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王顶堤堤南道4号。负责人：牛健，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琳，天津旗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黄骅市渤海路市政府西侧。负责人：辛海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娜，天津盈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绍凯，男，195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俊红（程绍凯之女），住天津市静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某，男，200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法定代理人：纪某（程某之母），女，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杰峰，男，197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金良，男，196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骅市天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黄骅市羊三木乡刘皮庄。法定代表人：南宝胜，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北京路民生财富广场13、14层#。负责人：归洪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娟，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城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大城县永定大街192号。负责人：许稳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翠杰，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天津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救助基金办公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黄骅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绍凯、程某、宋杰峰、田金良、黄骅市天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沧州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大城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18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救助基金办公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救助基金办公室垫付费用4770.23元（按刘云玲丧葬费扣除交强险无责限额赔付后的30%计算），由人民财险黄骅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宋杰峰、田金良、黄骅市天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将全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各被上诉人（下称“次责方”）在一审中未作答辩，次责方对事故受害方的一次性赔偿款及补偿款项中，是否包括救助基金办公室垫付具体费用的事实，一审没有查明清楚。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无论次责方是否与受害方达成协议，是否对受害方进行实际赔偿，均不能当然免除次责方对于救助基金办公室的赔付义务。人民财险黄骅支公司辩称，对于救助基金办公室上诉部分，人民财险黄骅支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绍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中华联合财险沧州支公司书面辩称，中华联合财险沧州支公司仅承保冀ＪＥ××××号车辆交强险，事故发生后，已经依据保险合同及相关法律法规进行满限额赔付。一审中，中华联合财险沧州支公司已阐明该事实，对救助基金办公室的诉求，中华联合财险沧州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民财险大城支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程某、宋杰峰、田金良、黄骅市天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人民财险黄骅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民财险黄骅支公司在本案中不具有赔偿义务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事故认定书中记载冀ＪＥ××××车辆号牌系伪造，而依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且不退还保险费。本案冀ＪＥ××××车辆号牌系伪造，且人民财险黄骅支公司系在事故发生后才得知，也就是说被保险人投保时即具有故意隐瞒的情形。依据保险法的规定，人民财险黄骅支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判令人民财险黄骅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另外，本案冀ＪＥ××××号车辆发生事故时超载，一审法院并未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故人民财险黄骅支公司不认可一审判决。救助基金办公室辩称，一审判决对保险公司承担三者商业险认定是准确的，救助基金办公室对此认可，本案不存在保险无效或免赔拒赔的情形。程绍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中华联合财险沧州支公司书面辩称，中华联合财险沧州支公司仅承保冀ＪＥ××××号车辆交强险，事故发生后，已经依据保险合同及相关法律法规进行满限额赔付。一审中，中华联合财险沧州支公司已阐明该事实，对救助基金办公室的诉求，中华联合财险沧州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民财险大城支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程某、宋杰峰、田金良、黄骅市天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救助基金办公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救助基金办公室因刘云玲死亡垫付的丧葬费18384元，由中华联合财险沧州支公司及人民财险大城支公司在交强险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的70%由程绍凯、程某承担70%赔偿责任；由人民财险黄骅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30%的赔偿责任，再有不足部分由宋杰峰、田金良、黄骅市天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程绍凯、程某、宋杰峰、田金良、黄骅市天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险沧州支公司、人民财险大城支公司、人民财险黄骅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交通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另查，救助基金办公室因刘云玲死亡垫付丧葬费18384元。中华联合财险沧州支公司交强险已支付给黄骅市天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再查，事故发生后，以甲方宋杰峰、田金良署名的补偿协议9份，其中1．乙方为（刘云玲）李娜、李林等的赔偿数额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种损失费用共计211810元；2．乙方为（刘云玲）李林的赔偿数额为在前期赔偿的基础上再一次性补偿65000元；3．乙方为（程绍其、李如金）的赔偿协议数额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种损失费用共计258300元；4．乙方为（程绍其、李如金）的赔偿协议数额为在前期已赔偿的基础上再一次性补偿100000元；5．乙方为（程绍则）的赔偿协议数额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种损失费用共计133500元；6．乙方为（程绍则）的赔偿协议数额为在前期已赔偿的基础上再一次性补偿45000元；7．乙方为（弈远珍）的赔偿协议数额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种损失费用共计185700元；8．乙方为（弈远珍）的赔偿协议数额为在前期已赔偿的基础上再一次性补偿50000元；9．乙方为（程绍凯）的赔偿协议数额为后期医疗费、营养费等各种损失共计300000元。另，因程俊江死亡，一审法院（2019）津0116民初63127号程绍凯、程某与宋杰峰、黄骅市天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调解书的第一项为程绍凯、程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包括程绍凯、程某两人）、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10003元，由黄骅市天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该赔偿款于2019年9月15日前付清；第三项为就程俊江死亡造成的程绍凯、程某的损失一次性结案，双方再无争议，程绍凯、程某不得再向宋杰峰、黄骅市天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主张赔偿。