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豫民再7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电科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原中国嘉陵工业股份有限公司（集团）]，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璧泉街道永嘉大道111号。 法定代表人：周春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钊，国浩律师（郑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冲，国浩律师（郑州）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耀强洛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岳滩镇产业集聚区（西谷村）。 法定代表人：赵晓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莉，河南银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富平，河南润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河南嘉陵三轮摩托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孟州市西虢镇西逯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张本江，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被告：重庆海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红金路36号。 法定代表人：易前军，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被告：孟州市嘉隆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孟州市西虢镇西逯村。 法定代表人：苏胜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仓，男，1970年1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沁阳市。 再审申请人中电科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科能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耀强洛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强机械公司）、一审被告河南嘉陵三轮摩托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嘉陵公司）、重庆海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海洲公司）、孟州市嘉隆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孟州嘉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20)豫03民终5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作出（2020）豫民申606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电科能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诏、苏冲，被申请人耀强机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莉、吕富平，一审被告孟州嘉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仓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重庆海洲公司、河南嘉陵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电科能源公司申请再审称，中电科能源公司与重庆海洲公司作为河南嘉陵公司的股东，双方签订《合资经营协议书》是股东之间对公司经营方式的一种选择，也是股东之间各自行使公司收益分配、重大决策、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的概括性安排，符合公司自治原则，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资经营协议书》的内容与履行未损害河南嘉陵公司及其债权人的利益。重庆海洲公司向中电科能源公司支付的固定收益700万元、保证金1000万元，并不属于河南嘉陵公司的财产，与该公司无关。中电科能源公司收取上述款项在法律上、事实上均不属于分配河南嘉陵公司税后利润的行为，既然不属于分配河南嘉陵公司税后利润的行为，也就谈不上提取10%法定公积金的问题。原判认定重庆海洲公司向中电科能源公司支付固定收益与保证金，未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和公司章程提取10%法定公积金，系适用法律错误。中电科能源公司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中电科能源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耀强机械公司负担。 耀强机械公司辩称，中电科能源公司利用其控股股东地位，提前收取固定利润，让渡对河南嘉陵公司的经营权和收益权，表面上是重庆海洲公司在控制河南嘉陵公司，但实际上是中电科能源公司在通过重庆海洲公司间接控制河南嘉陵公司。《合资经营协议书》中约定了采购及销售均受中电科能源公司的控制，河南嘉陵公司实际已经丧失了独立地位，成为中电科能源公司的利益输送工具。中电科能源公司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恶意逃避债务，其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孟州嘉隆公司述称，同意中电科能源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并主张孟州嘉隆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河南嘉陵公司、重庆海洲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2018年8月8日，耀强机械公司向偃师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河南嘉陵公司支付耀强机械公司货款2690033.35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8%赔偿损失至付清欠款本息为止；2.