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4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坤全，男，195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汉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南路125号银隆大厦5-19层。法定代表人：单前迈，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爱莲，湖南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坤全因与被上诉人株洲汉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株洲汉斯酒店）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3民初5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3月5日询问了上诉人蔡坤全、被上诉人株洲汉斯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爱莲。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坤全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1.株洲汉斯酒店支付工程款234958元；2.株洲汉斯酒店依法交出蔡坤全于2014年10月份提供的汉斯酒店玻璃工程结算数量及价格金额单据册；3.株洲汉斯酒店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0年下半年从单前迈承包汉斯酒店大部分室内玻璃装饰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系口头协议，工程为包工包料安装，按进度付款”错误，蔡坤全在2010年底以前不认识株洲汉斯酒店任何人，根本谈不上承包工程。二、一审判决认定“工程完工后，蔡坤全委托童新正对蔡坤全所作的工程进行了结算”错误，株洲汉斯酒店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委托童新正对蔡坤全承包的工程进行了结算。三、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4月24日，蔡坤全找到株洲汉斯酒店的总经理袁艳辉，袁艳辉在蔡坤全递给她的由蔡坤全制作的《玻璃工程款结算》上写了‘经童振兴核对单价合计252814.1元。’株洲汉斯酒店陈述工程为包干价220000元，增加部分委托童振兴与蔡坤全核对结算增加了32814.1元”错误。1.蔡坤全在2020年10月8日拿玻璃工程结算单给袁艳辉签字属实，在这之前，2018年10月12日至13日，株洲汉斯酒店将童新正对蔡坤全提供的玻璃工程结算数量单进行了核对，童新正核实的与蔡坤全结算数量基本相符，并已将结算单交给袁艳辉。在2018年10月13日至2020年10月8日前，蔡坤全多次要求袁艳辉签字结算，袁艳辉却拒绝签字结算。2020年10月8日，袁艳辉在结算单上写下“经童振兴核对单价合计252814.1元。”蔡坤全要求袁艳辉提供核实依据，袁艳辉说没有。2.所谓的252814.1元结算金额，须有株洲汉斯酒店提供的详细的结算数据和各种玻璃的单价才能结算出来，株洲汉斯酒店什么依据都没有，证据也无法提供，纯属凭空捏造出来的结算金额。3.株洲汉斯酒店称工程包干价为220000元，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4.株洲汉斯酒店所称“增加部分委托童振兴与蔡坤全核对结算增加了32814.1元”也是株洲汉斯酒店编造出来的，整个工程都未结算，何来增加部分，株洲汉斯酒店也未提供任何证据和依据。四、一审法院认定“按照交易习惯，完工后支付工程款一般会进行结算，按照结算欠付的工程款支付或按照包干价支付剩余部分。如果还有欠付的工程款，原告会要求被告打欠条。”涉案工程于2012年1月完工，经株洲汉斯酒店验收合格。工程完工后，蔡坤全身体出现问题，进行了两次手术。到2014年身体基本恢复后，蔡坤全将涉案工程的结算单汇编成册，交给袁艳辉，并要求核算结账。在此后多年时间里，蔡坤全都会打电话或当面要求株洲汉斯酒店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株洲汉斯酒店每次都以各种借口推脱。直至2018年10月13日，童新正才与蔡坤全对玻璃数量全部核对完。五、2020年11月23日，袁艳辉、童新正与蔡坤全在袁艳辉办公室商谈，袁艳辉提出10万元了结此事，因差距太大，蔡坤全表示不同意。当日下午，袁艳辉再次提出以12万元了结此事，被蔡坤全拒绝。袁艳辉这样做说明：1.涉案玻璃工程确实未办理结算；2.涉案工程不存在22万元包干价。株洲汉斯酒店辩称：1.蔡坤全诉请工程款早已结清并已全部支付完毕。至2011年6月5日，株洲汉斯酒店已按照双方原约定的22万元支付完成。蔡坤全在2012年提出要根据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株洲汉斯酒店同意据实结算，双方确认以252814.1元的整数即250000元定为最终工程款。株洲汉斯酒店于2012年1月19日另行支付了30000元。2.