还查，中华联合财险沧州支公司交强险已经赔偿完毕。宋杰峰驾驶的事故车辆，主车在人民财险黄骅支公司投保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挂车在人民财险黄骅支公司投保50000元商业三者险。上述事实，救助基金办公室提交事故认定书、发票、统一票证、银行回单、收费标准、承诺书加以证实。人民财险黄骅支公司提交保险条款及报案记录加以证实。黄骅市天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提交赔偿协议加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救助基金办公室提交的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宋杰峰驾驶的车辆投保商业三者险合同是否有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三、四款规定：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人民财险黄骅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就保险合同进行了解除，且伪造车辆牌照进行投保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人民财险黄骅支公司仍应在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险黄骅支公司提交的条款不能证明在合同有效前提下就责任免除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黄骅市天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提交的赔偿协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救助基金办公室的诉讼请求，垫付的丧葬费18384元。因宋杰峰所代表的次要责任一方的交强险中华联合财险沧州支公司已赔偿完毕，宋杰峰、田金良也通过协议赔偿完毕，且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存在丧葬费，故宋杰峰、田金良、中华联合财险沧州支公司、人民财险黄骅支公司不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故救助基金办公室损失按照救助基金办公室为6名死者垫付丧葬费的比例，应由人民财险大城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无责限额内赔偿救助基金办公室2483.23元，不足部分15900.77元的70%即11130.54元，由程绍凯、程某在继承程俊江遗产范围内赔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城支公司赔偿原告损失2483.23元；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程绍凯、程某在继承程俊江遗产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11130.54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被告程绍凯、程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救助基金办公室提交如下证据：向宋杰峰、程俊江家属送达的《偿还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费用通知书》和《送达回执》两份，证明程俊江家属、宋杰峰收到过救助基金办公室的通知书，明确告知责任方应当优先偿还救助基金费用，因此，责任方与受害人之间的私下和解协议，不包括救助基金垫付费用。人民财险黄骅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程绍凯的质证意见为：认可其自己签字的通知书的真实性，其余通知书不发表意见。人民财险大城支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其他当事人未发表质证意见。对于救助基金办公室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组证据系救助基金办公室通过滨海新区××队××队送达宋杰峰、程俊江家属，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组证据能够证明救助基金办公室为受害人垫付费用，并向宋杰峰、程俊江家属进行催要，但并不能直接实现责任方与受害人之间达成和解协议中不包括救助基金垫付费用的证明目的，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依法向滨海新区××队××队调查，宋杰峰与5名死者家属在滨海新区××队××队××室垫付的费用。滨海新区××队××队出具情况说明，“协议中宋杰峰赔偿五名死者丧葬费不包括社会救助基金垫付费用”。救助基金办公室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人民财险黄骅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他当事人未发表质证意见。对于该份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份情况说明系滨海新区××队××队作出，对于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因宋杰峰与5名死者家属在滨海新区××队××队处达成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且该协议书上有滨海新区××队××队盖章，故本院对于该份协议书证明的内容予以确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因救助基金办公室垫付受害人费用而主张追偿成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冀ＪＥ××××号车辆投保的商业三者险合同是否有效；2.宋杰峰与受害人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中是否包含救助基金办公室垫付的费用。关于争议焦点1，人民财险黄骅支公司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然人民财险黄骅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知道解除事由起三十日内行使解除权。案涉冀ＪＥ××××号车辆号牌系伪造，该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使用伪造、变造机动车号牌的行为，该法第九十六条对该行为规定了相应的处罚措施。因此，使用伪造车辆号牌进行投保属于违反管理性强制规范的情形，不是违反效力性强制规范的情形，不构成合同无效的理由。人民财险黄骅支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付。人民财险黄骅支公司主张的10%绝对免赔率，因其无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送达保险条款及尽到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后，救助基金办公室对受害人的医疗费或丧葬费进了垫付，并且通过《偿还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费用通知书》的形式明确告知宋杰峰其应当承担的偿还义务。然，田金良、宋杰峰与受害人家属之间签订的交通事故补偿协议书中对救助基金办公室垫付费用没有明确约定，故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宋杰峰一方承担。并且，该调解系在滨海新区××队××队达成，根据该单位出具的证明亦可以证实协议中并不包含社会救助基金垫付的费用。故，救助基金办公室垫付的费用仍应由宋杰峰一方按事故责任比例偿还。因案涉车辆交强险赔付之后仍有不足，应首先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即人民财险黄骅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人民财险黄骅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救助基金办公室因刘云玲死亡垫付的丧葬费4770.23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救助基金办公室的上诉请求成立，人民财险黄骅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189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189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支公司赔偿天津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损失4770.23元；四、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程绍凯、程某负担75元，由宋杰峰、田金良负担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0元，由宋杰峰、田金良负担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支公司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彤审判员  薛东超审判员  姜腾飞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郑昌明书记员周由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