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鸿鑫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双牌县泷泊镇双电东路111号。法定代表人：龚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和善，该公司协调部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双牌县水利局，住所地湖南省双牌县泷泊镇兴隆街2号。法定代表人：胡志波，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敏，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顺生，湖南顺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双牌县水运事务中心，住所地湖南省双牌县泷泊镇紫金中路2号。法定代表人：魏健，该中心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炳义，男，197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双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奉元敏，湖南顺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鸿鑫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鑫公司）、双牌县水利局（以下简称县水利局）、双牌县水运事务中心（以下简称县水运事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唐炳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3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上诉人“未按规定向县防汛办汇报开闸孔数、泄洪流量与上游水库泄洪流量不一致”错误，第一，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上诉人的泄洪量与上游泄洪量一致；第二，上诉人执行了防汛指令后及时电话告知了县防汛部门，不存在未按规定汇报的事实。（2）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尽告知义务是导致船只搁浅受损的直接原因以及在原告告知后未采取积极的补救措施有重大过错”错误，第一，涉案船只受损是船只所有者未按政府要求派人值班值守所致，与上诉人按照上级政府指令开闸泄洪没有任何因果关系；第二，涉案船只的告知义务主体不是上诉人；第三，被上诉人在事发过程中根本未告知上诉人需要救助，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船只也无救助的法定义务和职责。2、一审证据采信、责任划分不当。（1）证据采信不当，第一，上诉人提供了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船只属于应当限期拆解的船只，没有如期完成拆解，应由船只所有者承担全部法律风险；第二，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评估报告》不当，该评估报告假设条件不成立，其鉴定价值自然无效。（2）责任划分不当，作为应当自行拆解的长期停用船只，被上诉人应当按照职能管理部门的要求加强看管，涉案船只损毁完全是被上诉人未安排人员看管所致，与上诉人依法履行泄洪指令无半点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显然不当。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依法泄洪对被上诉人的财产损毁没有任何过错，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错误。4、一审法院违反“同案同判”原则。被上诉人曾以同一事实和证据向双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开闸泄洪没有过错、被上诉人被毁船只属于政府明令拆解船只且没有派人看管、《评估报告》生效假设条件不成立、被上诉人证据不足的客观事实，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时过两年，一审法院却作出截然不同的判决。双牌县水利局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上诉人“作为涉案船只的水利行政主管部门、强行指令原告将涉案船只锚泊在事发区”错误。第一，上诉人的行政职责并不包括船只运营管理以及锚泊区的建设和管理；第二，上诉人签发的（2018）14号文件也是针对辖区内河道的通行安全，并非仅“指示”涉案船只具体的停泊地点。（2）一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颁发的《生产作业许可证》使被上诉人的涉案船只仍然可以持续使用和《评估报告》有效错误。第一，《生产作业许可证》明确了有效期限和采砂地点，超过规定的时限和准许采砂区域自然失效；第二，双牌县人民政府2018年2月18日颁发的专项治理通告明确规定，在河道水域长期停泊不用的船只必须在2018年3月31日前自行拆解，逾期没有拆解并停泊到指定位置的船主看管，损毁、灭失的法律（风险）责任由船主承担，一个应当自行拆解的船只怎么可以持续使用？