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云鼎，男，1979年9月19日出生，毛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维宏，贵州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丽霞，贵州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208号。法定代表人：谢辉平，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炼，贵州丰语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贵州丰语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云鼎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6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云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657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刘云鼎在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6869号案件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刘云鼎提交了《员工求职入职登记表》，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提供了2018年11月7日的与刘云鼎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相互印证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有劳动合同模板，具有履行签订劳动合同的义务以及条件，从刘云鼎2019年8月5日入职至离职，却从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事实上，《员工求职入职登记表》是在2020年11月3日，仲裁结果出来后，刘云鼎请求证人出具证明材料，证实刘云鼎的入职时间，证人根据公司领导的指示，让刘云鼎补签的。2、根据证人证言与《员工求职入职登记表》相佐证，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因经常克扣刘云鼎工资、无理由开除员工，刘云鼎入职后，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当与刘云鼎签订劳动合同。本案证人于2020年11月3日后补的《入职登记表》只能证明刘云鼎与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5日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并不具备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所作订约的意思表示，事实上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从未与刘云鼎签订任何书面劳动合同。3、刘云鼎提供的《员工求职入职登记表》与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书》其格式与劳动合同完全不同，所以填写《员工求职入职登记表》不等于签订了劳动合同，虽然《员工求职入职登记表》记载了劳动者的个人信息、工资标准等内容，具有劳动合同的一些基本特征，并无劳动合同期限、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社会保险、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等等这些签订劳动合同需具备的实质要件，对于刘云鼎高危行业的工作来说，约定好双方的权利义务是极其必要的，而《员工求职入职登记表》并不能体现这些实质条件，仅仅记录的劳动者的一个基本信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刘云鼎与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字捺印的《员工求职入职登记表》、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刘云鼎从2019年8月5日再次入职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并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书，亦不能用后补的《员工求职入职登记表》文件的形式代替书面劳动合同，损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之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第十七条之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有书面劳动合同书模板，也具备签订劳动合同条件，却从未与刘云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违背客观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刘云鼎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以维护刘云鼎的合法权益。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损害刘云鼎的权利，刘云鼎仅以劳动合同必须是模板来提起上诉，没有充分考虑书面劳动合同具备的实质条件以及是否符合法律的规定，因此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不承担刘云鼎在2019年9月5日至2020年6月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1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云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7日与刘云鼎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约定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聘用刘云鼎从事疏通工作，职务为司机，工资3500元/月，津贴、补贴或绩效薪酬按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确定的工资分配方式执行。2018年7月18日（应为2019年7月18日）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韦勇兵在公司工作微信群@刘云鼎，要求刘云鼎回公司办理离职。之后刘云鼎未再上班。后因公司缺人手，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原主管王剑将公司需要招人的信息告知刘云鼎。2019年8月5日刘云鼎填写《员工求职入职登记表》，并从2019年8月10日上岗，持续在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作至2020年6月3日，期间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发放刘云鼎的工资由基本工资3500元及绩效补贴组成。2020年6月29日，刘云鼎向云岩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8月5日至2020年6月3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93970元。2020年10月20日该委作出云劳人仲裁字[2020]第461－2号裁决书，裁决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刘云鼎2019年9月5日至2020年6月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1500元，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刘云鼎均不服裁决，先后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依法合并审理。另查明，刘云鼎2019年8月5日填写的《员工求职入职登记表》为一式两份，由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和刘云鼎各持一份，上有刘云鼎的签名捺印，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原主管王剑签名，并加盖有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印章。《员工求职入职登记表》内容除记载刘云鼎个人身份信息外，还记载有“无试用期”“用工单位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岗位司机”“上岗日期2019年8月10日”“基本工资3500”“绩效工资底薪加提成”“求职者上班地址：贵州”“工作职责：详细职责请参照公司《岗位说明书》的相关资料”“本人知悉并愿意遵守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及员工手册等”“保险：以前未买保险□已买保险□已商业保险□在社保局购买”“本公司已成立‘贵阳保德城市环境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愿意加入‘贵阳保德城市环境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并遵守工会的一切规章制度。”