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奇然峰园林景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922U。法定代表人：刘某1，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伟，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路芳，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市金企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仲恺高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722G。法定代表人：袁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林景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金企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20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奇然峰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89399.74元及违约金（按照189399.74元的1%按日计算，自2020年5月1日起计至奇然峰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2.奇然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全部费用。金企公司一审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奇然峰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14056.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75283.14元的违约金从2020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5日，按照75283.14元的1%按日计算，该部分违约金为79800.73元；其中114056.6元的违约金从2020年5月1日起，按照114056.6元的1%每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奇然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金企公司将不合格材料原路退回；2.金企公司赔偿奇然峰公司经济损失9700元；3.金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奇然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金企公司支付货款113981.6元及违约金（以75283.14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日起按每日0.3%的标准计至2020年8月15日，该部分违约金为23940.04元；以113981.6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日起按每日0.3%的标准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违约金以113981.6元为限）。二、驳回金企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奇然峰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3079.05元、保全费2139.37元，共计5218.42元（金企公司已预交），由金企公司负担2504.84元，奇然峰公司负担2713.58元。反诉受理费25元（奇然峰公司已预交），由奇然峰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20778号民事判决书。奇然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企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判准奇然峰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产品质量问题。1.一审认定奇然峰公司未对样品进行封存，并将封存样本的责任归于奇然峰公司有违客观事实。案涉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按照甲乙双方确认好的样品进行验收”，但事实上双方在签订合同后并未进行过常规样品封存。而样品封存显然是双方共同完成的法律行为，并非奇然峰公司一方的合同义务。案涉争议透水砖确实没有封存样品，但是双方的责任，且金企公司责任更大。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即使双方没有封存样品，但案涉透水砖的质量是否存在问题可以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通常标准及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进行鉴定。双方提交的检测报告都有明确的检测依据——GB/T25993-2010，而这个标准为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和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联合发布的透水路面砖和透水路面板的国家标准。金企公司在《工作联系函》中也同意按国家标准作为双方对案涉透水砖质量检验的标准。3.案涉合同签订后，虽未实际封存样品，但事实上双方是以金企公司提供的案涉工程IV标段的透水砖作为参考样品的。金企公司在与奇然峰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之前，已经有向南方科技大学校园建设工程（二期）项目施工总承包工程中的其他施工单位送货，且案涉工程Ⅲ标段的透水砖与Ⅳ标段的质量要求一样。奇然峰公司在履行双方买卖合同过程中，基于发包方的设计变更等要求而对买卖合同中的产品进行调整，金企公司是知晓并认可的。2019年12月20日，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奇然峰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要求奇然峰公司施工的Ⅱ标段按Ⅳ标段的要求执行，正是因为金企公司知晓并认可发包方要求“Ⅲ标段按照Ⅳ标段的要求执行”，金企公司才会在案涉合同中约定案涉透水砖是灰色的情况而送红色透水砖。4.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奇然峰公司已就案涉透水砖存在的质量问题及时通知了金企公司。