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2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耐拓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五和大道(南)49号金方华电商产业园8栋2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62774075U。法定代表人：孙传帜。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机乐堂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五和大道南路49号金方华电商产业园8栋2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627323114。法定代表人：陈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杨，广东众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冬婷，广东众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伊玛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航城街道固戍社区石街三围工业区B栋三楼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57197496A。法定代表人：龙明珠。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更新，广东一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耐拓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耐拓能源公司）、深圳市机乐堂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乐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伊玛特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9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耐拓能源公司、上诉人机乐堂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307民初95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2.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重新对该案作出判决；3.该案一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伊玛特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公证购买的产品和涉案合同约定的并不是同类型产品。一审法院仅根据包装上有合同约定的D-M180plus、D-M181plus两个型号即认为属于同类型产品是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对被上诉人公证购买的实物当庭拆封勘验的记录上写明产品及包装上的型号为D-M180、D-M181、D-M186,而在判决书第17页的法院认定的部分却写明产品及包装上的型号为D-M180、D-M181、D-M186、D-M180plus、D-M181plus,并据认定公证购买的产品与涉案合同约定的型号相同，所以属于同类型产品，明显属于认定错误。合同的解释应基于合同的目的和交易的情况来综合考量。本合同中，被上诉人限定其作为唯一供应商，是基于其拥有合同约定的该类产品的专利，因此违约的后果是承担与采购金额相同的侵权费用。而上诉人是基于上诉人的销售能力约定了被上诉人只能给上诉人独家供货，违约的后果是赔偿与销售金额等额的违约金。在此目的和背景下，涉案合同第六条约定的“该类型产品”，应指的是侵犯被上诉人专利权的产品，所以违约承担的是侵权费用。同时在被上诉人陈述的环节中，被上诉人也明确了公证购买的产品与其专利产品有区别，不属于侵权产品，因此公证购买的产品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该类型产品”。二、法院认定违约金的计算不符合合同约定，依据错误。合同约定的违约应承担的后果是“等同采购金额的侵权费用”，此处有两个限定，一个是金额的约定是“等同采购金额”，第二个是对这个金额的一个性质限定，属于“侵权费用”，一审法院仅仅只是认定“等同采购金额”，对于“侵权费用”未进行任何的认定和论述，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同时根据被上诉人自认和上诉人的证据，公证购买的产品不属于侵权产品，因此合同约定的“等同采购金额的侵权费用”是不存在的。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都依据网页上的销量作为计算依据，因此认定这两个数据都是真实可信的，但是根据法院的调查认定，被上诉人购买的十个产品中仅有两个标明的是涉案产品的型号，且从被上诉人的公证书上也明显可看出上诉人的月销量中是有多个产品的，而上诉人提供的证明被上诉人违约的网页上仅有一款产品，显示的月销量也是该一款产品的，因此，即使法院认定上诉人需要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所使用的两万月销量也是不正确的，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十个产品里面仅有两个显示型号为D-M180PLUS及D-M181PLUS的，按照比例计算，月销量仅为四千左右。因此法院计算依据错误。三、上诉人机乐堂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法院认定签字人为上诉人机乐堂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当庭出示的微信工作群显示的也是上诉人耐拓能源公司，根本没有和上诉人机乐堂公司的相关联络沟通记录，同时相关的签收方和付款方均为上诉人耐拓能源公司。一审法院将《IP7手机背夹电池升级版项目开发合作合同》视为之前的采购合作的延续，并以此将该合同约定条款扩大至所有背夹电池产品，明显不符合合同约定。涉案合同并不是之前采购合作的延续。合同中明确了该合同为开发的新款产品，型号为D-M180PLUS、D-M181PLUS，并在这两款产品基础上达成了相关的协议约定，因此本协议的基础就是该两款产品，并不是之前的合作延续。合同约定的仅仅只是D-M180PLUS、D-M181PLUS两款产品。根据合同第一条第4款，该合同仅是针对D-M180PLUS、D-M181PLUS大容量产品的合作约定，其后的内容均是在这个基础上达成的协议，这一点一审法院也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中明确了双方是针对D-M180PLUS、D-M181PLUS两款产品的具体开发要求、模具开发周期和费用的负担、模具所有权等内容进行了约定，明确了合同条款是针对该两款产品的，然后在违约条款中认为“该类型产品”属于所有产品。前面认定该合同仅为D-M180PLUS、D-M181PLUS两款产品的要求，后面又扩展到所有产品，明显违反了前后一致性原则。一审法院对于合同理解有误。一审法院将合同第六条所指“该类型产品”之范围扩大为手机背夹电池产品，从而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与合同之约定不符。双方的开发合作合同第9条约定“该类型产品”，根据该约定，“该类型产品”就是甲方的专利产品，因此再结合第6条约定，“该类型产品”，就是侵犯甲方专利权的产品，并不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之前合作的所有产品。