第三，《评估报告》明确提醒使用者“在以上假设和限制条件变化时本评估结果无效”，而针对性假设条件恰恰是“委托评估的资产在评估基准日后估保持原有用途”，使用该评估报告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一审法院却未给出任何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船只在被损毁前后仍然可以在潇水河道进行采砂作业。2、一审判决证据采信、责任划分不当。（1）证据采信不当，第一、不采信上诉人的证据不当，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充分证实被上诉人的船只属于应当限期拆解的船只，没有如期完成拆解由船只所有者承担风险；第二、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评估报告》有效不当。（2）责任划分不当，案涉船只作为应当自行拆解的长期停用船只，被上诉人应当按照政府职能部门的要求自己加强看管，涉案船只的损毁完全是被上诉人管理不到位造成的，与上诉人无半点因果关系，原审判决上诉人对其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当。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财产损毁没有任何过错，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双牌县水运事务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过错，不承担被上诉人涉案船舶5%损失费、鉴定费33,162.5元的赔偿责任。2、一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船舶属自造船只，其本身属“三无”船舶，根据《国务院对清理、取缔“三无”船舶通告的批复》，凡未履行审批手续，非法建造、改装的船舶，由公安等执法部门予以没收。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三无”船舶可转卖、租赁或换地作业而非报废船只纯属错误；（2）事发后，被上诉人根本未向上诉人报告船舶发生搁浅事故受损的情况，上诉人根本不知情。而且，上诉人没有为被上诉人看管船只的义务，采取补救措施、打捞被上诉人受损船舶亦不是上诉人的义务和工作职责。损失扩大不是上诉人所致，也不是上诉人职责所为。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在主观上及客观上均存在过错错误。2、上诉人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被上诉人涉案船只5%损失费及鉴定费33,165.5元的赔偿义务，（1）被上诉人船舶未停泊在双牌县人民政府指定的锚泊区内，双牌县人民政府指定的停泊区为霞灯原轮渡码头处，双牌县水利局指令被上诉人将涉案船舶停泊在双牌县人民政府没有建设使用的锚泊区内，与上诉人工作职责无因果关系；（2）一审已认定被上诉人涉案船舶因五里牌水电站开闸泄洪搁浅在采砂遗留的尾堆上导致受损直至最后沉没；（3）一审对上诉人的职责已查明，上诉人的工作职责无为参与、协助、协调有关部门的工作，被上诉人船舶是在水利局指定的锚泊区停泊时受损，不在正常通航的航道内又不影响正常通航，与上诉人工作职责无关。3、一审有意偏袒被上诉人导致本案错误判决，（1）涉案船舶属“三无”船舶；（2）五里牌水电站开闸泄洪时，被上诉人留守人员既未报警求救，也未自救；（3）一审未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船舶受损责任，有失公允。唐炳义答辩意见如下：针对县水利局的答辩意见：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客观存在，对责任的划分符合各方的过错大小，被上诉人提供的评估报告客观有效。锚泊地由双牌县水利局指定，但是水利局指定的锚泊地不符合相应的规范标准，是造成被上诉人船只受损的原因。一审判决认定县水利局承担15%的责任合法合理，请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维持。针对县水运事务中心的答辩意见：双牌县人民政府虽然限制了河道采沙，也提倡采沙船只自行拆解，但是也给了采沙船只不拆解但停泊在指定的锚泊区的选择，锚泊区的建设是由水运中心负责，水运中心在没有对锚泊区尾堆进行清理的情况下，就不能将涉案的水域移交给双牌县水利局作为锚泊区，造成被上诉人唐炳义船舶受损的原因有很大一部分来源于尾堆没有清理到位，将船的龙骨顶断，这也是造成唐炳义全部受损的原因，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5%的责任合情合理，请法院予以维持。针对鸿鑫公司的答辩意见：一、五里牌水电站的泄洪不符合规定，因为五里牌急速泄洪，造成水库水面快速下降，而致唐炳义的船舶搁浅受损，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鸿鑫公司上诉所称的等额泄洪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查明的事实在上游水库泄洪每秒1350立方的情况下，鸿鑫公司私自开闸6孔，而且在6个小时以后才将开闸的情况告知防汛办，而且在船舶搁浅以后，鸿鑫公司未采取任何补救措施，一审法院认定鸿鑫公司承担8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二、评估报告由具有资质的评估公司做出，评估公司依据的是唐炳义船只正常使用的价值，如果不是因为搁浅，唐炳义的船只可以进行正常的采砂作业，虽然双牌县日月湖水域不能采砂，但是在其他河段仍然可以进行采砂，双牌县和零陵区人民政府在去年先后批准了潇水河道数块采砂地，该评估报告合法有效。