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女，1974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倪迎五，男，1971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华，扬州市江都区竣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市京州润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邵伯镇江淮路286号。法定代表人：陈彦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束妮莎，江苏铭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丽、倪迎五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市京州润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州润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1012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丽、倪迎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京州润源公司的诉讼请求；2.京州润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2015年4月10日的协议书第五条及第六条的约定与2015年6月4日的结算单相互印证，王丽、倪迎五已经将白酒送至京州润源公司，结算时王丽、倪迎五必须将京州润源公司打下的白酒收条给京州润源公司，双方才能进行结算。因此倪迎五的欠条所涉欠款已经结清，现在再要求王丽、倪迎五提交京州润源公司收到白酒的收条及相关证据，缺乏依据。2.王丽、倪迎五与京州润源公司于2015年6月4日结算后，京州润源公司下欠王丽、倪迎五107212元，经王丽多次催要，王丽于2016年5月23日出具一张57212元收条后，京州润源公司将其中57212元款项打入王丽的账户，汇款金额与结算的数字尾数一致，可以印证王丽、倪迎五结清欠款后京州润源公司才会将上述款项支付给王丽。3.京州润源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当时公司财务管理差、乱，现财务人员离职，系京州润源公司的内部问题，不应由王丽、倪迎五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丽、倪迎五没有按照2015年4月10日的协议约定履行给付白酒的义务，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京州润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京州润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丽、倪迎五立即给付京州润源公司776202元及利息（自2020年7月13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王丽、倪迎五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0日，京州润源公司（甲方）与王丽（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方向乙方提供江都区邵伯城住宅小区的现房，具体楼号、楼层由乙方购房人自主选定，一楼一价。二、乙方以资金及配送白酒总价（例如：一套商品房一半现金、一半酒）与商品房总价等价置换。三、甲方所供房源按售楼部在售房价格下浮7%基础上定价（一楼一价）换取等价白酒。超出此折扣的由乙方自行补助。四、甲方指定乙方等价置换房款指定白酒品牌：扬州地方高端品牌上合二十年原浆白酒1000元/瓶，不含税（正品、不假冒三斤装）作为置换房产的指定白酒，假一罚十，如发现假酒因此所引起的一切经济、法律后果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五、乙方领来的购房人在选定商品房时，甲方应提供必要的服务，提供确定购房人的30%首付刷卡单和银行需要提供的30%首付款发票。此款到帐后发票开出后甲方退还此首付款。六、原则上乙方每销售一套商品房，双方必须对账结算一次。甲乙双方具体操作过程中，任何一方不执行或不履行协议条款，另一方有付诸于法律追诉权。汤锦文作为京州润源公司总经理在甲方一栏签字。2015年4月25日，京州润源公司与案外人顾中全、纪金花签订邵伯城24幢1单元603室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约定总房价款为539667元，其中首付款为239667元，银行按揭贷款300000元。同日，倪迎五向京州润源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24-603房首付款239667元，证明：谢某,4”。2015年5月11日，顾中全在中国工商银行办理了300000元的住房购置贷款。2015年5月4日，京州润源公司与案外人胡同扣、张倩签订邵伯城24幢1单元1503室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约定总房价款为545410元，其中首付款为245410元，银行按揭贷款300000元。同日，倪迎五向京州润源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24幢1503首付款245410元，证明：谢某,4”。2015年5月12日，张倩在中国工商银行办理了300000元的住房购置贷款。2015年5月4日，京州润源公司与案外人邱仪权、金花签订邵伯城24幢1单元803室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约定总房价款为533923元，其中首付款为233923元，银行按揭贷款300000元。