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七里河北街143号。法定代表人:仇杰，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平，甘肃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发如，男，汉族，1972年3月13日出生，住甘肃省玉门市新市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娜，女，汉族，1996年7月4日出生，住甘肃省玉门市新市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善明，甘肃凯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省妇幼保健院因与被上诉人白发如、白娜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2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甘肃省妇幼保健院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平、被上诉人白发如、白娜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善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甘肃省妇幼保健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参考甘肃中医药大学司法鉴定分析意见，以法官的非专业认知认定：“静脉穿刺”与“右侧颈内静脉血栓的形成”的关联关系，被告未提交任何证据对此关联关系予以否定，应对患者死亡承担相应责任。这一认定是错误的，没有任何依据。理由如下：（1）鉴定分析意见只是分析其中可能性，并没有在最后的鉴定结论中确定和表述；（2）多次静脉穿刺在涉案治疗中是抢救生命和治疗的必须行为，非被告的过错行为；（3）静脉血栓的形成有多种原因，本案无法确定必然是静脉穿刺。一审认定的各项赔偿数额572219元没有依据。一审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双方委托甘肃中医药大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解决了患者死亡因果关系，无需进行再次鉴定。法院依职权委托鉴定依据不足，原告不配合，并不存在被告不配合导致鉴定无法完成的问题。本案是复杂的专业问题，在甘肃中医药大学鉴定结论都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法院以非专业知识对复杂争议的专业技术问题进行认定和判决程序不当。被上诉人白发如、白娜答辩称，我们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白发如、白娜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484106.3元（686952.5×70％），其中：医疗费16491元、误工费3264元（49509元/年÷365天×24天）、死亡赔偿金599140元（29957元/年×20年）、交通费2000元、伤残鉴定费16057.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686952.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9日至2018年7月12日，患者李某某（生前）入住甘肃省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23天；入院诊断：盆腔包块待查。2018年7月4日，患者行“子宫全切术＋双附件切全除术＋阔韧带肿物切除术＋盆腔肿物切除术＋血管内肿瘤取出术”；2018年7月5日，患者术后入ＩＣＵ病房监护；2018年7月12日，因抢救无效宣告临床死亡。另查明，2018年8月8日，甘肃中医药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2018］ＧＺＳＪ-ＲＦ-090-2017鉴字第Ａ18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李某某系因右侧颈内静脉血栓形成，引起颅内出血、脑水肿、颅内高压，最终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另查明，患者李某某（生前）与白发如系配偶关系，与白娜系母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中，二原告诉称被告甘肃省妇幼保健院对其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被告甘肃省妇幼保健院对此有异议。对此，本院认为，争议双方对患者李某某（生前）入住被告医院治疗的事实无异议，对甘肃中医药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2018］ＧＺＳＪ-ＲＦ-090-2017鉴字第Ａ18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二原告陈述其向法庭提交了其诉前自行委托甘肃天盛司法鉴定所甘天盛鉴［2018］临鉴字第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结论印证被告甘肃省妇幼保健院对患者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为主要过错；甘肃省妇幼保健院对该鉴定不予认可，辩称其未参与二原告诉前单方委托的鉴定，亦未向该鉴定机构提交过任何患者的病历资料，该鉴定的鉴定程序、检材均存疑，且本案争议双方已共同委托甘肃中医药大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死者李某某系因右侧颈内静脉血栓形成，引起颅内出血、脑水肿、颅内高压，最终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该结论印证甘肃省妇幼保健院的诊疗行为无过错。由此，一审法院依职权委托相关鉴定部门对涉案诉辩双方争议的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但争议双方均不予配合鉴定部门的工作，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由争议双方各自承担。结合前述查证的事实及意见，甘肃中医药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2018］ＧＺＳＪ-ＲＦ-090-2017鉴字第Ａ18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死者李某某系因右侧颈内静脉血栓形成，引起颅内出血、脑水肿、颅内高压，最终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该鉴定“分析说明”认为：“右侧颈内静脉血栓的形成与颈静脉穿刺、患者手术后身体状况有关”；该“分析说明”对甘肃省妇幼保健院诊疗行为中“颈静脉穿刺”与患者“右侧颈内静脉血栓的形成”的关联性予以确认，甘肃省妇幼保健院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对该关联性予以否定，其应对患者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医疗费16491元；审理中，二原告就其该诉称意见向法庭提交了患者就医票据；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经询问，争议双方认可患者就医并去世后，住院费用未结算。