采砂船停在锚泊区不需要24小时值守，之前的水库开闸泄洪县防汛办都会通知采砂船主进行相应的管理，但是这次的泄洪鸿鑫公司没有告知县防汛办，如果鸿鑫公司告知了防汛办，防汛办通知了被上诉人，船只不会受损，因此一审的责任划分合情合理。三、对同案同判的答辩意见：2018年7月16日被上诉人曾经向鸿鑫公司提起过民事诉讼，双牌县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以后，被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因当时的采沙船没有露出水面，采沙船的具体损失不能作出公正的评估报告，需补充新的证据，故唐炳义撤回了起诉，原2018年的判决没有发生法律效力，没有违反同案同判的原则。因此，鸿鑫公司的上诉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请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唐炳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被告赔偿原告船舶损失费657,250元、鉴定费6000元，共计663,25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五里牌水电站是被告湖南省鸿鑫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属下的实体产业，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2019年3月4日，被告双牌县水运事务中心由原双牌县地方海事局更名而成立，属全额拨款事业单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双牌县水运事务中心的印章未办理出来，仍使用原双牌县地方海事局印章。双牌县防汛办与被告县水利局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属于被告县水利局副科级公益事业单位，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原告的涉案船只系自造的采砂船，没有证照。2014年10月8日，被告县水利局给涉案船只颁发《生产作业许可证》，有效期为2014年10月8日至2014年11月8日，该许可证对涉案船只作业的河流名称、地域名称、起止河段均做了规定。同时对弃料处理规定为：尾堆自行清理整平，恢复河道原状。2014年5月13日，双防发[2014]9号文件规定“县防汛办值班室接到水库通报后向五里牌电站传达汛情并确认，以确保汛情传达到位，同时通知双牌水库下游沿河乡镇，并要求双牌水库下游沿河乡镇通知境内沿河村组及相关船只、人员做好防范措施”。2018年5月2日，被告县水利局下达双水利发[2018]14号文件，送达给原告在内的所有船只（唐冬军代原告在该文件上签名）规定“自即日起至9月3日止，全县所有采砂船只一律停止采砂作业，进入锚泊区锚泊”。原告将涉案船只锚泊到指定的锚泊区即事发地。2018年5月10日，湖南省防汛抗旱指挥部对双牌水库下达湘防水调1号《洪水调度命令》，命令双牌水库从2018年5月10日10时起开闸泄洪，按出库流量不少于1200立方米每秒（含发电量）控制运行。市防办将省防指的调度令通过微信发送给双牌县防汛办的陈珂并提示双牌下游县区做好应对。双牌水库接令后于当日10时开闸二孔泄洪，五里牌水电站上午9时42分开闸六孔泄洪但并未通知县防汛办，直至下午14时10分方电话向县防汛办汇报。上午10时左右，值班员唐治波电话通知含原告在内的船主，“急速退水，船只搁浅”。原告到场后，见涉案船只正好搁浅在一个尾堆上，造成船只从中间部分向两边下沉，两个小时后，水位重新恢复，涉案船只沉没。原告见涉案船只受损，立即电话通知了被告鸿鑫公司负责安全的唐和善。事发后，原告找三被告协商赔偿未果。2019年11月25日，湖南永一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湘永评报字[2019]第0168号《唐炳义所有的船舶及船上储备物质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委估实物资产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10月23日持续使用状况下的评估结果为人民币657,25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6000元。因三被告拒绝赔偿，故原告诉讼至法院。另查明，原告向被告县水利局每月缴纳采砂费30,000元，另缴纳了200,000元的尾堆清理押金。又查明，被告县水运事务中心的职责为：参与水上突发事件应急处置、航道应急抢通、水上应急救援及打捞工作、参与协助水运防汛抢险、通航水域上突发事件应急救援；参与协调全县水上救助力量，对事发地进行专业指导；协助开展水上应急搜寻救助、沉船沉物打捞、清除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涉案船只为原告自造船只，其本身虽无证照，但被告县水利局为其颁发了《生产作业许可证》，且原告缴纳了相关费用从事经营作业，应视为原告的合法财产，理应得到法律保护。相关政策及文件虽明确涉案船只不得从事采砂作业，亦是指在生产许可的有效期外及相关水域而言，并非指涉案船只本身职能，涉案船只虽属于拆解船只范围，但上述规定并非一刀切的硬性规定，亦可锚泊在锚泊区，即可自行选择不强行拆解，只要原告按规定执行即可，这亦与[2018]14号文件精神相符。