蔡坤全对涉案工程按25万元价款结算予以认可，且在2017年株洲汉斯酒店重新装修需要拆除原来工程的情形下，蔡坤全也从未提出过异议，并在2017年至2019年期间，蔡坤全先后对株洲汉斯酒店十六楼、十七楼、十八楼的卫生间重新进行施工，株洲汉斯酒店均据实结清了全部款项。3.蔡坤全的上诉理由均系其个人主观臆断，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对本案客观事实以此查明，一审判决正确。4.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蔡坤全至今没有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相反却要求株洲汉斯酒店提交根本不存在的材料，其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蔡坤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按2011年株洲本地装修玻璃工程市场价格单价结算本工程款之后，株洲汉斯酒店还需对所欠玻璃工程款234958元进行偿付；2.株洲汉斯酒店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下半年，蔡坤全从单前迈承包了株洲汉斯酒店的大部分室内玻璃装饰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系口头协议，工程为包工包料包安装，按进度付款。蔡坤全组织人员从2011年1月开始施工到2011年年底结束。单前迈于2011年9月27日登记了注册了株洲汉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单前迈为法定代表人。装修完成后株洲汉斯酒店于2011年年底开业。株洲汉斯酒店于2011年1月9日向蔡坤全支付工程款30000元，2011年1月31日向蔡坤全支付工程款30000元，2011年3月20日向蔡坤全支付工程款80000元，2011年5月5日向蔡坤全支付工程款70000元，2011年6月5日向蔡坤全支付工程款20000元，2012年1月19日向蔡坤全支付工程款30000元。工程完工后，株洲汉斯酒店委托童新正（或名为童振兴）对蔡坤全所做的工程进行结算。2020年4月24日，蔡坤全找到株洲汉斯酒店的总经理袁艳辉，袁艳辉在蔡坤全递给她的由蔡坤全制作的《玻璃工程款结算》(落款时间2014年10月8日)上写了“经童振兴核对单价合计252814.1元”。株洲汉斯酒店陈述工程为包干价220000元，增加部分委托童振兴与蔡坤全核对结算增加了32814.1元。蔡坤全否认为包干价，认为应按照蔡坤全的结算金额在其提交的单价表下调10%结算工程款。株洲汉斯酒店于2017年、2019年对株洲汉斯酒店进行了部分重新装修，蔡坤全所装修的部分许多已经拆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蔡坤全不是正规的装修装饰公司，双方未签订装修合同，只有口头协议。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株洲汉斯酒店陈述系包干价，蔡坤全否认，株洲汉斯酒店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蔡坤全提出按照其2011年1月5日的汉斯精品酒店工程玻璃报价单结算，但该报价单株洲汉斯酒店方未签字确认。蔡坤全陈述在施工工程中对报价单有调价，又无调价等证据。双方对工程价款约定不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双方确认按照进度付款，蔡坤全工程完工，株洲汉斯酒店支付了220000元，完工过后于2012年1月19日又支付工程款30000元。按照交易习惯，完工后支付工程款一般会进行结算，按照结算欠付的工程款支付或按照包干价支付剩余部分。如果还有欠付的工程款，蔡坤全会要求株洲汉斯酒店打欠条。因为系个人与个人之间的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关系，即使债务清结后双方均没有办理结算手续也很常见。如果未结算，蔡坤全也会及时要求株洲汉斯酒店进行结算。该项工程已经完工8年，期间在2017年，株洲汉斯酒店又请蔡坤全进行重新装修。蔡坤全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对该工程未结算，蔡坤全诉请株洲汉斯酒店按照其结算的工程款支付不予支持。株洲汉斯酒店确认当初结算的价款为252814.1元，株洲汉斯酒店陈述对于尾数蔡坤全已经放弃，蔡坤全不认可，株洲汉斯酒店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株洲汉斯酒店应支付蔡坤全2814.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株洲汉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坤全支付工程款2814.1元；二、驳回蔡坤全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824元，减半收取2412元，由蔡坤全负担2383元，株洲汉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9元；二审期间，蔡坤全提交了新证据：书面证明一份，拟证明涉案工程从承包到结算的整个过程。