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52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铂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东岗东路2704号13层1308室。法定代表人：李玉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甘肃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靖萍，女，197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甘肃铂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铂雅公司”）与被上诉人李靖萍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4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铂雅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492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铂雅公司不支付李靖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8493.33元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李靖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双方之间并未建立劳动关系，铂雅公司不应支付李靖萍二倍工资。是否建立劳动关系应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二条的规定判断。结合本案，首先铂雅公司与李靖萍没有发生任何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铂雅公司并未给李靖萍支付过工资，李靖萍也没有为铂雅公司提供劳动，更不用说受铂雅公司规章制度的管理。其次，一审判决通过李靖萍提交的微信“静娴”备注的电话号码与铂雅公司内资企业登记信息载明的电话号一致认为双方之间成立事实劳动关系。仅是因该电话号为铂雅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玉花的电话，进而认为所谓“娅格国际”为铂雅公司“名下的店面”。但实际上，铂雅公司是一家营利法人，名下并未登记店面，而“娅格国际”是独立于铂雅公司的个体工商户。最后，李靖萍并未举证证明其与铂雅公司可能建立劳动关系的证据，其所提交的工资证明与征信报告也是李靖萍在实体店工作时为了帮助李靖萍办理信用卡出具的，不是真实的，这一点李靖萍在一审也是认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李靖萍申请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未超过仲裁时效错误。李靖萍就本案申请过两次劳动仲裁，本案属于李靖萍申请的第二次。李靖萍于2019年4月25日申请铂雅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13日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这早已过1年的仲裁时效。即使李靖萍提交了第一次仲裁的开庭通知及撤诉裁决，但这些无法证明李靖萍就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在第一次申请仲裁时已经提出。另外李靖萍未在收到兰城劳人仲字[2019]242号仲裁裁决书后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裁决对李靖萍就是生效的。虽然本案一审的原告是铂雅公司，但这仅是仲裁裁决书对铂雅公司不生效，铂雅公司的一审诉请是不予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8493.33元。当铂雅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法院支持时，兰城劳人仲字[2019]242号仲裁裁决书就对双方均生效了。一审法院应当按照铂雅公司的诉请进行审理，但一审法院超出铂雅公司的一审诉请判决铂雅公司支付李靖萍二倍工资12324元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综上，双方之间没有建立事实劳动关系，铂雅公司不应支付李靖萍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2324元。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恳请依法予以纠正。李靖萍辩称，一、铂雅公司声称其与李靖萍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李靖萍一审提交的在铂雅公司工作期间个人征信报告、照片、工作证明、微信记录等均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2.根据法律规定，铂雅公司提出成立劳动关系的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招聘登记表、考请记录等必备条件应由用人单位铂雅公司举证证明。3.“静娴”微信号备注手机号是李靖萍在入职时为方便沟通而添加，李靖萍要证明的是该微信号是李玉花实名电话号码添加微信产生的，是实名认证过的事实。4.李靖萍之前的工作证明是铂雅公司，征信报告也是铂雅公司，李靖萍与顾客回访信息中也有铂雅公司品牌服饰零售单，员工合影背景墙上的锦旗也显示有半个雅字，而非紫伊服饰零售单。5.李靖萍第二次是在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4月13日在铂雅公司工作，工作证明上时间为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信用卡是2017年12月22日办理，征信报告也显示是2019年4月24日开具。故工资证明及征信报告并非为了帮助李靖萍办理信用卡出具。二、计算双倍工资数额错误。双倍工资是按照实发工资计算，根据规定工资应包括底薪、提成、奖金等，以实际发放金额计算。李靖萍的二倍工资应是底薪、提成、奖金，共计19047元。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规定，不管用人单位和职工是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只要双方发生存在劳动关系的，必须缴纳社会保险。铂雅公司与李靖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必须为李靖萍缴纳社保。四、李靖萍在铂雅公司被扣娅格厂家2017年冬装大衣奖金，且李玉花认可该奖金已领回，李靖萍应得3333元。综上，铂雅公司应支付李靖萍二倍工资19047元、奖金3333元，并缴纳社保。铂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铂雅公司不向李靖萍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8493.33元；2.