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9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凤敏，女，197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玉磊，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无线电十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陈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益民，男，系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增波，山东秉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凤敏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无线电十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无线电十厂）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6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凤敏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无线电十厂向史凤敏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的带薪年休假工资81456.48元；3.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无线电十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及《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5条第3款的规定，未休年休假工资应当适用有关工资的劳动仲裁时效规定，史凤敏主张的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支持。史凤敏工作期间即1994年7月至2019年4月1日，无线电十厂一直未安排史凤敏休带薪年休假，未向史凤敏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应按照史凤敏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史凤敏的月工资应为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即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5272.88元，该工资已经生效判决所认定。而一审在计算每一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时所依据的月工资均是上一年度的月平均工资，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支持史凤敏的上诉请求。无线电十厂辩称，1.史凤敏要求支付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时效。2.史凤敏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的数额计算错误，根据（2019）鲁0102民初6838号民事判决记载史凤敏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的月平均工资为5272.88元。3.史凤敏在2018年9月、10月、11月、12月分别请事假和病假5天、18天、22天、20天，结合其工资发放情况，可以说明请假期间未扣发工资。史凤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无线电十厂向史凤敏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81456.48元；2.本案诉讼费由无线电十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史凤敏与无线电十厂自1994年7月至2019年3月31日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史凤敏在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5272.88元。史凤敏2018年11月至12月期间请病假共计61天；针对史凤敏提出的事假申请，无线电十厂提交的请假条记载“原因不明，请假驳回”，所以2019年3月26日的请假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史凤敏按照法庭要求，庭后提交了2008年至2018年的工资流水及月平均工资的计算数额，无线电十厂未按要求提出书面质证意见，视为认可了史凤敏的工资流水及月平均工资数额，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2020年3月12日，史凤敏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123127.2元。该委作出济历下劳人仲案【2020】第245号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无线电十厂支付申请人史凤敏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278元。史凤敏不服该裁决，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劳动报酬是劳动者付出体力或脑力劳动所得的对价,其认定应以劳动所得或福利所得进行区分。“带薪年休工资”虽名为“工资”,但其本质并非劳动报酬,而是一种福利待遇,是对于未休年假劳动者的一种补偿,因此应当适用1年的普通时效,而不应适用劳动报酬的特殊时效。本案中,史凤敏于2020年3月12日提起劳动争议仲裁,主张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带薪年休假工资。因2018年的带薪年休假可跨年度安排至2019年休假,故史凤敏于2020年有权主张2018年至2019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而对于2008年至2017年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因其超过时效,应不予支持。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史凤敏2018年、2019年可享受15天的年休假。史凤敏虽然2018年请病假61天，但其累计工作超20年，请病假累计未超过4个月，故2018年仍可享受15天的年休假。2019年史凤敏工作至3月31日，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折算得出史凤敏2019年可享受3天(89天÷365天×15天=3.66天)年休假。因无线电十厂未能提供的相关证据证明史凤敏2018年、2019年的年休假及工资发放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规定：“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在本用人单位工作时间不满12个月的,按实际月份计算月平均工资。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实行计件工资、提成工资或者其他绩效工资制的职工,日工资收入的计发办法按照本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执行”,史凤敏2017年的月平均工资为7709.73元，日工资为354.47元（7709.73元÷21.75天=354.47元/天)，扣除无线电十厂向史凤敏已支付100%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故无线电十厂应向史凤敏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为10634.1元[354.47元/天×15天×(300%-100%)=10634.1元]；史凤敏2018年的月平均工资为5797.48元，日工资为266.55元（5797.48元÷21.75天=266.55元/天)，扣除无线电十厂向史凤敏已支付100%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故无线电十厂应向史凤敏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为1599.3元[266.55元/天×3天×(300%-100%)=1599.3元]。综上，无线电十厂应向史凤敏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总计为12233.4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济南无线电十厂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史凤敏支付2018、2019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2233.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济南无线电十厂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无线电十厂针对史凤敏提交的工资流水及带薪年休假工资计算方式质证称，对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计算方式无异议，对数额有异议，2008年至2017年平均工资中包含加班费和计件工资，加班费用应予以扣除，2018年至2019年应依据生效判决认定的月平均工资5272.88元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报酬，适用特殊仲裁时效的规定，生效判决已认定史凤敏工作至2019年3月31日，因此史凤敏于2020年3月12日申请仲裁主张无线电十厂向其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一审认为史凤敏2008年至2017年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超过仲裁时效，未予支持史凤敏的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无线电十厂亦未举证证明已安排史凤敏在上述期间休年休假或已向史凤敏发放上述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故无线电十厂应向史凤敏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史凤敏与无线电十厂自1994年7月至2019年3月31日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008年度至2014年度史凤敏每年应享受10天的带薪年休假；2015年度至2018年度，史凤敏每年应享受15天的带薪年休假。《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史凤敏工作至2019年3月31日，2019年度史凤敏应享受3天的带薪年休假。根据史凤敏提交的银行流水，史凤敏2008年应发未休年休假工资为2916.8元（145.84元×10天×200%），2009年应发未休年休假工资为3106元（155.3元×10天×200%），2010年应发未休年休假工资为3915元（195.75元×10天×200%），2011年应发未休年休假工资为4939.4元（246.97元×10天×200%），2012年应发未休年休假工资为5870.8元（293.54元×10天×200%），2013年应发未休年休假工资为6008.8元（300.44元×10天×200%），2014年应发未休年休假工资为7421.8元（371.09元×10天×200%），2015年应发未休年休假工资为10133.7元（337.79元×15天×200%），2016年应发未休年休假工资为10226.7元（340.89元×15天×200%），2017年应发未休年休假工资为10634.1元（354.47元×15天×200%），2018年应发未休年休假工资为7737元（257.9元×15天×200%），2019年应发未休年休假工资为1289.58元（214.93元×3天×200%）。综上，无线电十厂应向史凤敏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总计为74199.7元。史凤敏提交的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计算方式中计算得出其2008年至2019年应发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为73365.3元，不超过上述数额，本院予以支持。无线电十厂虽主张在计算史凤敏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时，应将其中的加班工资扣除，但其未举证证明该数额中包括加班工资及具体的加班工资数额，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史凤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6252号民事判决；二、济南无线电十厂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史凤敏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73365.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济南无线电十厂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济南无线电十厂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 慧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盖玉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