株洲汉斯酒店对此质证认为：该份证据是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该证据不属于证人证言的法定需求要件。该证据落款名字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落款名字不一致，该证据是“李寿林”，而一审却是“李寿玲”，且李寿林与蔡坤全存在利害关系，不能作证人，其证明内容也与事实不符。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明的证明人落款名字为“李寿林”，而蔡坤全所提供的证明人身份证上姓名却为“李寿玲”。且李寿林本人也未出庭作证，该份证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株洲汉斯酒店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装修、装修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株洲汉斯酒店是否还需支付蔡坤全工程款，如需支付，金额该如何确定。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本案中，蔡坤全承包了株洲汉斯酒店的室内玻璃装饰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的装饰装修合同，双方现因装修工程的工程款发生争议。蔡坤全主张涉案工程价款按报价单结算，株洲汉斯酒店则主张是包干价，双方对此均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应视为双方对工程价款约定不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蔡坤全主张其所承包的涉案工程的价款为484958元，并提供了结算单、“童新正”签字的结算单价、李寿林（玲）书面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但结算单系蔡坤全单方制作，株洲汉斯酒店并未在该结算单上签字，也不认可其结算金额。另“童新正”签字的结算单价也只是涉案工程的单价，并不能证明涉案工程的总价款。李寿林（玲）书面的证人证言也无法证实涉案工程的总价款。故蔡坤全所主张的涉案工程价款为484958元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因涉案玻璃装饰工程现已大部分被拆除，已无法进行鉴定,也无法核查工程量，双方就价款无法达成补充协议，根据交易习惯和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也不能确定涉案工程的价款，本案只能根据现有证据来确定涉案价款。株洲汉斯酒店的总经理袁艳辉于2020年4月24日在蔡坤全所提供的“汉斯精品酒店玻璃工程款结算总金额：肆拾捌万肆仟玖佰伍拾捌元整”的结算单上签字“经童振兴核对总价合计252814.1元。”该签字证明株洲汉斯酒店认可涉案工程的价款为252814.1元。虽株洲汉斯酒店对涉案工程价款为252814.1元亦未提供足够的证据来证实，但考虑到涉案工程在2011年年底便已完工，株洲汉斯酒店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也是在2012年1月份，从涉案工程完工到袁艳辉签字确认已相隔近十年，且蔡坤全还在2017年对涉案的部分工程进行重新装修，在正常情况下，如双方未对价款进行结算或未达成一致意见，蔡坤全显然不会同意对涉案工程拆除后再重新装修改造，且近十年的时间蔡坤全并未采取措施要求株洲汉斯酒店支付其欠付的工程款亦有违常情。因蔡坤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的价款为252814.1元并以此判令株洲汉斯酒店还需支付蔡坤全工程款2814.1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蔡坤全主张株洲汉斯酒店还需支付其工程款234958元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蔡坤全以株洲汉斯酒店总经理袁艳辉在一审过程中同意以12万元了结本案为由主张涉案玻璃工程未办理结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蔡坤全既未提供证据证实袁艳辉作出过“以12万元了结此事”的表述，即便该事实存在，那也是株洲汉斯酒店为促成调解而作的表述，蔡坤全不能因此认定本案涉案工程未办理结算等事实。蔡坤全还主张要求株洲汉斯酒店交出蔡坤全于2014年10月份提供的汉斯酒店工程结算数量及价格金额单据册，因该主张已超过其一审诉讼请求，株洲汉斯酒店亦不同意就此进行调解，对此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蔡坤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86元，由蔡坤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安旭审判员  陈 蓉审判员  梁雄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黄洪波书记员汪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