同时结合合同的订立基础可知，“该类型产品”就是指落入被上诉人专利的D-M180PLUS、D-M181PLUS两款产品。四、计算违约金的时间有误。被上诉人主张违约金的时间段是2018年11月到2019年4月的，但是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仅仅只是证明了上诉人一在2019年3月15日之后的销售的产品和数量，在2019年3月15日之前，上诉人一是否存在违约，以及产品的销量均未有证明，因此对于2018年11月到2019年3月15日之前的违约行为，被上诉人应按照举证规则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但一审法院却直接将2019年3月15日之后的事实和行为直接适用于2019年3月15日之前，明显不合法，因此，2018年11月到2019年3月15日前的时间段，是不能计算在违约范围内的。上诉人机乐堂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所有证据中均不存在上诉人机乐堂公司的签章，也未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所有文件中均未有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对上诉人机乐堂公司生效，但是机乐堂公司并未违反合同约定，上诉人机乐堂公司并未有向第三方采购涉案产品，也未销售涉案产品，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仅是证明上诉人耐拓能源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因此上诉人机乐堂公司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伊玛特公司的答辩意见：上诉人耐拓能源公司、上诉人机乐堂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一、双方合作是在原有的IP7机种的基础上的延续，合同中有约定。二、合同约定的是该类型产品不是同种产品，因为电子产品属于易耗品，如果是同种产品，则不利于保护双方的利益，电子产品变化快，稍微改动就不是同种产品，甚至一个月的生命周期都没有，因此合同约定的是同类型产品。三、合同约定的是违约要承担违约责任，按同等采购金额计算，是违约责任的一个计算方式，按该方式计算并无不当，且上诉人反诉时计算违约金也是这样计算的，证明上诉人认可该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被上诉人伊玛特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上诉人耐拓能源公司、机乐堂公司共同支付被上诉人伊玛特公司2018年11月起至2019年4月止的违约金5000000元（计算方法：上诉人耐拓能源公司、机乐堂公司月销量20000件×被上诉人伊玛特公司出售给上诉人耐拓能源公司、机乐堂公司的最低单价50元/件×5个月）；2.请求判令上诉人耐拓能源公司、机乐堂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上诉人耐拓能源公司的原审反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伊玛特公司承担违约金人民币150万元；2.本案反诉的诉讼费及律师费由被上诉人伊玛特公司承担。原审判决主文：一、上诉人机乐堂公司、上诉人耐拓能源公司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伊玛特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0万元；二、被上诉人伊玛特公司须于上述期间内向上诉人耐拓能源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50万元；三、驳回上诉人耐拓能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保全费5000（被上诉人伊玛特公司均已预交），由上诉人机乐堂公司、上诉人耐拓能源公司负担；本案一审反诉受理费9150元，反诉保全费5000元（上诉人耐拓能源公司均已预交），由被上诉人伊玛特公司负担。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机乐堂公司、上诉人耐拓能源公司的各项上诉请求，本院具体分析认定如下：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合同解释问题，上诉人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IP7手机背夹电升级版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第六条的约定，“该类型产品”应指的是侵犯被上诉人专利权的产品，所以违约应赔偿侵权费用。同时在被上诉人陈述的环节中，被上诉人也明确了公证购买的产品与其专利产品有区别，不属于侵权产品，因此公证购买的产品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该类型产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双方“为满足市场需求……就苹果7/7s、8/8s手机背夹电池产品，在被上诉人伊玛特公司IP7机种的基础上，重新开发一款升级版产品，产品升级主要体现在内置电池容量加大、产品整体厚度增加、产品输入端功率增大。双方就此两款升级产品暂定型号为D-M180plus、D-M181plus”。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期间均认可上述两款手机电池产品的容量分别为5000毫安和7500毫安。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对合同约定的“该类型产品”应当如何理解的问题，本院认为，如果将“该类型产品”仅仅理解为双方合作开发的D-M180plus、D-M181plus两款专利产品，则明显对被上诉人不利，因为合同约定该产品开发出来后，被上诉人仅能向上诉人供货，而不能向其他市场主体供货。因此，如果对合同做上述解释则明显造成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不对等。此外，如果对“该类型产品”做过于宽泛的解释（比如理解为所有型号的手机电池）同样会造成权利义务不对等的情况。因此，对此比较合理的解释是容量为5000毫安以及容量为7500毫安的苹果手机背夹电池产品。对于这两种类型的手机背夹电池，上诉人仅可从被上诉人处进货，而被上诉人所生产的此类产品也只能供货给上诉人。根据一审庭审期间对证据实物的现场勘查，公证购买所取得的证据实物在外观上与双方合同约定的专利手机背夹电池存在差异，例如取消耳机插孔等，但这些手机电池的容量包括了5000毫安和7500毫安的型号，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伊玛特公司公证购买的在双方合作关系出现矛盾后上诉人在网上所销售的产品与双方合同所约定的手机背夹产品应属同类产品，符合合同解释规则，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其他方面的论述，一审详述备至，本院不再赘述并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人耐拓能源公司、上诉人机乐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80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耐拓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深圳市机乐堂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琛审判员 陈   凯审判员 赵 明 升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陈茜（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