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大发，男，汉族，1963年7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录，信阳市平桥区平桥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善博，男，汉族，1969年9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羊山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孝会，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大发因与被上诉人胡善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3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大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录、被上诉人胡善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孝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大发上诉请求：1.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326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被上诉人将其以300万元价格取得的一宗土地加价100万元后以400万元非法转让给上诉人（此土地所有权人为张清美，有土地转让合同及土地证为证，要求法院向相关职能部门发出司法建议，收缴非法所得）。上诉人当时只能凑300万元，被上诉人为了获取100万元的非法所得，让上诉人先欠100万元，2014年1月29日，被上诉人称找他战友翟玉海借了100万，让上诉人给翟玉海出具100万元的借条。因被上诉人明知该宗地经他一转手就非法赚取100万元，明确表示不收取利息，因此，该借条也就未约定利息，庭审上被上诉人信口雌黄，又称当时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但口头上约定了，而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上诉人也未予认可），仅以被上诉人口头表述约定有利息为由，判令上诉人按月息2%计算，显然属认定事实错误，且有偏袒之嫌。通过原审举证以及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自2014年4月4日，上诉人公司会计从工商银行支付被上诉人10万元，2014年4月16日上诉人从工商银行支付被上诉人10万元，2014年9月5日从工商银行支付5万元，2014年4月4日公司会计支付5万元，2015年1月17日支付现金34万元（有收条），2015年2月16日公司会计支付10万元，2016年1月30日从建设银行支付25万元，2017年10月10日现金支付50万元（有收条），2017年10月19日现金支付10万元（有收条），2018年5月12日现金支付4万元（有收条），2018年10月2日现金支付43万元（有收条），上述转帐和现金付给被上诉人共计167万元。上诉人当时只借款100万元（且未有约定利息），截止2016年上诉人实际偿还99万元，下欠本金1万元，后来考虑到借款时间，以及在被上诉人通过非法手段，也就是2016年2月6日（过年的前一天），经双方确认，上诉人再支付40万元利息，作为前期100万元借款两清。因此，上诉人又给被上诉人出具40万元借条一份，算是最后了清的结果，但40万只是利息，不能作为本金再重新计算。后来在还款的过程中，因上诉人多次找被上诉人对帐，被上诉人一直推诿对帐，结果造成上诉人超支付款27万元，总之，被上诉人以借款标的为140万元，有混淆视听、转移视线之嫌，实际借款本金（无利息）100万元，40万元是利息。庭审中，上诉人所提交的对归还被上诉人每笔支出，转帐有银行记录票据，现金有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为证，且时间和金额互不重复，但原审法院仍仅以被上诉人辩称转帐与收条是重复的为由予以认定，显然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原审法院判决错误。通过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所出卖的土地是由其非法倒卖取得，且仅从上诉人这里就非法取得100万元，而出具的借条也未有载明约定利息，原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诉称口头约定利息，并由翟玉海证言为由判令上诉人支付利息（翟玉海为被上诉人的战友，具有重大利害关系，如相信证人，上诉人也可以找多名证人，要以书证为据），缺乏事实依据，有违法律规定，不合常理，因为欠条就写了，如有利息约定应在欠条注明，否则为无息，才符合法律规定和一般常理。因此该判决属枉法裁判。同时对上诉人出具的银行记录和被上诉人所书写的收条，以重复为由不予认可，更是错上加错。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判决错误。本案中，上诉人的借款是100万元，在两年内已偿还99万元，只欠本金1万元，后书写的40万为利息补偿，上诉人在未对帐的情况下，共计付给被上诉人167万元已是不争的事实。而且被上诉人违法倒卖国家集体土地，非法赚取100万元，已侵害了国家和集体利益，建议二审法院向相关职能部门发出司法建议，对被上诉人违法所得予以没收并予以处罚。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纠正原审错误判决。维护法律的公平公正。胡善博辩称，1、答辩人胡善博转让给被答辩人郑大发的位于建材港一宗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出让地，法律并没有禁止转让。至于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款430万元，包括该宗地的土地使用权价值，以及答辩人支出的土地平整等合理费用，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2、因被答辩人资金紧张，答辩人介绍其向翟玉海借款100万元，口头约定按月息3%计算利息。借款交付后，被答辩人陆续偿还了部分利息。2016年2月6日，双方就上述借款利息进行对账结算，确认被答辩人尚欠答辩人40万元利息，用其开发的建材港二层房屋作抵押。此后被答辩人共还款68.5万元，扣除欠利息40万元，尚欠本金71.5万元。因此，一审法院关于40万元借条的认定清楚。3、被答辩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长期从事房地产开发，充分了解资金的使用成本，在其偿还款项达到100万元时，按照常理将不再支付。但被答辩人实际支付的利息等款项合计已超过100万元，故其上诉理由所称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明显与事实不符，有悖常理。此外，被答辩人在出具金额为40万元的借条后，又陆续偿还了68.5万元，如按照其说法“再支付40万元两清”，那么其实际偿还款项与借条差额款项即28.5万元又作何解释呢？二者明显自相矛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并无不当。4、按照交易习惯，被答辩人一般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答辩人偿还借款。