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5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宫继清，男，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大椿，江苏雅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康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迎湖村迎湖路23号。法定代表人:冯明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藏化，江苏润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静，江苏润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宫继清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康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下称康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7民初5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宫继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苏0507民初5092号民事判决，改判康博公司支付上诉人货款234525元及利息(利息以234525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康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将康博公司发起人对外签订的买卖合同予以排除，法律适用错误。被人诉人注册成立于2015年7月24日。在康博公司成立之前的2015年6月11日至19日，康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明康及其员工签收入库单及收条收据8份，货值56902元，即使一审法院对签名为“张”、“周燕琴”的收货单、收条不予认定，但对其中冯明康签名的4份货值26730元的收条、收据应当予以确认。2017年3月11日到4月14日间的6份货值为30260元的收条虽然书写在上诉人的笔记本上，但是由康博公司员工“陆国肯”“陈增光”书写并签名，应当认定为是上诉人对康博公司的债权凭证。在2017年3月至5月，上诉人陆续收到康博公司微信转账34000元，故在收条上用删除线标记，表示部分货款已结清，完全符合文化程度不高的上诉人的记帐方式和习惯。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该6份收条是否为康博公司员工书写、为何书写的情况下，对30260元不予认定，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康博公司在诉讼中答辩称：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已经认可康博公司支付了149838元，因其中38000元在起诉时未计算，故在一审庭审时将诉请中欠付货款的金额由234525元调整为196525元，但在上诉时又变成234525元，自相矛盾。对于2015年6月11日至19日8分入库单据，因该批单据形成时间在康博公司注册登记之前，并未加盖康博公司公章，也无证据证明“张”、“周燕琴”系康博公司员工，该56903元款项与康博公司无关。2017年3月11日到4月14日间的一系列收条均系上诉人单方面制作的记账凭证，且相关款项已经付清。所谓的签字人都是代收，具体谁签收的并不清楚。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原判，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宫继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康博公司立即支付宫继清货款196525元及利息42000元(利息以196525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现暂计36个月)；2.本案案件受费由康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宫继清与康博公司口头约定，由宫继清向康博公司供应碎玻璃。另查，宫继清陈述双方自2015年6月至2019年3月期间发生业务往来，康博公司抗辩称双方2018年到2019年并未发生业务往来，宫继清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康博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均为支付双方2015年至2017年的货物往来金额，2018年之后发生的业务往来造成宫继清损失的部分，宫继清方自行承担。一审庭审中，宫继清向法院提供收货清单、收据、入库单、收条一组及自行制作的送货清单一份，其拟证明康博公司收到宫继清货物的数量、单价及买卖合同关系。经质证，康博公司对其中2015年6月11日至2015年6月19日8份收据、收条、入库单，总计103.46吨、单价550元合计56903元，有异议，该批货物与康博公司无关，因为相关的送货日期在康博公司成立前（2015.7.24日康博公司成立）；2016年11月15日9880元的收条有异议，收条的意思是截止2016年11月15日，冯明康代表公司作出的确认截止该日期尚欠宫继清货款9880元；2017年1月4日11.85吨、单价为510元，金额为6043元的收货清单有异议，宫继清提供的收货清单上签收人是张，其否认收到货物，因为签收人是“张”，无法确定是公司收货；2017年1月8日（9.62吨、单价510元，金额为4906元）、2017年1月10日（7.51吨、单价510元，金额为3830元）的收货清单有异议，签收人处为“代收陆国肯”，无法确认是谁收的；2017年3月11日到2017年4月11日的收条有异议，宫继清提供的收条系宫继清单方面制作，且根据宫继清提供的收条，相关款项已经付清，宫继清进行了删除线予以标示，所谓的签字人都是代收，具体是谁不清楚；其余的证据无异议。一审审理中，宫继清表示，针对康博公司成立前的收条等，其认为康博公司虽未正式领取执照，但康博公司在成立过程中，当时也是以康博名义对外经营，宫继清所送的案涉物品是送到公司所在地，因此认为是康博公司的欠款；9880元的收条是康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其2017年9月的送货单全部收回，并支付9月份部分货款，票余9880元的意思是指9月份尚有9880元未支付给其；签收人为张的字体比较潦草，无法正确识别，但该单据是康博公司方的收货清单，因此应当认定康博公司收到了清单所载明的货物；2017.1.10日（原件为2016.1.10日，因为票号是NO.0000177，其推测是笔误应当是2017.1.10日，复印件其进行了修改），“代收陆国肯”是陆国肯本人写的，其认为与陆国肯的其他签字是一致的，陆国肯签字比较随意，代收只是证明公司收到货物；最后一批记账的，所有的代收也应当认为是康博公司员工代公司收货，名字的签字都是公司员工写的，其他的内容是其写的，收条上蓝色的圆珠笔是康博公司员工写的。一审庭审中，康博公司向法院提供承兑汇票4份，证明康博公司已经向宫继清支付的货款。经质证，宫继清表示，4份承兑汇票均已收到，除了承兑汇票外，2017年3月至2017年5月收到康博公司微信转账支付的34000元。现康博公司一共付了149838.33元。康博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均为支付双方在2015年至2017年的业务往来的货物金额以上事实，有宫继清提供的宫继清身份证、康博公司营业执照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和本案事实，本案存在争议的款项如下：1、2015年6月11日至2015年6月19日8份入库单、收据、收条，总计103.46吨、单价550元合计56903元。对于该系列款项，该批单据的形成时间在公司注册登记前，宫继清虽表示此为康博公司成立过程中的债务，康博公司收到了作为特殊产品的碎玻璃，享受了合同权利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但该系列购买碎玻璃的交易行为并非是公司成立前为组建公司进行的行为，也并非是为取得法律主体资格而实施的行为，且提供的入库单、收据、收条中并未加盖公司印章，仅有个人的签名，康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不认可签名的周燕琴为公司的员工，因此，宫继清提供证据尚不能证明该系列货物是由个人代康博公司签收，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项主张。2、2016年11月15日9880元的收条。