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2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伯才，男，194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树全，四川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杨，男，198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查勇，男，198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奎，四川聚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伯才因与被上诉人李杨、查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伯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中的利息计算方式，改判以本金6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付清全部本金时止；2.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支持郑伯才对查勇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李杨、查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债务已经转移系事实认定错误。1.首先，查勇在2014年4月29日借款时并未出具借条，一审法院认为有借条且要求郑伯才出示是强人所难；2.郑伯才接受李杨的《借条》并不等于接受了债务转移，李杨出具《借条》的行为从法律上讲是债务加入，李杨为帮助查勇还债而出具《借条》，《借条》中未约定免除查勇的偿还责任；3.查勇提交的其与郑伯才的通话录音多处被篡改，录音中郑伯才也没有明确表示免除查勇的还款义务。二、一审法院判决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借贷双方对利息的约定虽然没有体现于《借条》，但利息实际是按月利率2%支付,郑伯才请求从欠息之日起按该标准支付利息应当得到支持。 查勇答辩称，郑伯才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中已查明查勇与郑伯才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有借条。2015年3月查勇、郑伯才、李杨三方对债务转移达成一致协议，李杨在支付部分本金后重新出具了600000元的《借条》，查勇的《借条》被郑伯才收回并销毁。2.李杨出具借条之后，借款一直由李杨负责偿还，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债务转移是三方协商一致的结果。3.李杨出具借条的行为并非债的加入，债的加入需要有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存在，而郑伯才与查勇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经了结清楚。4.借条上没有约定有利息。 李杨未到庭答辩，也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状。 郑伯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杨、查勇向郑伯才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大写:陆拾万元整）；2、判令李杨、查勇按照约定的月息2%利率向郑伯才支付从2016年10月1日之日的利息并至款项还清时止（起诉时暂计：600000元×2%×36个月=432000元），以上各项暂合计1032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公告费等费用由李杨、查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4月29日，郑伯才通过其“62***419”的账号向查勇“62***973”的账号转款650000元。后查勇按月息2%的利率标准向郑伯才的“62***670”的账户转款共计130000元，具体如下：2014年6月3日13000元、7月2日13000元、8月2日13000元、9月2日13000元、10月9日13000元、12月4日26000元、2015年1月5日13000元、2月14日13000元、3月4日13000元。 2015年3月29日，李杨向郑伯才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郑伯才处现金人民币陆拾万圆整（人民币60.00万元整）。该借条中未约定借期内利息、逾期利息已及还款期限。后李杨按月息2%的利率标准向郑伯才的“62***670”的账户转款给付利息。 一审庭审中，查勇陈述了其与郑伯才之前确有借贷关系，且有借条，但2015年3月后，经郑伯才与查勇、李杨三人达成一致意见，将借款转借给李杨，其向郑伯才出具的借条也已收回并销毁了，李杨另向郑伯才出具了新的借条。而郑伯才陈述其从未同意过债务转移，认为查勇、李杨均有还款行为，应系共同借款人；其还陈述李杨在出具借条时归还了本金50000元以及利息13000元。 以上事实有郑伯才、李杨、查勇的身份信息，社区居住证明，转账记录、银行流水，借条，电话录音及其文字资料、电话单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本案中，2015年3月29日李杨向郑伯才归还本金50000元的同时，并出具了600000元的借条，同时郑伯才并未举出查勇出具的650000元的借条，由此可以确定涉案的债务已转移。至于郑伯才提出的从未同意过债务转移的意见，由于郑伯才已实际接受了李杨出具的借条，且接受了李杨支付的利息，因此郑伯才已同意涉案债务的转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郑伯才要求李杨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郑伯才提供了借条及转款凭证，能够证明双方形成了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借款本金600000元至今李杨未偿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清偿借款的民事责任。 关于郑伯才诉请利息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又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郑伯才与李杨在借条中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又未约定逾期利率以及还款期限，但郑伯才于2019年10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归还借款。因此资金占用利息应从2019年10月22日开始起算，按照年利率6%计付。