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8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叙州区捷祥驾驶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柏溪镇翠柏大道蓝天花园3幢1层12号。 法定代表人：林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卫东，宜宾市翠屏区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东，男，1969年1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强，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宏坤，男，1973年7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上诉人宜宾市叙州区捷祥驾驶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捷祥驾校）因与被上诉人刘东、陈宏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1)川1521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捷祥驾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对借款本金及利息重新计算后，改判陈宏坤偿还刘东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捷祥驾校不是本案实际借款人。本案所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陈宏坤，陈宏坤与刘东有了借款意向后，陈宏坤向捷祥驾校保证在五日内履行清偿责任的前期下，捷祥驾校才签订的案涉合同，并且在收到借款后按照陈宏坤的要求将此款项转入了其指定的账户，偿还借款的义务应该陈宏坤承担。2.该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过高，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损害了捷祥驾校的合法权益。 刘东辩称，捷祥驾校是本案实际借款人的客观事实无可辩驳，陈宏坤也是本案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维持。 陈宏坤辩称，陈宏坤借款时为捷祥驾校名义上的控制人，钱拿到后陈宏坤个人也未使用，而是用于砂石厂的经营，借的钱是应该还，只是现在确实没有办法。 刘东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捷祥驾校立即向刘东偿还借款50万元，并从2020年3月4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18%支付借款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9月4日，利息为45540元）；2.判决陈宏坤对捷祥驾校50万元借款本金及未付利息（上列第1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捷祥驾校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捷祥驾校原名称为宜宾县捷祥驾驶培训有限责任公司，2020年6月2日变更登记为现用名称。根据捷祥驾校2018年11月22日的《股东决议》内容，捷祥驾校聘用陈宏坤为公司副总经理。2019年7月4日，刘东（出借人、甲方）、捷祥驾校（借款人、乙方）以及陈宏坤（保证人、丙方）签署《借款合同》，约定捷祥驾校因生产经营向刘东借款50万元，期限3个月，月利率5%；陈宏坤为上述借款本息以及刘东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并约定“丙方保证在借到甲方要求承担担保责任的通知之日起五日内履行保证责任，清偿乙方应付的全部款项……对于丙方为履行保证责任而向甲方支付的任何款项按下列顺序清偿：（1）实现债权支费用；（2）主债权之利息；（3）主债权之本金”。当日，刘东向双方约定的账户转款50万元。此后借款期限届满捷祥驾校未还款，陈宏坤按月利率3%支付刘东利息至2020年3月3日共计12万元，因刘东要求还款未果，致刘东起诉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刘东能够证明其主张的借贷及担保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刘东与捷祥驾校、陈宏坤的借贷及担保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合法的借贷和担保关系受法律保护，捷祥驾校、陈宏坤应当履行还款和担保义务。即使捷祥驾校抗辩的陈宏坤是借款实际使用人的事实成立，但并不能证明双方签订合同时刘东知道，而陈宏坤支付刘东12万元也是根据合同约定履行担保的债务，并不能因此改变合同性质，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捷祥驾校作为合同“借款人”理应承担还款之责，若捷祥驾校与陈宏坤对案涉款项的使用有约定，双方可另行清算处理。关于已付12万元，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并约定了债务履行顺序，显然12万元应当是履行债务利息，捷祥驾校对12万元是归还本金的抗辩不能成立。依照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一条第二款“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六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的规定，刘东已收取利息12万元的利率以及请求的逾期利息利率未超出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九十一条、第七百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宜宾市叙州区捷祥驾驶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东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为基数，从2020年3月4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月利率1.518%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支付本金，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被告陈宏坤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被告宜宾市叙州区捷祥驾驶培训有限责任公司的给付义务，向原告刘东负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陈宏坤履行本判决第二项的给付义务后，可向被告宜宾市叙州区捷祥驾驶培训有限责任公司追偿。如果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56元，减半收取为4628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共计8148元，被告宜宾市叙州区捷祥驾驶培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捷祥驾校提交了两组新证据。第一组：2019年7月11日林红转给陈宏坤微信转账记录1万元、2019年7月10日林红受陈宏坤委托转了49万给案外人邹永红转账记录。拟证明实际借款人陈宏坤已经领取了案涉借款50万元；第二组：林红与刘东、陈宏坤的通话聊天记录各一份。