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初2774号原告：东方邦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吴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彦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瞰，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被告：莱芜好奇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诉讼代表人：莱芜好奇经贸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孙家磊，该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琪，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金石资本（香港）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皇后大道中99号中环中心3713室。法定代表人：周卉。被告：周卉，女，196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原告东方邦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邦信公司）与被告莱芜好奇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芜好奇公司）、金石资本（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金石公司）、周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方邦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瞰、被告莱芜好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琪、王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香港金石公司、周卉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邦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莱芜好奇公司、香港金石公司、周卉回购原告所持山东莱钢泰达车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达车库公司）全部股权，向原告支付股权回购价款人民币24,234万元(股权回购价款按投资对价人民币12,000万元加每年15%的单利计算,其中按每年15%单利计算的价款部分自2013年9月12日起计算至股权回购价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等原告实现债权支付的所有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8月26日，原告与被告莱芜好奇公司、香港金石公司、周卉(以下统称三被告)、泰达车库公司、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江苏中科沙钢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江阴中科扬子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签订《关于山东莱钢泰达车库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以下简称《增资扩股协议》)。同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山东莱钢泰达车库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增资补充协议》)。《增资扩股协议》第2.1条约定，原告对泰达车库公司的增资价款为12,000万元人民币，以货币形式支付。增资后，原告持有泰达车库公司20%的出资比例。增资完成后，泰达车库公司的注册资本由原先2349.33万美元增加至2936.6625万美元，其中原告认缴泰达车库公司新增注册资本587.3325万美元，增资价款12,000万元人民币扣除新增注册资本的部分，计入泰达车库资本公积金。《增资补充协议》第6.1条、第6.2条约定，若泰达车库公司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未实现合格IPO的(但经过原告书面同意予以延期的情况除外)，原告有权要求三被告在收到原告要求行使股份回购请求权的书面通知之日起90日内回购原告所持泰达车库公司的股权。回购价格应按以下方式确定：回购价格按照投资对价人民币12,000万元加每年15%的单利进行计算。但股权(或股份)回购之前公司和控股股东已向原告分配的任何红利和任何补偿，将从上述回购款中予以扣除；并且股权(或股份)回购之时应分配但未分配给原告的红利，将不在上述回购价格之外另行给予分配。三被告应在收到原告要求行使股份回购请求权的书面通知之日起90日内付清全部回购价款，并协助泰达车库公司及原告完成与之有关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于2013年9月12日向泰达车库公司一次性支付人民币12,000万元增资价款，持有泰达车库公司20%股权。但，泰达车库公司并未在约定期限内实现合格IPO，且原告亦未书面同意予以延期，已触发股权回购条件。2016年12月26日，原告向三被告发出《关于回购东方邦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事宜的告知函》，要求三被告按《增资补充协议》约定回购原告所持泰达车库公司全部股权，被告之一莱芜好奇公司于2017年8月予以复函称将积极解决股权回购问题，其他二被告未就回购事宜予以回应。截至起诉时，原告未获取任何泰达车库公司和控股股东分配的任何红利和任何补偿。鉴于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触发条件已经具备，原告有权要求三被告履行回购义务并支付股权回购价款。现原告依法提起诉讼，望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莱芜好奇公司辩称，（一）因答辩人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涉案《增资补充协议》中有关答辩人的部分已经法定解除，答辩人已无需履行回购义务。1.关于《增资扩股协议》与《增资补充协议》的履行状态。本案中，答辩人作为一方合同主体与原告在2013年8月26日签署了两份协议，即《增资扩股协议》与《增资补充协议》。首先，在《增资扩股协议》中，由三方主体签订，包括投资人（即原告）、目标公司泰达车库公司、目标公司股东，而答辩人是目标公司的五个股东之一。