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没有向法庭提交反证印证患者生前住院未交纳住院费用，根据举证责任的原则，被告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关于误工费3264元的问题；经询问，二原告陈述该费用系患者住院期间的误工损失；二原告的该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2000元；根据法律规定，患者就医期间，患者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发生的必要交通费用，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票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审理中，二原告没有向法庭提交符合该规定的相应票据；但考虑到患者就医的事实，对二原告的该诉请，酌情确认460元［23天/住院期间×20元/天×1人/护理人员］。关于死亡赔偿金599140元，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争议的死亡赔偿金为555268元（27763.4元/2018年度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关于鉴定费16057.5元的问题，二原告陈述争议双方委托甘肃中医药大学司法鉴定所鉴定中，其承担鉴定费7557.5元；其诉前自行委托甘肃天盛司法鉴定所鉴定，其承担费用8500元；合计16057.5元。甘肃省妇幼保健院对二原告诉请的甘肃中医药大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7557.5元无异议，但对赔偿义务有异议；其辩称争议双方各自分担甘肃中医药大学司法鉴定费用7557.5元；甘肃天盛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系原告单方形成，与其无关。经询问，二原告对被告承担甘肃中医药大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7557.5元的事实无异议。据此，被告的该辩称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信。以上费用合计572219元，甘肃省妇幼保健院依据前述认定意见承担50％的责任，即286110元。关于精神抚慰金5万元，对二原告的该诉请酌情支持3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甘肃省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白发如、白娜医疗费8246元、交通费230元、死亡赔偿金277634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316110元；二、驳回白发如、白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60元由甘肃省妇幼保健院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依据已质证证据及审理笔录，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对一审已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诉讼前，白发如委托甘肃天盛司法鉴定所就甘肃省妇幼保健院对李某某的医疗损害后果、医疗过错与损害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9年1月21日，甘肃天盛司法鉴定所出具甘天盛鉴［2018］临鉴字第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甘肃省妇幼保健院对李某某构成医疗损害后果。甘肃省妇幼保健院对李某某存在医疗过错。甘肃省妇幼保健院医疗过错与李某某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是导致李某某死亡的主要因素，李某某手术前凝血功能障碍、身体状况因素是死亡的次要因素。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诉前经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甘肃中医药大学司法鉴定所对李某某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但对甘肃省妇幼保健院是否存在过错、与损害结果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过错参与度未做鉴定。经白发如委托，甘肃天盛司法鉴定所依据李某某在玉门市第一人民医院就医病历、甘肃省妇幼保健院就医病历及甘肃中医药大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影像学资料作出鉴定意见，经审查，甘肃天盛司法鉴定所具备鉴定资格，所作鉴定意见有鉴定人员签章及甘肃天盛司法鉴定所签章确认，该鉴定意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涉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甘肃省妇幼保健院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医疗过错是导致李某某死亡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因白发如、白娜对一审判决甘肃省妇幼保健院对李某某死亡产生各项费用承担50%的责任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责任承担比例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诉称一审认定的各项赔偿数额572219元没有依据问题。二审中，上诉人述称对其他赔偿数额不持异议，仅对死亡赔偿金有异议，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经审查，一审确定死亡赔偿金555268元是依据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甘肃省妇幼保健院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由上诉人甘肃省妇幼保健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勇审 判 员 张 静审 判 员 谢格浊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雷 婧书 记 员 魏凤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