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68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纵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新城管委会）武兴五路77号1栋10楼2号。 法定代表人：杨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钠，四川豪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丽霞，女，198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雁，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纵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宇管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丽霞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2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纵宇管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田丽霞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为田丽霞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自其表达解除合同意图时起纵宇管理公司应予以返还系事实认定错误，田丽霞在合同签订后表达的因投资超出预算，意图转让协议等说法，均只是一种不明确的打算，更不能与“表达解除合同意图”划等号，在双方未达成一致的前提下，其转让合同的意思表示对纵宇管理公司不构成任何法律约束力，田丽霞的恶意违约不应当受法律保护，因此原审判决全额退款以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错误；本案不是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只是普通的合同纠纷，不应当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田丽霞辩称，其在合理冷静期内提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纵宇管理公司明确表示同意，因此纵宇管理公司应当退还原告支付的服务费用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田丽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田丽霞与纵宇管理公司签订的《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2.判令纵宇管理公司返还田丽霞支付的合同款79800元；3.判令纵宇管理公司向田丽霞支付违约金2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16日，田丽霞与纵宇管理公司签订了《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合同约定田丽霞使用纵宇管理公司的“布朗熊与可妮兔”标识经营奶茶店，纵宇管理公司向田丽霞提供核心技术资料、经营管理及市场运营等理论培训、技术操作培训、物料供给、设备采购及使用指导、店铺选址评估、装修设计指导、设备及物料配送、带店指导、督导等服务。田丽霞向纵宇管理公司支付79800元合同款项后，纵宇管理公司存在如下的违约行为：第一，其工作人员杨芬在签订合同时虚假陈述开店成本仅需10万元，后田丽霞考察后得知需要30万元；第二，纵宇管理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在7日内交付田丽霞相关资料及进行培训指导，承诺的赠品和报销差旅费也未兑现，仅在选址时陪同田丽霞两次，且田丽霞也支付了相应的选址服务费用。后田丽霞寻找了相应店铺并支付定金后，因纵宇管理公司不同意导致店铺未开设。基于纵宇管理公司上述违约行为，且依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田丽霞享有冷静期的单方解除权。田丽霞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纵宇管理公司辩称，田丽霞系因为店铺费用高及超过合同约定选址范围等原因导致未能选址成功，而按照合同约定，纵宇管理公司履行合同后续义务以田丽霞选址成功及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为前提；案涉店铺未开设系田丽霞恶意违约，应自行承担损失；另，案涉合同也并非特许经营合同，不能适用相关《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故，请求驳回田丽霞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16日，纵宇管理公司（甲方）与田丽霞（乙方）签订《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双方就布朗熊与可妮兔项目店铺合作达成约定，第一条合作方式约定：“乙方与甲方签订本协议，在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开展项目运营合作，甲方向乙方提供开展项目合作需要的核心技术资料、经营管理及市场运营等理论培训、技术操作培训、物料供给、设备采购及使用指导、店铺选址评估、装修设计指导、设备及物料配送、带店指导、督导等服务”；第2.1条约定：甲方服务期自2019年9月16日至2020年9月15日。乙方在合作期内无违约情况下可以申请续约，续约费用为5000元／年。第2.2条约定：“合同期满后，双方另行签订合作协议”；第2.3条约定：“本合同项下收费由以下几类构成：1、技术培训费用占合同总额30%；2、网络教学课程占合同总额15%；3、核心资料交付占合同总额的15%；4、运营指导、市场推广指导等理论培训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5%；5、选址评估、装修设计和日常督导服务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5%；6、设备用具相关使用指导服务占合同总额10%。上述费用共计79800元，乙方应在签约当日支付完毕”。第3.1条约定：“甲方在合同签订后7日内向乙方提供开店所需的核心资料。