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5民终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二郎仁和医院，住所地:古蔺县二郎镇郎酒厂厂区，登记号：78472767X51052519A1001。 法定代表人：张元贵，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德才，男，196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系医院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亮，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男，200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法定监护人:姚某（系被上诉人母亲），女，198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友清，习水县土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二郎仁和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胡某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5民初3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二郎仁和医院的诉讼代理人陈友清、曾亮，被上诉人胡某的法定代理人姚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友清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郎仁和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中明确改判内容为以重新鉴定结论为基础进行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诉讼程序严重违法，遗漏了两个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即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和古蔺县××镇××学校。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也对被上诉人进行了二次诊断和治疗。所以，上诉人和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都应当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被上诉人的撞伤发生在古蔺县××镇××学校，既然被上诉人主张损害赔偿，那么学校应对被上诉人撞伤一事存在责任以及责任大小也应当纳入本案中一并予以审理。2.原审判决鉴定程序严重违法，《西南医科大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严重违法，该份鉴定意见书不应作为原审的定案关键性证据。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工作人员和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工作人员存在高度重合，在诉讼过程中既作为“运动员”，又充当“裁判员”的角色，让其自己鉴定自己存在医疗过错行为，这能够公允吗？显然不能。3.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诊疗期间已经存在睾丸扭转的情形，原审判决据以认定的证明标准尚未达到民事诉讼“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是症状消退后才出院的，并不确定其在上诉人处就已经存在睾丸扭转的情况。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一共接受了六天的住院治疗，根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出院记录记载:“患者精神食欲好，无畏寒、发热。体温正常，二便正常。左侧睾丸肿胀疼痛完全消退，无触痛，患者出院。”被上诉人在出院后三天内都没有到技术条件更为完备的医院再行确诊治疗，这说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办理出院手续时确实已经症状全消，且在出院后一段时间尚处于比较稳定的状态。所以，现有证据不能确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治疗期间就存在睾丸扭转的情形。被上诉人有可能是从上诉人处办理出院后才发生的睾丸扭转情形。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办办理出院到再次出现睾丸肿痛情况之间一共历时三天，根据前述医学经验，不能排除被上诉人睾丸扭转是发生在这三天之内的情形。4.就本案基本事实查明部分而言，假定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诊疗时已经存在睾丸扭转的情形，但从被上诉人自述受伤时间至其前往上诉人处接收诊疗期间的“空窗期”长达17.5个小时，那这段时间是否才是最佳治疗时间？被上诉人是于5月21日下午3点在教室跑步时不小心撞至桌角导致左侧阴囊部疼痛不适，当天未作处理，5月22日上午8点30分才到上诉人处就诊，间隔时长达到17.5小时。而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对被上诉人的诊断是:睾丸扭转540度。根据前述医疗经验判断，被上诉人经撞击后睾丸扭转540度却并未引起重视，于17.5小时后才到上诉人处面诊，早已错过最佳治疗时间。5.上诉人因自身医疗水平限制，无法通过彩超技术对被上诉人是否存在睾丸扭转进行判断，所以对被上诉人进行常规检查后采取了消炎消肿治疗。但即便是上诉人想到了“睾丸扭转”的可能，也只能建议被上诉人到其他有条件的医院进行彩超诊断，届时被上诉人已经持续睾丸扭转540度达20小时左右，最终的结果极大可能也是切除左侧坏死睾丸。考虑到上诉人自身的医疗水平限制，以及其所收的诊疗费共计才1000余元，原审判决要求其承担283938.48元的赔偿责任系显失公平。即便认定上诉人存在诊断错误，也应当考虑其自身医疗水平限制适当减少其责任比例的划分。 胡某辩称：1.我方认为在本案中是属于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没有遗漏上诉人所认为需要追加的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和二郎镇中心小学为第三人，因其损害的责任是现在的上诉人，所以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2.本案中根本不涉及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因为该院在本案中不存在医疗过错，并且鉴定机构是独立的法人资格，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也是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在本案中古蔺县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是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他的鉴定人员与胡某在西南医科大住院期间的医护人员是不同人员，没有任何牵扯，所以上诉人主张的第二项事实不成立。3.一审法院人民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结论充分说明了上诉人对胡某的医疗存在过错，并且与胡某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医院应承担80-96%的责任。损害的结果是七级伤残，根据这个结论充分说明了上诉人在事实部分陈述的结论和鉴定结论查明事实相符，判决结果正确。在一审中被上诉人鉴定以后，上诉人不服，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人民法院选择了双方的意见，客观公正的委托了鉴定机构得出的鉴定结论是无可辩驳的。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胡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二郎仁和医院承担本次医疗过错导致的各项损失费用331768.8元，其中医疗费1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护理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2892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营养费7200元、续医费5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0600元，并由二郎仁和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1日，胡某在所读的学校教室不小心撞至桌角致左侧阴囊部疼痛不适，于次日5月22日8时30分在古蔺县二郎仁和医院入院诊断为：1.左侧睾丸炎；2.电解质紊乱；3.轻度酸中毒。于2020年5月28日出院，住院诊断为：左侧睾丸肿胀疼痛完全消退，无触痛，患者出院，出院医嘱：1.好转出院，院外继续疗养；2.注意个人卫生，如有不适，门诊随诊。2020年6月1日，胡某因病情加重到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就诊，经诊断为：睾丸扭转（左侧睾丸扭转坏死）。在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4天出院，出院诊断为：左侧睾丸扭转坏死。出院医嘱：1.合理饮食，注意休息，保持会阴部清洁干燥，避免剧烈运动及阴囊外伤；2.出院后2周、1月、3月于我科门诊定期随访；3.如有阴囊疼痛、红肿不适，及时就诊。