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启果，男，1969年10月05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织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祝，贵州航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长贵，男，1971年04月0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望城路4号。法定代表人：何永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倩、何鹤，贵州全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修文县小箐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修文县小箐镇迎宾大道。法定代表人：张俊，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以兴，男。原审第三人：张孝远，男，1970年0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上诉人卢启果、周长贵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第四建筑公司），原审第三人修文县小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小箐政府），原审第三人张孝远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3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启果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第四建筑公司、周长贵共同连带支付上诉人卢启果案涉工程款125999.5元及利息；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周长贵系第四建筑公司该项目现场施工管理人员，其作出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归属于第四建筑公司，故应由两被上诉人共同连带支付上诉人案涉工程款。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款金额为141099.5元是错误的，本案的工程款应为157499.5元。案涉《工程结算单》上的字迹笔墨可以看出，后面的16400元是双方结算时一并写上，并不存在上诉人添加伪造的情形，后被上诉人周长贵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该事实，应按照结算单上载明的金额157499.5元认定本案工程款。第四建筑公司答辩称，一、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第四建筑公司与卢启果无合同关系，卢启果无权向第四建筑公司索要工程款；二、周长贵并非第四建筑公司现场代表，周长贵也没有第四建筑公司的授权来代表第四建筑公司与卢启果签订合同，故对第四建筑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三、卢启果提供的判决书的工程内容、施工阶段、案情及结算单的内容都与本案完全不同。故请依法驳回卢启果的全部上诉请求。周长贵答辩称，我与第四建筑公司无合同关系，我的行为也不能代表第四建筑公司。我的未付款项是47632.5元。我们的工程结算单上的15000多的工程款我不认可。是卢启果单方添上去的。小箐政府答辩称，我方支付工程款是支付给第四建筑公司，我方不清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情况。周长贵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周长贵向卢启果支付工程劳务费47632.5元。二、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卢启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遗漏诉讼重要的第三人绍家祥。在庭审中，周长贵和卢启果当庭表示同意去工地现场核对工程量，经过双方到现场核对，涉案工程一共有三个人参与劳务施工。涉案工程的劳务不是卢启果一个人施工完成的，还有绍家祥和张孝远参与了施工。因当时无法找到张孝远和绍家祥，周长贵就把三人所做的工程全部结算给了卢启果，但法院遗漏了重要第三人绍家祥，故而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将欠付卢启果的劳务费金额认定错误，周长贵只欠付卢启果46632.5元劳务费。卢启果答辩称，请依法驳回周长贵的上诉请求。一、本案上诉人卢启果请求权的依据在于周长贵系省建四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于2017年7月12日向上诉人卢启果出具结算单，其中并没有涉及到张孝远和邵家祥，故一审法院不存在遗漏第三人的情形；二、上诉人周长贵陈述称只欠卢启果47632.5元劳务费是不属实的，上诉人周长贵陈述分别与张孝远、卢启果、邵家祥都签订了合同其结算时是分别结算的，是并列关系。卢启果所得的工程款中并没有包括张孝远、邵家祥的部分；三、双方的工程款应当以157499.5元认定。第四建筑公司答辩称，本案的劳务款项与我公司无关。小箐政府答辩称，针对周长贵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5月份验收竣工，且我方已向第四建筑公司支付完毕工程款。卢启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公司、第三人小箐政府、周长贵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125999.50元及利息，利息以125999.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07月12日计算至2019年08月19日，自2019年08月20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04月15日，第三人小箐政府与被告第四建筑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小箐政府将小箐乡紫江村市级年度高标准基本农田整治项目工程发包给第四建筑公司施工。2017年04月20日，第三人周长贵以小箐紫江土地整治项目部名义（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沟渠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修文县小箐乡紫江村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内的整修排水沟—1（2）骨陇岩湾段人工承包给乙方进行施工。工作内容：从现有料场材料堆放点，运输材料到施工位置；按图砌筑沟帮，混凝土制作沟底，沟帮上口压顶和水泥砂浆抹面。施工人工费为：鱼塘旁边烂田段每米260元。款项支付方式为：甲方按成品与乙方进行结算，乙方完成所有工作经双方确认后，甲方支付80%的施工费给乙方。