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2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欧瑞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学苑大道1001号南山智园A7栋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747946394。法定代表人：王雄辉。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贤逸，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琴，女，住址湖南省永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勇，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欧瑞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瑞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琴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0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欧瑞博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徐琴的答辩意见：上诉人欧瑞博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欧瑞博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1.上诉人欧瑞博公司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徐琴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2045.91元；2.上诉人欧瑞博公司无需支付被上诉人2016年度年终奖金差额10226元；3.上诉人欧瑞博公司无需支付被上诉人2017年度、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合计8275.86元；4.上诉人欧瑞博公司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徐琴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平时加班工资合计265.52元；5.上诉人欧瑞博公司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徐琴律师代理费1157.06元；6.由被上诉人徐琴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判决主文：一、上诉人欧瑞博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徐琴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2045.91元；二、上诉人欧瑞博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徐琴2016年度年终奖金差额10226元；三、上诉人欧瑞博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徐琴2017年度、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合计7663元；四、上诉人欧瑞博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徐琴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平时加班工资合计265.52元；五、上诉人欧瑞博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徐琴律师代理费1140元；六、驳回上诉人欧瑞博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上诉人欧瑞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查明以下事实：一、关于保险费问题，上诉人主张，2016年9月份至2018年8月份，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申请，将被上诉人的医疗住院险改为综合险，为此多交5401.51元保险费。被上诉人承诺该费用由其自行承担。经查明，2015年12月17日，被上诉人向案外人廖聪（上诉人公司员工）发送电子邮件，主要内容是被上诉人申请将医疗住院险改为综合险，超出费用自理，从工资中协商扣除。双方当事人对发送邮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不同意该费用由其自行承担，主要理由是上诉人在收到邮件后没有同意变更保险种类。2016年6月份被上诉人已经生了小孩，但直到2016年7月份，上诉人才同意变更被上诉人的医疗保险，改为综合险。但当时上诉人已经休产假在家休息，被上诉人对保险变更的事情不知情，也没有因此受益，因此不同意该费用由被上诉人自理。二、关于撞车赔偿问题，2017年9月21日，被上诉人向案外人张惠娟（上诉人公司员工）发送一份电子邮件，主要内容是因为撞车导致损失，被上诉人同意从2017年9月份工资中扣除120元，以补偿上诉人公司的损失。双方当事人认可上述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并确认，实际上诉人扣款金额为67.99元。双方当事人同意该款从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补偿的克扣工资差额22045.91元中扣除上述金额。三、关于年休假的问题，上诉人主张，2017年10月份之前，被上诉人休了4天年休假。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经查，2017年9月2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公司员工发送一份邮件，主要内容是从2017年9月27日至9月30日请假4天，被上诉人对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主张，该休假是调休假，而非年休假，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2018年2月9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公司全体员工发出邮件，主要内容是从2018年2月9日开始至春节前休假4天。被上诉人对该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主张，该休假是调休假，而非年休假，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审认定其他事实清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欧瑞博公司的各项上诉请求，本院具体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问题，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在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无故克扣被上诉人工资，故依法诉求该部分的工资差额。经一审法院核查，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工资明细表》核算，上诉人在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克扣了被上诉人的工资差额为22045.91元。首先，经本院查明，上诉人主张，2016年9月份至2018年8月份，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申请，将被上诉人的医疗住院险改为综合险，为此多交5401.51元保险费。被上诉人承诺该费用由其自行承担。被上诉人确认相关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但主张其并未因此而收益，因此不同意上述增加的保险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认为，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人，将被上诉人的医疗住院险改为综合险，并为此多交5401.51元保险费。被上诉人已经承诺该增加部分的保险费由其自行承担。被上诉人是否因此而受益不在本院考虑范围内。根据诚信原则，本院认定，该部分的费用应当从22045.91元工资差额中予以扣除。其次，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因被上诉人撞车导致上诉人扣款67.99元，双方当事人同意该款从22045.91元工资差额中予以扣除，本院依法予以照准。最后，上诉人已每月超过200元的公积金由劳动者自行承担、没有上班的不享受交通补助和绩效工资等理由为由，对被上诉人进行的其他扣款缺乏合法依据，原审判决对此已经详细论述，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综上，关于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应当认定为16576.41元（22045.91元-5401.51元-67.99元）。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2017年度、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天数为8天。被上诉人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0417元（10000+15000÷3÷12）。在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查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9月26日、2018年2月9日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上诉人申请休假。被上诉人主张该8天休假是调休假，而非年休假，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上诉人至本案二审期间才提交了上述电子邮件，人为干扰了法院正常的审理秩序，本院将对上诉人上述行为予以制裁。但被上诉人在认可上述电子邮件真实性的情况下，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休假是休调休假，且上述休假天数亦为8天，本院据此采信上诉人的相关事实主张，认定被上诉人已经享受了2017年度、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8天。据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2017年度、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合计7663元。三、关于年终奖金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诉人仅发放被上诉人2016年度年终奖金824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2016年度年终奖金差额10226元（8500元×1.3倍-已支付的824元）。上诉人在本案二审期间主张，根据双方合同第六条“劳动报酬”第三项规定，每月工资发放后十个工作日内为工资发放核对期，如果劳动者在此期间未提出异议，视为双方对发放项目和金额予以确认和同意。根据上述约定，被上诉人在领取了2016年度年终奖824元后，没有在十天的异议期内向上诉人提出异议，因此应当视为被上诉人对2016年度的年终奖数额予以认可。被上诉人认可上述约定的真实性，但主张该约定损害劳动者的合法权利，应当认定无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约定无效。本案双方当事人虽作出上述约定，但该约定对于仍在上诉人公司工作的被上诉人而言，明显有违常理，不具有合理性。上诉人以此为由扣减被上诉人的年终奖，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诉人的相关上述请求不予采纳，并认定上诉人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2016年度年终奖金差额10226元。四、关于加班工资问题，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平时加班工资合计265.52元，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照准。五、关于律师代理费问题，依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之规定，结合被上诉人的胜诉比例，经本院核算，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律师代理费767.38元（27067.92元÷176365.6元×5000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但存在部分事实未能查明的情形，本院在查明相关事实的基础上，对原审判决予以部分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0461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0461号民事判决第三、六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04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欧瑞博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徐琴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6576.41元；四、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046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上诉人深圳市欧瑞博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徐琴律师代理费767.38元；五、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欧瑞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琛审判员 陈   凯审判员 赵 明 升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茜（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