同日，倪迎五向京州润源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24幢803室首付款233923元，证明：谢某,4”。2015年5月12日，邱仪权在中国工商银行办理了300000元的住房购置贷款。后三户购房户将各自的剩余购房款与王丽、倪迎五结清。一审另查明，2015年6月4日，京州润源公司与王丽对以酒换房的协议进行结算，约定由京州润源公司给付王丽107212元，汤锦文在结算单上签署“同意”；李某,4、杨朝梅在售楼处经办人一栏签字；谢某,4在审核人一栏签字，并注明已复核，最终以财务负责人签字确认为准；王加安在财务人一栏签字，并注明购房贷款已到位计玖拾万整。2016年5月23日，京州润源公司汇入王丽中国农业银行账户57212元，并由王丽向汤锦文出具收条一份，载明“购房费用57212元”，财务人员王加安在经办人一栏签字。京州润源公司认为王丽、倪迎五至今未按协议给付白酒，也未给付上述欠款，因而成讼。一审再查明，2014年2月14日，王丽与倪迎五办理结婚登记，2015年9月11日，王丽与倪迎五解除婚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京州润源公司与王丽、倪迎五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认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对于京州润源公司要求王丽、倪迎五给付776202元的诉讼请求，王丽、倪迎五辩称，已按约将195箱上合原浆白酒交付京州润源公司员工戚军，并不差京州润源公司任何白酒，且京州润源公司应当将剩余5万元的购房费用给付王丽和倪迎五，京州润源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王丽、倪迎五已收到三位购房户的剩余购房款以及京州润源公司应当给付王丽、倪迎五的购房费用57212元，但王丽、倪迎五提供的结算单无法证明系王丽、倪迎五将白酒全部交付后与京州润源公司进行的结算，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按约将白酒全部交付京州润源公司员工戚军，故王丽、倪迎五未能按约履行交付白酒的义务，应当将776202元给付给京州润源公司，对于京州润源公司要求王丽、倪迎五给付776202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京州润源公司要求王丽、倪迎五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7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王丽、倪迎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扬州市京州润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776202元及利息（计算方式：本金776202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7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781元，由王丽、倪迎五负担。二审中，王丽、倪迎五申请证人李某,4到庭作证，用以证明王丽、倪迎五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将白酒交付给京州润源公司。京州润源公司经质证认为，李某,4对白酒的型号、数量、交接地点、交接方均不知情，也没有看见案涉白酒的交付过程，因此不能达到王丽、倪迎五的证明目的，李某,4的证人证言与案涉协议书和结算单没有关联。王丽、倪迎五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1.倪迎五的短信记录，倪迎五曾于2015年5月11日发送短信给谢某,4，内容为：“谢总：你好！明天发酒请安排接收。”用以证明王丽、倪迎五已经将白酒交付给京州润源公司。2.2015年5月12日扬州上合酒业有限公司办公楼装饰工程款抵扣销售凭证一份，收货单位是邵伯城倪-133××××0199，即京州润源公司所在地，收货内容是上合酒3L×4=195箱（销售凭证是李鸿祥提供的给邵伯城送酒的结算凭证），用以证明王丽、倪迎五将白酒已经送至京州润源公司。3.李鸿祥于2015年7月9日出具的欠条一张，内容为：李鸿祥尚欠倪迎五上合酒650瓶，用以证明上合公司的酒到位后用于抵扣李鸿祥欠倪迎五的剩余21万元工程款的相关事实。4.李鸿祥与倪迎五短信沟通记录截图复印件三页，用以证明案涉白酒已经送至京州润源公司处，双方进行结算的聊天过程。京州润源公司经质证认为，1.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谢某,4对于该短信没有任何的指示或者回复。2.对证据2-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以上三份证据显示李鸿祥欠倪迎五上合酒与京州润源公司无任何关联。首先，销售凭证不能代表已经取得相应的白酒，而且是李鸿祥签字的真实性也不详。其次，销售凭证当中显示的是上合酒业办公楼装饰工程款抵扣与京州润源公司无关。再次，欠条显示2015年7月9日李鸿祥仍然欠倪迎五650瓶上合酒，可见京州润源公司并没有拿到实际的白酒，而且此二人之间的纠纷与京州润源公司没有关联。最后，李鸿祥与倪迎五的聊天记录显示直至2016年8月26日倪迎五都没有拿到相应的白酒。二审中，京州润源公司申请证人谢某,4到庭作证，用以证明谢某,4一直没有收到过王丽、倪迎五的以酒换房的案涉白酒。王丽、倪迎五经质证认为，证人证言谢某,4对以酒换房以及案涉白酒是否送到公司的陈述，与谢某,4提交的情况说明不一致，证明京州润源公司存在虚假陈述。京州润源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谢某,4的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谢某,4未收到过王丽、倪迎五以酒换房的案涉白酒。