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铁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延安路五段15号。法定代表人：郑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吉林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吉林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男，汉族，安图县二道白河镇政府干部，住吉林省安图县。上诉人辽宁铁工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2020）吉2426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铁工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2020）吉2426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等由孙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证据采信及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中并无沈嘉林吉评字［2020］28号《评价咨询报告书》，即《评价咨询报告书》并未采信，但一审法院却在事实认定部分中将《评价咨询报告书》中的部分内容作为事实予以认定，显然错误。“孙某称其持该评估报告与辽宁铁工建设有限公司协商赔偿事宜，辽宁铁工建设有限公司答复给孙某赔偿50000至60000元损失，孙某未同意”被认定为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部分内容并未在庭审记录中记载，即没有证据证明孙某在庭审中有过该部分的内容表述。即便有表述，但也因其属于单方陈述，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下，孙某的单方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2.一审法院法律分析论理明显不公正。一审法院归纳案件争议焦点为孙某的林蛙是否存在损失；该损失是否由辽宁铁工建设有限公司施工取土行为造成的；辽宁铁工建设有限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显然三个争议焦点是递进关系，即首先需要确认是否存在林蛙的损失，如果没有损失，或者孙某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损失，那么后续争议焦点可忽略不提。对于孙某曾与安图县松江镇水利管理站、安图县松江镇林场、李某等签订养殖承包合同，辽宁铁工建设有限公司没有异议。但众所周知，书面合同仅仅能证明合同的相对方针对相关内容进行了书面约定，但是否实际履行及后续状态是无法认定的，即仅凭三份合同无法证明孙某有养殖林蛙的事实，更不能证明存在所谓的林蛙的损失。且孙某也没有证据证明辽宁铁工建设有限公司存在过错造成其林蛙损失，但是一审法院却直接论理认定“辽宁铁工建设有限公司取土作业，因取土场与孙某的林蛙繁育池紧密相连，林木采伐施工取土大型机械设备及运输车辆的机械轰鸣，致林班养殖区域内的林蛙饭只吃的自然环境发生了变化，从而导致孙某养殖林蛙的经营活动受到了影响，产生了损失，因此辽宁铁工建设有限公司应当对此承担赔偿责任。”这明显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该部分内容的认定对于辽宁铁工建设有限公司是不公平、不公正的。一审法院已经确认《评估咨询报告书》不能采信，不能成为证明孙某经济损失数额的有效证据。即孙某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养殖林蛙的事实，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损失。一审判决书里的“但通过孙某在庭审中的陈述及经营状况，结合本案事实，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进行自由心证，再结合本地区林蛙养殖的实际情况和类似案件的处理情况，本院酌定孙某的经济损失为60000元为宜”的论理明显与法律、法理相违背。3.一审判决理解、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侵权责任法》第6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的成立必须具备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存在过错四个要件，四者缺一不可。本案中，孙某既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害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辽宁铁工建设有限公司存在过错及侵害其财产的侵权行为，更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所谓的因果关系，即侵权责任的四个要件均不具备。《侵权责任法》第15条第6项和第19条显然也不应适用。《民事诉讼法》第64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90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孙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养殖林蛙的事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林蛙存在损失，更无法证明辽宁铁工建设有限公司存在过错、因果关系等要件，因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驳回孙某的诉讼请求。4.一审法庭调查时已查明孙某并未取得林蛙驯养繁殖许可。因此，即便孙某能够证明在辽宁铁工建设有限公司使用临时用地前确有驯养繁殖林蛙事实以及辽宁铁工建设有限公司的施工行为与孙某养殖林蛙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也因孙某在未取得林蛙驯养繁殖许可的情况下，违反法律法规擅自进行林蛙养殖，由此产生的收益并非合法权益，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综上，一审判决采信证据、事实认定均存在错误，法律分析论理明显不公，法律理解、适用存在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孙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辽宁铁工建设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孙某辩称，孙某请来做评估的沈阳嘉森森林资产价格评估事务所吉林分所是吉林省唯一一家有资质可以评估林蛙养殖的评估公司。孙某与水利管理站签订的合同（内陆水域养殖捕捞承包合同书）、与安图县松江镇林场签订的合同（内陆养殖承包合同书），和李某签订的合同（养殖承包合同书）都可以证明孙某养殖林蛙的真实性。因辽宁铁工建设有限公司取土场与孙某的面积1372㎡的林蛙繁殖池紧密相连，大型机械设备与运输车辆的震动与轰鸣使林蛙卵繁育不能成活，而且辽宁铁工建设有限公司在孙某承包的林蛙养殖林地里采伐取土59000㎡致使林蛙失去栖息地不能成活。综上，孙某恳请法院判令辽宁铁工建设有限公司因取土等原因造成孙某林蛙养殖损失216040.30元，鉴定费15000.00元，合计231040.30元，以维护林蛙养殖户的合法权益。