中电科能源公司、重庆海洲公司、孟州嘉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河南嘉陵公司、中电科能源公司、重庆海洲公司、孟州嘉隆公司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耀强机械公司与河南嘉陵公司系多年供销业务关系。2017年3月28日，耀强机械公司销售给河南嘉陵公司摩托车后桥产品及零部件，并签订销售合同两份。耀强机械公司向河南嘉陵公司发出对账函，载明：截至2018年7月31日（实际应为2017年4月30日），河南嘉陵公司尚欠耀强机械公司货款2690033.35元（包含质保金50000元），河南嘉陵公司在对账函上载明：我司2018年4月25日账面应付2357469.80元（包含质保金50000元），差异下次核对。因河南嘉陵公司长期拖欠耀强机械公司货款，耀强机械公司停止发货，从2017年9月28日开始，双方现款交易至2018年4月25日，期间，耀强机械公司发货772725.50元，河南嘉陵公司付款788218元，河南嘉陵公司多付耀强机械公司现金15492.50元。因上述现款交易的货款总额河南嘉陵公司没有全部及时入库上账，造成双方对账差额332563.55元。结合耀强机械公司提供的汇款明细表及双方财务人员的QQ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河南嘉陵公司对2017年7月底应收货款2938120.85元及2017年8月货款333664.50元都是认可的，故截至2017年8月底，累计欠款总额应为3271785.35元，扣除已付的40万元，下欠2871785.35元；2017年9月份送货33740.50元，2017年10月份付款20万元，故截至2017年10月份，河南嘉陵公司共欠耀强机械公司货款2705525.85元，扣除其在现款交易中多付的15492.50元，河南嘉陵公司共计欠耀强机械公司2690033.35元。上述货款经耀强机械公司多次催要未果，诉至法院。 另查明，河南嘉陵公司股东为中电科能源公司占51%股份，重庆海洲公司占40%股份，孟州嘉隆公司占9%股份。自2012年始至2017年12月31日，重庆海洲公司承包经营河南嘉陵公司期间，自负盈亏。本案耀强机械公司所诉债务发生于重庆海洲公司承包期间。在此承包期间，重庆海洲公司向中电科能源公司缴纳承包河南嘉陵公司700万元固定收益及1000万元保证金，该保证金可用于河南嘉陵公司补亏或扣减重庆海洲公司应缴而未缴的固定收益。 一审法院认为，河南嘉陵公司购买耀强机械公司摩托车配件，买卖合同关系明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耀强机械公司依约向河南嘉陵公司出售货物后，河南嘉陵公司应依约按时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河南嘉陵公司欠耀强机械公司货款2690033.35元，有销售合同、对账函、送货单据、QQ聊天记录等在卷佐证，对此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耀强机械公司要求河南嘉陵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同时，该债务发生于重庆海洲公司承包经营河南嘉陵公司期间，重庆海洲公司作为实际买受人，亦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利润的10%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公司法定公积金累计额为公司注册资本的50%以上的，可以不再提取。公司的法定公积金不足以弥补以前年度亏损的，在依照前款规定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应当先用当年利润弥补亏损。公司从税后利润中提取法定公积金后，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还可以从税后利润中提取任意公积金。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后所余税后利润，有限责任公司依照本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但股份有限公司章程规定不按持股比例分配的除外。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违反前款规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的，股东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公司持有的本公司股份不得分配利润”。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中电科能源公司、重庆海洲公司、孟州嘉隆公司作为河南嘉陵公司的股东，在重庆海洲公司承包经营河南嘉陵公司期间，未依公司法有关规定和该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依法提取10%法定公积金，存在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中电科能源公司、重庆海洲公司、孟州嘉隆公司应对河南嘉陵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耀强机械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方未对利息书面约定，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从耀强机械公司起诉之日(2018年8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18）豫0381民初3085号民事判决：一、河南嘉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耀强机械公司货款2690033.35元及利息(利息以2690033.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8月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中电科能源公司、重庆海洲公司、孟州嘉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耀强机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320元，由河南嘉陵公司负担。 中电科能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电科能源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耀强机械公司负担。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中国嘉陵工业股份有限公司（集团）于2019年8月2日更名为中电科能源股份有限公司。 