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13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屠宝凯，男，197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北湖春天D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马强，北京冠衡（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续东，男，199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雅园路北湖春天小区C区一楼门市。上诉人屠宝凯因与被上诉人潘续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3民初3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屠宝凯上诉请求：撤销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3民初3647号民事判决书，支持屠宝凯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遗漏屠宝凯是潘续东打电话找过去帮砸墙的事实未认定，屠宝凯提供了视频录像作为证据，但原审法院未认定该事实。2.原审法院认定“潘续东的父亲潘富不让砸，让王某1出去取跳子，以便登高继续干”，但一名绰号叫小火锅的工人与屠宝凯仍继续砸上方墙体，掉落的建筑物将屠宝凯砸伤”，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现场从未有人说过不让屠宝凯砸墙的话。（1）潘续东申请出庭的证人吴某、王某2，在法庭询问其要来证明的问题时，其按照实际情况陈述屠宝凯帮忙砸墙直到受伤被送医院的整个过程，在整个过程中从未陈述潘续东的父亲潘富不让屠宝凯砸墙。而且，潘续东在发问时，多次引导、引诱证人，屠宝凯提出了异议，法官才不允许潘续东发问。（2）证人王某1在作证时首先说我和潘富都不让砸，后来又陈述只有潘富不让砸，其陈述自相矛盾，其证言不应当作为证据采纳。（3）潘续东的父亲潘富与潘续东有利害关系，其所说的不让砸，明显是属于虚假陈述，该份证言不应当作为证据采纳。（4）实际上，在受伤前，屠宝凯和“小火锅”两个人都在砸墙，潘续东陈述只说不让屠宝凯砸墙，没有提到过不让“小火锅砸墙”，这一点也有违常理。潘续东方根本没有人制止屠宝凯砸墙，潘续东提供的证人都是潘续东的朋友，帮助潘续东作伪证，潘续东提供的证据更无法证明潘富不让屠宝凯砸墙，原审法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屠宝凯系成年人，在干活过程中没有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明知需要登高向下砸可以避免危险，在没有跳子的情况下甘于冒着自身危险继续施工存在过错，应减轻潘续东的赔偿责任。双方责任比例以5：5为宜”。属于认定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屠宝凯并非专业的装修工人，对需要登高向下砸并不明知，当时屠宝凯和另一名工人“小火锅”都在砸墙，墙体的脱落并非是屠宝凯一个人造成，屠宝凯无法预见预料此种情况，因为现场有很大的灰尘，潘富等人都到外面抽烟放风，没有在现场看护管理，只留了屠宝凯和“小火锅”继续砸墙，潘续东方作为现场的管理人，疏于管理，也没有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和条件，存在重大过错，原审法院认定屠宝凯承担一半的责任明显过高。2.即使认定屠宝凯和潘续东各承担一半的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律师费也应当由潘续东全额承担，原审法院计算错误。三、原审法院存在偏向潘续东的行为。关于举证的期限，民事诉讼法已经做了详尽的规定，本案第一次开庭时，在潘续东举证的阶段，潘续东称有证人，但证人今天没来，法官竟当场休庭，告知双方等潘续东将证人找来后再次开庭，这导致第二次开庭有二名证人作出了虚假陈述。这是一种明显偏向于潘续东的做法。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3民初3647号民事判决书，支持屠宝凯的原审诉讼请求。潘续东辩称，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上诉请求不应当支持。屠宝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潘续东赔偿屠宝凯损失合计16038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9日，屠宝凯到朋友潘续东家北湖春天小区C区一楼门市，遇到潘续东的父亲潘富在干装修活，拆除毛坯房的厕所墙，屠宝凯帮忙干活。现场有两个大锤，几个帮忙的工人轮番砸墙和到外面休息，在拆除工程临近尾声的时候，下面的墙拆除完毕，上面还有一些，潘续东的父亲潘富不让砸，让王某1出去取跳子，以便登高继续干。但一名绰号叫“小火锅”的工人与屠宝凯仍继续砸上方墙体，掉落的建筑物将屠宝凯砸伤。屠宝凯当天被送往长春圣安疼痛病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侧第四、五、七肋骨骨折、双侧耻骨上支骨折、坐骨骨折、右侧胫腓骨远端骨折。2020年3月10日屠宝凯出院。潘续东为屠宝凯垫付了住院医疗费。2020年6月1日，屠宝凯委托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20年6月2日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正达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2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屠宝凯告盆骨多发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1.9万元，护理期90日，误工期180日，营养期90日。一审法院认为，北湖春天小区C区一楼门市系潘续东所租，屠宝凯善意为潘续东帮工而受伤潘续东应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施工临近尾声时，潘续东父亲潘富说不让砸，但没有强制工人停止施工。这与一开始就不让屠宝凯砸墙有本质区别，况且潘富不让砸，屠宝凯是否听到或听进去，屠宝凯否认，不能据此免除潘续东的赔偿责任。屠宝凯系成年人，在干活过程中没有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明知需要登高向下砸可以避免危险，在没有跳子的情况下甘于冒着自身危险继续施工存在过错，应减轻潘续东的赔偿责任。双方的责任比例以5：5为宜。对屠宝凯的各项请求综合评述如下：1．核票据，医疗费92元，予以确定；2．屠宝凯住院1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予以确定；3．经鉴定护理期90日，折合3个月，护理费10074.24元（3358.08元＊3个月），予以确定；4．屠宝凯系长春市欧益嘉建材有限公司司机，月工资4500元，经鉴定，误工期180日，但从事故发生到评残前一日3.1个月，误工费13950元（4500元×3.1个月），予以确定；5．经鉴定营养期90日，根据屠宝凯的年龄、伤情等情况酌定每日40元，营养费3600元，予以确定；6．鉴定费3900元，有鉴定意见书，有发票，予以认定；7．律师费6000元，有律师出庭，有发票，予以认定；8．屠宝凯伤残评定为十级伤残，伤残赔偿金元64598元（32299元×20年×0.1），予以认定；9．屠宝凯的伤评定十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元；10．屠宝凯有被抚养人屠童（2007年5月22日生，从屠宝凯评残之日2020年6月2日到屠童18周岁还有约4.97年）和肖淑芹（1949年6月8日生，从评残之日2020年6月2日应按10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9712.41元（22394元×4.97年×0.1÷2＋22394元×10年×0.1÷6），屠宝凯请求9357.6元，予以确定；11．经鉴定后续治疗费19000元，予以认定。以上合计136571.84元。潘续东承担68285.92元。潘续东垫付的医疗费因其未能提供票据，也没有提出反诉，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应由潘续东另行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潘续东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屠宝凯损失68285.92元。二、驳回屠宝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30元，减半收取计1715元，由潘续东负担730元，屠宝凯负担985元，余款1715元，退回给屠宝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及陈述，认定了屠宝凯为潘续东提供义务帮，潘续东未拒绝帮工的事实，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屠宝凯作为成年人，在帮助潘续东砸墙的过程中没有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自身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情判令潘续东对屠宝凯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责任分配适当。律师费、鉴定费是屠宝凯因提供劳务受损后维护权益过程中产生的合理损失，依照责任比例由双方承担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及屠宝凯受损害后果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适当，本院不予调整。关于一审程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第一百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延期开庭审理……需要通知新的证人到庭，调取新的证据，重新鉴定、勘验，或者需要补充调查的”的规定，原审法院准许当事人延期提交证据或者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程序合法。综上，屠宝凯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3元，由屠宝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宇审判员 张 聪审判员 齐小媛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