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甘11民终5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渭某，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渭源县。   法定代表人：王某，系该合作社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省定西市渭源县祁家庙镇烟雾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渭源县祁家庙镇烟雾沟村布什社。   法定代表人：乔某，系该村委会主任。   原审被告：周某，男，汉族，农民，住甘肃省渭源县。   上诉人渭某（以下简称陇渭养殖合作社）与被上诉人甘肃省定西市渭源县祁家庙镇烟雾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烟雾沟村委会）、原审被告周某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渭源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3日作出（2020）甘1123民初381号民事判决书，陇渭养殖合作社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甘11民终9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渭源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5日作出（2020）甘1123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陇渭养殖合作社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的情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陇渭养殖合作社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变卖的4只羊的价款3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为村民管理组织，代表村民和上诉人签订养殖协议，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依法有效。被上诉人引进的羊体弱多病，村民以无圈舍、无条件、无意愿的情况下，为避免损失扩大，双方签订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2、按照养殖协议，养殖灭失的风险，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仅有返还变卖的4只羊羔的义务。被上诉人投放给上诉人的基础母羊42只，均为羊羔，一审时被上诉人对此认可，故一审按照成年羊价款判决错误；双方签订《祁家庙烟雾沟村整村推进项目养殖协议书》规定，被上诉人有对投放养殖羊进行疾病预防的义务，若养殖羊因病死亡，上诉人报告后即免除赔偿义务，被上诉人没有对养殖羊进行疾病预防以致羊死亡，故因疾病死亡的羊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引进的养殖羊品种不好，大多为疫病羊，因此羊羔灭失的风险应由被上诉人承担。3、被上诉人存在严重过错，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损失不公，应当由上诉人只赔偿被上诉人变卖的4只羊羔的价款。   烟雾沟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周某未答辩。   烟雾沟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养殖协议；2、判令被告按照协议要求归还63只羔羊、42只母羊、7只公羊，价值约75600元；3、由被告周某承担连带责任；4、由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渭源县祁家庙镇烟雾沟村为了整合扶贫资源，加快产业结构调整，增加农民收入，结合本村实际制定《祁家庙镇烟雾沟村参与式整村推进项目实施方案》，成立了村规划实施小组，规划生产增收养殖项目，计划引进良种羊660只，投资财政专项资金66万元，扶持贫困户132户。实施方案确定养殖项目走“以羊还羊”滚动发展的路子，养羊户每年每户通过兽医站技术人员健康检查合格后向村委会交1只羊，村委会根据回收数量再次发放给贫困户，发展壮大本村养殖业，增加农民收入。渭源县扶贫办对该实施方案审批后拨付资金，渭源县祁家庙镇烟雾沟村引进良种羊后将752只羊只投放给建档立卡户。羊只发放过程中，有部分建档立卡户以无圈舍、无条件、无意愿发展养殖为由不愿养殖良种羊，烟雾沟村委会在仅征求了部分建档立卡户意愿，未与建档立卡户签订自愿放弃养殖的协议、也未组织不愿养殖的建档立卡户与合作社签订托养协议的情况下，经党支部书记杨志孝提议并经村委会会议讨论，决定将16户建档立卡户不愿养殖的98只良种羊托养给合作社。2015年10月14日，烟雾沟村委会分别与陇渭养殖合作社、渭源县东山养殖专业合作社签订《祁家庙镇烟雾沟村整村推进项目养殖业协议书》，约定由其向两个合作社分别投放基础母羊42只，每只750元，种公羊7只，每只1800元，养殖方式为投羊还羔、滚动发展、合同管理，投放1只母羊回收1.5只羊羔，两年还清。回收的羊羔必须在65公分以上，未经村委会同意，合作社不得将羊转给他人饲养或私下出售。同日，陇渭养殖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王某、被告周某（时任祁家庙镇边家堡村村委会主任）在协议书上签字。协议签订后的第二日，陇渭养殖合作社收到基础母羊42只，种公羊7只。后烟雾沟村委会未对托养的良种羊养殖情况及时进行后续监管，陇渭养殖合作社、渭源县东山养殖专业合作社在养殖过程中羊只生病死亡，后二合作社将死亡剩余的良种羊全部变卖，未履行投羊还羔义务。另查明，2020年5月19日，经祁家庙镇党委会议研究讨论并报县纪委批准，决定对烟雾沟村村委会主任陶立新给予党内警告处分，对烟雾沟村委会党支部书记杨志孝不再给予党纪处分。   一审法院认为，精准扶贫项目资金是国家为了扶持建档立卡户通过发展相关产业而提供的财政资金，具有公共性、公益性和政策性，必须严格按照项目实施的相关规定精准落实到建档立卡户，原告在未充分征求建档立卡户放弃养殖意愿，也未组织不愿养殖的建档立卡户与合作社签订托养协议的情况下，违反国家产业扶贫相关规定，私自决定与被告陇渭养殖合作社签订养殖协议，不但损害了应享受扶贫政策的建档立卡户的利益，也侵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四）项的规定，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涉案羊只现已全部灭失无法返还，应参照合同约定的母羊每只750元，种公羊每只1800元予以折价赔偿。对于周某的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的规定，本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周某无过错，不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甘肃省定西市渭源县祁家庙镇烟雾沟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渭某之间签订的整村推进项目养殖协议无效；二、由被告渭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折价赔偿原告甘肃省定西市渭源县祁家庙镇烟雾沟村村民委员会良种羊折价款441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0元，由被告渭某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事实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陇渭养殖合作社主张双方签订的《祁家庙镇烟雾沟村整村推进项目养殖业协议书》应属有效合同，但因被上诉人烟雾沟村委会擅自签订养殖协议已经违反了国家产业扶贫相关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故该协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上诉人陇渭养殖合作社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陇渭养殖合作社应否折价赔偿被上诉人烟雾沟村委会投放良种羊的问题，首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为无效合同，因案涉羊只现已全部灭失，不能返还；其次，上诉人陇渭养殖合作社并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烟雾沟村委会投放的是42只病羊或羊羔。综上，上诉人陇渭养殖合作社应当折价赔偿被上诉人烟雾沟村委会投放的良种羊，一审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渭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5元，由渭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喜林   审判员 张建文   审判员 李亚婷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康 宁   书记员 齐志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