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7刑初644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邓传斌，男，1983年12月14日出生于湖南省临武县，汉族，文化程度大学本科，案发前系株洲珠江农商银行副行长，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因本案于2020年6月29日被广州市从化区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9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州市从化区看守所。辩护人胡海源，广东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检察院以穗从检刑诉〔2020〕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传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受贿罪，于2020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文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传斌及其辩护人胡海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至2017年2月期间，被告人邓传斌担任广州农商银行天河支行长湴支行客户经理、天河支行公司业务三部经理、公司金融管理部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行贿人罗某、黄某1等人（另案处理）谋取利益，收受广州市乾殷实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某、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阳发机电安装经营服务部实际控制人黄某1所送好处费共计100万元。具体如下：1.2012年，被告人邓传斌担任广州农商银行天河支行下属长湴支行客户经理期间，利用其经办的行贿人黄某1个人授信业务的职务便利，为行贿人黄某1在融资贷款业务中提供帮助，收受行贿人黄某1贿送的好处费共计40万元。2.2016年春节前，被告人邓传斌担任广州农商银行天河支行公司金融管理部经理、公司业务三部经理期间，为广州市乾殷实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介绍客户办理融资贷款项目中提供帮助，收受该公司贿送的好处费共计60万元。2017年9月至2020年2月，被告人邓传斌担任株洲珠江农商银行董事会秘书兼行长助理、副行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所送财物共计712.1万元。具体如下：1.2017年9月至2019年，被告人邓传斌在担任株洲珠江农商银行筹备组成某董事会秘书、副行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广州市乾殷实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在贷款融资业务中提供帮助，多次收受该公司法人代理罗某贿送的好处费共计592.1万元。2.2017年9月至2018年春节前，被告人邓传斌在担任株洲珠江农商银行筹备组成某、董事会秘书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阳发机电安装咨询服务部在贷款业务中提供帮助，先后两次收受该公司实际控制人黄某1贿送的好处费共计120万元。2020年6月29日，广州市从化区监察委工作人员到被告人邓传斌工作单位通知其到案接受调查并对其采取留置措施。案发后被告人家属已退还全部赃款。上述事实，被告人邓传斌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起诉提供且经法庭质证的广东省暂时扣留、冻结财物收据，被告人邓传斌的户籍材料、身份证明、任职情况说明，调查经过，中共广州农商行委员会文件，致达成装饰设计公司的企业借款合同等材料，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金融许可证、股权和国有股东明细、湖南株洲珠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金融许可证、股权证、银监会的批复、公司章程，广州市乾殷实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广州市乾升益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融鑫盈（赤壁）商务服务中心营业执照、融资顾问服务协议等，证人梁某1、彭某1的证言，证人梁某2的证言、证人罗某的证言，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人肖某1的证言及指认银行账户、交易历史清单、交易历史明细，证人邓某1的证言，证人余某1的证言，证人冯某1的证言，证人龙某1的证言，证人林某的证言，证人黄某1的证言及指认其广州农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人曹某的证言，被告人邓传斌的供述，被告人邓传斌签认梁某2统计送钱给其的表格，证人彭某1签认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阳发机电安装咨询服务部贷款的相关资料。被告人邓传斌指认2015年至2016年在天河支行公司业务三部任经理期间经办的广州致达成装饰有限公司1.6亿元贷款的相关资料、2012年其在长湴支行任客户经理期间经办黄某1、黄某3伟贷款1980万元的相关资料，被告人邓传斌签认其任天河支行业务部经理期间经办的广州市致达成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贷款1.6亿的相关材料、该公司在广州农商行的10亿元贷款业务的借款合同、用其母亲王某荣中信银行账户用于收取梁某2转账的好处费的交易明细、其任天河支行业务部经理期间，经办的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阳发机电安装咨询服务部贷款3500万元的相关资料、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阳发机电安装咨询服务部贷款1800万元、2600万元的材料、其2012年任长湴支行客户经理期间经办的黄某1、黄某3伟贷款1980万元的相关资料，证人罗某指认其实际控制的乾殷实公司帮助致达成公司向广州农商行获取贷款1.6亿元的材料、帮助龙土金的湛江市中鑫公司以渔人码头项目贷款7亿元，实际发放2.9亿元的贷款合同、协助协强公司向广州农商行贷款、帮助方某集团向广州农商行贷款10亿元的合同、为广某丰集团以广东长宏公路有限公司向农商行贷款2.1亿元的贷款合同，证人龙某1指认向广州农村商业银行签订的企业借款合同等资料，证人冯某1指认其公司的营业执照、变更登记、向广州农商行的企业借款合同等资料，证人李某1指认银行支付回单、致达成公司向广州农商行借款的企业借款合同等资料就是支付给罗某7200万元和邓传斌133多万元的银行回单，证人肖某1指认被告人邓传斌让其代收的133多万元和转账给邓某1的银行流水明细，证人梁某2指认广东广某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等几个公司签订的顾问服务协议、广州市乾殷实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等资料，证人林某的辨认笔录指认罗某公司的企业管理顾问服务协议、银行交易回单等资料，证人黄某1指认其控制的阳发公司向广州农商行借款的资料等材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公诉机关在向本院提起公诉时提出量刑建议，认为综合本案的犯罪情节、被告人的认罪态度、悔罪表现等，建议对被告人邓传斌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5万元。被告人邓传斌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根据任职通知书，其于2017年12月才任株洲珠江农商银行的中层领导干部，而其收受黄某1贿送的120万元好处费是在2017年12月份收的，此时其属于非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对该120万元应认定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胡海源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邓传斌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2.被告人邓传斌及其家属积极退赃，案发后其家属已退还涉案全部赃款，可以从轻处罚。3.被告人邓传斌是初犯，认罪态度较好，且自愿认罪认罚，另并没有相关证据反映本案所涉及的贷款是不良贷款，即没有造成国家资金上的损失，所造成的社会危害性不大。4.