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刘云鼎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员工求职入职登记表》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刘云鼎与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2018年11月建立劳动关系后，在2019年7月至8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终止的事实，刘云鼎重新入职后，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当与刘云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由刘云鼎和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各持一份的《员工求职入职登记表》内容中包括用人单位名称、劳动者姓名、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劳动报酬等事项，双方权利义务明确，《员工求职入职登记表》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规定的实质条件，应认定为书面劳动合同的形式，故对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要求不予支付刘云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1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原告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不予支付被告刘云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15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如下：二审中，刘云鼎向本院提交与王剑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证明员工在（本）单位上班》一份及《B端现场验收表》两份，欲证明《员工求职登记表》是在刘云鼎请王剑出具工作证明时，王剑根据公司实际控制人韦勇兵的指示签订了该登记表，登记表形成的时间不是刘云鼎入职的时候，而是在仲裁结果出来之后，因此，即便该登记表中有一些个人信息和工资标准内容，但由于是在产生争议后才签订的，不具有相关的证明效力，且该登记表中无劳动期限、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劳动保护等签订劳动合同需具备的实质要件，因此也不能当做是劳动合同。经质证，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称对双方聊天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聊天内容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且王剑已经作为证人到一审法院出庭作证，证实的内容与该聊天内容是相悖的，所以，该证据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对工作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方也陈述该工作证明是草稿。另查明，2020年12月17日的一审庭审笔录（第一次开庭）第3页部分内容载明：“正德宜代（指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以下同）：二、劳动合同书一份，证明2018年11月7日，公司与刘云鼎签订书面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为无固定劳动关系。”“刘代（指刘云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以下同）：无异议。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劳动关系在2019年7月终止过。”且2020年12月23日的一审庭审笔录（第二次开庭）第6页部分内容载明：“审（指一审承办法官）：法庭调查结束，进行法庭辩论。”“正德宜代：我方对王剑为刘云鼎办了入职登记表表示无异议，办理入职登记后，我方按照入职登记表确定的工资标准向刘云鼎发放工资，入职登记表上还有刘云鼎在履行工作中的岗位地点及领取工作过程中需要的工作服等物件，且该入职登记表是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该入职登记表是劳动合同的一种形式，充分保护劳动者权益的权益。我方不应当支付刘云鼎双倍工资。”“刘代：王剑系公司的主管，韦勇兵是公司的总经理。根据证人证言的体现，公司与刘云鼎已于2019年7月中旬，事实上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8月，公司重新招聘，主管将刘云鼎招聘公司，签订了员工入职登记表，该份登记表只能体现出刘云鼎重新入职公司，该合同是一份登记表并非是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登记表是用人单位掌握劳动者信息一种方式，劳动合同则是劳动者与公司达成的劳动权利义务的合意，双方有本质的区别，入职登记表并不能替代劳动合同。”还查明，当事人一审中提供的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9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工资表均载明：刘云鼎每月工资标准为3500元（基本工资+职级工资+岗位工资+技能工资）。另查明，刘云鼎亦起诉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要求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立即支付其2019年9月5日至2020年6月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93970元，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3日作出（2020）黔0103民初168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刘云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刘云鼎承担。后刘云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立案案号为（2021）黔01民终1532号。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刘云鼎与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曾于2018年11月7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但在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韦勇兵在公司工作微信群告知刘云鼎，要求刘云鼎回公司办理离职后，刘云鼎未再上班，之后，又因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缺人手，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原主管王剑将公司需要招人的信息告知刘云鼎，刘云鼎再次入职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并于2019年8月5日填写《员工求职入职登记表》，2019年8月10日上岗。虽然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一审中认可由该公司原主管王剑为刘云鼎办理的《员工求职入职登记表》，在正面岗位安置信息处载明：“无试用期”“用工单位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岗位司机”“上岗日期2019年8月10日”“基本工资3500”“绩效工资底薪加提成”，同时在“员工入职的公示（反面）”处载明：“求职者上班地址：贵州”“工作职责：详细职责请参照公司《岗位说明书》的相关资料”“本人知悉并愿意遵守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及员工手册等”“保险：以前未买保险□已买保险□已商业保险□在社保局购买”“本公司已成立‘贵阳保德城市环境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愿意加入‘贵阳保德城市环境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并遵守工会的一切规章制度。”等内容，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的规定，由诉讼双方各持一份的《员工求职入职登记表》欠缺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诸如劳动合同期限、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等部分必备条款，且结合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双方之前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这一事实来看，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当具有劳动合同书模板，故涉案的《员工求职入职登记表》不宜认定为书面劳动合同，原判认定《员工求职入职登记表》即为书面合同的形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第十条第一款“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二款“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并鉴于《员工求职入职登记表》载明刘云鼎此次上岗日期为2019年8月10日，故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向刘云鼎支付自2019年9月11日起至2020年6月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同时，又因《员工求职入职登记表》载明的刘云鼎基本工资为每月3500元，且当事人一审中提供的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9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工资表亦载明刘云鼎每月工资标准为3500元，故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向刘云鼎支付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数额为：3500元/月×8月+3500元÷30日×(20日+3日)=30683元（取整数）。刘云鼎该项上诉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不予支付刘云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1500元不当，应予纠正，但鉴于在本院审理的（2021）黔01民终1532号案件中，已经判决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刘云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共计人民币30683元，故本案不再重复判决。另，因该案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数额改判为30683元，故本案应改判驳回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刘云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65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贵州正德宜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谌致华审判员 汤 萍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一多书记员王竹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