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1）宁03民申1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娟，女，197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马克明，男，1958年2月7日出生，回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系宁夏世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王娟因与被申请人马克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8）宁0302民初5946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娟申请再审称，一审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且与案件事实相违背，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涉案136-137号房屋系被申请人于2017年12月从第三人马某2处购买后转卖给申请人的，申请人购得该房屋后，将上述房屋反租给了马某2并交付马某2使用，申请人与马某2于2017年12月10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分为三期，第一期自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年租金为72504元；第二期、第三期租金随行就市。2018年3月8日，三方办理房屋过户登记之时，马某2将第一期租赁费72504元交予被申请人用以抵顶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的购房款，被申请人向马某2出具了收条一张。2018年9月，被申请人将申请人诉至利通区人民法院，要求申请人支付下剩房款351530元。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被申请人认可其已收到马某2支付的租赁费72504元，申请人实际尚欠被申请人房款280000余元。故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申请人只需再向被申请人支付下剩房款280000元即可，但一审法院在调解过程中并未将此事实如实、完整的记载在调解笔录中，调解书中也并未注明该72504元以实际由马某2支付。最终导致协议达成后，申请人将所欠280000元房款悉数支付给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却隐瞒事实真相，向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72504元。以上事实有调解当日被申请人自认的电话录音、被申请人向马某2出具的收条以及调解当日的调解笔录为证。因此，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未如实、完整记载调解过程，导致申请人再次涉诉，并给申请人造成经济上、名誉上的损失。综上，原审法院出具的调解书内容违反法律，事实不清，申请人现恳请贵院对本案进行再审，以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被申请人马克明答辩称，一、申请人提起再审请求即不符合法律规定，又超过法定申请再审的期限，依法应当裁定驳回申请。申请人提出再审申请的主要依据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结合本案事实，申请人就案涉房屋于2017年12月11日与被申请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购房款351510元。被申请人遂将其起诉至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起诉时不仅主张索要351510元购房款，同时主张房屋总价款1791510元的20%的违约金，即358302元。申请人应诉后，其主动找到法庭以及被申请人马克明处协商还款事宜，并通过中间人说情要求被申请人马克明减少其违约金。最终双方达成给予25日宽限期由申请人支付剩余全部房款351510元的调解合意。依据调解书的内容，均是双方自愿达成的，且调解书的内容未出现违反法律、法规及行政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不存在任何予以撤销或确认无效的情形，不仅对各方产生约束效力，并且依法赋有强制效力。同时，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申请人超过法定期限提出再审请求，也不符合法律程序性规定，依法应当驳回其请求。二、申请人主张欠剩余房款数额为280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1.依据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确定，涉案136、137号营业房总价为1791510元，申请人已付款项为1400000元，截至一审起诉时尚欠351510元。该事实不仅与双方书面合同履行状况相符，而且在调解书中对欠款351510元予以确认。2.申请人主张通过案外人马某2转付72504元无事实依据的同时，不符合法律逻辑。被申请人的确向案外人马某2出具过72504元收据，但该笔款项是被申请人与马某2之间的经济往来，与申请人没有任何关联性。被申请人马克明与案外人马某2之间就136、137、138号营业房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案外人马某2也承租过被申请人138号营业房，2017年底马某2向被申请人借款1000000元使用，之后又总计欠被申请人16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至今未偿还。而申请人一再主张通过案外人马某2转付72504元实质上混淆本案事实。首先澄清一点，马克明从来没有收到过案外人马某2支付的72504元现金，而是双方之间就算账出具的收条。并且从时间脉络可以很清晰分理出：马克明给马某2出具收据时间为2018年3月8日，调解书约定的履行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前付款80000元，2019年1月25日前付款272000元。依据时间逻辑而言，申请人不可能提前九个月要求案外人马某2代为其履行付款义务。其次，依据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申请人在12月初先付被申请人400000元，于2017年12月29日再付500000元，下剩房款由被申请人给申请人将上述房屋过户后，申请人在银行按揭贷款下来后全部付清。