在2017年10月10日前，答辩人并未就每笔收款单独出具收条，金额为34万元的收条即为之前已还款项合计数额，这亦与后面出具的金额为50万元收条包含两笔银行转账相吻合，故一审法院认定银行转账与收条有重复并无不当。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依法驳回被答辩人郑大发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胡善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140万元人民币及法律规定利息月息2%；2.诉讼费和执行费由原告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郑大发为购买原告胡善博享有使用权一宗土地，于2014年1月29日向案外人翟玉海借款100万元，口头协商月息3分，由原告胡善博作为担保人，三方同时约定，100万元款项由案外人翟玉海直接向原告胡善博支付，作为被告郑大发向原告胡善博支付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后被告郑大发未能如期向案外人翟玉海还款，原告胡善博履行保证责任，向案外人翟玉海还款后将被告郑大发的借条取回并还给被告郑大发，同时要求被告郑大发出具借条，郑大发给胡善博重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胡善博现金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元”，落款日期为“2014年1月29日”。2014年4月4日，郑大发委托案外人崔亚梅通过其尾号为2131的工商银行账户向原告胡善博支付10万元；2014年4月16日，被告郑大发通过其尾号为0899的工商银行账户向原告胡善博支付10万元；2014年9月5日，被告郑大发通过其尾号为0899的工商银行账户向原告胡善博支付5万元；2015年1月7日，胡善博给郑大发出具收条：“现收到郑大发现金叁拾肆万元整”；2016年1月30日，被告郑大发通过其尾号3681的建设银行账户向原告胡善博支付25万元。胡善博收款后，过一段时间见到郑大发又给郑大发出具了收条。故汇款票与收条有重复事实。2016年2月6日，双方结算，郑大发欠胡善博利息40万元，当天郑大发给胡善博出具借条“今借胡善博现金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元”；2017年10月10日，原告胡善博向被告郑大发出具收条：“现收郑大发现金伍拾万元整（2017年4月8号30万，2017年10月10号20万）”；2017年10月19日，原告胡善博向被告郑大发出具收条：“今收郑大发现金拾万元整”；2018年5月12日，原告胡善博向被告郑大发出具收条：“现收郑大发四次交来现金肆万元整”；2018年10月2日，原告胡善博向被告郑大发出具收条称：“现收郑大发现金肆万元整”。另查，原告胡善博认可2016年2月6日后，被告郑大发向原告支付5000元利息款。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有借条一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借款有无利息？结合翟玉海证言，原、被告的通话记录，2016年2月6日双方结算，郑大发认可欠利息4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的事实，可以认定，原、被告借款有利息，且月息超过2分。截止2016年2月6日，被告欠利息40万元，此后被告共还款685000元，扣除欠利息400000元，被告还本金285000元，欠本金715000元，应予偿还。被告最后一次还款2018年10月2日。从2018年10月3日起，应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到付清为止。被告辩称借款无利息，借款已还清且已还超，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参照法官专业委员会的意见，判决：一、限被告郑大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原告胡善博人民币715000元及利息（以71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日起按月息2％的利率计算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原告胡善博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7400元，原告胡善博负担8400元，被告郑大发负担9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依据法律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举证、陈述，结合诉辩双方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借贷关系的形成及借贷数额，有无约定借款利息；2.借贷发生后郑大发的还款项如何认定。第一，本案中，胡善博以与郑大发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提起诉讼，提供了郑大发出具的两张借条，2014年1月29日的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6年2月6日的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40万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都认可该张借条载明的40万元系借款利息，本院予以采信。现郑大发上诉认为，其与胡善博之间就借款并未约定利息，上述40万元借条系胡善博逼迫其出具，但并未举证证实。郑大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清楚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以及借款未清偿的法律责任，其向胡善博出具借条，同时认可借条载明的40万元为借款利息，即应当按照借条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第二，郑大发在上诉状中认可，截止2016年其已经还款99万元，在此情形下，郑大发又向胡善博出具40万元的利息借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对100万元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并无不当。按照法律规定，还款性质约定不明的，按照先息后本进行认定。即本案郑大发陈述的已经偿还99万元，应当认定为利息。由此可以推算，截止案涉40万元借条出具时间2016年2月6日，双方对案涉100万元的借款利息约定超过月息2分，即超过了法律对民间借贷利息的保护上限，应当予以调整。一审法院将郑大发已经偿还的685000元，按照先抵扣借款利息40万元再抵扣借款本金285000元的计算方法，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郑大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0元，由郑大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邰本海审判员  徐 宏审判员  胡晓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吕天雯书记员罗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