该协议约定了由原告作为投资人向目标公司泰达车库公司投资人民币1.2亿元，之后成为泰达车库公司的股东，根据原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中的第3、4项可以证实原告已经履行出资义务，且原告也已经变更登记为泰达车库公司股东，故《增资扩股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其次，关于《增资补充协议》，由投资人与目标公司的两个股东即答辩人、香港金石公司以及其实际控制人周卉签订，协议约定在满足包括取得投资人成为泰达车库公司股东的董事会决议等条件成就时，投资人支付人民币1.2亿元投资款，而目标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承诺完成一定业绩并力争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完成上市目标，如发生协议中约定的包括未实现IPO、目标公司经营恶化等十一种情形，答辩人、香港金石公司、周卉在收到投资人要求行使股权回购请求权的书面通知之日起90日内付清全部回购价款，并协助办理工商登记。2016年12月26日，因泰达车库公司未能按期实现IPO，触发股权回购条款，原告向答辩人、香港金石公司、周卉发出书面《关于回购东方邦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事宜的告知函》，要求三被告履行回购义务，2017年8月9日，答辩人回函告知原告努力解决股权回购事宜，但三被告至今均未能履行回购义务。故《增资补充协议》尚未履行完毕。2.答辩人已经进入破产程序，未履行完毕的《增资补充协议》对答辩人来说已经法定解除。2020年6月25日,深圳市华夏汇丰控股有限公司作为申请人向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提交破产申请书,申请莱芜好奇公司破产清算。2020年8月10日，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出具（2020）鲁0117破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莱芜好奇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裁定受理莱芜好奇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4日指定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担任莱芜好奇公司管理人。如上所述，《增资补充协议》尚未履行完毕，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的“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故在答辩人自进入破产程序之日起两个月后，该协议已经依法解除，原告无权按照《增资补充协议》要求答辩人履行回购义务。如原告因合同解除而受有损失，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二）退一步讲，即便《增资补充协议》未法定解除，但各方也未形成股权买卖合同关系，答辩人亦不具有履行回购义务的客观条件与事实基础。从股权买卖的内容上来看，《增资补充协议》第6.2.2条仅规定了“莱芜好奇公司、香港金石公司及周卉应在收到投资方要求行使股份回购请求权的书面通知之日起90日内付清全部回购价款，并协助泰达车库公司及投资方完成与之有关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该条中对于股权购买方具体是答辩人、香港金石公司、周卉还是按份购买无法确定，即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的一方主体不确定，对股权转让方来说，其履行义务的对象亦未能确定。可以看出，股权转让方与股权受让方仅达成了股权转让的初步合意，但未就谁购买、如何购买以及购买后的安排作出具体规定。但买卖合同关系的形成，需要有明确的购买主体，故从合同的约定上来看，因买卖关系的一方主体不确定，《增资补充协议》并未实际产生股权买卖关系。从股权买卖的履行上来看，原告未向答辩人交付股权，也未能从事实上与答辩人形成股权买卖合同关系。此外，即使股权买卖关系成立，答辩人已经进入破产程序，所有权利人只能通过债权申报的途径来主张权利，原告并未向答辩人交付股权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尚未形成对答辩人确定的债权，故原告要求莱芜好奇公司履行回购义务不具有事实基础，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所述，无论是基于合同的法定解除还是股权买卖合同关系，莱芜好奇公司均无需向原告履行回购义务，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莱芜好奇公司的诉讼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被告香港金石公司、周卉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8月26日，原告东方邦信公司（甲方）与被告莱芜好奇公司（丙方3）、香港金石公司（丙方1）及泰达车库公司（乙方）、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丙方2）、江苏中科沙钢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丙方4）、江阴中科扬子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丙方5）签订《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第二条本次增资2.1本次增资的方式各方同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甲方按照以下方式对乙方增资：甲方对乙方的增资价款为12,000万元人民币，以货币形式支付。增资后，甲方持有乙方20%的出资比例。增资完成后，乙方的注册资本由原先的2349.33万美元增加至2936.6625万美元，其中甲方认缴乙方新增注册资本587.3325万美元，增资价款12,000万元人民币扣除新增注册资本的部分，计入乙方资本公积金。2.3增资价款的使用乙方应将本次甲方增资价款主要用于乙方从事智能车库成套设备的开发、生产、安装、销售、钢结构加工；停车场经营及管理的主营业务。各方同意并约定，甲方有权监督投资价款的使用。第十条适用法律本协议的签订、履行、修订、解除和争议解决等均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第十一条协议生效及其他11.6本协议未尽事宜或出现与本协议相关的其他事宜时，由本协议各方协商另行签订书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同日，莱芜好奇公司、香港金石公司、周卉、东方邦信公司签订《增资补充协议》，约定：第三条，投资款项支付的前提条件和交割3.1投资方在以下条件全部满足后的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全部价款：3.1.1投资方成为泰达车库公司股东的董事会决议已全部完成；3.1.2泰达车库公司已经取得当地外商投资管理部门对本次增资的批准文件；3.1.3莱芜好奇公司、香港金石公司、周卉以及泰达车库公司在本协议的陈述与保证是真实、正确、完整的，并且不存在重大遗漏、人为误导；3.1.4截至交割日，泰达车库公司不存在任何阻碍其在中国境内上市的重大法律、知识产权、财务或其他障碍。第五条上市事宜本协议签署后，各方应促使泰达车库公司尽快启动境内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工作，力争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完成上市目标。