金企公司于2020年1月3日送货至案涉工程现场后，奇然峰公司收到案涉工程监理公司2020年1月7日发送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2020年1月8日，奇然峰公司即通过微信方式通知金企公司案涉透水砖因颜色问题需要退场。其次，金企公司2020年1月3日将案涉透水砖送货至施工现场后，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即于收货当日在监理单位的见证下对案涉透水砖进行了抽样并送检，检测报告显示透水砖的劈裂抗拉强度不符合要求。5.金企公司否认堆放在现场的透水砖是其货物并拒绝对案涉透水砖重新检测是毫无诚信的行为。6.奇然峰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透水砖存在质量问题。部分证据材料得到了案涉工程项目现场的各方主体如建设单位、监理公司等的确认。一审不同意司法鉴定是错误的。二、关于违约金问题。案涉合同关于违约金部分的约定显失公平，该合同系金企公司制作的格式合同，针对该部分约定未作特别警示，应属无效。2.奇然峰公司系在2020年1月1日至3日发现质量问题后才暂停支付货款，并非恶意拖欠，奇然峰公司在收到金企公司的起诉状后，就支付了奇然峰公司认为应当支付的货款。三、关于金企公司多送货物的问题。金企公司送货超出合同约定。因金企公司是一整车产品送货过来，奇然峰公司需先赶紧卸货才能避免影响施工，此后再行核对，才会出现数量与质量不符的问题。四、关于反诉诉求。奇然峰公司收到案涉产品后，虽然发现颜色不对，但产品质量检测结果还没出来前，由于工期紧张，本着只要监理单位不提异议就行的心理进行了施工。但在施工铺设安装至100平方米左右的时候，奇然峰公司接到监理单位通知因为颜色不符要返工退场，故由此产生的费用及至今保管案涉不良产品的保管费，应由金企公司承担。金企公司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关于奇然峰公司认为产品质量问题，金企公司已经按照销售合同约定及奇然峰公司的要求提供了产品，奇然峰公司应当按照销售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奇然峰公司拒绝支付货款的真实原因不是产品质量问题，而是奇然峰公司施工工地对产品提出了别的要求，此与金企公司无关，金企公司是按照销售合同约定及奇然峰公司要求提供产品，在奇然峰公司签收了货物之后，至于该批货物奇然峰公司是否能够使用与金企公司无关。奇然峰公司在签收货物后，未及时按销售合同约定的方式提出所谓产品质量问题，且奇然峰公司对其认为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未采取妥善保管措施，也没有封存，奇然峰公司自2020年1月1日、2日、3日签收产品后直到本案一审发生时一直将产品存放在露天场所，产品已不再具备鉴定的可能性，奇然峰公司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与金企公司无关。《销售合同》第三条质量标准和验收规定，验收标准为“甲方即奇然峰公司按照甲乙双方确认好的样品进行验收，货到工地甲方即时验收，由于以上产品系烧结工艺生产，国家标准允许产品尺寸偏差+2MM，且少部分产品存在少许烧深或烧……”。因此奇然峰公司提及的产品允许颜色差异。二、关于违约金。奇然峰公司与金企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条款内容合法且对等，即双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都是1%，不存在不公平情形，一审法院已根据奇然峰公司的申请酌情调低了该违约金的标准，应当予以维持，即使奇然峰公司与金企公司在部分货物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奇然峰公司也应按销售合同约定支付没有争议部分的货款，但奇然峰公司直到金企公司起诉后才支付，该部分违约金应当维持。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依法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关于质量异议。二、关于违约金。三、关于多送的货物。关于质量异议。双方签署的《透水砖、烧结砖（材料）销售合同》第三条质量标准和验收部分约定“验收标准：甲方（奇然峰公司）按照甲乙（金企公司）双方确认好的样品进行验收，货到工地甲方即时验收”。第四条约定“甲方在验收中，如果发现乙方产品的质量不合格，应一面妥为保管，一面在3天内向乙方提出书面异议；甲方怠于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3个月内未通知乙方的，视为产品质量合格”。奇然峰公司主张金企公司2020年1月1日、2日、3日所送货物存在颜色不对及劈裂抗拉强度不符合要求两个质量问题。对于货物存在颜色不对的情况。奇然峰公司与金企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奇然峰公司于1月8日提出“现场透水砖要退场”，金企公司回复“不行哦，我砖质量没问题哦。”奇然峰公司回复“总监要求我们退场，不是质量的问题，是颜色”，金企公司回复“不能退哦，上次说是灰色，我生产好没送，现在又说不行，不能退哦”。奇然峰公司称“这个是学校里面教我们拍照片给我的那个工务署的，这么接近哦，我估计应该问题不大”。首先，从该微信聊天记录看，奇然峰公司提出的颜色异议并未指向系金企公司送货不符合约定引起。其次，双方签署的销售合同约定“少部分产品存在少许稍深与稍浅的颜色差异，应视为正常”。对于劈裂抗拉强度不符合要求的问题。奇然峰公司提交透水路面砖检测报告为证。首先，该报告显示的透水混凝土路面砖的规格尺寸是200×100×50，与送货单显示的透水砖尺寸200×100×55不一致。其次，在金企公司不予确认的情况下，难以认定检测报告所检测的系案涉透水砖。最后，无论是颜色问题还是劈裂抗拉强度的问题，在销售合同明确约定需确认好样品的情况下，案涉透水砖未封存样品，导致现在无法通过鉴定样品来确定质量是否存在问题的不利后果应由奇然峰公司承担。故奇然峰公司反诉主张的返工费用及保管费亦应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一审已综合案件情况予以酌减，并限定以113981.6元为限，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多收货物。奇然峰公司主张金企公司多送300×600×55规格的透水砖53.18平方米。该规格透水砖最后一批于2020年3月23日送货，而奇然峰公司直至2020年5月才向金企公司提出这个问题，已超过合理期限，故原审认定支付该部分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奇然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3252.43元，由东莞市奇然峰园林景观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娟娟审判员  陈美苑审判员  黄宇齐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钟增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