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辽宁铁工建设有限公司赔偿因其施工取土等给孙某造成林蛙养殖损失216040.30元、鉴定费15000元，合计231040.30元；2．辽宁铁工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4月30日，孙某与吉林省安图县松江镇水利管理站签订了内陆水域养殖捕捞承包合同书，孙某承包经营四道白河兴隆桥至二道镇分界处，承包期限自2001年4月30日至2021年4月30日止，共计20年。2001年10月11日，孙某与安图县松江镇林场签订了内陆养殖承包合同书，孙某承包经营松江镇社办林场施业区17林班、面积21公顷的林地从事养殖林蛙。承包期限自2001年10月1日至2021年10月1日止，共计20年，每年承包费5000元。2005年10月5日，孙某与案外人李某签订养殖承包合同书，孙某经营安图县松江镇兴隆村67林班（43、60小班），从事养殖林蛙，承包期限自2005年10月5日至2021年10月5日止，每年承包费1000元。辽宁铁工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新建敦化至白河铁路白河地区相关工程站前工程（DBSSG-4标段），于2018年12月25日经吉林省林业和草原局批准同意，临时占用安图集体林地26.0961公顷，临时占用期限为2年。2019年3月，辽宁铁工建设有限公司开始使用临时用地进行林木采伐取土。在使用临时用地前，已与临时用地范围内的林地、林木使用权人等相关权利人达成补偿协议，对相关权利人给与了补偿。受孙某的委托2020年4月25日，沈阳嘉森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事务所吉林省分所出具的沈嘉林吉评字［2020］28号《评估咨询报告书》记载：辽宁铁工建设有限公司所用取土场与繁殖池紧密相连，孙某的繁殖池内未投放卵团，没有开展林蛙繁殖生产，取土场内正在运行，运输车辆正常工作机械轰鸣。沈阳嘉森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事务所吉林省分所在假设林蛙养殖手续齐全的前提下，作出沈嘉林吉评字［2020］28号《评估咨询报告书》，评估资产补偿价值为216040.30元，孙某称其持该评估报告与辽宁铁工建设有限公司协商赔偿事宜，辽宁铁工建设有限公司答复给孙某赔偿50000至60000元损失，孙某未同意。辽宁铁工建设有限公司承建新建敦化至白河铁路白河地区相关工程站前工程（DBSSG-4标段）林木采伐施工取土未占用孙某的繁殖池，孙某未取得养殖林蛙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辽宁铁工建设有限公司是否应赔偿孙某的经济损失；2.孙某的经济损失应如何确定。本案中，孙某分别与安图县松江镇水利管理站、安图县松江镇林场、李某签订养殖承包合同从事林蛙养殖，对其合法权利应予保护。辽宁铁工建设有限公司在其临时用地进行林木采伐取土作业，因取土场与孙某的林蛙繁殖池紧密相连，林木采伐施工取土大型机械设备及运输车辆的机械轰鸣，致林班养殖区域内的林蛙繁殖池的自然环境发生了变化，从而导致孙某养殖林蛙的经营活动受到影响，产生了经济损失，因此辽宁铁工建设有限公司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辽宁铁工建设有限公司辩称，在使用临时用地进行林木采伐取土作业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的抗辩不能成立。关于孙某提供的沈阳嘉森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事务所吉林省分所出具的沈嘉林吉评字［2020］28号《评估咨询报告书》是否能作为认定孙某经济损失的证据。孙某的繁殖池内未投放卵团，也没有开展林蛙繁殖生产，沈阳嘉森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事务所吉林省分所是在假设条件下评估资产补偿价值为216040.30元，且辽宁铁工建设有限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孙某应对自己的损失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供证据佐证。因此结合以上情况，应认定该《评估咨询报告书》所得出的结论依据不足，不能客观反映孙某经济损失具体数额，故该《评估咨询报告书》不能成为证明孙某经济损失数额的有效证据。但通过孙某在庭审中的陈述及其经营情况，结合本案事实，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进行自由心证，再结合本地区林蛙养殖的实际情况和类似案件的处理情况，法院酌定孙某的经济损失为60000元为宜，鉴定费15000元应由其自负。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辽宁铁工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赔偿原告孙某经济损失60000元；二、驳回原告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66元，由原告孙某负担3466元、被告辽宁铁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三十条：“地方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和其他非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的管理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制定”规定，参照《吉林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禁止猎捕陆生野生动物的决定》第五条：“各级人民政府要有计划地推动野生动物的人工饲养和繁殖。对人工饲（驯）的陆生野生动物及其产品的经营者，由省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发放饲养繁殖许可证、销售（加工）许可证和运输证。无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发放的三证，工商行政部门不予注册登记，并一律按违法查处。”以及《吉林省禁止猎捕陆生野生动物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从事驯养繁殖陆生野生动物的单位和个人，必须持有《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或《非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以下统称《驯养繁殖许可证》）”之规定，养殖林蛙需要取得驯养繁殖许可证，孙某未取得驯养繁殖许可证，其养殖林蛙属于违法经营，不受法律保护，故对孙某主张的养殖林蛙的损失，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辽宁铁工建设有限公司赔偿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辽宁铁工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一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2020）吉2426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孙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丹审判员 李照令审判员 林 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朴夏景书记员 韩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