在本项目经业主方单位和国土部门验收合格后，甲方累计支付乙方总工程款的95%，余款在1年保修期到期业主返还保修金后一次性付清。合同上有原告及第三人周长贵的签名捺印，合同尾部备注：“所有施工费见工程清单，2017年8月20日内付到80%，余下20%在3个月内付清”。后原告组织工人提供了相应劳务，经结算原告书写了《关于卢启果2017年4月沟渠合同结算单》，2017年07月12日第三人周长贵在结算单上签名捺印。周长贵对结算单上合计费用141099.50元确认。从结算单内容看，前21行为各分项费用，第22行载明“合计141099.5元”，第25行周长贵签名捺印，在第22行与第25行之间记载有“82×200=16400+141099.5=157499.5”，庭审中，原告称“这是做紫江田大沟的费用，为什么写在合计之后记不清楚了”，第三人周长贵对此不予认可。原告共计收到工程款20687.00元。二、在（2019）黔0123民初292号原告（反诉被告）蒋青荣与被告（反诉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修文县小箐镇人民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中，确认黎觉勇就案涉工程与被告第四建筑公司系挂靠关系，周长贵为本案所涉工程的现场管理人。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第四建筑公司否认第三人周长贵系其工作人员或经其授权签订合同和结算，第三人周长贵称其与被告第四建筑公司为转包关系，被告第四建筑公司不持异议。案涉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第三人周长贵签订的《沟渠施工合同》的性质，原告与第四建筑公司是否成立合同关系；2.案涉合同款项如何确定，被告第四建筑公司及第三人小箐政府、周长贵是否有付款义务。关于焦点1，根据原告与第三人周长贵签订的《沟渠施工合同》内容，第三人周长贵将修文县小箐乡紫江村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内的整修排水沟—1（2）骨陇岩湾段人工承包给原告施工，原告仅仅系提供劳务，故该合同为劳务分包合同，原告与周长贵成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原告称周长贵系代表被告第四建筑公司与原告订立合同，并提交了一审法院（2019）黔0123民初292号民事判决书，但该判决书中仅确认第三人周长贵系案涉工程现场施工管理人，结合该判决书中确认该工程存在黎觉勇挂靠第四建筑公司的事实，因此不能确认第三人周长贵系代表第四建筑公司管理施工现场，除此之外，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第三人周长贵系代表第四建筑公司与其订立合同的相应证据，故对原告认为与被告第四建筑公司成立合同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原告依照合同组织人员实际提供了相应劳务，案涉工程已竣工投入使用，第三人周长贵作为劳务分包人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项。原告提交的《关于卢启果2017年4月沟渠合同结算单》主张工程款157499.40元，第三人周长贵对其中141099.50元予认可，予以确认。对结算单上“合计”项目后增加的16400.00元，第三人周长贵不予认可，按照生活常理，结算凭证上“合计”系对所有款项的汇总，在“合计”后再加入其他款项应当由结算双方特别标注确认，但结算单上并无第三人周长贵签名或摁手印等形式确认的形式外观，原告亦未能就该费用提供相应依据或作出合理说明，明显与常理不符，故对该16400.00元，不予确认，故工程款确认为141099.50元。根据合同约定，第三人周长贵应当在2017年08月20日前支付80%的款项，余下20%在三个月内付清，即2017年11月20日前应当付清所有款项，现付款期限已经届满，扣除原告已经收到的20687.00元，第三人周长贵还应支付原告120412.5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第三人周长贵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费用，客观上会给原告造成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原告主张分段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第三人周长贵应当在2017年08月20日前支付80%的款项，即141099.50元×80%=112879.60元，余下28219.90元在2017年11月20日前付清，扣除原告已经收到的20687.00元，确定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分别以112879.60元-20687.00元=92192.60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08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08月19日止；以28219.9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08月19日止；以120412.5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0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被告第四建筑公司及第三人周长贵抗辩称原告所主张施工范围包含张孝远施工部分，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且与第三人周长贵向原告出具的《关于卢启果2017年4月沟渠合同结算单》中明确系原告施工内容相矛盾，不予采纳。第三人周长贵称其已将款项支付给了第三人张孝远，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即使其将应付原告的款项支付给第三人张孝远，亦应提供其系受原告指示将款项支付给第三人张孝远的证据，否则不能对抗原告向其主张欠付款项的权利。原告要求第四建筑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主张与合同相对性原则不符，不予支持。