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民终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兴民，男，197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林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华，黑龙江中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星火牧场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星火村。法定代表人：杨建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男，1982年2月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黑龙江海天庆城（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兴民因与被上诉人大庆市星火牧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火牧场）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5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兴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华、被上诉人星火牧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于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兴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三、由星火牧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事实没有查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一、孙兴民已经举证所承包草原被淹是由星火牧场的排水行为所造成，一审法院认定孙兴民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草原被淹与星火牧场的排水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是错误的。一审庭审中，孙兴民提交了分别于2019年9月6日、7日和2019年9月23日拍摄的视频和2019年9月23日与星火牧场法定代表人杨建国的录音一份，证明从2019年8月9日开始到目前为止，星火牧场间接性从公路东到公路西将水排到几万亩的五连草原的事实，星火牧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无异议，由此可以看出，星火牧场是认可自己的排水行为导致了几万亩草原被淹的事实。星火牧场认为其排水的区域不是孙兴民承包的草原，也就是几万亩被淹的草原范围内不含有孙兴民所承包的草原。从常识和客观实际来说，草原是连成一片的，而水是流动的，星火牧场并没有举证证明其所排出的水在其规划的排水区域内（被淹的几万亩草原）是静止的或被阻断不再流淌。实际上，孙兴民承包的被淹草原与星火牧场排水的规划区域都属于星火牧场所有，是连成一体的。当星火牧场将水抽到其规划的排水区域后，这些水又流向了孙兴民承包的草原内，淹没了孙兴民承包的草原。一审庭审中法庭查明，星火牧场将水排到了公路西侧的蓄水池。所谓的蓄水池只是一个长100米、宽100米、深1米左右的坑，蓄水能力为10000立方米左右。庭审中星火牧场自认，从2019年8月8日开始，用水泵从路的东侧往西侧排水，第一天用了一个7.5千瓦的水泵，因为排水量太大，第二天加了两个11千瓦的水泵，持续到2019年8月12日又加到六个水泵(加了1个7.5千瓦的水泵，2个13千瓦的水泵)，每天24小时持续排水，直至2019年8月31日，全部水泵大约排水每小时至少四百多立方米，到9月中旬路两面的含水量持平。按其陈述，按截止日期为2019年9月15日算，可以计算出在33天左右星火牧场的排水量最少为316800立方米，而且因降雨蓄水池本身也基本存满了水，不具有蓄水的能力。因此星火牧场排向蓄水池的水超出了蓄水池的容量，蓄水池盛不下的水都流向了其他承包人和孙兴民所承包的草原。孙兴民认可2019年7月16日、8月6日至8月8日、8月26日至27日出现三次大的降雨，汛期降水量已达到733.9毫米，但从时间上看，这些降水的时间段并不集中，孙兴民承包的草原自身的承载能力完全能够适应这些水量，达不到降水长时间滞留在草场使草场被淹的程度。因此，孙兴民草原被淹与星火牧场的排水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二、孙兴民被淹草原所受的损失不是自然灾害所带来的损失，而是由星火牧场排水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星火牧场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7月22日，孙兴民与星火牧场签订了草原承包协议书，承包期自2019年7月22日至2019年12月30日，面积为13,940亩，承包费为29万元整。协议书中第四条规定，承包草原出现任何自然灾害，由乙方（孙兴民）自行承担。星火牧场排水的行为是因为星火牧场的区域受到了自然灾害的影响，为了减轻自己的灾害影响，将水引向了孙兴民的区域，因此孙兴民草原被淹的行为并不是自然灾害而引起的，而是由星火牧场排水的侵权行为引起，如果星火牧场不排水，孙兴民的草原承载能力是完全能够吸收这些降水量的，不会造成草原全部被淹。按照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星火牧场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星火牧场自称其排水行为是因自然灾害引起的紧急避险行为，就算其没有过错，按照法律的规定也应承担补偿责任。民法总则第182条规定，因紧急避险造成损害的，由引起险情发生的人承担民事责任。危险由自然原因引起的，紧急避险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可以给予适当补偿。