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1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陆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皋兰路243号一层。法定代表人：贺思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向洪，甘肃久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凤君，甘肃久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申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雁滩红星财富中心2801室。法定代表人：乔寒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艺华，女，汉族，1985年5月18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中业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沣西新城西部云谷一期12#（E1）楼三层。法定代表人：崔珊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陆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陆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申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申发公司）、陕西省中业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11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1161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业公司签订的《材料销售合同》已经变更，该推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业公司签订的《材料销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该合同中明确指定了材料送货人和收货人信息，且指定的供货项目及地点为中业公司承建的项目工程和工地。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与中业公司均依据该合同约定进行送货和收货确认，且中业公司向上诉人进行了付款，对欠付钢材款本金及违约金数额也进行了确认。因此，上诉人和中业公司之间的该份合同内容并未变更。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申发公司签订的《材料销售合同》与上诉人和中业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完全一致，申发公司同意指定由中业公司的员工现场签收钢材;一审庭审中申发公司亦明确陈述其系由中业公司甘肃分公司投资设立，并认可中业公司对案涉合同的履行效力，也就是说申发公司与中业公司系利益共同体，是材料销售合同的共同履行主体，在两份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申发公司陆续向上诉人支付部分款项并在最终的对账单中，与中业公司共同对欠付钢材款本金及违约金进行了确认。再次，合同的变更是指在合同成立以后基于当事人的法律行为、法院或仲裁机构的裁判行为或法律规定，不改变合同主体而使合同内容发生变化的现象。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业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并未变更，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并不存在合同变更的情形。一审法院以本案中存在两份甲方主体不一样的合同，就推定上诉人与申发公司的合同变更了上诉人与中业公司之间的合同，显然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申发公司与中业公司系《材料销售合同》的共同履行主体，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中业公司之间的合同已经变更，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本案两份《材料销售合同》均为合法有效的合同，二被上诉人作为合同的共同履行主体应当共同承担合同义务和违约责任。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支付合同欠款并依约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有理有据，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申发公司答辩，请求维持原判。中业公司答辩如下：1.本案涉及两个独立的合同。合同约定按照甲方要求供货，没有约定总量，因此，中业公司与陆建公司合同签订后在履行期交易货值为473768.24元，中业公司支付50万元，陆建公司应当退还对账单中确定的26261.76元，该事实在三方的对账单中予以体现。2.中业公司与申发公司为独立的法人，应当各自承担自己的责任，中业公司不承认申发公司在一审中对于双方关系的陈述。3.本案为两个完全独立的合同产生的纠纷，是两个独立的诉，且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不应当在一个案件中审理。因此本案一审程序错误。4.收货人系合同约定，其身份不影响合同的履行。5.陆建公司错误保全中业公司的财产，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但该判决所依据的事实不清，且程序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陆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申发公司、中业公司支付欠款1883435.82元（其中材料款本金1281863.25元，违约金601572.57元）；2、请求判令申发公司、中业公司支付违约金23073.54元（以1281863.25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6‰，暂自2020年9月1日计算至2020年9月30日），直至实际付清之日；以上第1、2项诉讼请求共计1906509.36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申发公司、中业公司支付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0日，陆建公司与中业公司签订《材料销售合同》（合同编号：LJ-SM-ZY-001）,约定陆建公司为中业公司承建的兰州市城关区甸子街村城中村改造安置项目5#楼工程提供建筑所需钢材，数量及价款以中业公司验收数量为准，结算方式为按实际数量结算，以17%增值税发票挂账。每月25日扎帐，中业公司预交35%预付款保证金，同时办理委托承诺协议书及还款协议，陆建公司供货，中业公司必须在解付期（180天）及时解付。中业公司逾期支付合同价款的，每逾期一天，支付该部分逾期支付货款总额0.6‰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017年5月18日,中业公司支付50万元。2017年5月12日，申发公司依法设立，陆建公司与申发公司倒签了《材料销售合同》，合同内容与编号为LJ-SM-ZY-001的《材料销售合同》内容相一致。合同签订后，陆建公司向申发公司供货，陆建公司与申发公司对申发公司截止2020年8月31日的供货金额进行了对账，并签订了对账单，该对账单主要载明：总计欠款1883435.82元，其中本金1281863.23元，违约金601572.57元。