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283民初2447号起诉人：郭洪仁，男，196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2021年4月26日，本院收到郭洪仁的起诉状。起诉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大连长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青公司）、吕长青、姜显涛连带给付起诉人动迁费499596.72元，并从2002年6月18日起到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损失；诉讼费由三被起诉人连带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2002年6月17日，郭洪仁与长青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书》，郭洪仁投入100万元动迁费。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6）大民房终字第××号号民事判决认定郭洪仁支付了动迁费500403.28元，庄河市迎宾大街工程项目土地所有权为长青公司取得，《联合开发协议书》应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应为无效合同。郭洪仁依据该无效合同投入动迁费100万元余下的499596.72元，长青公司应依法返还。庄河市人民法院（2015）庄民初字第3537号民事判决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终1196号民事判决，支持了郭洪仁请求返还动迁费499596.72元及利息的诉求。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2017）辽民再272号民事判决，认为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大民房终字第××号民事判决认定《联合开发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大民二终字第754号民事判决确认长青公司需要返还给郭洪仁款项287306.61元，加上郭洪仁、吕晓东实际取得且不需要返还给长青公司的170万元，实际上长青公司已经给付郭洪仁、吕晓东共计1987306.61元，故可以认定长青公司已经承担了其返还郭洪仁、吕晓东全部投入款项及该二人其他损失的责任，故判决撤销一、二审判决（指前述3537号、1196号民事判决），驳回郭洪仁的诉讼请求。2.庄河市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11日作出的（2021）辽0283民初261号民事裁定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2月24日作出的（2021）辽02民终1225号民事裁定，认定庄河市明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兴公司）与庄河市人民政府在2002年5月23日签订的《庄河市迎宾大街两侧房地产开发改造合同》，庄河市人民政府和所属部门至今未否认上述合同的效力，该合同至今合法有效，庄河市迎宾大街工程项目土地所有权为明兴公司中标取得。因此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大民房终字第××号民事判决认定庄河市迎宾大街工程项目土地所有权为长青公司取得，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所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辽民再272号民事判决错误，长青公司应依法返还郭洪仁动迁费499596.72元及利息损失。3、都明于2016年10月11日出具的担保书可证明，庄河市迎宾大街工程项目土地所有权不是长青公司取得，而是吕长青霸占了明兴公司中标取得的土地所有权后，与姜显涛合伙以长青公司名义投资开发。吕长青、姜显涛应为案涉工程项目收益人，应对返还起诉人动迁费499596.72元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综上，请人民法院依法支持起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郭洪仁前述情况篇幅较长，并且涉及众多生效裁判确认的事实及处理，为便于阅读和理解，可简要概括如下：长青公司取得一处房地产项目。郭洪仁与长青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协议，准备负责其中部分项目的开发工作。为此，郭洪仁和吕晓东（二人又签订联合开发协议）向长青公司共计支付动迁费等约133万余元。郭洪仁以个人名义签订前述协议，因其不具备法定的建筑企业资质，前述合同被生效判决认定无效。依合同法规定，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依法应当返还；因此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赔偿。