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5民终28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玉强，男，1986年8月1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祖强，男，198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 上述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贤鹏，广西群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北海连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海市北部湾东路高德镇东郡小区旁1-10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2MA5ND2TD45。 法定代表人：邬建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云升，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潘光亮，男，199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合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胜，广西汉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凯丽，广西汉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玉强、张祖强，上诉人广西北海连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光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502民初5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玉强、张祖强上诉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502民初526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潘光亮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深圳路圆通分部转让协议》实际是一个履行条件未成就的合同，从而判决解除《深圳路圆通分部转让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潘光亮经连通公司同意，在与黄玉强、张祖强签订《深圳路圆通分部转让协议》后已取得深圳路圆通分部合法有效的经营权，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且因履行完毕而终止，不存在解除的基础。2.《意向合作协议书》没有对黄玉强、张祖强设定任何权利义务，约定三个月的试用期仅对连通公司及潘光亮有约束力，对黄玉强、张祖强没有约束力。连通公司最终没有与潘光亮签订正式合同是因为潘光亮违约导致的，与黄玉强、张祖强无关。3.潘光亮存在违约行为，导致连通公司没有与其签订正式合同，过错在于潘光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合情理、法理。1.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解除《深圳路圆通分部转让协议》不当。该条规定的解除合同的前提是一方当事人违约，另一方可以请求解除合同，本案中，违约的一方是潘光亮，其无权要求解除合同。2.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黄玉强、张祖强退还转让费39000元给潘光亮错误。根据该条规定，一审判决在解除《深圳路圆通分部转让协议》后，应该判决双方之间相互返还财物，并且可以履行的财物实际存在，并没有自由裁量权的适用余地，一审酌情判决黄玉强、张祖强退还转让费给潘光亮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诉讼存在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个是潘光亮与黄玉强、张祖强之间的转让关系，另一个是潘光亮与圆通公司实际存在的经营权承包合同关系，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涉及不同诉讼主体，不能在同一个案件中一并进行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改判驳回潘光亮的一审诉讼请求。 潘光亮辩称，不同意黄玉强、张祖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黄玉强、张祖强称涉及到两个法律关系，但本案实际上只有一个经营承包的法律关系。连通公司当时没有完全同意将经营权转让给潘光亮，而是附有三个月的试用期。潘光亮在试用期内虽无违约行为，但试用期满后连通公司还是不同意与潘光亮签订正式合同，因此转让协议已经不具备履行条件。潘光亮与黄玉强、张祖强签订的转让合同因为履行条件未成就导致合同目的不能达到，这个责任应当由黄玉强、张祖强承担。 连通公司述称，1.涉案承包经营权转让，连通公司事先并不知情也从未参与，其中涉及的转让费是潘光亮与黄玉强、张祖强独立商定的，与连通公司无关，黄玉强、张祖强在上诉状中称连通公司存在过错无事实依据。2.2018年9月30日连通公司与黄玉强、张祖强签订的分部协议并未赋予其单方转让的权利。再结合2020年4月13日连通公司与黄玉强、潘光亮三方签订的《意向合作协议书》可知，连通公司是并未完全同意潘光亮受让经营权，而是附有三个月的经营期限。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黄玉强、张祖强与潘光亮之间的转让协议履行条件未成就，并且判决黄玉强、张祖强收取的转让费由其退还给潘光亮是正确的。 连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502民初526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连通公司无需返还风险金6000元给潘光亮；2.本案诉讼费由潘光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快件风险金、经营服务费的具体数额，将潘光亮向连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的6000元全部认定为风险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意向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快件风险金为3000元而非6000元；在此之外的3000元系双方约定的试用期经营服务费，一审法院将之认定为风险金无事实依据。