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甘11民终6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定西分行。   负责人：仲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甘肃省陇西县人，住陇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甘肃省陇西县人，住陇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甘肃省陇西县人，住陇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陇西县百绿草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系陇西县百绿草业有限公司股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陇西县昌盛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3。   原审被告：张某4，甘肃省陇西县人，住陇西县。   原审被告：权某，甘肃省陇西县人，住陇西县，系张某4妻子。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定西分行（以下简称建行定西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张某2、张某1、陇西县百绿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绿草业公司）、陇西县昌盛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盛担保公司）、原审被告张某4、权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定区人民法院（2020）甘1102民初2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的情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行定西分行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对原审法院（2020）甘1102民初2911号民事判决漏判的逾期利息罚息4947.22元（截止2020年5月31日），进行改判，并利随本清；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未尊重合同，不符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没有法律依据，显失公平。1、一审判决仅支持了被上诉人所欠的借款本金及逾期罚息，对利息罚息4947.22元未支持；2、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计收逾期借款罚息及复利，是依据双方依法签订的《个人助业借款合同》约定的规则，由计算机自动计算，该计算系统在全国通用。且对计收逾期罚息和复利，有利于约束被上诉人更好地履行合同；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约定的逾期借款罚息利率及罚息计算规则，是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确定，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07条的法律精神；4、被上诉人拖欠的借款本金数额证据确凿，上诉人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07条等相关法律法规，依据《个人助业借款合同》约定，对被上诉人计收逾期借款罚息和复利，法律依据充分；5、原审法院审理时也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个人助业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保护”。   陈某、张某1、张某2、百绿草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一审已经支持了逾期罚息，不应当在逾期利息的基础上再要求罚息。   昌盛担保公司辩称，1、《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该处应当计算复利的利息指的是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而非对贷款逾期后的逾期罚息计算复利；2、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及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利息。换言之，除合同明确约定外，利息，仅指借款合同约定的“正常利息”，逾期产生的“罚息”已经带有违约惩罚性质，再以此为基数计收“复利”有双重处罚之嫌，对借款人明显不公平；3、根据《合同法》第41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的规定，《借款合同》是银行一方提供的格式合同，按照对格式合同或格式条款发生争议的解释原则。上诉人陈述的借款合同第七条和第二十三条，在法律法规和相关金融管理规章并没有就逾期利息应否计算复利作出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双方当事人亦没有约定逾期利息应当计算复利。   张某4、权某未作陈述。   建行定西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张某4、权某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27667.7元，支付截止2020年5月31日止的逾期利息69659.32元且利随本清；2、请求判决被告陈某、张某2、张某1、陇西县百绿草业有限公司、陇西县昌盛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原告贷款本息；3、请求依法判令处置被告张某1名下房产，价款优先归还原告贷款本息；4、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百绿草业公司系或控股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陈某、张某2、张某1均系该公司股东，经营范围包括牧草、牧草种子种植及销售等。被告张某4系百绿草业订单农户，经营种植及牧草收购，被告权某系被告张某4妻子。2013年，中国建设银行甘肃省分行推出“农耕文明”涉农个人贷款业务，采用“公司+农户”模式，向农户发放用于生产经营活动的贷款。贷款支付形式采用受托支付方式，由公司在建设银行开立对公账户封闭运行贷款资金，银行、贷款农户、企业签订资金使用三方协议，由企业统一使用贷款资金、统一管理贷款资金、统一归还贷款。2017年8月17日，被告张某4、权某向建行定西分行申请生产经营性周转借款；百绿草业公司向建行定西分行出具保证承诺和协助还款承诺，愿意为被告张某4贷款提供担保，贷款到期后负责一次性偿还贷款本息，统购统销订单农户生产的农产品，同意借款人将贷款资金划入指定账户，按规定做到统一管理，按期偿还；张某4（甲方）、建行定西分行（乙方）、百绿草业公司（丙方）签订农户贷款资金三方委托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委托乙方将贷款资金转入丙方在乙方处开立的账户，贷款资金的发放、使用和回收均依托甘肃恒大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乙方开立的对公账户封闭运行，甲方委托丙方代甲方管理和使用贷款资金，贷款用于甲方购买其所需的各种生产资料，甲方委托丙方统一购买在生产中正常所需的各种生产资料，甲方委托丙方在资金结算时，代为扣划贷款本息，丙方在乙方开立专用账户，专项用于贷款资金的入账及统一归还甲方的贷款本息；张某4向建行定西分行出具“贷款资金划转申请授权书”；张某4与建行定西分行签署“个人助业借款支用单”，张某4申请将贷款资金划入百绿草业公司账户，约定“借款期限为2017年8月24日至2018年8月24日，约定借款期限起始日与贷款人首次将款项划入账户之日（即“起息日”）不一致的，借款期限起始日以起息日为准，到期日相应顺延”；“贷款利率为4.7125‰（月）利率，采用固定利率，即起息日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30%”。2017年8月24日，张某4、权某与建行定西分行签订《个人助业借款合同》，建行定西分行向张某4、权某提供个人助业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额度为500000元；支用方式为非循环一次性支用；借款额度有效期间自2017年8月24日起至2018年8月24日，实际放款日期在约定有效期起始日期之后的到期日顺延；借款年利率为基准利率水平4.35%上浮30%；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一次还本付息；对于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规则计算出的逾期罚息利率和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罚息和复利。