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11民终5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盘山县顺达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山县高升镇高升村。 法定代表人：王素芬，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杰，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辽宁鹤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和，男，195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盘山县。 上诉人盘山县顺达客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志和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法院（2020）辽1122民初2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盘山县顺达客运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杰、张坤、被上诉人刘志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盘山县顺达客运有限公司二审上诉请求及理由：上诉人不服盘山县人民法院（2020）辽1122民初2250民事判决，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一、300元是同行业、同车型最低的收费标准。法庭审理并认定福达客运公司（2008）20号文件明确了19座小型客车每月每台收服务费400元，这一标准是在2008年当时的经济状况下规定的最低收费。又查明我市仅有我们两家客运性质相同企业，都属民营企业。2016年8月，我公司改制后自主经营，对挂靠的全部19座小型客车采取统一收取服务费，定了每月300元的标准，这一标准全部签订协议的挂靠车辆，都按月足额缴纳。因此，原审把2017年的标准认定为100元显然是谎缪的！更是严重侵害了民营企业的合法权益。简单一算，企业是无法正常经营的。企业怎么会选择低于300元的收费？二、有的挂靠车辆月交费不足300元的，不应视为最低的缴费标准。合同是相对的，约束的是双方。被上诉人都是按照300元交费，足以说明对此标准认可并且履行。有的车主个别月份交了不足300元，上诉人也明确表示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也说明车主还欠上诉人管理费。上诉人放弃自己的权利不能成为他人免除合同义务的借口。三、原审判决不但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经济利益，更严重损害了法律诚信的基本原则。原审判决让人们充分感受到信守合同最终的结果会让自己“吃亏”，违背合同最终会让自己“获利”。原审能够认识到这是一类人群的诉讼，这类人群因违背诚实守信的原则而不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那些信守合同的车主的行为应当得到法律的肯定。这样，我们的社会才会有序！法律的公平正义才会彰显！ 刘志和二审辩称：我方不同意收300元，我方不知道顺达公司更改法人，对方接收顺达公司后，让我们交300元。否则不予出具手续，没有手续我方车辆会变成黑车。所以不同意缴纳300元。 盘山县顺达客运有限公司一审诉称：1、要求被告给付拖欠服务费48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7年1月11日签订了《经营协议书》，原告名下的辽Ｌ×××××号客车的实际所有权人为被告。双方就权利义务做了明确约定，合同期限为十年。被告按照原告通知收费的规定每月向原告缴纳服务费300元。2018年11月被告提出了解除经营协议，并经法院判决生效。被告从2017年8月至2018年11月共拖欠服务费4800元。虽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不给付，故原告诉至法院。 刘志和一审辩称，原告与被告所签署的经营协议中的第14条约定按照全市最低价收取，原告主张的每月300元，不是当时全市的最低标准，且该协议是原告单方决定，不具有合理性，不予认可。被告有证据证明同期同属性车辆全市最低标准为每月30元，故被告应按每月30元收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月11日，原告与被告刘志和签订《经营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有：被告刘志和将其所有的辽Ｌ×××××号客车挂靠在原告处，从事县域内的旅客运输经营活动。经营线路为火车站至石新镇；线路所有权归国家所有，被告车辆加入原告公司后，享有原线路经营权、使用权和车辆所有权。经营期间，被告若转让、变更车辆，需提前向原告提出书面申请，经公司董事会研究批准，方可转让变更；原告协助被告办理车辆安全、技术检测、年检、年审、车辆过户等事宜；原告有权强制被告办理车辆、旅客和司乘人员第三者全额保险及其他辅助险种等等。其中协议第十四条约定：“关于乙方（被告）向甲方（原告）交纳服务费用问题，尽量做到合情合理，参照全市同行业收费办法，以最低标准收取”；第十五条规定：“本协议有效期壹拾年，有效期从2016年9月份起至2026年10月止”；第十八条约定：“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一份，签字日生效”。原告在协议上加盖了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王素芬的名章，刘志和本人签名。2017年9月7日，原告管理的辽Ｌ×××××号车主赵文光交纳7—9月份的管理费500元，其中：7月份300元，8月份、9月份各100元。2018年5月，包括被告刘志和在内的九十名原告管理的车主起诉盘山县顺达客运有限公司，要求解除《经营协议书》，本院作出（2018）辽1122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原告盘山县顺达客运有限公司与刘志和等九十人于2016年签订的《经营协议书》于2018年11月解除。被告拖欠2017年8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服务费。