故郑伯才的该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查勇的债务已转移到李杨，故对郑伯才要求查勇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李杨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了庭审质证及辩驳的权利，相应后果由其自负。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伯才支付借款本金600000元以及利息（以本金6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0月22日起至付清本金时止）。二、驳回郑伯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88元，减半收取7044元，由郑伯才负担2949元，由李杨负担4095元。公告费600元，由李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郑伯才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李杨、查勇、冉智军被执行查证情况；2.四川安特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查询情况，显示2014年4月，李杨、查勇同为该公司股东。证据1、2用以证明李杨、查勇在向郑伯才借款之前就较为熟悉，经济关系紧密，早在2017年，李杨就身负2000余万元的巨额债务，没有任何偿债能力，却积极为李杨背债从中捞取好处，二人互作虚假陈述的基础存在，其陈述不可信。查勇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达到郑伯才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郑伯才提交的上列证据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证明郑伯才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一审中，郑伯才提交了查勇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有：本人查勇曾于2014年4月29日向郑伯才借款650000元，借款利息每月百分之二。借款期间一直按月足额支付全部利息。2015年3月，我告知郑伯才不再使用此款，要求退还。后郑伯才告知我，其与李杨协商一致将650000元转由出借给李杨，让我将还款直接给李杨。李杨向郑伯才出具借条后，郑伯才将我原出具的借条原件退还给我并当场销毁......”一审法院当庭询问郑伯才：你方提交的情况说明所涉及的“2015年3月......当场销毁”是否属实，郑伯才回答：李杨向我出具借条1个月后，我才将查勇的借条销毁。二审中，郑伯才称一审法官没有问清楚，事实上查勇向郑伯才还有一笔130000元的借款用于购车，已归还，郑伯才回答借条已销毁是指该130000元的借条。查明上述事实的依据为一、二审庭审笔录。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李杨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债的转移还是债的加入，查勇应否承担本案债务；2.利率标准以及利息起算时间。评析如下： 一、关于债务转移还是债务加入问题。首先，郑伯才上诉称查勇就本案650000元借款未出具借条，但其在一审中提交了查勇出具的情况说明作为本案证据，情况说明载明：在李杨向郑伯才出具借条后，郑伯才将查勇出具的借条销毁。一审庭审中郑伯才承认已将此借条销毁，二审中则称一审法官未问清楚，其销毁的实际上是其与查勇之间的另外130000元的借条。郑伯才虽在二审中对其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和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予以否认，但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和提交相关证据予以推翻。其次，郑伯才起诉查勇后，在其与查勇的通话录音中其没有明确表示自己有要求查勇承担债务的意思，要求查勇承担还款责任是委托诉讼代理律师所为。同时，郑伯才称录音多处被篡改，但一直未指出具体篡改之处。故一审法院认定就案涉650000元借款查勇出具借条以及后被销毁的事实并无不当。故虽然三方并未另行签订协议明确将查勇的650000元债务转移至李杨，但从李杨出具借条、查勇出具的借条被销毁的事实以及事后郑伯才在与查勇的通话录音中所持态度分析，三方事实上达成了债务转移的一致合意，而非是李杨加入本案债务，一审法院认定债务转移正确。 二、关于利息。郑伯才陈述利息按每月2%支付，查勇在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也承认按每月2%支付利息，结合李杨在对 650000元债务履行50000元和13000元后仍出具600000元的借条判断，以及之前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情况，本院认为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月利率为2%，且李杨已支付部分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没有利息约定与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参照借款行为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郑伯才关于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 对于利息起算时间，郑伯才认可李杨已支付利息至2016年9月，李杨未提交证据证明还支付了2016年9月之后的利息，现郑伯才主张利息从2016年10月1日起支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郑伯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利息的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456号民事判决； 二、李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伯才归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6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郑伯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088元，减半收取7044元，公告费600元，均由李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088元，由郑伯才负担 6308元，李杨负担7780元，公告费300元，由查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王卫红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蒋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