核心资料包括店铺选址、装修营建、日常运营、设备设施养护资料包及企业基本信息的告知书等……”；第3.2条：“甲方在合同签订后7日内为乙方提供运营指导、市场推广指导等理论培训，以面授形式交付……”第3.5条约定：“乙方应在合同签订后尽快完成初步店面选址工作，并以书面方式通知甲方，以供甲方进行评估。甲方应在乙方提供选址后七日内完成评估并出具选址评估报告。评估结果及理由提供乙方参考。对于符合选址要求的店址，在甲方评估完成后，乙方应及时落实店面并告知甲方”。第7.1条约定：“本协议履行过程中的任何变更均应由双方协商一致并以书面形式作出，未经书面形式的变更不具有约束力”。第7.3条：“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提供相应服务，并导致协议目的无法实现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协议，但甲方义务的履行以乙方履行为前提的除外”。第8.1条约定：“违反本合同3.1、3.2、3.3、3.4、3.5、3.7、3.8条属一般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贰万元违约金”。合同落款甲方处纵宇管理公司加盖公章，代表签字处杨芬签字，并载明手机号为184××××6697，乙方处田丽霞签字。 2019年9月16日，纵宇管理公司（甲方）与田丽霞（乙方）签订《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该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单店使用“布朗熊与可妮兔”项目标识，使用期限为2019年9月16日起至2020年9月15日。该合同还就双方权利义务、变更解除及违约责任予以约定。合同落款甲方处纵宇管理公司加盖公章，代表签字处杨芬签字，并载明手机号为184××××6697，乙方处田丽霞签字。后田丽霞向纵宇管理公司支付79800元。 庭审中，1.双方均一致认可在签订合同后，纵宇管理公司派人陪同田丽霞进行了两次选址服务，田丽霞向纵宇管理公司分两次支付了选址服务费用500元，纵宇管理公司主张该费用未包含在79800元，是额外费用。纵宇管理公司另主张其按照合同第3.1条的约定提交了核心资料给田丽霞，田丽霞不予认可。2.经在微信中输入184××××6697查找，出现的微信号即为田丽霞所主张的杨芬微信号。自2019年9月21日开始，田丽霞在与杨芬沟通店铺选址的过程中，表达其发现经营成本过高，询问公司通过其渠道将合同转给他人，并在2019年10月17日再次表达因预算不够，询问纵宇管理公司将合同转出去的进展。后双方在2019年11月因选址到超过合同范围的问题再次产生争议，此后田丽霞再次询问合同转出去的进展问题。 另查明，田丽霞主张对方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为支付给选址老师的费用、未开设店铺导致的预期收益损失10万元、收取了79800元所产生的资金占用损失，故其在2万元范围内一并主张。 一审法院采信如下证据：当事人身份信息、《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账单详情、收款收据、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收集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是否为特许经营合同及能否解除。 第一，关于《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是否为特许经营合同。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纵宇管理公司将“布朗熊与可妮兔”标识作为经营资源授权田丽霞在其奶茶店使用，纵宇管理公司为其提供开店管理咨询、项目技术培训、开店设备原料供应、运营服务以及店面装修技术服务等服务，田丽霞据此获得相应技术的经营权等，接受其指导，并缴纳技术转让、培训服务、运营指导等费用。因此，双方签订的《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体现了经营资源的授予，并有特许费用的支付，属于特许经营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 第二，案涉《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能否解除。本案中，田丽霞按照合同约定当日即支付了相应的合同价款，纵宇管理公司辩称其履行了相应提供核心资料的义务，但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即纵宇管理公司未提供核心资料和培训，仅提供了两次陪同选址服务，且收取了相应的选址服务费用。因此，田丽霞并未实际使用纵宇管理公司的经营资源，且其自签订合同当月开始，就向纵宇管理公司表达了成本不够，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意图，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因此，田丽霞提出解除案涉协议的诉讼请求，系其在合理期限内行使法定单方解除权的表现，合法有据。但案涉的《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约定服务期和使用期限均截至2020年9月15日，现双方均无续约意图，案涉《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已终止，因此，对田丽霞要求解除案涉两协议的诉讼请求，因已无必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退还的合同款项。因纵宇管理公司提供的两次陪同选址服务已收取了相关费用，一审法院结合案涉协议的履行情况，对田丽霞要求纵宇管理公司退还收取的合同费用798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田丽霞主张的违约金。其明确违约金依据为双方合同中第8.1条，即对方未按照约定提供经营资料和进行培训，另给其造成损失为支付的选址服务费、预期收益和资金占用损失，纵宇管理公司抗辩违约金约定过高。但田丽霞自认在签订合同不到7天时间即表示“转合同”意图，后也未实际选址成功，对方有理由暂时不提供相应的培训服务等，且至田丽霞起诉前接近1年的时间也未要求对方提供相应服务。同时，田丽霞支付的500元也系对方陪同选址的额外费用，其主张的支付案外人租赁费等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另田丽霞未举证证明所主张的预期收益，应承担不利后果。