郭洪仁等已投入的钱款，对方应当返还（以下简称第一号裁判）。以此为基础，郭洪仁提出多项诉讼。前述投资，其中一部分经生效判决判令返还（以下简称第二号裁判）。剩余部分约49.9万余元动迁费，也经生效判决返还（以下简称第三号裁判）。但是，之后省高院再审生效判决（以下简称省高院272号裁判）认为，郭洪仁共计投入133万余元，除第二号判决确定给付28.7万余元外，郭、吕二人还取得170万元；两项合计，长青公司实际给付郭、吕二人198万余元，已经承担了返还并赔偿郭洪仁涉及的全部投入款和损失的责任。省高院因此撤销了第三号判决。之后，郭洪仁作为明兴公司的诉讼委托代理人起诉庄河市人民政府，被生效裁定驳回起诉。该裁定提及，（就同一房地产项目）明兴公司与庄河市人民政府之间的开发改造合同有效（以下简称第四号裁判）。郭洪仁因此认为，围绕同一房地产项目，明兴公司合同有效，则明兴公司取得（该房地产项目）；既然是明兴公司取得的，那么第一号判决认定是长青公司取得的则是错误的；亦因此，省高院再审生效判决也是错误的，长青公司仍须返还49.9万余元的动迁费。又因建设用地使用权归明兴公司，但被长青公司法定代表人吕长青霸占，姜显涛与吕长青合伙开发前述项目。因此请求判令长青公司和前述姜、吕二人连带给付动迁费49.9万余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对于其起诉，本院分析意见如下：一、郭洪仁本次起诉，没有需要保护的合法利益经之前生效判决确认，郭洪仁以个人名义与长青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合同，因其不是具有建筑资质的企业，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而导致合同无效。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因此造成的损失也应当赔偿。之后，相关事实又如省高院再审判决确定的那样，郭洪仁等投入的钱款（约133万余元）、遭受的损失，已经全部返还或判令赔偿（约198万余元）；长青公司已经承担了返还相应投入款项和其他损失的责任。民事诉讼法的立法目的在于，通过司法救济，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从某种意义上讲，无损失（包括危害、影响）则无（须提供）救济。法律关系一方的损失已经全数弥补，合法权益已经得到保护；在此基础上再寻求司法救济，“一旦成功”，其获取的利益势必为不法或不当利益。因此可以确定，郭洪仁对长青公司实际上已经没有受到侵害或损害、尚未获国家法律保护、需要诉讼救济的合法利益。二、郭洪仁本次起诉违反法定程序1、郭洪仁认为省高院再审生效裁判错误，可以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向裁判法院、其上级法院或相关检察机构寻求司法救济。另行起诉不符合诉讼法规定。2、郭洪仁本次起诉不属于司法解释规定的“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例外情况”。郭洪仁虽援引司法解释规定，“裁判生效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起诉，法院应当受理”，认为自己可另行起诉，但是其中“发生新的事实”有确定的内容，且与其理解不同。该新事实是指“应为生效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新发生的事实，而不是原生效裁判未查明或未涉及的事实，亦不是当事人在原审中未提出的事实”。具体于本案，在省高院再审生效判决之后，郭洪仁于2021年起诉并取得第四号裁判。相较其之前的行为或经历，包括在此之前已经生效的各项裁判，确实是一项新的“事实”。但是，其援引的不是该裁判本身或者该裁判规定的“裁判做出后、裁判规定的具体履行期限届满前，必须履行的行为或实现的状态”，而是该裁判的裁判理由中有关“其他单位之间的合同有效”的内容或判断，则不属于“新的事实”。原因在于：依合同法规定，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除非法律有其他规定；合同无效则自始无效。因此，无论诉讼、裁判何时发生，均不影响合同生效、无效的（发生）时间；并且裁判仅应是对在此之前已经发生事实的正确认定及评价，如有错误则更应通过二审、再审等途径依法纠正，而不是另行起诉。换言之，郭洪仁2021年起诉并取得的生效裁判，可作为新的证据；但是，该生效裁判确定的“其他单位之间的合同有效”的内容，仅是对省高院再审生效判决之前的已发生事实的反映、认定和评价；无论如何都不是前述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的判决生效后“新发生的事实”。3、郭洪仁起诉，属于重复诉讼，不应受理。即使（未发现重复诉讼而）受理，相同的事实，国家法律势必给出相同的处理。然而，（一旦相关证据未全部提供，相关事实未全部了解）则可能导致受理法院做出错误的裁判，做出与之前正确的裁判、已经生效的裁判不一致的处理，影响国家法制统一，损害司法（国家事权）权威。三、郭洪仁诉请姜、吕二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并可不予受理。