根据本案事实，涉案房屋于2018年3月22日办理产权登记，于2018年5月底才将贷款办理下来，即便是在贷款办理下来的情形下，申请人都未足额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更不会超前委托他人履行合同付款，该事实也与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不符。3.申请人主张通过债权转移或者第三人代付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的前提下，也不符合常理。申请人主张通过案外人马某2转付72504元是经过三方同意的，该事实完全与客观事实不符。倘若如此，被申请人起诉时也不可能起诉351510元，调解时双方也不可能确认债权数额为351510元，更不可能分两批次偿还351510元。无论是债权转移还是第三人代为履行，按照民事法律规范要经过债权人同意，且必须履行一个通知、告知义务，在案外人马某2本就对被申请人负有较大数额的债务时，不能仅凭申请人的意志进行单方抵销。结合案件事实，案外人马某2与申请人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申请人与马克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这是本案的两个独立的基础法律关系，二者不能相互混淆。在三方均存在三角债的情形下，各自应当向各自的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而不是根据自身的意志强行抵顶债务。综上，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事实，请求贵院依法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本案在原审时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是：2017年12月初，第三人马某2向原告借款使用，并以优惠价将其位于吴忠市××区、137、138号精装营业房以每平米5800元价格出售于被申请人马克明。再审申请人王娟夫妇知悉后，又以每平米5700元价格从马克明手中购买吴忠市利通区凯悦建材城50号楼136、137号营业房，每套面积为157．15平米，总面积为314.3平方米，购房总价为1791510元。双方约定由王娟在12月初先付马克明400000元，于2017年12月29日再付500000元，下剩房款由马克明给王娟将上述房屋过户后，王娟在银行按揭贷款下来后全部付清。再审申请人王娟与被申请人马克明于2017年12月29日补签《房屋买卖合同》。马克明向王娟交付房屋后，王娟又将涉案房屋出租给第三人马某2经营瓷砖销售使用，并陆续向马克明支付900000元房款。马克明于2018年3月下旬协助王娟完成涉案房屋产权过户登记，王娟于2018年5月办理完银行按揭贷款后，向马克明付款540000元，剩余351510元经马克明多次催要未果，马克明诉至法院。本案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被申请人即原审原告马克明放弃利息及违约金主张，双方就购房未付款自愿达成分期付款协议，即王娟于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马克明购房款80000元，于2019年1月25日前付款272000元。以上调解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在调解笔录和调解书送达回证上签字捺印，完全属于自愿。再审听证审查时再审申请人王娟声称，原审法院主持调解时，其提到第三人马某2租赁其50号楼136、137号营业房，被申请人马克明收到马某2代替其支付72504元购房款的事实，当时原审法院主持调解的人说：“该笔钱不宜在调解书中涉及，庭后由你们双方自行协商扣除”。当时马克明认可收到马某2代替王娟支付72504元购房款的事实，但后来马克明不认可了，且当庭提供了电话录音予以证明。被申请人马克明辩称，其确实给马某2出具过72504元房租款收条，但其与马某2之间有经济纠纷，该笔款与再审申请人王娟无关，且提供借条一张、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9）宁0302民初764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2017年12月8日，马某2及南方公司向马克明借款1000000元，马某2及南方公司至今尚欠马克明1600000元本金及利息未清偿的事实。经与原审法院主审法官、书记员核实，调解时王娟确实提及过房租抵顶房款的事，因马某2当时未在场，王娟也没有出示马克明给马某2出具的收条，顶账协议涉及三方，不宜在调解书中涉及，提示双方当事人庭后自行协商扣除。合议庭经分析认定本案存在两个法律事实、两个法律关系，即马克明与王娟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以及王娟、马某2与马克明三方之间的债权转移法律关系，且两个法律关系是独立的，没有依存关系。马克明与王娟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经原审法院主持双方自愿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合法，应当认定为有效协议。再审申请人王娟以与被申请人马克明当时达成房租抵顶房款口头协议后、马克明反悔不认可为由，主张其与马克明在原审法院主持调解下达成的未付房款分期付款协议内容违法、违反自愿原则于法无据，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本案调解书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2月29日签收并生效，2019年5月底法院执行时王娟就已经知道马克明不认可房租抵顶房款的事实，于2020年12月提出再审申请，已过再审申请期限。王娟与马克明、马某2之间的债权转移纠纷可另诉解决。综上所述，原审调解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调解协议内容合法。再审申请人王娟的再审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娟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杨雪梅审判员 马海法审判员 马 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丁莉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