拟证明陈宏坤和刘东有了借款意向是因为陈宏坤需要借钱从事砂石厂，作为启动资金，他们有借款意向后才有捷祥驾校的合同，捷祥驾校没有向刘东要求借钱，刘东和陈宏坤合意借款意向后才到捷祥驾校签了借款合同，借款不是捷祥驾校的真实意思反映，合同上面载明的5分利息不应受到法律保护。陈宏坤的质证意见为：对以上两组证据没有异议；刘东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系林红与陈宏坤之间的转账，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录音内容系偷录，聊天内容中林红也仅是陈述个人观点。并无三方关于实际借款人是陈宏坤的相关协议约定。 陈宏坤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收购事宜约定、三份股权转让书复印件，拟证明陈宏坤系捷祥驾校的实际控制人，借款是用于经营驾校和砂石生意。第二组：短信记录，证明陈宏坤2019年12月12日还款5万元、2020年1月22日还款7万元，共还款12万元，且还款应扣减为本金。捷祥驾校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无异议。刘东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借款时陈宏坤系捷祥驾校的实际控制人，当时陈宏坤系以大股东身份为捷祥驾校案涉借款作担保。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短信内容中刘东并未对系还本金予以确认。按民间借贷先息后本的还款原则，应属还利息。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捷祥驾校提交的两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查明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对陈宏坤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材料，因捷祥驾校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本院不予采信。对第二组证据材料，因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查明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主体是捷祥驾校还是陈宏坤；二、陈宏坤向刘东已还款12万元应如何抵扣。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即案涉借款主体是捷祥驾校还是陈宏坤的问题。根据捷祥驾校2018年11月22日的《股东决议》内容，捷祥驾校聘用被告陈宏坤为公司副总经理。2019年7月4日，刘东（出借人、甲方）、捷祥驾校（借款人、乙方）以及陈宏坤（保证人、丙方）签署《借款合同》，约定捷祥驾校因生产经营向刘东借款50万元，期限3个月，月利率5%；陈宏坤为上述借款本息以及刘东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刘东如约将50万元款项汇入捷祥驾校指定的胡受群账户，全面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尔后林红向陈宏坤账户或指定账户汇入相应款项的行为系林红与陈宏坤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捷祥驾校提供的在卷证据无法证实在出借款项时，出借人刘东知道并认可实际借款人系陈宏坤的事实。结合查明事实来看，陈宏坤系捷祥驾校隐名股东（实际控制人），公司法对股东为公司借款作担保并未作出限制性的规定，亦即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人为捷祥驾校、担保人为陈宏坤既符合当事人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即陈宏坤向刘东已还款12万元应如何抵扣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2019年7月4日，刘东向捷祥驾校指定账户汇入出借款项50万元，陈宏坤2019年12月12日还款5万元、2020年1月22日还款7万元，共还款12万元，系履行担保人还款义务，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利息，对超出当时民间借贷利率保护红线，即年息36%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民间借贷先息后本的还款原则，按照月息3%先抵扣当期利息，余款抵扣本金。截止2019年12月4日，欠付利息已达75000元，陈宏坤于2019年12月12日还款5万元应属偿还利息。截止2020年1月22日共计利息为96800元。陈宏坤共计还款金额为120000元，品迭后偿还本金为23200元。亦即截止2020年1月22日捷祥驾校尚欠本金为476800元。因一审法院对尚欠本金利息标准确定为月利率1.518%刘东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宜宾市叙州区捷祥驾驶培训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1）川1521民初78号民事判决； 二、宜宾市叙州区捷祥驾驶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东借款本金476800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为基数，从2020年1月23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月利率1.518%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支付本金，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陈宏坤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宜宾市叙州区捷祥驾驶培训有限责任公司的给付义务，向刘东负连带清偿责任； 四、陈宏坤履行本判决第三项的给付义务后，可向宜宾市叙州区捷祥驾驶培训有限责任公司追偿； 五、驳回刘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256元，减半收取为4628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共计8148元，由宜宾市叙州区捷祥驾驶培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000元，陈宏坤负担11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35元，由宜宾市叙州区捷祥驾驶培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000元，陈宏坤负担63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刘东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宜宾市叙州区捷祥驾驶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各方当事人表示同意败诉方直接向其支付，因此品迭后由宜宾市叙州区捷祥驾驶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将应由其负担的部分径行支付刘东，由陈宏坤将应由其负担的部分径行支付刘东、宜宾市叙州区捷祥驾驶培训有限责任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龙 雨 审 判 员 张力骁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相中 书 记 员 黄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