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2民再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强荣利，男，1973年3月17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刚，内蒙古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内蒙古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内蒙古包头当代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青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青。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燕，内蒙古加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强荣利因与被申请人内蒙古包头当代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当代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内02民终1418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内民申383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强荣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刚、李敏、被申请人当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青、杨文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强荣利申请再审称，1.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以及再审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强荣利与当代公司于2012年3月签订《左岸绿洲商品房认购协议》，房屋性质为商业用房。2012年12月24日，双方又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如当代公司在《协议书》签订之日起42个月之内，还未将强荣利购买的房屋性质办理成为商业用房性质，则强荣利购买房屋的价格按4000元/㎡结算，当代公司于90个工作日内返还强荣利多支付的房款。以上两份协议签订后，强荣利均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当代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强荣利因此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当代公司为强荣利办理所购房屋产权证并返还多支付的购房款，以上请求均为合同所明确约定，应当予以支持，但一、二审判决依据包规划函（2016）58号文件及《关于当代左岸绿洲5栋的产权情况调查说明》认定案涉房屋具备变更商业性质的条件，同时适用公平原则对《协议书》内容予以否定，驳回强荣利请求退还多支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依据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建筑物使用性质的变更需要履行严格的法定程序，上述文件及说明均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已经履行使用性质变更手续，更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具备变更商业性质的条件，其性质仍为普通住宅；同时，在双方均认可《协议书》内容的情况下，一、二审判决适用公平原则是对合同自治原则的违背，也不符合法律原则适用的要求，即穷尽法律规则，方得适用法律原则。（二）一、二审判决结果与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已生效判决文书的认定事实相悖。本案与2016年魏清芝等人与当代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的生效判决，即（2016）内0204民初3886号、3887号、3888号、388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相悖，上述生效判决明确认定：“被告未按双方协议书第一项履行义务，故协议到期后被告应当将原告购买的房屋按照4000元每平米与其结算……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到期后被告应当按照协议与原告结算……”综上，强荣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申请再审。当代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强荣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多支付的房款169760元；2.被告为原告办理包头市青山区当代左岸绿洲5号楼13层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原告强荣利购买被告内蒙古包头当代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位于包头市××区房屋，该层建筑面积882.56㎡，单价6150元/平米，购房款5427744元。原告已经支付3700000.6元房款，被告2012年3月将该房屋交付原告使用至今。2012年12月24日，强荣利及其妻子雷俊英（乙方）共同与被告内蒙古包头当代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30个月内，甲方将乙方所购买的房屋性质办理为商业性质（网签合同变更为商业）。若甲方在签订本协议30个月之后，还未将乙方购买的房屋性质办理成为商业性质（网签合同变更为商业），乙方可暂停支付房款。如甲方在签订本协议42个月之后，还未将乙方购买的房屋性质办理成为商业性质（网签合同变更为商业）则乙方购买该房屋价格按4000元/㎡结算，甲方于90个工作日内返还乙方多支付的房款。乙方未按上述协议约定时间还款，每延期一天，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00元。当日，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宏鉴公证处以（2012）包宏证内经字第37875号公证书对以上协议书做了公证。现原告主张协议签订至今，被告未能与原告签订网签合同将该物业变更为商业性质，故要求按4000元每平米单价结算并返还原告多支出的房款。