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盘山县顺达客运有限公司与刘志和签订的《经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被告同意与原告签订协议，表明其所有的客运班车，愿意接受原告的管理，享受原告提供的相关服务，应按《经营协议书》的约定交纳服务费。本案的争议焦点：依据《经营协议书》“参照全市同行业收费办法，以最低标准收取”，如何确定最低标准。由于《经营协议书》第十四条双方对交纳服务费标准约定“以最低标准收取”，但并未约定何为最低标准，属于约定不明，对于约定不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双方之间存在补充协议，但可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进行确认，结合被告提供的证据可知，原告在经营期间向被管理的车主收取300元/月、100元/月不等的管理费，按照原告的收费习惯以及交费的实际情况，100元/月应为“最低标准”作为收费的依据具有其合理性。对于被告提出的30元/月应为同行业最低标准的抗辩，根据原告提供的盘锦福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的盘福客字［2008］第20号文件和证明可知，由于历史原因，盘锦福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收取对其管理的3台车辆在初始加入时每月收取30元的管理费，其性质与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挂靠经营管理关系不同，故对被告的抗辩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刘志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盘山县顺达客运有限公司交纳管理费1600元（16个月×100元）；二、驳回原告盘山县顺达客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刘志和负担。 本案争议的焦点：挂靠车辆的收费标准如何确定。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上诉人盘山县顺达客运有限公司认为，300元应当是双方收费的最低标准，理由如下：1、双方协议明确约定，参照同事同行业收费的最低标准。原审中上诉人提供全市同行业只有福达客运公司，而与被上诉人车型和经营的方式相同的福达公司文件中明确标明19座客车进行线路运输的每台车辆每月收取400元的管理费，所以我们的300元比同行业另一家企业400元低是最低的标准。我公司和福达公司是我市仅有的性质相同的两家客运民营企业。2、300元的收费标准已经由挂靠的车主实际履行，原审判决已经认定挂靠在上诉人名下的135台车辆，在2016年9月到2017年的9月，绝大的车主绝大部分车主都已交费，并且按照300元的交费标准给付了管理费，足以说明所有的挂靠车辆的车主，对我公司下发的文件，当时约定的收费标准明确并予以认可。更重要的是实际履行了。本院在审理上诉人被上诉人解除经营协议案件中，向原审提供的庭审笔录也表明被上诉人91台车主认可。我们对300元的消费标准不交。这个标准是知道的。所以300元的标准。对于我们双方来讲是明确的。3、原审认为的100元合理是错误的。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公司月份的审计报告表明上诉人公司每月的经营成本在2万到4万之间，如果按照原审的判决，每台车辆每月交100元，我们总收入每月是13500元，不难看出收入远比成本相差甚远，这样的合理性在哪里？一个企业收入抵不过支出，就是亏损。这样的企业就生存不了。企业的收入抵不了成本，就意味着企业的员工的工资无法下发。那么这样的正义又在哪里？综合以上三点，我方认为300元，是我们双方明确的收费标准，而非100元。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被上诉人刘志和认为，一审判决我们已经提供证据，福达公司还有每月交费30元的证据，我们都已经提供了。我们认为100元钱是最低价格。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服务费收取标准应如何确定，根据一审已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其制定的文件中对收取每车每月300元服务费予以确认，同时明确每年将参照市场价格进行调整，故可以对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经营协议书》中对服务费的约定视为按照市场价格进行的调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经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有效。该协议书第十四条约定“关于乙方向甲方交纳服务费用问题，尽量做到合情合理，参照全市同行业收费办法以最低标准收取”，但对具体数额未予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约定不明确，未达成补充协议的，可根据交易习惯予以确认。本案属于涉众案件，缴费标准应以涉案车主中最低收费标准予以明确并统一。被上诉人一审诉讼中提供辽Ｌ×××××号收款收据一张，上诉人在庭审中对该收款收据质证时，其对服务费每月按照100元标准收取的事实认可。综合全案证据，按照上诉人交易习惯及交费的实际情况，认定应以其100元/月作为服务费标准更具合理性。同时，被上诉人主张后期已不需要上诉人出具相关手续即可办理案涉车辆的年检、保险等，上诉人亦未提供反驳被上诉人主张的有效证据，鉴于上诉人的服务标准降低，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案情，酌定上诉人以100元/月的标准收取服务费符合公平原则，应予确认。 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盘山县顺达客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原 野 审判员 李宝明 审判员 裴艳伟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于 畅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