2020年7月21日，胡某自行到泸州正光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经鉴定：1.古蔺县二郎仁和医院在对胡某的诊治过程中存在严重医疗过错行为，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无医疗过错行为；2.古蔺县二郎仁和医院对胡某左侧阴囊损伤的诊断严重错误及治疗方法不当，严重延误了最佳治疗时间，致“左侧睾丸缺血坏死”，最终导致“左侧睾丸缺失”为不良医疗损害后果；3.古蔺县二郎仁和医院的严重医疗过错行为是造成胡某的“左侧睾丸缺失”严重不良医疗损害后果发生的直接原因，系主要原因力。故古蔺县二郎仁和医院应承担主要责任，其责任参与度为90%；4.胡某的致残程度属于七级伤残；5.胡某的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6.胡某的后期医疗费用为人民币伍仟元整或按实支付。此次鉴定胡某共支付了10600元鉴定费。诉讼过程中，二郎仁和医院申请对胡某的伤残等级、古蔺县二郎仁和医院对患者胡某的诊疗行为与胡某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责任程度进行重新鉴定，经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1.古蔺县二郎仁和医院对患者胡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胡某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医院应承担主要原因力（建议相关参与度为80-96%为宜）；2.胡某左侧睾丸缺失评定为七级伤残。另查明，古蔺县二郎仁和医院和二郎仁和医院系同一间医院。胡某的父亲从2009年进入四川省古蔺郎酒厂有限公司工作至今。胡某及其父母自2018年1月起居住在贵州省习水县××镇黄金湾。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经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二郎仁和医院对胡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胡某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二郎仁和医院应承担主要原因力（建议相关参与度为80-96%为宜），一审法院依法对该鉴定结果进行确认，故二郎仁和医院应对胡某所受的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又因胡某和父母居住在城镇，胡某父亲在郎酒厂工作，没有以农业劳动生产作为家庭收入，故胡某的赔偿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胡某的合理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因胡某未出示相应发票，故对胡某请求的医疗费12400元，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胡某共住院10天，酌定40元／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天×40元／天＝400元；3.护理费，胡某住院10天，出院遗嘱注意休息，故酌定出院休息20天，护理费参照2020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平均工资44085计算，故护理费为30天×120元／天＝3600元；4.残疾赔偿金，因胡某所受的伤被评定为七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为20年×40%×36154元＝289232元；4.营养费，因住院期间和出院医嘱上均没有要加强营养，故对胡某主张的营养费，本院依法不予支持；5.续医费实际产生后再予以主张；6.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7.交通费，胡某虽未提供票据，但是是就医过程中必然会产生的费用，本院酌定800元；8.鉴定费，因后续医疗费和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意见未予采纳，该两项的鉴定费由胡某自行负担，故鉴定费确定为9000元。以上费用合计为：319032元。因鉴定意见书确定了参与度为80-96%为宜，本院酌定其参与度为89%，故二郎仁和医院应赔偿胡某的各项费用为319032元×89%＝283938.4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二郎仁和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某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等费用共计283938.48元；二、驳回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0元，减半收取1030元，由二郎仁和医院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二郎仁和医院申请对二郎仁和医院对胡某的诊疗行为与胡某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责任程度重新鉴定。本院认为，一审中，被上诉人胡某提交了其自行到泸州正光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的鉴定意见书，上诉人二郎仁和医院对该鉴定意见不服，在一审中申请对胡某的伤残等级、古蔺县二郎仁和医院对患者胡某的诊疗行为与胡某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责任程度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共同选定了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现上诉人二郎仁和医院认为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程序不合法，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所以其在二审中申请对二郎仁和医院对胡某的诊疗行为与胡某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责任程度重新鉴定，本院不予准许。除此外，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采信的其他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二郎仁和医院在对胡某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应当承担89%的责任。上诉人二郎仁和医院认为其在对胡某的诊疗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追加胡某就读学校和二次就医的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作为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二郎仁和医院对胡某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胡某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在本案中经过了两次鉴定，均认为二郎仁和医院对胡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胡某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且在一审中上诉人二郎仁和医院申请重新鉴定后，经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二郎仁和医院对胡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胡某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二郎仁和医院应承担主要原因力（建议相关参与度为80-96%为宜）。双方在一审中对此鉴定结论也未提出异议，所以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结果进行确认，认定二郎仁和医院应对胡某所受的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二郎仁和医院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二郎仁和医院认为胡某就读学校应为本案当事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系胡某以二郎仁和医院为被告提起的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案件，与胡某就读学校并无关联，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其受自身医疗水平限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经审查，在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中已经考虑了基层医务人员的情况，所以其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二郎仁和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人民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0元，由上诉人二郎仁和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进 审 判 员  余 琦 审 判 员  赵 娜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 记 员  梁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