第六条回购条款6.1回购请求权的条件本协议生效后，公开发行股票之前，如发生下列任一情况，投资方有权要求莱芜好奇公司、香港金石公司及周卉在该等情况发生书面通知投资方，并在收到投资方要求行使股份回购请求权的书面通知之日起90日内回购投资方所持泰达车库公司的股权：6.1.1泰达车库公司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未实现合格IPO的，但经过投资方书面同意予以延期的情况除外；6.1.2实际控制人以及一致行动人明示放弃泰达车库公司上市安排或工作；6.1.3泰达车库公司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亏损达到当期净资产的10%以上；6.1.4泰达车库公司在2016年12月31日前任一年度实际净利润未能达到年度业绩目标的70%……6.2回购价格6.2.1回购价格应按以下方式确定：回购价格按照投资对价人民币12,000万元加每年15%的单利进行计算。但股权(或股份)回购之前公司和控股股东已向投资方分配的任何红利和任何补偿，将从上述回购款中予以扣除；并且股权(或股份)回购之时应分配但未分配给原告的红利，将不在上述回购价格之外另行给予分配。6.2.2莱芜好奇公司、香港金石公司及周卉应在收到投资方要求行使股份回购请求权的书面通知之日起90日内付清全部回购价款，并协助泰达车库公司及投资方完成与之有关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第七条知情权7.2在上一会计年度结束后90日内提供该会计年度的财务报表（包括未审计和审计的报表），并自每一会计年度结束后四个月内提供经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经审计的会计报表及其附注。第十五条争议解决15.1本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按照该等法律进行解释，并受该等法律管辖。第十六条其他事项16.1本协议为《增资扩股协议》的补充协议，自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成立，当本协议第三条先决条件全部成就时生效。在本协议签署前各方签订的任何协议、备忘或约定与本协议有冲突或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上述协议签订后，东方邦信公司于2013年9月12日向泰达车库公司一次性支付人民币12,000万元增资价款，用途备注为投资款。泰达车库公司已经进行工商变更登记，股东东方邦信公司认缴出资额587.3325万美元，持股比例为20%，认缴出资日期为2013年9月12日。2016年12月26日，东方邦信公司向三被告发出《关于回购东方邦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事宜的告知函》，主张下述回购条款已经触发：依据《增资补充协议》第6.1.1条约定，泰达车库公司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未实现合格IPO，我司有权于2016年12月3日31日起要求莱芜好奇公司、香港金石公司及周卉女士回购我司持有的泰达车库公司股权；依据《增资补充协议》第7.2条的约定，贵司应在每一会计年度结束后四个月内提供经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经审计的会计报表及其附注，然而我司连续两年未能按时收悉审计报告，使得我司知情权严重受损。因此，我司正式要求莱芜好奇公司、香港金石公司及周卉女士根据《增资补充协议》之6.2条约定，在收到本函之日起90日内付清全部回购价款，回购价格按照投资对价人民币12,000万元加每年15%的单利进行计算，实际占款天数为我司增资款项支付至贵司之日起至股东回购股权转让价款支付至我司指定账户之日止。莱芜好奇公司于2018年8月9日复函称，上述告知函收悉，同意东方邦信公司退股的要求。泰达车库公司一直努力IPO，但受客观原因所限，未能如期实现，对于未能让东方邦信公司通过资本市场实现退出，我们深表遗憾。我们将积极解决贵司股权回购问题，目前正在积极联系意向接盘方，已有数位可能的买方，争取尽快达成意向。香港金石公司、周卉对东方邦信公司的告知函未作回复。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2020）鲁0117破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深圳市华夏汇丰控股有限公司对莱芜好奇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1年2月18日，原告东方邦信公司分别向泰达车库公司的除莱芜好奇公司、香港金石公司以外的其他股东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江苏中科沙钢创业投资有限公司、通辽市中科思创股权投资基金中心（有限合伙）、江阴中科扬子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寄送《告知函》，就东方邦信公司拟向周卉转让泰达车库公司股权的数量、价格等事项告知以上四个股东，询问是否同意东方邦信公司向周卉转让股权，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以上四个股东于2021年2月20日—21日分别收到《告知函》，其中通辽市中科思创股权投资基金中心（有限合伙）、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向东方邦信公司回函表示同意东方邦信公司对外转让股权，其他二个股东在三十日内均未答复。本院认为，被告香港金石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成立的公司，本案系涉港合同纠纷，应参照涉外案件的审理程序进行审理。案涉协议约定选择中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争议的准据法，本院予以确认。《增资扩股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东方邦信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出资义务，标的公司泰达车库公司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东方邦信公司成为泰达车库公司持股比例20%的股东。《增资补充协议》亦系东方邦信公司与三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关于股权回购的约定，符合“对赌协议”的特征。《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条关于公司纠纷案件的审理（一）关于“对赌协议”的效力及履行部分认为：“实践中俗称的‘对赌协议’，又称估值调整协议，是指投资方与融资方在达成股权性融资协议时，为解决交易双方对目标公司未来发展的不确定性、信息不对称以及代理成本而设计的包含了股权回购、金钱补偿等对未来目标公司的估值进行调整的协议。从订立‘对赌协议’的主体来看，有投资方与目标公司的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对赌’、投资方与目标公司‘对赌’、投资方与目标公司的股东、目标公司‘对赌’等形式。