康博公司抗辩称以该份收条认定双方之间2016年11月15日前的交易款项已经结清，一审法院认为，收条一般是证明收到具体金额，且该份收条上并未明确载明双方全部的款项已经结清，故对康博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双方之前的交易往来中通常是以收货清单作为交货凭证，且按照商业习惯买卖合同的双方通常会以欠条、送货单等方式进行对账，收条一般是结算凭证，故宫继清主张以收条形式作为欠款的债务凭证不符合常理。另，该份收条上未加盖公司印章，仅有个人签名，故一审法院认为仅凭该份收条不足以证明康博公司2016年9月份还有9880元货物未支付，不予采纳宫继清该项主张。3、2017年1月4日（11.85吨、单价为510元，金额为6043元）的收货清单以及2017年1月8日（9.62吨、单价510元，金额为4906元）、2017年1月10日（7.51吨、单价510元，金额为3830元）的收货清单。对于这3份收货清单，康博公司抗辩称收货清单上签收人是“张”、“代收陆国肯”，无法确定是公司收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收货单的抬头是“苏州康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收货清单”，且康博公司自述因宫继清是个人，没有相应单据，收货清单是康博公司方收到货物后提供给宫继清用于对账的，若康博公司没有收到货物，宫继清却持有相应抬头的收货清单，此亦明显不符合康博公司陈述，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系列收货清单系康博公司员工代公司签收货物，对宫继清的主张予以采纳。4、2017年3月11日到2017年4月11日的一系列收条。康博公司抗辩称，收条系宫继清单方面制作，且根据该收条，相关款项已经付清，宫继清进行了删除线予以标示，所谓的签字人都是代收，具体是谁不清楚。对此，宫继清表示所有的代收也应当认为是康博公司员工代公司收货，名字的签字都是公司员工写的，其他的是其写的，收条上蓝色的圆珠笔字迹是康博公司员工写的。一审法院认为，宫继清、康博公司双方之前的交易往来中通常是以收货清单作为交货凭证，宫继清虽表示由于当时康博公司没有收货清单等单据了，其才自己制作了相应的收条让康博公司的人签字，但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宫继清陈述康博公司未支付的款项在其提供的收条上却用删除线进行标注,这与也其自身陈述相矛盾，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系列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宫继清提供的收货清单等证据，可认定宫继清与康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宫继清现主张康博公司支付结欠的货款196525元，但对于部分款项宫继清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向康博公司交付了相应的货物，根据宫继清、康博公司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经核算，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货物往来金额为249321元及康博公司已还款金额为149838.33元，康博公司仍结欠宫继清99482.67元。康博公司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宫继清依法可向康博公司主张逾期付款损失，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宫继清主张康博公司支付从2017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计算标准也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遂判决：被告苏州康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宫继清人民币99482.67元，并支付以99482.67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2724元，由原告宫继清负担1580元，由被告苏州康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144元。二审诉讼期间，本院通知康博公司员工陈增光、陆国肯到庭作证，两人均认可宫继清向法院提供的2017年3月11日到2017年4月11日的收条上的代收人“陈增光”、“陆国肯”名字均系本人所签，代表康博公司收到玻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及举证可以认定，宫继清与康博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碎玻璃买卖关系，在每次收到宫继清运抵的碎玻璃后，康博公司的员工均会出具记载相应数量及价格的入库单或收条作为双方之间结算的凭据。宫继清在本案诉讼中提供的入库单或收条共分为三个时间段，其中2015年6月11日至2015年6月19日总合计56903元的8份凭据均形成于康博公司成立之前（康博公司于2015年7月24日成立），故不能认定系宫继清与康博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对于2016年1月10日至2017年1月8日之间总价249616元的43张“康博公司收货清单”，均系康博公司专门印制的收货凭据并由康博公司员工签字确认，故应作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结算依据。对于2017年3月11日到2017年4月11日之间总价30260元的一系列收条，经康博公司员工陆国肯、陈增光在诉讼中当庭确认，均系两人在收到宫继清送至康博公司的碎玻璃后出具的收条，故应计入本案所涉货款总额。另外对于宫继清在诉讼中提供的一张康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明康于2016年11月15日出具的内容为：“收到玻璃票余9880元”纸条，虽然其字面文意表达不够清晰，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对该份书证的质证意见（康博公司认为该份收条表明双方之间2016年11月15日前的交易款项已经结清）可以认定这张纸条是双方当事人在对账后形成的结算凭据，因此该份书证上所载金额9880元亦应计入本案所涉货款总额。综上，康博公司在2016年1月10日至2017年4月11日之间共应支付宫继清货款289756元（249616+30260+9880=289756），扣除康博公司截止2017年5月已支付的149838.33元，康博公司还应支付宫继清货款139917.67元。关于宫继清所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付款日期及逾期付款利率，故康博公司应按照法律规定以139917.6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宫继清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8日起向宫继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其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7民初5092号民事判决；二、苏州康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支付宫继清欠款139917.6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39917.6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9月8日起计算至苏州康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宫继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苏州康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的，宫继清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于本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24元由苏州康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634，由宫继清负担10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48元，由苏州康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3268元，由宫继清负担21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郑 雄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