2017年8月24日，百绿草业公司、昌盛担保公司、陈某（甲方、保证人）与建行定西分行（乙方、债权人）签订《个人助业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张某2、张某1也在保证合同“甲方或其授权代理人（签字）”处签名，百绿草业公司、昌盛担保公司、陈某、张某2、张某1为该借款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约定：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债务人支用的贷款本金以及由此产生的利息（含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乙方抵付的有关手续费、杂费等）、乙方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担保责任的最高限额为500000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个人助业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债务人支用的贷款本金以及由此产生的利息（含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乙方抵付的有关手续费、杂费等）、乙方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担保责任的最高限额为8000000元；处分抵押财产所得价款，在支付变卖或者拍卖过程中的费用后优先用于清偿抵押财产担保的债务。2017年8月24日，张某1与建行定西分行签订《个人助业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张某1为包括本案被告张某4、权某在内的16户农户与建行定西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财产为张某1名下位于甘肃省××县（房屋所有权证号：陇房权证巩字第XXXX号，面积89.06㎡）。抵押物于2016年5月17日因其他贷款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建行定西分行。2017年9月5日，建行定西分行将张某4借款500000元划转至百绿草业公司账户，张某4在“个人贷款支付凭证”签字；当日人民银行一年以内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35%。贷款发放后，全部由百绿草业公司管理并使用，张某4、权某未使用该贷款，也未向百绿草业公司购买生产资料等。贷款到期后，张某4、权某未偿还，建行定西分行于2018年9月5日扣划百绿草业公司保证金账户保证金100000元，归还贷款本金72332.30元、利息28667.70元，百绿草业于2020年3月31日偿还本金1000元。   另查明，抵押房屋登记的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登记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该房产于2016年5月17日因其他贷款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建行定西分行。张某1与鲁淑萍于1991年10月18日在陇西县文峰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至今婚姻关系存续。   一审法院认为，建行定西分行与张某4、权某签订的个人助业借款合同，与陈某、张某2、张某1、百绿草业公司、昌盛担保公司签订的个人助业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与张某1签订的个人助业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建行定西分行与各被告均有相应签字或盖章。为了符合“农耕文明”涉农个人贷款业务贷款模式，建行定西分行与各被告均明知且自愿，采取以农户个人名义借款、由各被告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被告张某1提供抵押担保、资金由百绿草业公司管理使用的方式签订合同，合同实际履行与合同约定并不一致，但从合同书面内容来看，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个人助业借款合同、个人助业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均为有效合同。在合同实际履行中，农户张某4、权某并未实际取得、使用贷款资金，百绿草业公司名为保证人，事实上管理使用了全部贷款资金，也实际偿还了部分借款，为实际借款人。建行定西分行在发放贷款时明知实际使用人为百绿草业公司，名义借款人不使用该贷款，故该贷款应由实际使用人即百绿草业公司偿还。昌盛担保公司及陈某、张某2、张某1等在提供保证担保时明知“农耕文明”涉农个人贷款业务的操作流程，实际是为百绿草业公司债务提供保证担保和抵押担保，昌盛担保公司及陈某张某2、张某1等应当对该贷款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的具体数额有误，本院按照借款本金、逾期天数、约定利率予以确定；原告主张的复息，合同有约定，但考虑到原告存在怠于行使权利情形，主张复息会明显加重借款方负担，故对其复息不予支持。关于张某1主张其与原告签订的个人助业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的问题，因抵押房屋为共同共有，故在未征得另一房产共有人鲁淑萍的同意的情况下设定抵押，该抵押权的设置存在瑕疵，庭审中鲁淑萍明确其不同意用该房产设置抵押，故该抵押合同无效，对原告的该项请求应不予支持。综上，为严格规范金融借贷秩序，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陇西县百绿草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定西分行借款本金427667.7元，并按逾期年利率8.4825%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9月6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随本清；被告陈某、张某2、张某1、陇西县昌盛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6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380元，由被告陇西县百绿草业有限公司负担，被告陈某、张文学、张某1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事实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对本案所涉借款的逾期罚息是否应当计算复利。首先，建行定西分行与张某4、权某签订的《个人助业借款合同》中约定“对于甲方未按时还清的任意一期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乙方全部或部分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本合同约定规则计算出的逾期利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罚息和复利”，从合同内容中并不能明确得出此处计算复利的范围包括贷款逾期后的罚息的结论。其次，《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其中计算复利的利息是指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而非逾期后的逾期罚息。《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只规定了逾期利息和复利的计算标准，同样不能得出对于逾期罚息应当计算复利的结论。最后，本案中，截止2018年9月26日，被上诉人已结清了之前的利息，一审法院对其逾期未偿还的贷款本金亦按照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了罚息，已经体现了对被上诉人逾期还款行为的惩罚性，其若再对逾期罚息计收复利，无异于双重处罚，有违公平和补偿原则。因此，建行定西分行要求对逾期付款利息计算复利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定西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定西分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喜林   审判员 张建文   审判员 李亚婷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康 宁   书记员 齐志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