二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可以自主选择公司的经营方式，但股东行使该权利应有一定的限制，在收益分配等方面不得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中电科能源公司、重庆海洲公司作为河南嘉陵公司的股东，在重庆海洲公司承包经营河南嘉陵公司期间，以签署《合资经营协议书》的方式约定，重庆海洲公司按年度向中电科能源公司支付固定收益，并向中电科能源公司支付保证金作为弥补承包期间的亏损，该约定未依公司法有关规定和该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依法提取10%法定公积金，存在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一审法院判令中电科能源公司对耀强机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中电科能源公司关于其未获得过河南嘉陵公司的税后利润以及重庆海洲公司支付的固定收益不属于河南嘉陵公司财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于2020年8月8日作出(2020)豫03民终530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20元，由中电科能源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除对一、二审法院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如下事实： 2012年5月26日，中电科能源公司与重庆海洲公司签订《合资经营协议书》的部分内容：（一）在本协议有效期内，重庆海洲公司保证遵守公司章程，依法经营并按照本协议约定行使管理权，切实维护河南嘉陵公司利益和股东的投资权益。中电科能源公司尊重重庆海洲公司在受托权限内依法独立自主行使河南嘉陵公司经营管理权，维护重庆海洲公司作为受托经营管理人的利益。经营期限，河南嘉陵公司经营管理权的委托期限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二）收益条款：在重庆海洲公司受托负责经营河南嘉陵公司期间，重庆海洲公司向中电科能源公司支付固定收益：2012年，100万元；2013年，300万元；2014年，300万元；2015年，300万元；2016年，330万元；2017年，365万元。重庆海洲公司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一次性向中电科能源公司支付2012年至2014年三年的固定收益，合计700万元。（三）除土地使用权以外资产的保值条款：重庆海洲公司受托负责经营河南嘉陵公司期间，必须保证河南嘉陵公司除土地使用权以外的资产保值增值。本协议有效期内任一经营年度，如因河南嘉陵公司经营亏损等原因导致除土地使用权以外资产减值（低于保值额）的，重庆海洲公司以自有资产进行补亏。重庆海洲公司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中电科能源公司支付1000万元作为受托经营的保证金，该保证金将按如下方式使用：1.重庆海洲公司受托负责经营河南嘉陵公司期间的任一经营年度，如经第三方审计机构审计/评估的河南嘉陵公司除土地以外的净资产值低于保值额，则重庆海洲公司应在次年3月31日前以自有资产进行补亏；应河南嘉陵公司经营所需，中电科能源公司也可先行直接利用该保证金进行补亏，在此情况下，重庆海洲公司应在次年3月31日前向中电科能源公司支付与补亏同等金额的资金，以确保该保证金维持在1000万元水平。2.重庆海洲公司受托负责经营河南嘉陵公司期限届满后。中电科能源公司在确认重庆海洲公司按本协议约定缴纳固定收益，并按本条第二款第2项第（1）点之约定完成补亏的前提下，在2018年3月31日前不计息向重庆海洲公司退还该1000万元保证金；中电科能源公司也可直接从该保证金中扣减重庆海洲公司受托负责经营河南嘉陵公司应缴而未缴的固定收益，并利用该保证金直接进行补亏的前提下，在2018年4月30日前不计息将该保证金补亏后剩余金额退还重庆海洲公司。（四）品牌管理和品质控制：重庆海洲公司受托负责河南嘉陵公司期间，河南嘉陵公司使用中电科能源公司品牌，生产中电科能源公司的三轮摩托车产品。对中电科能源公司具备供应能力的发动机产品，河南嘉陵公司必须从中电科能源公司采购，中电科能源公司同意向河南嘉陵公司销售该等发动机的单台价格应不高于“（除中电科能源公司所生产发动机以外，市场占有率前三的同类型发动机单台均价+30元）/台”；对河南嘉陵公司提出但中电科能源公司不具备供应能力的发动机采购，河南嘉陵公司可以向第三方采购，但必须报中电科能源公司备案。 2012年7月16日河南嘉陵公司章程及股东出资信息显示：中电科能源公司认缴出资1020万元、实缴出资1020万元、出资比例51%，河南通美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认缴出资180万元、实缴出资180万元、出资比例9%，重庆海洲公司认缴出资800万元、实缴出资800万元、出资比例40%（2012年7月16日受让）。河南嘉陵公司章程第八章第四十九条规定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利润的百分之十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公司法定公积金累计额为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可以不再提取。公司的法定公积金不足以弥补以前年度亏损的，在依照前款规定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应当先用当年利润弥补。公司从税后利润中提取法定公积金后，经股东会议，还可以从税后利润中提取任意公积金。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后所余税后利润，按照股东的实缴出资比例分配红利。2013年12月31日，河南嘉陵公司股东变更情况，中电科能源公司51%，重庆海洲公司40%，孟州嘉隆公司9%。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中电科能源公司是否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该公司对案涉欠款应否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中电科能源公司是否存在滥用行为的问题。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人人格独立与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否认公司独立人格，由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股东有限责任的例外情形，旨在矫正有限责任制度在特定法律事实发生时对债权人保护的失衡现象。在侵害公司财产方式的层面上，应对公司股东滥用行为与不法行为加以区分。实践中，常见滥用行为有：人格混同、过度支配与控制、资本显著不足等。一般情况下，法律对股东的不法行为均规定有相应的法律后果。如公司法第二百零三条“公司不依照本法规定提取公积金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财政部门责令如数补足应当提取的金额，还可以对公司处以二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中电科能源公司是否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应结合本案法律事实进行综合判断。