2.2015年5月19日刘华收条一份、2015年4月22日送货单一份、2015年5月23日费用报销审批单一份、2015年5月28日刘华的收条一份、2015年5月25日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一份。该组证据用以证明案外人赵从琴曾通过以酒换房的方式将三斤装上合酒交付给京州润源公司，因此京州润源公司曾使用的上合酒并非王丽、倪迎五提供。3.周雪红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王丽、倪迎五未按照协议将以酒换房的上合酒交付给京州润源公司。王丽、倪迎五经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王丽、倪迎五无关，赵从琴与戚军存在利害关系，不能予以采信。3.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倪迎五送酒的时间是2015年而不是情况说明中提及的2016年之后。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京州润源公司自认王丽、倪迎五实际所欠房款的数额为739790元，系由于王丽、倪迎五以酒抵房的三套房的实际成交价格低于合同约定的价格，据此，京州润源公司按照2015年6月4日结算后的优惠价格来主张权利。以酒抵房的三套房的实际成交总价为1579562元，三套房屋银行贷款回款共计900000元，王丽、倪迎五应当补交的税款共计3016元（按照结算单约定三套房的差额应交税款分别是1289元、850元、877元），王丽、倪迎五应返还结算以后以银行转账方式汇给王丽的57212元。综上，王丽、倪迎五合计欠付京州润源公司购房款739790元（1579562元-900000元+3016元+57212元）。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王丽、倪迎五有无按照2015年4月10日的协议约定以相应的白酒折抵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丽、倪迎五提供的结算单不足以证明双方系是在白酒已经交付后才进行的结算，王丽、倪迎五提供的证人证言、销售凭证、短信记录等证据亦不足以直接证明王丽、倪迎五已经按照约定将白酒交付给京州润源公司。结合以酒抵房的三套房屋的贷款办理时间，京州润源公司系在王丽、倪迎五出具首付款的欠条后办理的按揭贷款。王丽、倪迎五主张与京州润源公司签订结算单时，白酒的收条已经被京州润源公司收回，但是王丽、倪迎五却未取回其出具的三张欠条。综上，王丽、倪迎五主张其已经按照2015年4月10日协议约定将白酒交付给京州润源公司，却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王丽、倪迎五欠款金额。王丽、倪迎五以酒抵房的三套房的实际价格与合同约定的价格存在差价，京州润源公司应按照2015年6月4日结算后的优惠价格来主张权利。二审期间，京州润源公司自认王丽、倪迎五实际欠款739790元，低于王丽、倪迎五出具的欠条、收条的金额，该自认有利于王丽、倪迎五，且具有事实依据，故本院对京州润源公司关于诉权的处分行为予以确认。因王丽、倪迎五未能按照协议书约定交付白酒，而王丽、倪迎五尚欠京州润源公司购房款739790元。因此，京州润源公司向王丽、倪迎五主张欠款73979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虽然王丽、倪迎五可以协议约定的白酒折抵相应的款项，但如前所述，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王丽、倪迎五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义务。而2015年4月10日的协议书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一方不执行或不履行协议条款，另一方可以通过司法途径主张相应的权利。故京州润源公司根据欠条等依据要求王丽、倪迎五给付相应的款项，应予支持。关于京州润源公司要求王丽、倪迎五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以欠款739790元为基数，自一审立案之日（2020年7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丽、倪迎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审期间，京州润源公司构成不利自认，本院依法对于王丽、倪迎五的欠款金额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1012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二、王丽、倪迎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扬州市京州润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739790元及利息（以73979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扬州市京州润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781元，由王丽、倪迎五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0元，由王丽、倪迎五负担11016元、扬州市京州润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毅审 判 员  邱世国审 判 员  叶 露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唐宏杰书 记 员  付心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