陆建公司起诉后，申发公司于2020年9月29日向陆建公司偿还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陆建公司与中业公司签订《材料销售合同》后，经陆建公司与中业公司协商，将上述合同需方由中业公司变更为申发公司，并倒签了《材料销售合同》。合同签订后，陆建公司向申发公司供货，申发公司陆续向陆建公司付款，经双方对账，申发公司截止2020年8月31日欠陆建公司货款1281863.23元，违约金601572.57元,陆建公司起诉后，申发公司向陆建公司支付货款5万元，该款项应从欠款1281863.23元冲减，故申发公司应向陆建公司偿还货款1231863.23元，违约金601572.57元。关于陆建公司要求申发公司支付自2020年9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的违约金23073.54元的诉讼请求。因申发公司于2020年9月29日支付货款5万元，故自2020年9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的违约金期间的违约金应分段计算，经计算，此期间的违约金为23013.53元。关于中业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虽然陆建公司与中业公司签订了《材料销售合同》，但上述《材料销售合同》签订后，合同需方由中业公司变更为申发公司，因此，陆建公司与申发公司之间形成了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故陆建公司要求中业公司支付货款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甘肃申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内支付甘肃陆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231863.23元，违约金601572.57元（截止2020年8月30日）；2.甘肃申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内支付甘肃陆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23013.53元（自2020年9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及自2020年10月1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的违约金（以货款1231863.23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6‰计算）3.驳回甘肃陆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7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5979元，甘肃陆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5元，甘肃申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754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甘肃陆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二审期间，上诉人陆建公司与被上诉人申发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被上诉人中业公司提出因一审期间未到庭，二审中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材料销售合同》。证明目的：中业公司与陆建公司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由陆建公司向中业公司提供货物,双方为合同主体。[第二组]转账记录、发票、《甘肃申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截止2020年8月31日对账单》。证明目的：双方履行了合同，中业公司向陆建公司支付50万元货款，收到价值为473768.24元货物，合同履行完毕后经陆建公司确认，应当返还剩余的26261.76元。陆建公司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申发公司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材料销售合同》、材料配送单、对账单结合各自陈述，能够认定陆建公司在2017年4月20日与中业公司签订《材料销售合同》在先，于2017年5月在申发公司设立后与申发公司签订《材料销售合同》在后，两份合同除需方不同外，合同内容一致，且后一份合同在签订时间上倒签至2017年4月20日。一是从签约主体看，陆建公司先后签约的两个主体不一致，即应属两个不同的买卖合同关系。即使中业公司与申发公司系关联公司，但仍属不同的法人主体，各自独立行使民事权利，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陆建公司在签约过程中对履约主体的认识错误，并不影响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界定。二是从合同内容看，两份合同权利义务具有一致性，但属先后签订的两份合同，签订合同的主体不一致，且依据合同法规定，签约主体变更并不属于合同变更事项。合同主体变更构成债权转让或债务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为合同变更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相关上诉理由成立。三是《甘肃申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截止2020年8月31日对账单》，对2017年5月17日至2017年10月28日陆建公司与申发公司的材料销售情况、货款金额及支付情况逐一列明，并由三公司加盖公章表示确认，其中确认的违约金数额扣减了备注的26231.76元，对此陆建公司陈述：截止到对账日违约金数额为727804.33元，因中业公司之前付款50万元，陆建公司开具了47万余元的发票，差额26231.76元就从违约金中进行了扣减。该陈述与二被上诉人的陈述能够吻合。该对账单结合两份合同、材料配送单等证据分析，本案中针对两份合同的履行是分别结算的。四是通过对账单结合双方陈述，可以认定陆建公司作为供货人向中业公司供货不足50万元，并将中业公司多支付的26231.76元用于抵扣申发公司的违约金，陆建公司、中业公司对此盖章确认，即表明双方已终止了合同的履行，且中业公司并不欠付货款。至于以多付货款抵扣申发公司的违约金，系中业公司对财产权利的自主处分。综上，综合两份合同的签订、履行及对账情况，可以认定两份合同是分别签订、分别履行、分别结算，形成不同的两个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陆建公司主张申发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金的事实依据充分，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正确；陆建公司主张中业公司系合同共同履行主体，应共同还款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虽判决理由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中业公司所提一审程序错误、错误保全的答辩理由无事实或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陆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9元，由上诉人甘肃陆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建华审 判 员 宋晓锐审 判 员 王晓花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以轩书 记 员 施艳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