本案诉讼所有诉讼费用由李靖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靖萍于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4月13日期间在铂雅公司东部品牌楼3楼106号“娅格国际”的店铺当服装导购。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铂雅公司未为李靖萍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和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李靖萍的工资是由铂雅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玉花发放；2018年3月1日李靖萍向铂雅公司提交离职申请。李靖萍在铂雅公司处工作至2018年4月1日；铂雅公司给李靖萍工资发放至2018年5月10日；李靖萍的月平均工资是4108元。2019年4月25日以铂雅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兰州市城关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变更请求事项：1.要求被申请人现金支付申请人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1月1日到2018年4月13日双倍工资共计18134元；2.要求被申请人现金支付申请人2017年娅格厂家冬装大衣完成任务奖金共计3600元；3.要求被申请人支付养老保险（本人收入的8%）共计1739元。医疗保险（本人收入的6%）共计1344元；4.要求依法支付失业期间基本工资（被申请人没有给申请人买失业保险）共计10200元。另，李靖萍当庭陈述：品牌三楼106店面“娅格国际”是铂雅公司名下的店面；且名称“静娴”的微信号联系电话与兰州城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内资企业基本信息》中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李玉花的联系电话是一致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下两点：1.铂雅公司与李靖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铂雅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有据;3.李靖萍的请求是否合法有据。针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之争议焦点，在铂雅公司与李靖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下，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1）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3）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4）考勤记录；（5）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根据李靖萍提交的“考勤表”、“工资发放明证”相互映证李靖萍在铂雅公司下设的“娅格国际”店铺上班，即李靖萍属于铂雅公司的员工；加之，认定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主要是看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是否存在，即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管理和指挥，是否从事用人单位分配的工作任务，是否在用人单位的监督下完成工作任务，并接受用人单位支付的劳动报酬，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是否对劳动者具有约束力；本案中，李靖萍是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具有劳动能力的劳动者，铂雅公司是依法注册登记可独立行使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民事主体；李靖萍在铂雅公司的监督下完成工作任务，铂雅公司向李靖萍发放劳动报酬，即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虽铂雅公司认为李靖萍所工作的“娅格国际”系铂雅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玉花名下登记注册的“紫依服装店”的个体工商户，但铂雅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对该主张法院不予采信。针对铂雅公司主张的依法判令不向李靖萍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8493.33元之诉讼请求，及李靖萍要求铂雅公司支付其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1月1日到2018年4月13日双倍工资共计18134元之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对李靖萍主张的要求铂雅公司支付其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1月1日到2018年4月1日双倍工资共计12324元之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其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针对李靖萍要求铂雅公司支付其2017年娅格厂家冬装大衣完成任务奖金共计3600元之请求，由于李靖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请求，因此对李靖萍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针对李靖萍要求铂雅公司支付其养老保险（本人收入的8%）共计1739元。医疗保险（本人收入的6%）共计1344元之请求，由于李靖萍的上述请求的数额均是其本人推算的，而非社保部门核算的，且李靖萍的上述请求也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针对李靖萍要求铂雅公司支付其失业期间基本工资（被申请人没有给申请人买失业保险）共计10200元之请求，李靖萍的该项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及本院对上述事实的认定，判决：一、甘肃铂雅公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李靖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2324元；二、驳回甘肃铂雅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甘肃铂雅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铂雅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铂雅公司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及关联门店工商登记信息一份（11页），证明李玉花名下有关联的公司12家，李靖萍只是在东部紫伊服装店工作。