该经营服务费属一次性缴纳费用，性质上属于潘光亮在试用经营期间，与黄玉强、张祖强对接、熟悉业务时，变更手续及额外占用连通公司时间成本的费用。鉴于潘光亮实际开展了约两个月的经营活动，而连通公司也实际提供了相应的服务，故其无权要求退还这一费用。2.潘光亮在试用期间，工作态度、服务态度差，在经营一两个月后，即擅自停止业务、拒绝派件，给连通公司带来恶劣影响，存在重大过错，因此其无权向连通公司主张退还快件风险金。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改判支持连通公司的上诉请求。 潘光亮辩称，不同意连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维持原审判决。1.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潘光亮向连通公司转账6千元是事实。2.连通公司上诉状中的事实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也与客观事实不符。黄玉强、张祖强称潘光亮经营时间远远超过4个月，潘光亮具体的经营时间是只有4个月，潘光亮试用期间并无何违纪行为。四个月后因为连通公司没有与潘光亮签订合同，所以潘光亮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减少损失停止业务是正常行为，所以该6千元理应由连通公司退还给潘光亮。 黄玉强、张祖强述称，对连通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由法院依法判决。1.连通公司是明确和潘光亮以及黄玉强、张祖强签订了三方《意向合作协议书》，拟同意黄玉强、张祖强将深圳路分部经营权转让给潘光亮，并且潘光亮实际经营期间超过四个月以上。关于6000元是否是快件风险金由法院认定。2.潘光亮在经营了三个多月以后，三次停止业务拒绝分摊快件、罢工，对于该事实予以认可，一审判决中遗漏了该事实。 潘光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深圳路圆通分部转让协议》《意向合作协议书》；2.黄玉强、张祖强向潘光亮返还转让费780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以78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暂计至2020年9月21日，以后另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连通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连通公司返还快件风险金6000元，黄玉强、张祖强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潘光亮与黄玉强、张祖强于2020年4月12日签订的《深圳路圆通分部转让协议》；二、黄玉强、张祖强退还转让费39000元给潘光亮；三、连通公司返还风险金6000元给潘光亮；四、驳回潘光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0元，由潘光亮负担441元，由黄玉强、张祖强共同负担441元，由连通物流公司负担68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潘光亮与黄玉强、张祖强签订的《深圳路圆通分部转让协议》，连通公司、黄玉强、潘光亮共同签订的《意向合作协议书》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属合法有效的合同。黄玉强主张一审判决以《深圳路圆通分部转让协议》是一个履行条件未成就的合同，从而判决解除《深圳路圆通分部转让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深圳路圆通分部转让协议》虽然是潘光亮与黄玉强、张祖强之间关于圆通快递业务经营权转让的约定，但该协议的履行基础取决于连通公司是否同意由潘光亮代替黄玉强、张祖强取得圆通快递业务的经营权。但由于连通公司与黄玉强、张祖强及潘光亮三方针对圆通快递业务经营权转让事宜签订《意向合作协议书》后，连通公司与潘光亮之间无法达成正式合作意愿，因而导致潘光亮与黄玉强、张祖强之间的快递转让经营权转让的条件未成就，即《深圳路圆通分部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解除潘光亮与黄玉强、张祖强签订《深圳路圆通分部转让协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黄玉强主张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不能一并处理。本院认为，对于连通公司而言，潘光亮与黄玉强、张祖强的经营权转让协议仅是关于合同的相对方发生变更，本质上还是一个快递经营权法律关系，故对于黄玉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又因为潘光亮与黄玉强、张祖强在《深圳路圆通分部转让协议》的履行条件未成就前，已提前履行对待给付义务，双方对此均有过错。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从公平角度出发，在兼顾双方当事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判决黄玉强、张祖强退还转让费39000元给潘光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连通公司主张将潘光亮向连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的6000元全部认定为风险金不当，且因潘光亮存在重大过错，其无权向连通公司主张退还快件风险金。本院认为，潘光亮与连通公司的签订的《意向合作协议书》因条件未成就而自行终止，连通公司向潘光亮收取的快件风险金的法律基础已不复存在，因此一审判令连通公司向潘光亮返还风险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黄玉强、张祖强与连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上诉人黄玉强、张祖强负担1900元（已交），由广西北海连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900元（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雅新 审 判 员 刘 曦 审 判 员 侯远婕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童 霖 书 记 员 林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