涉案船只在许可的水域段、在生产作业有效期内是可以从事采砂作业的。针对当事人争议焦点，对各当事人在本案中是否有过错？是否应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比例如何确定？特作如下评析：一、原告作为涉案船只的所有权人，在禁采期间按被告县水利局指令将涉案船只锚泊在指定的锚泊区，且按规定留有值班人员，在事发时第一时间通知相关被告，其本身并无违规及过错，故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二、被告鸿鑫公司作为五里牌水电站的业主，在开闸泄洪时未按规定及时向县防汛办汇报，且其值班记录的开闸孔数与县防汛办值班记录的开闸孔数不相吻合，其自述的泄洪流量与上游水库的泄洪流量一致的抗辩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五里牌水电站由于未尽到告知义务且违规操作是导致涉案船只在尾堆上搁浅受损直至最后沉没的直接原因，且在原告第一时间通知后未采取任何积极的补救措施，致使损失进一步扩大，在本案中有重大过错，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综合考量全案，确定其赔偿责任为80%即530,600元[（657,250元+6000元）×80%]。三、被告县水利局，作为涉案船只的水利行政主管部门，在未与相关职能部门衔接的情形下，在不明确水域水底状况的情况下，强行指令原告将涉案船只锚泊在事发锚泊区，致使泄洪时涉案船只搁浅在尾堆上，最后导致沉没，其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其提出的尾堆清理应由原告自行负责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理由是：生产作业许可证上注明的只是原告作业区的尾堆清理，而非指涉案锚泊区的尾堆清理。综合考量全案，确定其赔偿责任为15%即99,487.5元[（657,250元+6000元）×15%]。四、被告县水运事务中心，虽然“划定停泊水域，强化对停航船舶的监管”是交通运输主管部门的职责，但其作为交通运输主管部门的一级法人单位，未按照《湖南省河道采砂管理办法》第十条“在我省从事采砂作业的闲置采砂船（包括禁采期取得采砂许可的采砂船），均应当在所在地交通海事指定的地点集中停放。”的规定行使自己的职责，且在事发后未采取积极补救措施，未尽打捞义务，致使损失扩大，只是在事发后才履行自己的告知义务，故在主观上及客观上均存在过错，综合考量全案，确定其赔偿责任为5%即33,162.5元[（657,250元+6000元）×5%]。关于《评估报告》在本案中是否能作为判决依据的问题。该报告评估的价值包含两个部分即涉案船只本身价值及船上储备物资的价值。船上储备物资价值不存在争议，故不须累述评析。涉案船只本身价值有假设条件即按原用途按当日的市场价评估出来的等价，因前已评析，涉案船只不是必须强拆船只，其如不受损，可转卖、租赁或换地作业而非报废价值，同时，该评估报告客观、公正、专业且权威，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南省鸿鑫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唐炳义船舶损失费、鉴定费530,600元；二、被告双牌县水利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唐炳义船舶损失费、鉴定费99,487.5元；三、被告双牌县水运事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唐炳义船舶损失费、鉴定费33,16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32元，减半收取计5216元，由湖南省鸿鑫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553元，由双牌县水利局负担498元，由双牌县水运事务中心负担16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原告向被告县水利局每月缴纳采砂费30,000元，另缴纳了200,000元的尾堆清理押金”、“涉案船舶停泊的事发地由县水利局指定”的事实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该部分事实是唐炳义每采砂一次交一次采砂费，唐炳义也交过押金，但金额无法确定。无证据证实系县水利局指定唐炳义将涉案船舶停泊在事发。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增加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2月13日，双牌县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开展“僵尸船”专项清理整治行动的通告（双政函〔2018〕5号文件）规定：一、整治时间：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二、整治对象：在河道水域长期停泊不用、无人管理的各类船舶，……。三、整治步骤及要求：（1）自本通告公布之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僵尸船”所有人、经营人或管理人应主动认领。认领后应自行拆解或就近停泊到县人民政府划定的停泊水域。……。