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通利冷藏集装箱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开发区施桥南路**。法定代表人：赵友善，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克文，江苏朱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江苏朱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晴，男，197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琪，广东日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富华机械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道江村村委会港口中路**之一法定代表人：肖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笑珠，广东日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通利冷藏集装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纪晴、广东富华机械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091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纪晴、富华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虽是基于劳动关系而提起，但根据劳社厅函（1999）69号规定：劳动合同中如果明确约定了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内容，由于劳动者未履行，造成用人单位商业秘密被侵害而发生劳动争议的。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仲裁委员会应当受理，并依据有关规定和劳动合同的约定作出裁决。本案中，上诉人虽然没有在被上诉人纪晴离职后向其支付竞业限制的经济补偿，但根据员工保密协议约定，被上诉人认可在通利公司支付的工资报酬中，己考虑其离职后需要承担的保密义务，无须上诉人再另行支付保密费用。故即使上诉人未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被上诉人纪晴也应当履行保守上诉人处商业秘密和专有信息的义务。原审法院未认定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下载的资料为商业秘密，系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应当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判决被上诉人纪晴承担侵犯上诉人处商业秘密的相应赔偿责任，而不是仅仅是判决被上诉人纪晴删除从上诉人处获取的资料。另，被上诉人纪晴从上诉人处离职，很快进入到被上诉人富华公司处工作，富华公司又很快生产与上诉人处相似的产品并抢夺了上诉人原先的客户，根据商业秘密侵权“接触加相似”原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富华公司也侵犯了上诉人的商业秘密，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使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在查清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纪晴辩称，1、纪晴并没有违反员工保密协议，没有侵害纪晴的商业秘密。上诉人所称的商业秘密，是任何员工都可以下载的文件，没有限制保密措施，相关设计为领域内共知，不构成商业秘密。上诉人已在离职后全部删除了邮件。2、虽然上诉人与纪晴签订了《员工保密协议》，但该协议实际上是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根据《劳动法合同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在离职后负有竞业限制义务，用人单位应当按月支付其经济补偿。由于劳动者工资及福利待遇属于劳动报酬范畴，是劳动者在履行劳动合同义务期间的应得报酬。而竞业限制补偿是对劳动者在劳动合同终止或解除以后不能就业或限制从业期间的补偿，与劳动报酬性质完全不同，支付依据也不同。故一审法院判定通利公司未支付纪晴离职后竞业限制补偿，竞业限制条款无效并无不当。3、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系上诉人以纪晴违反劳动合同义务为由提起的违约之诉。上诉人要求纪晴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富华公司辩称，上诉人在涉及商业秘密的劳动争议和侵害商业秘密的竞合之诉中选择了劳动争议进行劳动仲裁及诉讼，将富华公司列为案件被告于法无据。纪晴入职富华公司时未曾提及其与上诉人签订过保密协议，且富华公司也未曾使用过这些商业信息。虽然上诉人与纪晴签订过员工保密协议，但上诉人没有依约向纪晴支付离职后的竞业限制补偿，认定竞业限制条款无效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富华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更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失是其主观推定，本案中并不存在侵权事实及实际发生的损失。通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纪晴、富华公司停止侵犯原告商业秘密、专有信息；2、请求判令纪晴删除从原告网站下载的包含通利公司商业秘密、专有信息的邮件，销毁打印的书面文件，确认其他任何形式载体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继续履行保守原告商业秘密、专有信息的义务；3、请求判令纪晴赔偿通利公司损失277万元；4、富华公司对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纪晴先前是通利公司员工，从事设计工作，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及员工保密协议，纪晴于2016年9月2日辞职。