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2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图们市汇融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图们市友谊街772号。法定代表人：彭芳姣，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65年11月11日出生，回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图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温慧，吉林法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系张某女儿），1989年6月12日出生，回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图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温慧，吉林法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图们市汇融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李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图们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2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图们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2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并支持汇融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某、李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对李胜亮欠付汇融公司的本金和利息判决金额计算错误。1.李胜亮与汇融公司之间存在两笔债务，汇融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欠付本金和利息的计算明细，该明细是按照先清偿两笔借款的全部欠付利息再清偿本金的偿还顺序得出。案涉两份借款合同均明确约定借款归还顺序为先还利息再还本金，利随本清，《合同法》第205条也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期限支付利息。因此应当依约定按照先支付利息后支付本金的还款顺序计算欠付金额。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我国立法对债权人利息是明确保护的，所以即使是多笔借款，也应当是利息的支付优先于本金的支付；2.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适用有误。汇融公司认为即使参照该条文，也应当与《最高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相结合适用，即按照合同约定首先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计算出当期两笔借款的合计欠付利息，还款首先冲抵两笔借款的欠付利息后，如有剩余，再按照第二十条冲抵本金，这也符合对债权人利益的保护原则；3.李胜亮借款分别是2013年9月24日，和2015年4月1日，月利率均是2.4%。第二次借款后基本上都是按照每月1200元进行还款，截止2019年5月15日，直到2019年初汇融公司向李胜亮催要本金，很显然是按照本金50000元计算利息的，通过李胜亮的还款金额也可推断，其在还款时也认为是应当先行结清所有借款的欠付利息，故一审判决的计算方法是与案件体现的事实和交易习惯相悖的；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张某、李某辩称，对于李胜亮生前与汇融公司的借款并不知情，李胜亮去世后才知道存在借款，且其二人已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对于图们市法院作出的判决没有意见。汇融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张某、李某在继承债务人李胜亮遗产范围内偿还借款本金34937.75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张某、李某承担。庭审过程中，汇融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张某、李某在继承债务人李胜亮遗产范围内偿还借款本金34623.91元及利息（自2019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张某、李某承担。一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24日，李胜亮向汇融公司借款23120元，双方于次日签订《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贷款期限自2013年9月25日起至2014年3月24日止，贷款利率为月利率2.4％，李业宏及图们市图们江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为保证人。2015年4月1日，李胜亮再次向汇融公司借款3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贷款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6年4月1日止，贷款利率为月利率2.4％。李胜亮收到汇融公司提供的借款后，均出具了收据。截至2019年12月14日，李胜亮按照月利率2.4％偿还借款本息共计94820元。期间，汇融公司未曾要求李业宏及图们市图们江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另查，李胜亮于2020年2月12日死亡，其父母均已去世，庭审中，李胜亮配偶张某与女儿李某均表示放弃继承。李胜亮在图们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现有余额27791.73元，已经汇融公司申请由法院裁定冻结。一审法院认为：李胜亮与汇融公司签订的两份《借款及担保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成立了合法有效的借款关系。汇融公司已向李胜亮提供了借款，李胜亮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汇融公司偿还借款本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因双方未约定所还款项系偿还哪一笔借款，且汇融公司在保证期间内未曾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李胜亮所还款项优先用于偿还第一笔借款本息。李胜亮在2019年12月14日前，自愿按照月利率2.4％向汇融公司偿还利息，不超过年利率36％，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汇融公司提供的还款统计表，经计算，截至2019年12月14日，李胜亮尚有借款本金13850.35元未予清偿（计算方式见还款明细表）。关于张某、李某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的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因借款人李胜亮已死亡，其第一顺位遗产继承人张某、李某均表示放弃继承，故二人对其生前所负债务不承担偿还责任。但因李胜亮尚有未处理的遗产，张某、李某负有协助处置遗产的义务，故张某、李某应以李胜亮遗产价值为限向汇融公司偿还剩余借款本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某、李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以李胜亮遗产价值为限，向图们市汇融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3850.35元及利息（自2019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二、驳回图们市汇融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0元，减半收取420元，保全费298元，共计718元，由图们市汇融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274元，由张某、李某在李胜亮遗产价值范围内负担44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汇融公司与李胜亮对两笔本金、利息的清偿抵充顺序问题没有进行约定，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确定的清偿抵充顺序并无不当，汇融公司主张首先冲抵两笔借款的欠付利息后如有剩余再冲抵本金，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汇融公司称李胜亮每月按照1200元进行还款是按照本金50000元计算利息还的，李胜亮在还款时也认为应当先行结清所有借款的欠付利息的主张，但仅依据李胜亮的偿还金额无法推定李胜亮还的1200元是利息还是本金，且李胜亮的两笔借款本金为23120元和30000元，合计53120万元的月利息多于1200元，故汇融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汇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0元，由上诉人图们市汇融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美审判员 全智光审判员 宋 丹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佳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