就近停泊到指定位置的，不予奖励，认领人应安排专人看守管理，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二）截至2018年3月1日，对于无人认领或逾期未驶离的船舶，经县综合整治办，所在乡镇人民政府及所在村民委员会共同认定后，由有关部门依法拆解。……。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对三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船舶损失的责任认定是否恰当，现评判如下：1、双牌县人民政府发布的双政函〔2018〕5号文件规定，对于“僵尸船”，船舶所有人应自行拆解或就近停泊到县人民政府划定的停泊水域并自行看管，至事发时止，双牌县人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未对唐炳义的船舶强行拆解，说明唐炳义将船舶停靠在相应区域符合该文件要求。也说明涉案船舶不是必须报废的船舶，如果获得许可，涉案船舶在指定水域内、指定期限内可以从事采砂作业。因此，船舶本身客观上具有一定价值，湖南永一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评定的价值，可以作为认定被上诉人损失的参考依据。但是考虑到涉案船舶为“三无”船舶，唐炳义自认自2017年3、4月以后已停止采砂作业。因此，将湖南永一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评定的价值作为损失依据，在认定三上诉人责任时，可以作为适当减轻三上诉人责任、加重被上诉人自身责任的依据。2、双牌水库及五里牌水电站本次泄洪是因汛期泄洪。另，船舶沉船后，唐炳义未积极打捞船舶，导致损失扩大，唐炳义自己应承担相应责任。因此，一审认定唐炳义本人无须承担责任，属认定不当。3、按照防汛办的通知，水库开闸泄洪时间为2018年5月10日10时，而五里牌水电站开闸泄洪时间为2018年5月10日9时42分，属提前泄洪，而且泄洪后未及时向县防汛办汇报，导致水位急速下降，并致唐炳义船舶受损，最终沉没。因此，鸿鑫公司作为五里牌水电站业主，对唐炳义船舶受损存在重大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4、双牌县水利局发放的《生产作业许可证》虽写明，“尾堆自行清理整平，恢复河道原状”，但唐炳义的船舶正是因为搁浅在一个未清理的尾堆上，导致船舶向两边下沉，并最终沉没。因此，从双牌县水利局向采砂船舶收取采砂费及押金的情况来看，对于未及时清理尾堆的采砂船，水利局有义务监督、督促采砂船及时清理尾堆，水利局未尽到上述义务，导致唐炳义船舶受损沉没，水利局应承担一定责任。另，并无证据证实系双牌县水利局强行指令唐炳义将船舶停泊在事发区。因此，原审认定双牌县水利局承担15%的责任不当，应予纠正。4、一审判决对于双牌县水运事务中心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定唐炳义本人自负40%的责任，鸿鑫公司承担50%的责任，双牌县水利局、双牌县水运事务中心各承担5%的责任。综上，上诉人鸿鑫公司、双牌县水利局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上诉人双牌县水运事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3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双牌县水运事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唐炳义船舶损失费、鉴定费33,162.50元”；二、变更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3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上诉人湖南省鸿鑫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唐炳义船舶损失费、鉴定费331,625元；三、变量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3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上诉人双牌县水利局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唐炳义船舶损失费、鉴定费33,162.5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唐炳义其他诉讼请求。一案案件受理费5216元，由上诉人湖南省鸿鑫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608元，上诉人双牌县水利局负担260.80元、双牌县水运事务中心负担260.80元，被上诉人唐炳义负担208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32元，由上诉人湖南省鸿鑫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216元，上诉人双牌县水利局负担521.60元、双牌县水运事务中心负担521.60元，被上诉人唐炳义负担4172.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振湘审判员  万竹婷审判员  李秋云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吕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