将《房屋转让协议书》涉及房屋返还信息研究所，而且当事人已经签订了《房屋回收协议》及《补充协议》，辉煌公司应将涉案房屋返还合同相对方信息研究所，其以新证据主张信息研究所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理由亦不能成立。由上述裁定内容可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支持信息研究所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三、对于辉煌公司提出的租金数额42693.6元予以认可。张海侠未作陈述。信息研究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辉煌公司向信息研究所返还房屋租金44250元（自2019年4月1日起以后计算的收取59000元中的部分44250元）；2.张海侠向辉煌公司缴纳的押金500元交给信息研究所保管；3.张海侠自2020年9月12日起至2023年9月11日止的租金全部交给信息研究所；4.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辉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2日，辉煌公司（甲方）与第三人张海侠（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一份，其中约定甲方同意把新声路2号办公楼一楼大厅东大间、一楼南侧东一西二楼梯间、门市房东侧西一间、一楼南侧西一出租给乙方，租赁期暂定5年，租金为每半年14750元，收取押金500元等内容；房屋租赁协议签订后，辉煌公司已向张海侠收取59000元的租金（2018年9月12日至2020年9月11日)，张海侠已实际使用上述房屋。另查明，信息研究所曾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辉煌公司，请求辉煌公司将坐落于枣庄市市中区新声路2号枣政公房权字第（1958）号办公楼三层面积1277.85平方米，沿街门市二层面积563平方米的房屋腾空交付给信息研究所，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402民初3497号民事判决，驳回了信息研究所的诉讼请求。信息研究所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2018）鲁04民终2833号民事判决，其中认定信息研究所与辉煌公司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无效，依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辉煌公司因《房屋转让协议书》取得的涉案房屋应当予以返还，信息研究所已经向辉煌公司返还了房屋价款及利息共计122.5万元，判决辉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位于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新声路2号的办公楼房及沿街门市房（《房屋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房屋）返还给信息研究所。又查明，位于枣庄市市中区市国有资产运营管理中心名下，现枣庄市国有资产运营管理中心登记变更为枣庄市行政事业国有资产运营中心，上述房产的占有、管理和使用权仍归信息研究所享有。一审法院认为，位于枣庄市市中区市国有资产运营管理中心（现更名为枣庄市行政事业国有资产运营中心）名下，但枣庄市行政事业国有资产运营中心出具说明，该房产实际占有、管理和使用权人为信息研究所，且信息研究所提交了枣庄市财政局相关文件，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辉煌公司以涉案房屋并非登记在信息研究所名下为由提出信息研究所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对辉煌公司该抗辩不予支持。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2018）鲁04民终2833号民事判决为生效判决，该判决已经确认信息研究所与辉煌公司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无效，并判令辉煌公司将位于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新声路2号的办公楼房及沿街门市房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给信息研究所。一审法院对该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及判决确定的内容予以采纳，辉煌公司主张已经申请再审，并不影响该判决的效力，辉煌公司要求本案中止审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辉煌公司自始便无权和张海侠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辉煌公司基于该房屋租赁合同取得的租金利益构成不当得利，应返还给信息研究所，信息研究所主张返还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20年9月11日的租金共计4425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因张海侠系与辉煌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基于合同的相对性，信息研究所并不是房屋租赁合同的签订主体，因此信息研究所请求张海侠向辉煌公司缴纳的押金交给信息研究所保管，请求判令张海侠将自2020年9月12日起至2023年9月11日止的租金全部交给信息研究所，虽然张海侠与辉煌公司的租赁期限暂定5年，但其租赁费不是一次性交清，之后的占有、使用房屋的事实是否发生具有不确定性，张海侠与信息研究所是否有租赁合意具有不确定性，房屋使用费用具有不确定性，现一审法院无法处理，对信息研究所该请求不予支持；若张海侠之后继续占有、使用房屋，应当将相关费用交付信息研究所。张海侠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和质证权利，不影响本案依法裁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辉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信息研究所返还房屋租金44250元；二、驳回信息研究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9元，由辉煌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信息研究所提交(2020)鲁民申680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证明《房屋回收协议》及《补充协议》对辉煌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辉煌公司应将涉案房屋返还合同相对方信息研究所，信息研究所是本案适格主体。辉煌公司质证称，该证据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不能达到信息研究所的证明目的，该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并非确权之诉，并未对涉案房屋的权属作出判决，所以信息研究所无权主张返还租金及押金。本院认定如下：通过人民法院一体化办案平台查询，该裁定书复印件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申680号民事裁定书原本核对一致，具备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还查明，辉煌公司收取张海侠从2019年4月1日起至2020年9月11日止的租金共计42693.06元。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位于枣庄市市中区市行政事业国有资产运营中心名下，但根据枣庄市行政事业国有资产运营中心出具的说明，上述房产的占有、管理和使用权仍归信息研究所享有，且已生效的本院（2018）鲁04民终2833号民事判决已确认信息研究所与辉煌公司于2008年6月19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无效，辉煌公司应将涉案房产返还给信息研究所，因此辉煌公司无权和张海侠签订《房屋租赁协议》，辉煌公司基于该《房屋租赁协议》取得租金缺乏法律依据，信息研究所因此而受损，双方之间构成不当得利之债。关于应当返还的租金数额为42693.06元。原判租金数额计算有误，二审予以更正。综上所述，辉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租金数额计算有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初421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枣庄市辉煌新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枣庄市科技信息研究所返还房屋租金42693.06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枣庄市科技信息研究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9元，由枣庄市辉煌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867元，由枣庄市科技信息研究所负担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9元，由上诉人枣庄市辉煌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867元，由枣庄市科技信息研究所负担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高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