人民法院在审理‘对赌协议’纠纷案件时，不仅应当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还应当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既要坚持鼓励投资方对实体企业特别是科技创新企业投资原则，从而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企业融资难问题，又要贯彻资本维持原则和保护债权人合法权益原则，依法平衡投资方、公司债权人、公司之间的利益。对于投资方与目标公司的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订立的‘对赌协议’，如无其他无效事由，认定有效并支持实际履行，实践中并无争议。”故，案涉《增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一、关于被告莱芜好奇公司是否应履行股权回购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已裁定受理案外人深圳市华夏汇丰控股有限公司对莱芜好奇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莱芜好奇公司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并未通知原告东方邦信公司继续履行《增资补充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条款，且莱芜好奇公司管理人在本案开庭审理中明确向原告东方邦信公司表示不再履行股权回购义务。原告东方邦信公司主张本案诉争的股权回购并非双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对此本院认为，股权回购是基于《增资补充协议》和原告东方邦信公司行使股权回购请求权而引起的一次股权再次买卖，回购方负有支付股权回购价款的义务，原告同时也负有交付股权的义务，而双方均未履行上述义务，故原告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案涉《增资补充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条款对莱芜好奇公司解除，本院对原告诉请莱芜好奇公司支付股权回购价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香港金石公司是否应履行股权回购义务。因泰达车库公司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未实现合格IPO，原告东方邦信公司依据《增资补充协议》的约定行使股权回购请求权，并已向香港金石公司发出了要求香港金石公司回购东方邦信公司持有的泰达车库公司股权的告知函，且香港金石公司亦是泰达车库公司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故，原告东方邦信公司要求被告香港金石公司履行股权回购义务，向原告支付《增资补充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价款，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被告周卉是否应履行股权回购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被告周卉虽然亦是《增资补充协议》中承诺在特定情形下“回购”原告东方邦信公司持有的泰达车库公司股权的当事人，但周卉本人并非泰达车库公司的股东，原告要求周卉购买原告持有的泰达车库公司的股权，实际上属于泰达车库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第三人转让股权。原告东方邦信公司已经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就拟向周卉转让泰达车库公司的股权事项向泰达车库公司的股东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江苏中科沙钢创业投资有限公司、通辽市中科思创股权投资基金中心（有限合伙）、江阴中科扬子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进行了告知，以上股东已明示或默示同意东方邦信公司对外转让股权。莱芜好奇公司、香港金石公司已签署《增资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周卉在一定条件下负有回购东方邦信公司持有的泰达车库公司股权的义务，应视为莱芜好奇公司、香港金石公司已同意东方邦信公司向周卉转让股权。故，原告东方邦信公司要求周卉履行股权回购义务的合同条件已经具备，同时也已具备了公司法规定的股东对外转让股权的条件，原告东方邦信公司要求被告周卉履行股权回购义务，向原告支付《增资补充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价款，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原告东方邦信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用已实际产生，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金石资本（香港）有限公司、周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东方邦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股权回购价款，包括投资对价人民币12,000万元及利息（以人民币1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2日起计算至股权回购价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被告金石资本（香港）有限公司、周卉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后,原告东方邦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于三十日内协助办理将其所持有的587.3325万美元山东莱钢泰达车库有限公司股权（持股比例20%）过户给被告金石资本（香港）有限公司、周卉的有关手续；二、驳回原告东方邦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53,50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金石资本（香港）有限公司、周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东方邦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被告莱芜好奇经贸有限公司、周卉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金石资本（香港）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耀勇审 判 员 王京波审 判 员 李 婷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 瑞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