被告人邓传斌担任株洲珠江农商银行董事会秘书兼行长助理、副行长期间，收受所送财物共计712.1万元的犯罪行为适用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理由如下：（1）被告人邓传斌在2017年9月之前早已认识广州市乾殷实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某、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阳发机电安装经营服务部实际控制人黄某1，从2012年3月至2017年2月期间，被告人邓传斌担任广州农商银行天河支行长湴支行客户经理、天河支行公司业务三部经理、公司金融管理部经理，其身份是非国家工作人员，被告人邓传斌与罗某、黄某1已经达成为其提供贷款帮助后收受贿赂的口头协议，即行贿方和受贿方的犯罪意图已经形成；（2）被告人邓传斌在2017年9月之后收受罗某、黄某1的钱财行为应视为之前作为非国家工作人员收受贿赂整体行为的一部分，即后续行为应为之前行为的延续；（3）被告人邓传斌在2017年9月之后收受罗某、黄某1的钱财行为是基于其非国家工作人员身份时的不法行为，即所谓“口头协议”而存在的，不能将两者割裂开来；（4）行贿人在2017年9月之后交付好处费的原因亦是基于之前被告人邓传斌一直以来用所具有的银行知识为行贿人罗某、黄某1贷款业务提供了帮助，从来没有利用2017年9月所担任的株洲珠江农商银行董事会秘书兼行长助理、副行长的职务便利，所以并不是后续被告人身份转变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原因，即之后交付好处费与被告人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身份并没有因果关系；（5）被告人邓传斌收受好处费并不是基于行贿人的每一笔业务提成，而是概括的提成，那么被告人也是基于在天河支行任职时帮忙（非国家工作人员），事后收取的好处，也只能定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而不应该根据他收取好处时身份变为国家工作人员，认定为受贿罪。其事后收取好处费，也是其前行为（天河支行的任职为经理）的延伸，认定受贿罪主体身份的依据应是根据行为时的身份而定，而非事后收取好处时的身份而定，因此如果把邓传斌受贿的数额看做一个整体，后面收受的财物对前面的犯罪行为的延续。那么，邓传斌在2017年12月之前是非国家工作人员，只能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不能因为在2017年2月之后，其身份发生变化，再继续收受好处费的犯罪行为就变为了受贿罪。5.被告人邓传斌是家中的主要劳动力，上有老人下有小孩需要照顾，家庭存在实际困难。6.根据案卷宗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相关证明，邓传斌是2017年12月26日才被该公司正式任命为株洲珠江农商银行筹备组成某、董事会秘书，即邓传斌从2017年12月26日其身份才是国家工作人员；而起诉书指控邓传斌先后两次收受黄某1贿送好处费是发生在2017年12月26日之前，即当时邓传斌身份是非国家工作人员，所以应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予以定罪量刑。综上，建议判处被告人五年六个月至六年的有期徒刑。关于控辩双方争论的焦点，本院综合评析如下：被告人邓传斌收受好处费的行为是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还是受贿罪的定性问题；经查，本案证据中的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金融许可证、股权和国有股东明细、湖南株洲珠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金融许可证、股权证、银监会的批复、公司章程证实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是属于国家出资企业，而中国共产党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委员会组织部于2020年9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被告人邓传斌在2017年2月经该行党委研究决定任命其为株洲珠江农商银行筹备组成某（高级经理级）从事公务，其身份已转变为国家工作人员，所以被告人邓传斌在2017年2月前作为国有公司员工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取的好处费共计100万元，应认定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因被告人邓传斌自2017年2月成为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层领导干部从事公务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广州市乾殷实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阳发机电安装咨询服务部在贷款融资业务中谋取利益，期间所收受的好处费712.1万元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受贿罪。故被告人邓传斌辩解认为其在2017年12月份收受黄某1贿送的120万元好处费属于非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应认定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意见及其辩护人辩护认为在2017年2月之后收受的好处费是被告人邓传斌属于非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犯意的延续，应当认定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邓传斌无视国家法律，在2017年2月前身为国有公司的员工，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10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邓传斌自2017年2月后身份转变为国有公司从事公务的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712.1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对被告人邓传斌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邓传斌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邓传斌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真诚悔罪、全额退赃，减少损害结果发生，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邓传斌能认罪认罚，并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真诚悔罪、全额退赃，认罪认罚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综合考虑被告人邓传斌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程度、悔罪态度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三）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邓传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00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25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留置的，羁押、留置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29日起至2025年12月28日止)，并处罚金350000元，该罚金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缴纳，由本院上缴国库。二、被告人邓传斌退缴的赃款812.1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现暂存于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监察委，由该监察委代为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殷永东人民陪审员  古国坚人民陪审员  张玫莉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何征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