原因如下：1、相对于郭洪仁与长青公司之间法律关系，姜、吕二人所涉法律关系，依郭洪仁诉请，相对于前者属于从法律关系。其相对独立，但受前者影响。尤其是郭洪仁将其一并起诉，并要求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诉讼法规定的必要共同诉讼，按其意愿必须合并审理，不能分案审理。2、该项诉请已经属于重复诉讼。另查，郭洪仁于2020年曾起诉要求判令吕长青、长青公司、明兴公司、都明和姜显涛连带返还前述房地产项目投资保证金12万余元，因长青公司已经被省高院272号判决确定为返还主体、相关纠纷已经审理等原因，郭洪仁前述诉讼请求被生效判决据以驳回。在本次起诉中，郭洪仁请求给付的金额虽略有不同，但钱款及所涉法律关系（有关吕长青、姜显涛的部分）的性质均相同，均已在省高院272号判决、尤其是前述判决当中，已经处理。再次起诉，违反法律规定。四、当事人起诉中可能存在的其他问题郭洪仁提出，长青公司取得房地产项目，其与长青公司合作，但合作协议无效；明兴公司与政府签订合同，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因此，长青公司无权取得该建设用地。关于两公司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孰是孰非，已经生效裁判确定。但是依法维权重在依法，必须有扎实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郭洪仁前述理由的核心实际上是“一物不能两卖”，但是忽略了“转让合同生效”和“转让效果实现”之间的“合同履行环节”的重要性，并且对合同法有关“合同效力”的规定认识也不全面。对“一物两卖”的客观现象，现行合同法制度旨在尊重当事人意愿、鼓励交易、促进发展，其虽承认多份合同均可真实有效，并未直接禁止“一物两卖”，但是有完善的制度可以确定履行顺序和财产归属，有完善的违约制度来制裁违约方、保障守约人的合法权益，避免违约方以“一物两卖”、“无权处分”等为借口，要求适用合同无效制度，仅承担返还和少量赔偿的责任，从而规避在合同有效的情况下理应承担的责任范围更大和责任形式更重的违约责任。同时，刑法法律制度对“以非法占有他人财产为目的，在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实施的违法犯罪行为”亦有明确规定和司法实践。同时，现实生活中交易活跃，不排除在最初的出让合同之外，其他当事人可以通过再次转让等方式取得出让财产。此外，具体事实如何，郭洪仁与和长青公司等签订合同、起诉长青公司和明兴公司等、亦作为明兴公司代理人参加诉讼，郭洪仁等作为交易的参与人、案件的当事人和诉讼的代理人，其应当知晓，且有责任详细说明并举证。当事人未如实陈述、举证，不影响人民法院依法办案，尤其是按照证据规则的要求认定事实，因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只能由相关当事人自负。完善的法律制度为交易主体提供生产、经营上的便利。在具体交易、经营中，郭洪仁等单位和个人作为当事人，应切实遵守，可充分运用。在诉讼中则应以事实为基础，诚信诉讼，如实、完整地陈述影响案件处理的事实并举证。郭洪仁与长青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合同，因涉及建筑安全，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而无效。因合同无效而不得履行，当事人自始至终都不可能取得因合同有效并全面履行、房地产开发项目顺利实现而可能获得的巨大收益。同样，在诉讼中，亦不可能改变这一基本事实，通过复杂的诉讼取得在现实中未曾实现、法律制度亦不保护的巨大利益。反之，法律制度亦为当事人生产、经营提供丰富可能，当事人亦可以通过诉讼制度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例如，在现实生活当中，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单位或个人，通过合法投资、参股等多种方式参与具有相应资质企业的经营，实现事业发展；但是，同时必须承担投资者、企业经营人所必须承担的法律责任和社会责任。五、当事人行使诉权、进行民事诉讼，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经不完全统计，自2005至2021年间，围绕前述房地产项目资金返还、利益分配等，郭洪仁仅在本院先后提起至少13起民事、行政诉讼，其中除1件撤诉外，其余均经历一、二审，并有4起经由省高院再审审查、审判。其中数起，如前所述，已经因重复诉讼，在审判中被驳回诉讼请求。郭洪仁本次起诉，明显违反法定程序，本院不予受理。当事人应引以为戒。本院将视本案裁判生效及当事人之后的行为，依法予以制止，必要时给予相应的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裁定如下：对郭洪仁的起诉，本院不予受理。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锋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代金艳书记员白晓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