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2民终1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柏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妮。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内蒙古金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内蒙古金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佳维，男，1976年12月5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上诉人内蒙古柏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石传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佳维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4民初4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柏石传媒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12月13日至2020年7月15日工资47200元，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7月15日二倍工资48000元，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不是公司的普通员工，是公司股东并且享有上班的自主权，任职副总经理，享有合伙人的行政权限，即使发生民事纠纷，也应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而不是劳动合同法。上诉人任职副总经理，不受公司管理和约束，无需打卡，不领取工资，享有公司盈利分红。在上诉人处工作的员工，即使在试用期也签订试用期合同，转正后再行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合同中包括基础工资和考勤等工资约定，约定内容详尽。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曾妮与其聊天记录中，无法显示每月工资8000元，转账不是月月连续的。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缴纳了五险，就是因为其是公司的合伙人，为了保障合伙人的权益，并没有损害被上诉人任何民事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刘佳维辩称，一、刘佳维与柏石传媒公司具有劳动关系，刘佳维作为该公司员工享有劳动者的各项合法权益。刘佳维入职柏石传媒公司后担任公司副总经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了工资为底薪8000元加业绩提成，且通过柏石传媒公司实际控制人曾妮与刘佳维的聊天记录，可以确定公司对刘佳维承诺每月8000元的工资约定，柏石传媒公司向刘佳维支付了部分工资后，一直拖欠至今，其行为损害到刘佳维作为劳动者获得劳动报酬的权益，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柏石传媒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为刘佳维办理了社会保险的相关手续，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已经建立了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此外根据柏石传媒公司的会议记录、刘佳维的个人名片、对外签署的合同，足以证明刘佳维在受柏石传媒公司的管理下完成了工作任务。刘佳维作为该公司的股东与其作为员工并不冲突，而且这种情况在其他企业经营中也较为普遍，柏石传媒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二、柏石传媒公司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未与刘佳维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二倍工资。三、柏石传媒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自身主张未提供有效的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刘佳维与柏石传媒公司属于管理者与被管理者的隶属关系，柏石传媒公司掌握着员工工资发放及社保缴纳、入职表等能够证明劳动关系建立的证据，而柏石传媒公司拒不配合，应当推定双方已经建立了劳动关系，产生不利后果应当由柏石传媒公司承担。柏石传媒公司仅凭企业信用信息及公司章程不足以推翻双方的劳动关系。柏石传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柏石传媒公司无需向刘佳维支付2019年12月13日至2020年7月15日工资56000元，无需向刘佳维支付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7月15日二倍工资4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佳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佳维系柏石传媒公司占股5％的股东，2019年12月13日到2020年7月15日期间担任柏石传媒公司的副总经理，负责清吧部和网红部，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20年6月柏石传媒公司为刘佳维开立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账户，但并未进行费用缴存。2020年7月15日刘佳维从柏石传媒公司离职。刘佳维提供与柏石传媒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妮2020年3月19日的聊天记录，曾妮表示“前面没有挣钱的时候肯定给你和崔总开不到8000”“等稳定了就没问题”“而且你俩没发齐的工资等挣了钱给你俩全补齐”，拟证明双方约定月工资为不低于8000元。柏石传媒公司对微信内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曾妮没有认可工资8000元，等稳定了说明双方是合作关系，双方根据公司经营情况分配收入。刘佳维又提供微信转账流水，曾妮向其转账三笔共计8800元（2020年3月6日3000元，2020年3月23日3000元，2020年5月21日2800元），拟证明柏石传媒公司已支付了部分工资。柏石传媒公司对转账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工资的连续性，转款人是曾妮并非公司并不能证明是工资，金额也并非8000元。另查明，刘佳维就与柏石传媒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依法向包头市青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了劳动仲裁，该院于2020年10月27日作出包青劳人仲案字（2020）80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柏石传媒公司一次性支付刘佳维2019年12月13日至2020年7月15日工资56000元；二、柏石传媒公司一次性支付刘佳维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7月15日二倍工资48000元；三、驳回刘佳维的其他仲裁请求。在本案开庭前，刘佳维自愿放弃要求柏石传媒公司支付花费用5811元的请求。还查明，刘佳维系内蒙古龙泽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任法定代表人，还系内蒙古扶摇传媒有限公司的股东，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柏石传媒公司与刘佳维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如果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刘佳维的月工资数额是多少。刘佳维担任内蒙古龙泽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和内蒙古扶摇传媒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其作为柏石传媒公司股东参与公司经营并领取报酬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柏石传媒公司对刘佳维参与公司经营没有异议，但其主张刘佳维对公司付出和投入均是投资行为，是为了日后的收益和分红，不应向柏石传媒公司索取劳动报酬，对其主张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对于刘佳维提交的个人名片、会议记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证据可知刘佳维接受柏石传媒公司的管理，负责清吧部和网红部的工作，双方已经形成了显著的、稳定的隶属关系，且结合刘佳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刘佳维为柏石传媒公司提供的是有偿劳动，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柏石传媒公司、刘佳维之间应是劳动关系。关于刘佳维的工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柏石传媒公司未提供刘佳维的工资表等相关证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刘佳维的月工资为8000元，柏石传媒公司应支付刘佳维2019年12月13日至2020年7月15日的工资56000元。柏石传媒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妮分3笔向刘佳维转账的8800元，柏石传媒公司称为公司分红，公司分红的前提条件是公司有可供分配的利润，而在欠付劳动者工资的情况下，向公司股东分红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所以该8800元应认定为给付刘佳维的工资，从应付工资中予以核减掉，即47200元（56000元-88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柏石传媒公司应当向刘佳维支付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7月15日二倍工资48000元。判决：一、柏石传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佳维2019年12月13日至2020年7月15日的工资47200元。二、柏石传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佳维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7月15日的二倍工资48000元。三、驳回柏石传媒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柏石传媒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的股东、董事等高级管理人员因为在身份、领取报酬方面等方面与普通劳动者有较大区别，与公司存在特殊关系，对这一类“特殊关系”人员与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从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进行分析。本案中，刘佳维有别于接受用人单位管理的劳动者一方，其系柏石传媒公司占比5%股东、副总经理，身份有别于一般职工，系代表公司意志、实际行使管理权的一方，而不是普通的劳动者，其与公司之间不具备“人身依附性”和“经济从属性”劳动关系的特征，原审判决认定刘佳维与柏石传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上诉人内蒙古柏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4民初407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内蒙古柏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刘佳维工资47200元及二倍工资480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被上诉人刘佳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伟审判员 韩楚审判员 张宽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武乐附：本判决引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