经通利公司调查发现，纪晴在离职前从公司邮箱下载涉及公司商业秘密、专有信息的邮件，离职时没有移交，并很快进入富华公司任副总。富华公司经营范围与通利公司重合，存在竞争关系。纪晴的行为违反保密协议的约定，富华公司以不正当手段获取并使用通利公司的商业秘密，侵犯了通利公司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纪晴系通利公司员工，从事设计工作，双方于2016年6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9月2日，纪晴申请辞职，双方协商解除了劳动合同。2017年1月，纪晴入职富华公司。2013年6月5日，纪晴与通利公司签订员工保密协议，纪晴承诺：本人能够取得和接触到公司的商业秘密、技术秘密，在任何时候，不论在本人受聘于公司的时期内还是其后，本人均不会向他人透露，或为本人自身或他人的利益使用，为公司拥有、掌握或使用的任何保密信息、专有信息；聘用期满后或在公司要求的任何时候，本人将立刻向公司交还本人掌握或控制的、由本人或他人制作的、包含有专有信息的所有笔记、备忘录、笔记本、图纸、记录、档案、磁盘和任何其他文件以及任何其他存储载体；此等材料系公司的专有财产，而无论这些专有信息有无商业上的价值；本人认可公司在支付的工资报酬中，已考虑本人离职后需要承担的保密义务，无须在本人离职时另外支付保密费用。协议中双方还约定了离职竞业限制，期限一年，补偿费用在办理离职手续时由双方协商确定。纪晴离职后，通利公司未支付其竞业限制补偿金。诉讼中，纪晴陈述在离职时已删除了全部邮件，但具体时间记不清。通利公司申请仲裁请求事项为：1、纪晴、富华公司停止泄露、披露、使用等侵犯其商业秘密行为，继续履行保守秘密义务，删除从其网站下载的包含商业秘密的邮件、销毁打印的书面文件及载体；2、纪晴赔偿损失10万元；3、富华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扬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纪晴有从通利公司下载邮件行为，但内容无法确定，根据保密协议，纪晴应删除该邮件。至于是否涉及商业秘密，以及赔偿损失之请求，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后该委裁决如下：纪晴删除在通利公司工作期间所下载至个人邮箱内的邮件，并继续履行员工保密协议；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通利公司与纪晴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双方签订了员工保密协议，在纪晴离职后，双方应当根据员工保密协议的约定各自履行相应的义务。纪晴作为通利公司设计员，能够取得或接触到通利公司的商业秘密、专有信息，该商业秘密、专有信息可能存在于各类文件中，包括邮箱内的邮件、含有上述内容的磁盘、复印件等各种载体，且所有权归通利公司。根据员工保密协议的约定，纪晴在离职时即应交还其掌握或控制的包含商业秘密以及无商业价值信息的各种载体，而从公司下载至个人邮箱的邮件也应予以删除。纪晴认可其个人邮箱存在上述内容的邮件，虽陈述已删除，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有无删除、何时删除，且在离职时未向通利公司展示。通利公司请求其删除此类邮件符合员工保密协议的约定，但纪晴是否仍掌握相关的硬质载体，无证据证明。通利公司是以劳动合同关系为其请求权的基础法律关系，而合同关系基本原则是权利与义务的对等。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在离职后负有竞业限制义务，用人单位应当按月支付其经济补偿。因通利公司未支付纪晴离职后竞业限制经济补偿，竞业限制条款无效，纪晴、富华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纪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删除个人邮箱内下载于扬州通利冷藏集装箱有限公司的所有邮件；二、驳回扬州通利冷藏集装箱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纪晴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以二被告侵害其商业秘密为由主张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是否有事是与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与纪晴虽协议约定纪晴离职后竞业限制为期限一年，但双方并未就竞业限制补偿金进行约定。虽上诉人认为其在纪晴就职期间所支付的报酬中含有竞业限制补偿金，但协议明确约定竞业限制补偿费用在办理离职手续时由双方协商确定，现并无证据表明上诉人与纪晴对此曾达成一致，故据此应认定双方并未就竞业限制补偿金作出明确约定。此外，《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因此协议中的相应条款不应作为竞业限制补偿金业已支付的依据。加之上诉人在纪晴离职后也未实际支付合理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故员工保密协议中竞业限制条款对纪晴无约束力。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被上诉人纪晴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相应的赔偿的依据是纪晴离职后侵犯了其商业秘密，但对于商业秘密，上诉人虽与纪晴曾签订了保密协议，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请求保护的信息的在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不为所属领域的相关人员普遍知悉或不易为他人所获取，且该信息存有相应的价值，从而构成不正当竞争法意义上依法可保护的的商业秘密，故上诉人基于商业秘密被侵害为由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也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扬州通利冷藏集装箱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毅审判员 邱世国审判员 叶 露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付心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