但田丽霞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自其表达解除合同意图时起纵宇管理公司应予以返还，一审法院结合其表达解除合同意思的时间等因素，对田丽霞所主张的包含在2万元中的资金占用损失，酌情在300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的规定，判决：一、纵宇管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田丽霞退还合同款项79800元；二、纵宇管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田丽霞支付资金占用损失3000元；三、驳回原告田丽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自2019年9月21日开始，田丽霞在与纵宇管理公司代表杨芬沟通店铺选址的过程中，表达其发现经营成本过高，询问纵宇管理公司通过其渠道将合同转给他人，后又于2019年11月5日继续选址，2020年4月30日，田丽霞再次询问杨芬“我们加盟的店的合同有转出去吗？”。2020年5月21日田丽霞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递交诉讼材料，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3日受理后进行诉先调解程序。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鉴于本案合同签订时间以及履行时间均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田丽霞与成都纵宇管理公司签订的《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2.纵宇管理公司全额退还田丽霞合同款79800元以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是否适当。 关于《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田丽霞与纵宇管理公司签订《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的目的在于开设实体店经营，纵宇管理公司与田丽霞是围绕“布朗熊与可妮兔”项目店铺开展合作，具体约定内容包括纵宇管理公司以合同方式将“布朗熊与可妮兔”标识许可给田丽霞使用，纵宇管理公司向田丽霞提供选址评估、开业指导、理论培训、技术培训等经营性资源给田丽霞使用，还约定田丽霞应当接受其提供的店铺督导，包括接受纵宇管理公司进行定期或不定期的辅导、检查、监督和考核，同意纵宇管理公司检查和审核田丽霞的交易记录等文件，并按照纵宇管理公司提出的建议和指导对店铺经营活动进行整改，并且对经营店铺所需核心资料只能向纵宇管理公司采购，不得通过其他渠道采购物料。综上，纵宇管理公司许可田丽霞使用其经营性资源，田丽霞按照纵宇管理公司的统一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上述法律特征，故双方形成特许经营合同关系。 关于纵宇管理公司全额退还田丽霞合同款79800元以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是否适当。纵宇管理公司认为田丽霞在合同签订后表达的因投资超出预算，意图转让协议等说法，均只是一种不明确的打算，更不能与“表达解除合同意图”划等号。故一审法院据此判令纵宇公司全额退款并支付违约金及资金占用损失系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9月16日，2019年9月21日开始，田丽霞便开始询问纵宇管理公司通过其渠道将合同转给他人，后又于2019年11月5日继续选址，田丽霞欲转让合同的意思表示与后续继续选址的行为前后矛盾，故无法认定2019年9月21日系田丽霞明确表示要求解除合同的时间，一审法院认为田丽霞自签订合同当月开始，就向纵宇公司表达了成本不够，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意图，据此享有单方解除权合法有据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9月16日，田丽霞于2020年5月21日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递交诉讼材料，从签订合同到以起诉方式明确表示解除合同虽然时隔8个月，但考虑到2020年初新冠疫情影响，本院认为田丽霞以起诉方式要求解除合同仍在合理期限内，享有单方解除权。 基于此，鉴于涉案合同在诉讼过程中已经到期，且双方也没有再续约，故涉案合同自动解除，无判令解除的必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单方解除权作为一种法定权利，旨在特许人和被特许人信息不对称的现状下避免被特许人的投资冲动，故在被特许人未实际使用特许人经营资源的前提下赋予其一定合理期限的“冷静期”，故田丽霞要求解除合同系履行其单方解除权，并不构成违约。本案中，田丽霞未利用纵宇管理公司的经营资源进行开店经营，因此，在涉案合同解除后，根据合同履行情况等案件事实，纵宇管理公司应当向田丽霞退还合同款项79800元。 至于资金占用损失，本案中田丽霞主张包括资金占用损失在内的损失及违约金共计2万元，如前所述，田丽霞行使单方解除权要求解除合同，店铺选址未成功并非纵宇管理公司过错导致，且店铺未实际经营，故经营资料未交付和培训未完成也并非纵宇管理公司的过错，纵宇公司并无违约行为，不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纵宇公司应当在田丽霞以起诉方式明确要求合同解除时退还合同款项，应当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要求解除合同的时间等因素，判令纵宇公司向田丽霞支付资金占用损失3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纵宇管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事实认定有部分错误，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0元，由成都纵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孙文宏 审 判 员 范艾玓 审 判 员 兰 田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胡冬双 书 记 员 张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