庭审中被告提交房屋用途认定房屋面积测算表、包规划函【2016】58号文件（关于内蒙古当代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左岸绿洲小区项目房屋产权登记集中治理的规划意见），证明在2016年4月26日的包规划函【2016】58号文件中，已经明确5栋系商业楼，在42个月内已经将涉案住宅性质变更为商业，现该项目整体列入包头市城市规划区房屋产权登记集中治理项目之中，产权证正在办理当中，根据政府工作精神，是住宅性质的房屋先办，商业性质的房屋后办。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主张根据双方公证协议的内容，是在42个月内将网签合同变更为商业性质。经一审法院去包头市城市规划区房屋产权登记集中治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及包头市不动产登记局核实，当代左岸绿洲5栋现因当代公司欠付政府地价，正在缴付地价过程中，缴付地价之后，可以直接办理产权证，不再办理网签登记。雷俊英声明，其明确表示放弃《协议书》中的权利，不愿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市场交易的一个重要原则为公平原则，公平是市场交易的灵魂，是衡量市场交易活动是否有序、是否规范的试金石。购买商品支付相应对价是每个市场主体均应遵守的市场规范。原告购买涉案房屋的原始单价符合市场交易行情，未发生明显过高情形。当代集团开发的左岸绿洲项目在开发之初即缺乏办理权属登记的客观要件，被纳入包头市房屋产权集中治理项目，经过包头市规划局、包头市不动产登记局、包头市城市规划区房屋产权登记集中治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等部门确认，涉案房屋系商业用途，直接办理权属登记，不再进行网签。现当代集团已经缴清全部土地价款，依据政府文件，涉案房屋可以办理商业性质的权属登记。网签系网上签约，即双方签订交易合同在房地产等相关部门进行备案，网签不具备权属登记的公示性和排他性。原告要求网签成商业，与政府文件对产权遗留项目“不办网签、直接办证”的原则相悖，尽管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但在政府各部门明文确认涉案房屋可以办理商业权属登记、且涉案房屋已经被强荣利占有使用收益多年的情况下要求按4000元每平米结算，明显违背公平原则，对民营企业的有序运营和公平参与市场竞争十分不利，故原告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为其办理房屋权属证书，被告予以认可，涉案房屋在当代集团缴清土地价款之后具备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的要件，故原告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内蒙古包头当代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原告强荣利办理包头市青山区友谊大街15号左岸绿洲5号楼13层房屋的房屋权属证书；二、驳回原告强荣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0（原告强荣利已预交），由原告强荣利负担。强荣利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2012年3月，强荣利购买了当代公司位于包头市××区（01室-08室位于包头市××区）房屋。2014年1月20日，强荣利就涉案房屋与当代公司签订了《包头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规划用途为普通住宅，并且办理了网签登记备案。双方虽然于2012年12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在签订协议之日起42个月之内，当代公司将强荣利所购买的房屋性质办理为商业性质（网签合同变更为商业），但“网签合同变更为商业”的约定与后续政府相关部门对当代公司左岸绿洲小区项目所进行的房屋产权集中治理的规划意见不相一致。针对强荣利要求当代公司办理争议房屋产权证书的问题，本案一审判决已经支持强荣利要求当代公司协助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的诉讼请求。由于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书尚未办理完毕，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强荣利所购房屋为商业性质的购房目的无法实现。故一审判决认为涉案房屋由强荣利占有、使用、收益多年的情况下，对强荣利要求按每平米4000元价款结算、退还其多支付的房款16976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强荣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强荣利负担。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经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再审申请人强荣利主张当代公司支付购房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本案双方当事人因履行双方于2012年12月24日日所签订《协议书》产生争议引起本案诉讼。该《协议书》实为双方之前所达成购房协议的补充协议，内容为就案涉房屋使用性质在42个月内办理为商业性质这一事宜达成明确约定。2016年4月26日市规划局作出的《关于内蒙古当代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左岸绿洲小区项目房屋产权登记集中治理的规划意见》，已经明确案涉争议房屋所属5栋系商业楼，在42个月内已经将涉案住宅性质变更为商业性质。该文件同意按照现状保留并办理产权登记，该项目整体列入包头市城市规划区房屋产权登记集中治理项目之中，相关部门按照工作流程进行审核、协调办理，因此不能认定当代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再审申请人强荣利与当代公司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强荣利要求当代公司办理争议房屋产权证书，法院已经作出生效判决当代公司协助再审申请人办理房屋权属证书。该民事判决处于执行程序之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强荣利所购房屋为商业性质的购房目的不能实现。再审申请人强荣利购买房屋后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收益房屋多年，因此再审申请人强荣利主张按每平米4000元价款结算、退还其已付购房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强荣利的再审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内02民终141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渊审判员 韩楚审判员 张宽二○二一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何欢书记员 王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