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96民终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晓翠，男，197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洁，女，197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翠，男，系宋洁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永铄，男，196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雄县。 上诉人孙晓翠、宋洁因与被上诉人管永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雄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8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晓翠、宋洁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冀0638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主体并非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而是上诉人孙晓翠曾经就职的公司北京辛营服装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保定金天地服装用品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对账单”所列明细均系被上诉人书写，在该“对账单”抬头部分，载明系“北京辛营应收账款明细”，足以证明欠款主体系北京辛营服装有限公司；“北京辛营欠款明细”中，上诉人书写的“二上诉人在2020年元月18日付款20000元”内容不能反映出上诉人认可欠款的事实，支付该20000元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带着媳妇在上诉人家里不走，上诉人在警察的劝说下为了让被上诉人走而被迫支付；上诉人在一审后去税务部门了解了涉案买卖合同交易过程中由被上诉人公司即保定金天地服装用品有限公司向北京辛营服装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相关增值税发票的金额能与被上诉人书写的“北京辛营欠款明细”中金额相对应，足以证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为两个公司。二、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明显不足。“北京辛营欠款明细”中被上诉人自己书写的明细以及上诉人书写的付款内容，均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书写的内容均具有独立性，原审法院不能仅仅通过主观联想而将相互独立的内容建立联系；原审中除“北京辛营欠款明细”外，被上诉人未提供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的书面合同、订货单、发货单、出库单等相关交易证据，对于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事实，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举证买卖合同不成立的证据，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 被上诉人管永铄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一、2020年1月18日孙晓翠、宋洁与管永铄之间的对账单中“原总欠款351456.75元，其中当中还过50000元，截止2020年1月18日总计付款70000元，目前还欠281456.75元”系孙晓翠、宋洁书写，且管永铄与孙晓翠、宋洁分别签名，孙晓翠、宋洁的这种行为系完全认可对账单及还款情况，孙晓翠、宋洁所述系公司欠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增值税发票的“户名”均是孙晓翠、宋洁指定的。1、在2020年1月18日双方对账时，孙晓翠、宋洁并没有加盖“北京辛营服装有限公司”的公章；2、若是公司欠款，孙晓翠、宋洁不会以个人财产还款70000元，夫妻二人也不会共同在“对账单”上签名。三、管永铄所发货物均是孙晓翠、宋洁定的货，且指定的收货地点和收货人。 管永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晓翠、宋洁支付货款281456.75元；2、判令孙晓翠、宋洁按全国银行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计算利息（从起诉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孙晓翠、宋洁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管永铄销售服装辅料，2020年1月18日管永铄与孙晓翠、宋洁进行对账，管永铄与孙晓翠、宋洁均在对账单上签名按手印。对账单载明：2020年元月18号孙晓翠、宋洁付款20000元，贰万元整。原总欠款351456.75元，其中当中还过50000元，截止2020年1月18日总计付款70000元，目前还欠281456.75元。2020年10月27日管永铄诉至本院。上述事实，有对账单及庭审笔录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孙晓翠、宋洁欠管永铄货款281456.75元，有对账单证实，事实清楚，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管永铄要求孙晓翠、宋洁支付货款281456.75元，并要求孙晓翠、宋洁从起诉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孙晓翠、宋洁所辩的管永铄是给北京辛营公司供货，管永铄的诉讼请求和我没有关系的抗辩意见，管永铄否认，孙晓翠、宋洁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孙晓翠、宋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管永铄货款281456.75元及利息（自2020年10月27日开始至货款还清日止，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1元，由被告孙晓翠、宋洁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宋洁的劳动保险缴费记录的证据。旨在证明在2009年到2013年之间上诉人宋洁是北京辛营服装有限公司的员工，涉案合同是两公司之间的行为。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但其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还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判断。本院所查明的事实、采信的其他证据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二上诉人在对账单中签字的行为是否为履行职务行为；3、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7万元是否为履行还款义务；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则二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的数额是多少。 关于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且买卖合同是诺成合同、非要式合同,并不因为没有书面形式的合同而认定买卖合同不成立。本案中，被上诉人当庭表示双方业务往来已持续八九年且都是通过电话订购服装辅料，以及上诉人当庭表示双方没有就每笔订单分别签订买卖合同。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举证的“北京辛营应收账款明细单”，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口头约定的交易习惯，可以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故上诉人主张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明显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二上诉人在对账单中签字的行为是否为履行职务行为。首先，在我国法律制度下,公章是公司对外做出意思表示的重要外在表现形式，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北京辛营应收账款明细单”显示没有加盖北京辛营服装有限公司的公章。其次，根据我国公司法的基本制度,法定代表人是最基础的公司意思表示的代表机关,是公司意志的当然代表主体，本案中北京辛营服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孙荣启，并非二上诉人孙晓翠、宋洁。另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服装辅料采购由业务部门负责人宋洁负责，宋洁的行为属代表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但上诉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因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主张孙晓翠、宋洁签字的行为系履职行为，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7万元是否为履行还款义务；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则二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的数额是多少。因孙晓翠、宋洁在“北京辛营应收账款明细单”上签字行为系个人行为，其二人还款行为有效与否应依据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与否的要件来判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孙晓翠、宋洁均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有理由相信其对于北京辛营应收账款明细单所载明的金额及其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是知晓的且是自愿的，二上诉人并非由于他人的威胁、恐吓等不法手段而产生恐惧心理并基于恐惧心理作出该意思表示，因此二上诉人在“北京辛营应收账款明细单”上签字行为系二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故本院认为，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7万元是为履行还款义务，据查明二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的数额共计351456.75元，截止2020年1月18日总计付款70000元，目前还欠281456.75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晓翠、宋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22元，由上诉人孙晓翠、宋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梅 审判员  崔海生 审判员  李 健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曹天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