首先，股东之间通过签订协议方式，一方委托另一方对公司行使经营管理权，应属公司在经营管理方面的自治范畴，不应属于股东的滥用行为。2012年5月26日中电科能源公司与重庆海洲公司签订《合资经营协议书》约定，中电科能源公司将河南嘉陵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委托给重庆海洲公司，由重庆海洲公司自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在受托权限内依法独立自主对河南嘉陵公司行使经营管理权。该委托经营管理模式完全属于公司自治范畴，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般不作否定性评价。其次，中电科能源公司在未依法依规弥补公司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变相通过重庆海洲公司提前收取受托经营河南嘉陵公司期间的固定收益或将保证金转为固定收益，该行为应属于不法行为。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的规定，中电科能源公司应向河南嘉陵公司退还其收益。再次，根据《合资经营协议书》的相应条款，重庆海洲公司受托负责经营管理河南嘉陵公司期间，不仅有向中电科能源公司采购发动机的约定，还有向第三方采购的约定，该条款内容不足以认定中电科能源公司对河南嘉陵公司存在过度支配与控制，使该公司完全丧失独立性的事实。综上，原审以中电科能源公司未依法提取法定公积金为由，认定其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中电科能源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河南嘉陵公司章程第八章第四十九条规定，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利润的百分之十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公司法定公积金累计额为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可以不再提取。公司的法定公积金不足以弥补以前年度亏损的，在依照前款规定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应当先用当年利润弥补。对此，公司法也有相应规定。中电科能源公司依据《合资经营协议书》，预先通过重庆海洲公司提前收取河南嘉陵公司的固定收益。从形式上看，中电科能源公司收取的上述款项是由重庆海洲公司直接支付，但实质上是重庆海洲公司受托经营管理河南嘉陵公司期间对该公司利润的提前分配。因此，中电科能源公司通过间接方式提前收取固定收益，亦属于一种利润分配行为。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在河南嘉陵公司对外负有大量债务的情况下，中电科能源公司作为股东应将其收到的1700万元首先用于弥补公司亏损，而不是作为自己的固定收益。根据《合资经营协议书》关于“应河南嘉陵公司经营所需，中电科能源公司也可先行直接利用该保证金进行补亏”的约定及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的，股东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的规定，中电科能源公司应将其收取的固定收益700万元、保证金1000万元退还河南嘉陵公司，以保障债权人利益。一般在河南嘉陵公司不主张返还请求权且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债权人可提起代位权诉讼，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鉴于耀强机械公司已将河南嘉陵公司及其股东作为共同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提出具体请求，当事人各方在一、二审及再审诉讼中也均对中电科能源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充分发表了各自的辩论意见，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认为，中电科能源公司应在其收取1700万元范围内，对河南嘉陵公司所负债务直接向耀强机械公司承担给付义务。 关于孟州嘉隆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孟州嘉隆公司虽然不是本案再审申请人，但该公司在再审庭审中明确提出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其再审诉讼理由与中电科能源公司相同。对此，本案再审一并予以审理。经查，原审中，耀强机械公司请求孟州嘉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为该公司是河南嘉陵公司的股东，但在重庆海洲公司承包期间，对公司不管不问，这种做法侵害了债权人与公司的利益。对此，本院认为，孟州嘉隆公司作为持有河南嘉陵公司9%股份的股东，在重庆海洲公司对河南嘉陵公司经营管理期间是否参与经营、如何参与经营也属于公司自治范畴，不应据此认定孟州嘉隆公司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情形。耀强机械公司请求孟州嘉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综上所述，中电科能源公司的再审部分诉讼理由及孟州嘉隆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3民终5309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8）豫0381民初30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变更偃师市人民法院（2018）豫0381民初30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重庆海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电科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在其收到重庆海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170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给付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320元，由河南嘉陵三轮摩托车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320元，由中电科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童 审判员 卞亚峰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