紧急避险采取措施不当或者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紧急避险人应当承担适当的民事责任。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就算是法庭认定其行为是紧急避险行为，孙兴民的损失理应由星火牧场承担。综上所述，孙兴民因星火牧场的排水行为造成的草原被淹损失是实实在在的。被淹草原是孙兴民全家赖以生存的基础，是全家人生活的来源和希望。孙兴民举全家之力交了租金29万元，如今因星火牧场的行为使孙兴民全家陷入了贫困，生活失去了来源。孙兴民的要求合情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孙兴民的诉求。星火牧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兴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星火牧场赔偿孙兴民草原损失200,000元；二、诉讼相关费用由星火牧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兴民与星火牧场于2019年7月22日签订《草原承包协议书》，约定孙兴民承包三队剩余草原，面积13,940亩（亩苇塘5000亩左右），承包费290,000元，承包期为2019年7月22日至2019年12月30日，用途为采草。承包费孙兴民已经交齐。自2019年8月7日以来，我市三次骤降暴雨，累计降雨量达733.90MM，加之林甸县花园镇丰收村、永远村自8月7日不断向星火牧场区域排水，8月12日又将天寿山公墓的水泥路破开，强行向牧场排水，使牧场难以承受水患，在市、区抗旱防汛指挥部的指挥下，星火牧场将水排向地势较低的草原。庭审中星火牧场自认，从2019年8月8日开始用水泵从路的东侧往西侧排水，第一天用了1个水泵（7.5千瓦的水泵）。因为需排水量太大，第二天加了两个水泵（11千瓦的水泵），持续到2019年8月12日，又加到6个水泵（7.5千瓦的水泵有两个、11千瓦的水泵有两个、13千瓦的水泵有两个），每天24小时持续排水，直至2019年8月31日，全部水泵大约排水每小时至少400多立方米，后来破了水泥路，下的涵管，促进自然排水，期间水泵一直工作，涵管的排水量不清楚，大约在2019年9月中旬左右，路两面的含水量已经持平，不再流水。到目前（开庭之日）还有一个7.5千瓦的水泵会陆续工作，其他水泵在2019年9月25号左右水量小了以后，撤走了3个水泵（两个13千瓦的，另一个是11千瓦还是7.5千瓦记不清了）。孙兴民对星火牧场陈述内容无异议。另查明，星火牧场用于排水的公路西侧有一个蓄水池，孙兴民承包的草原距离该蓄水池大概在5公里左右。孙兴民庭审中自述，因星火牧场排水淹孙兴民承包的草原约有4000亩左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孙兴民称星火牧场向其承包的草原内排水，导致草原被淹而受到经济损失，并提交视频资料予以证明，星火牧场对此不予认可，并辩称未直接向孙兴民承包的草原排水，孙兴民的草原被淹系自然灾害所致。根据孙兴民提供的视频资料显示，并结合孙兴民承包的草原的地理位置，孙兴民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草原被淹与星火牧场的排水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孙兴民所主张的事实因没有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孙兴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兴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孙兴民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一审中孙兴民自认2019年其承包的草原收成为40万元，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中，认定侵权行为是否成立，应从违法行为、过错、因果关系、损害结果四方面进行分析，四要件缺一不可。依据本案一审期间星火牧场提交的“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出具的《大庆市让胡路区防汛重点工作情况》《大庆市让胡路区2019年防汛工作总结》等材料，可证实2019年8月份，大庆市出现几次强降雨，大庆市让胡路区红骥牧场、星火牧场及喇嘛甸镇部分村屯受灾严重。自2019年8月7日大庆市强降雨开始，林甸县花园镇丰收村三号、八号屯将水排入星火牧场三队、七队的草原、耕地、村屯；林甸县花园镇在林甸××干渠南侧××路泄洪，将水排进星火牧场二队的林地、草原、耕地、村屯；后为了加快排水进度，林甸县花园镇又将天寿山公墓的水泥路破开，导致星火牧场村屯、草原、林地、耕地受损更加严重。星火牧场受到上游林甸县花园乡泄洪影响，造成大面积农田受淹，星火牧场中心村、林地和草原等多处形成内涝区。星火牧场为了缓解汛情水患，在市、区抗旱防汛指挥部的指挥下进行排水，导致牧场西侧2.7万亩草原变成水面。因此孙兴民所承包的草原遭受水淹并产生损失的现状，原因是多方面的，既有当时天气连续强降雨的原因，也存在上游往下游大量排水的因素。另外，孙兴民在本案中主张其所受损失为20万元，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也未举证证实其所遭受水淹的具体面积，其主张的20万元损失星火牧场亦并不认可，因此，本案从违法行为、过错、因果关系、损害结果四方面进行分析，四要件并不齐备，孙兴民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孙兴明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孙兴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孙兴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力民审判员  赵 博审判员  杨社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李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