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良庆区五象大道399号龙光国际2号楼35层。法定代表人：杨学松，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华，广东正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联国，广东正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水县庄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建水县临安镇零公里（公路管理段）。法定代表人：宁绍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沙荣梅，女。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梁山捷瑞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梁山县寿张集镇徐楼村北300米。法定代表人：朱厚芳，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夏武军，男，1986年9月2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原审第三人：毕永建，男，1983年4月1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下文简称大地财保广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建水县庄户物流有限公司（下文简称庄户物流公司）及原审被告梁山捷瑞丰物流有限公司（下文简称捷瑞丰物流公司）、夏武军及原审第三人毕永建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4民初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保广西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4民初924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大地财保广西分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庄户物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适用法律错误。1.大地财保广西分公司提交的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云高民三终字第86号、（2016）云民终第505号两份民事判决书，情节与本案相同，都是承运人与托运人（即货主）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后，由承运人用其车辆承运货物，车辆在运输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系由单方原因造成，属于单方肇事，但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并非如本案一审所认为“该承运车辆与保险标的货物已经形成一个整体。而保险标的货物受损的原因是承运车辆在运输途中发生单方道路交通事故，即不存在承担事故责任的侵权人即第三方，亦即本案不存在造成保险事故发生的第三者。原告认为被告未能安全地将货物运输至目的地，属于造成保险事故的第三者，与法律规定不相符。”而是判决承运人需向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在大地财保广西分公司提供参考案例情况下不予参考，其有义务作出合理解释。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保险人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者侵权或者违约等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大地财保广西分公司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因庄户物流公司（承运人）违反货物运输合同而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于法有据，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大地财保广西分公司在起诉状中的理由“原告是基于被告的违约行为而非侵权行为行使代位求偿权，各被告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是否有过错，对案件的处理并无影响。”其实该理由是照搬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74号（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诉江苏镇江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案）中的观点，一审应当按照当事人提出的理由进行审理。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八条“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不同主体，因投保人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保险人依法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投保人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夏武军是该保险的实际投保人，庄户物流公司仍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之外，即便根据案涉运输合同的约定，承运人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庄户物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为：夏武军系牵引车云Ｇ×××××与半挂车鲁Ｈ×××××的车主，夏武军将牵引车云Ｇ×××××靠在庄户物流公司名下、将半挂车鲁Ｈ×××××靠在梁山捷瑞丰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进行运营，但在本案中，发生交通事故的是半挂车鲁Ｈ×××××车辆，故案涉损失不应由庄户物流公司赔偿，大地财保广西分公司也不应向庄户物流公司追偿。原审被告捷瑞丰物流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二、大地财保广西分公司的起诉和上诉均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捷瑞丰物流公司不是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该车辆虽登记在其名下，但实际所有人和使用人都不是捷瑞丰物流公司，故捷瑞丰物流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三、根据法律规定，民事赔偿责任应当由车辆的实际经营、收益、管理人员承担，大地财保广西分公司主张的赔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垫付的保险金不属于事故被保险人的合理的、必要的损失，大地财保广西分公司自愿赔偿或者扩大赔偿的款项，无权要求捷瑞丰物流公司承担。原审被告夏武军未进行答辩。原审第三人毕永建未陈述意见。大地财保广西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建水县庄户物流有限公司、梁山捷瑞丰物流有限公司、夏武军及第三人毕永建连带承担货物运输损失赔偿款55669.95元及利息（以未付保险赔偿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计至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被告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夏武军系云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鲁Ｈ×××××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实际所有人，云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挂靠于被告建水县庄户物流有限公司名下，鲁Ｈ×××××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登记、挂靠于被告梁山捷瑞丰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第三人毕永建系被告夏武军雇聘的驾驶员。