从铂雅公司的经营范围可以看出，铂雅公司不存在批发零售业务，铂雅公司与东部紫伊服装店在法律上是两个独立的主体，李靖萍与铂雅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铂雅公司主体不适格。李靖萍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靖萍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上述证据。其认为既然铂雅公司与东部紫伊服装店是两个独立的主体，为何工作证明是铂雅公司出具的，李靖萍工作的实体店就在东部品牌服饰广场Ｆ3-0106号，其是店长聘用进去的，实体店是李玉花名下的。二审中，李靖萍申请调取兰州市××广场××号（娅格国际）店铺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期间的营业执照信息。本院经审核认为，根据一审铂雅公司提交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兰州东部品牌服饰广场紫伊时装店）及李靖萍提交的照片门头信息，可以确认兰州市××广场××号登记的经营主体系兰州东部品牌服饰广场紫伊时装店。故李靖萍的申请已无实际意义，本院不予调取。就上述铂雅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该组证据能证实铂雅公司、紫伊时装店的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兰州东部品牌服饰广场紫伊时装店）只系行政机关对某人从事某行业的资格许可，无法证实李靖萍与铂雅公司、紫伊时装店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位于兰州市××广场××号2020年12月21日登记经营主体为城关区卡兰迪服装店，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玉花。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确立劳动合同关系、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协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虽未订立劳动合同，但当事人符合事实劳动关系认定标准的，形成事实劳动合同关系。根据在卷证据及庭审中当事人陈述内容，能够确认的本案基本事实是李靖萍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4月3日在东部品牌服饰广场F3-0106号“娅格国际”实体店从事服装销售工作，由“娅格国际”实体店对其考核、考勤，铂雅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玉花根据“娅格国际”实体店店长审核上报李玉花的工资情况，根据相关考核标准向其发放报酬。虽位于东部品牌服饰广场F3-0106号登记经营主体为“兰州东部品牌服饰广场紫伊时装店”，但该店亦为铂雅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玉花所登记的个体工商户，铂雅公司对于李靖萍提交的显示有“铂雅品牌集成平台”的“娅格国际”实体门店门头亦无异议，再结合以铂雅公司名义向李靖萍出具的工作证明，基于以上事实，即本案中铂雅公司与李玉花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用工劳动合同，但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权利义务，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换言之，虽位于东部品牌服饰广场F3-0106号登记经营主体为“兰州东部品牌服饰广场紫伊时装店”，但实际经营“娅格国际”品牌服装，“娅格国际”并非是独立于铂雅公司的个体工商户，其使用铂雅公司的门头牌样式，实际是基于铂雅公司整体的服务外观和服务风格的需要，也是基于铂雅公司宣传风格和营业实际的需要。故对铂雅公司辩称李靖萍只是在“紫伊服饰店”工作，与之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铂雅公司上诉称李靖萍申请二倍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及一审判决超其诉讼请求裁判的问题，经本院审核，兰州市城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兰城劳人仲案[2019]65号受理案件通知书、2019年4月24日作出兰准许李靖萍撤回仲裁申请的城劳人仲定字[2019]65号仲裁决定书。后李靖萍2019年4月25日又提起仲裁，兰州市城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兰城劳人仲案[2019]242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受理李靖萍与铂雅公司劳动争议一案，2020年5月7日双方收到案由为双倍工资等的兰城劳人仲案字[2019]242号送达回证，铂雅公司不服仲裁，遂提起诉讼。依据前述在卷证据材料佐证的事实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条第一、二款的规定，李靖萍2019年4月25日申请铂雅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13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因本案系劳动争议法律关系，铂雅公司一审诉请不向李靖萍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与李靖萍要求其支付二倍工资均是基于李靖萍的仲裁诉求，李靖萍向有关仲裁机构提起仲裁时其已明确了基本的诉求，对铂雅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的处理必然会基于劳动关系来处理李靖萍的主张是否成立，一审判决依据查明的本案事实及双方提交的证据，部分支持李靖萍的诉求处理并无不当。铂雅公司上诉陈述李靖萍申请二倍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及一审判决超其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李靖萍答辩称一审判决计算二倍工资数额错误的问题，因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且其也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予评判。综上所述，铂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甘肃铂雅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宝成审 判 员 张海军审 判 员 杨 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亚东书 记 员 ?杨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