第三人小箐政府作为工程发包人,依法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但因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第三人小箐政府有尚欠工程款的事实，故对原告要求第三人小箐政府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周长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卢启果工程款120412.5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分别以92192.60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08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08月19日止；以28219.9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08月19日止；以120412.5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0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卢启果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74.00元，减半收取1637.00元，由原告卢启果负担87.00元，第三人周长贵负担1550.00元；保全申请费1263.00元由原告卢启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依据的事实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第四建筑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义务；二、一审判决认定应付工程款数额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卢启果主张在另案中，生效裁判文书中已经明确周长贵是第四建筑公司的施工项目负责人，其所实施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第四建筑公司承担，第四建筑公司应当与周长贵共同连带支付上诉人卢启果案涉工程款。根据庭审调查的情况，第四建筑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周长贵后,周长贵将案涉工程的劳务部分转包给卢启果进行了施工，卢启果仅提供劳务服务，即在卢启果与周长贵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是卢启果提供劳务,周长贵支付劳动报酬,在提供劳务期间,卢启果与周长贵签订合同,卢启果并非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周长贵欠付卢启果的劳务报酬(卢启果所主张的工程款),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卢启果只能向周长贵主张。同时，根据卢启果提交的另案裁判文书无法证实周长贵系代表第四建筑公司与其签订施工合同，周长贵与代表第四建筑公司对此亦均不予认可，故,卢启果请求第四建筑公司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未予支持的处理结果正确。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结算款的金额为141099.5元。卢启果主张根据其提交的案涉《工程结算单》上呈现的内容以及周长贵签订的位置来看，在金额141099.5元的下方显示的金额16400元是双方结算时一并写上的，周长贵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应按照结算单上载明的金额157499.5元认定本案工程款。卢启果在一审中提交的《工程结算单》显示,“合计141099.5元”之后另起一行又书写为“82×200=16400＋141099.5=157499.5”，周长贵在该金额的右下方签字确认。双方对该结算金额各执一词，卢启果主张157499.5系双方的最终结算金额，周长贵则主张最后一行显示的内容“82×200=16400＋141099.5=157499.5”，系卢启果自行添加伪造，双方结算的金额为141099.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本院认为，根据卢启果提交的《工程结算单》中显示的内容，周长贵在“82×200=16400＋141099.5=157499.5”之后签字确认,从该证据的表现形式来看，双方对案涉工程的结算金额确定为157499.5元的可能性更高，同时虽周长贵对该结算金额有异议,亦未提供其他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确认双方对案涉工程款的结算金额为157499.5元。双方确认周长贵已向卢启果支付的工程款为20687元，但周长贵同时主张其向案外人支付的工程款应当认定为其对卢启果的已付工程款，其应付的工程款为47632.5元。该主张与庭审调查的事实不符，同时双方就案涉工程款已经达成结算，卢启果亦不认可周长贵向案外人的付款属于双方的结算款项，故周长贵还应支付卢启果136812.5元。基于卢启果一审所提诉请及上诉请求的案涉款项为125999.5元及利息，本院从其自愿。故上诉人卢启果所提之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周长贵应当支付的利息计算方式应当为：2017年08月20日前支付80%的款项，即157499.5元×80%=125999.6元，余下31499.9元在2017年11月20日前付清，扣除卢启果已经收到的20687元，确定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分别以125999.6元-20687元=105312.6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08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08月19日止；以31499.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08月19日止；以125999.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0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3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3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周长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卢启果工程款125999.5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分别以105312.6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08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08月19日止；以31499.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08月19日止；以125999.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0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卢启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274元,由周长贵负担2274元,卢启果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晓珊审判员  邹爱玲审判员  邓禹雨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覃桢榕书记员陈晓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