2017年11月10日，托运人谭普机与承运人即被告夏武军签订货物运输协议书，约定由被告夏武军以云Ｇ×××××＋鲁Ｈ×××××为承运车辆将谭普机的27吨鲜葡萄从新疆昌吉八钢承运到云南河口，总运价26000元，并注明保险由车主支付。被告夏武军以托运人谭普机作为被保险人经网络平台昆明国网物流有限公司向原告购买了国内公路货运保险，保险标的为云Ｇ×××××运输工具上的鲜葡萄27吨，总保险金额为250000元。被告雇请的驾驶员即第三人毕永建在驾驶云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载三人（含驾驶员）沿开河高速公路由蒙自市方向驶往河口县方向运输途中，于2017年11月14日0时5分，行驶至开河高速公路Ｋ108＋300Ｍ处时，该车辆失控冲入失控车辆自救匝道内，造成云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员毕永建、乘车人周春富受伤、车辆及所载货物（葡萄）不同程度损坏的伤人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驾驶员毕永建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发生交通事故后，经原告对所载葡萄勘查认定，受损件数为959件，每件价值（单价）为64.5元，损失金额共计为61855.50元，并经车主夏武军及被保险人谭普机签字确认。根据货运保险合同，原告在扣除免赔额6185.55元后，确定实际赔偿金额为55669.95元，并于2017年12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已支付给被保险人谭普机葡萄赔偿款55669.95元。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限期原告提交其承保的国内公路货运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原告拒绝且未提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原告是基于其对承保的国内公路货运保险标的发生损害并理赔后，认为该保险事故系因第三者造成而主张权利，故本案案由应为代位求偿权纠纷。本案中，托运人谭普机与夏武军签订货物运输协议书，双方成立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夏武军依货物运输协议书约定经网络平台昆明国网物流有限公司以托运人谭普机为被保险人、以承运货物鲜葡萄为保险标的向原告购买保额250000元的国内公路货运保险，托运人谭普机与原告成立货运保险合同关系，被告夏武军是该保险的实际投保人。被告夏武军为承运的葡萄投保的目的是当运输途中承运货物发生损害造成财产损失时能够获得保险理赔，以降低自身承运风险。云Ｇ×××××＋鲁Ｈ×××××车与保险标的葡萄在运输时实际已形成一个整体。而保险标的葡萄受损的原因是承运车辆在运输途中发生单方道路交通事故，即不存在承担事故责任的侵权人即第三方，亦即本案不存在造成保险事故发生的第三者。原告认为被告未能安全地将货物运输至目的地，属于造成保险事故的第三者，与法律规定不相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拒绝提交承保的国内公路货运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致无法查明原告主张的代位求偿权是否还另有约定条款，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故对原告行使代位求偿权要求被告建水县庄户物流有限公司、梁山捷瑞丰物流有限公司、夏武军、第三人毕永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梁山捷瑞丰物流有限公司、第三人毕永建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0元，由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负担。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也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另查明，大地财保广西分公司承认仅向投保人夏武军出具国内公路货运保险电子保险凭证，而未与投保人夏武军签订国内公路货运保险合同，也未提供相应的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二审诉讼中，大地财保广西分公司称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已网上公布。经查询，《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2014版）第三条规定：“下列货物不在保险标的范围以内：蔬菜、水果，活牲畜、禽鱼类和其他动物，以及任何非法货物。”、第四条规定：“投保人可根据需要，选择投保基本险或综合险。”、第十条规定：“保险金额由投保人以投保时货物的实际价值或货物的实际价值加运杂费为基础自行确定，并在保险合同中载明。”、第二十五条规定：“凡涉及本保险的约定均应采用书面形式。”归纳二审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大地财保广西分公司向庄户物流公司行使保险代位赔偿请求权的主张应否支持？关于大地财保广西分公司向庄户物流公司行使保险代位赔偿请求权的主张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根据该条规定，构成保险代位追偿权须具备的条件是：首先，保险人因保险事故对第三者享有损失赔偿请求权；其次，保险标的的损失原因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第三，保险人给付了保险赔偿金。具体到本案，夏武军系云Ｇ×××××牵引车和鲁Ｈ×××××半挂车的实际车主，其与庄户物流公司、捷瑞丰物流公司系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在车辆挂靠期间，夏武军为谭普机从新疆昌吉八钢运送鲜葡萄到云南河口，双方在货物运输合同中约定保险由夏武军负责。投保时，夏武军按大地财保广西分公司的要求，以货主谭普机为被保险人通过网络平台昆明国网物流有限公司购买了国内公路货运保险，保险标的为云Ｇ×××××运输工具上的27吨鲜葡萄，大地财保广西分公司出具了国内公路货运保险电子保险凭证交夏武军持有。途中因车辆失控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上所载959件鲜葡萄受损。事故发生后，大地财保广西分公司向被保险人谭普机赔偿保险金55669.95元，然后行使代位追偿权，向被挂靠人庄户物流公司请求赔偿。根据《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2014版）第三条“下列货物不在保险标的范围以内：蔬菜、水果，活牲畜、禽鱼类和其他动物，以及任何非法货物。”、第二十五条规定：“凡涉及本保险的约定均应采用书面形式。”的规定，大地财保广西分公司作为依法登记成立的保险分支机构，将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布实施的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规定的不在保险标的范围内的27吨鲜葡萄予以承保，由此造成的保险损失55669.95元，大地财保广西分公司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74号中的裁判理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庄户物流公司承担违约行为并赔偿其违约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地财保广西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理由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2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嘉审判员 李 涌审判员 刘玉芳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赵泓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