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6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三三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双流区胜利镇云华社区牧华路二段36号云华新村26栋。 法定代表人：陈丹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迪，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伟，男，198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兰，四川棠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璐梦，四川棠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三三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三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3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三屋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116民初3006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三三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刘伟返还三三屋公司超额支付的工程款共计人民币39742元；并承担赔偿三三屋公司因工程逾期产生的损失合计8004元的违约责任；判令刘伟向三三屋公司提供等额有效增值税发票。三、判令刘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刘伟为适格原告属认定事实不清，刘伟非本案适格原告，其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本案适格原告为资阳市俊宇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俊宇公司）。根据《建筑工程安装承包合同》，发包方为三三屋公司，承包方为俊宇公司，收款账户亦为俊宇公司。刘伟以俊宇公司代理人的身份签署《建筑工程安装承包合同》。同时2019年10月23日俊宇公司向三三屋公司开具陆万元增值税普通发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发票开具主体，本案适格原告为俊宇公司，而非刘伟。一审庭审中，刘伟承认与俊宇公司系挂靠关系，刘伟应当依据其与俊宇公司的内部挂靠协议等基础关系，要求俊宇公司向三三屋公司主张其诉请。二、法院认定工程总价款为22600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合同总价款应为166000元，三三屋公司已超额支付，刘伟应当返还超付部分。根据刘伟与三三屋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丹丹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1月7日，双方根据《建筑工程安装承包合同》关于首付款和尾款的约定对工程进行了结算：“刘伟尾款65000元”，另有新增的“陈勇装修41000元”。基于此，加上首付款60000元，因此工程总价款(含装修)为166000元。同时根据刘伟在其《民事起诉状》的自认及其提供的收款凭证，三三屋公司已向其支付人民币205742元，案涉工程款已支付完毕。且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三三屋公司有权要求刘伟返还超付款项。三、刘伟应当承担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并提供合法发票。1.刘伟逾期完工应向三三屋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根据《建筑工程安装承包合同》及《牧华空港花田1号项目预算清单》（以下简称《预算清单》）约定，工程的施工时间为10-15天左右，而刘伟逾期完工的天数至少为13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刘伟应当赔偿三三屋公司在其逾期期间产生的相应损失。根据三三屋公司与四川空港花田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下称“空港花田”)签订的《“空港花田”景区奶茶餐吧项目合作协议》约定，三三屋公司每月应支付固定费用20000元，三三屋公司在刘伟逾期完工期间产生了8658元损失，刘伟应当向三三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开具发票是承包方税法上的义务，刘伟或俊宇公司应当提供合法发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收取工程款后开具工程款发票是承包方税法上的义务，承包人应当依据税法的相关规定向发包人开具发票。因此三三屋公司有权请求刘伟或俊宇公司向其提供相应工程款的等额有效增值税发票。 刘伟辩称，一、刘伟为本案一审的适格原告，三三屋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且与其反诉请求依据的法律关系相矛盾，刘伟为《建筑工程安装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首先，洽谈和签订案涉《建筑工程安装承包合同》以及参与案涉工程相关的一系列事务的主体皆为刘伟，案外人俊宇公司从未参与，不具有与三三屋公司达成施工合意的意思表述，因此俊宇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其次，《建筑工程安装承包合同》的抬头写了俊宇公司的名称和银行账号，是应三三屋公司要求开具发票，刘伟遂委托俊宇公司收取部分工程款（60000元）及出具发票；最后，三三屋公司主张刘伟的一审原告不适格、俊宇公司系合同相对方，但又根据《建筑工程安装承包合同》及案涉项目施工情况向刘伟主张超额支付的工程款、赔偿违约损失及提供增值税发票，该反诉请求即认可了刘伟为实际施工人、合同相对方，因此其主张自相矛盾。二、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总价为226000元，属于事实认定清楚。双方签订《建筑工程安装承包合同》时附上了2019年8月16日双方都认可的《预算清单》，双方在《建筑工程安装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参照《预算清单》确定该工程总价暂定为120900元，如有未计入《预算清单》的项目制作需另作计价。施工过程中工程量增加（即未计入《预算清单》的部分，一审双方进行了工程量核算），双方又口头达成了对案涉项目进行装修装饰的合意（即陈勇装修部分41000元，陈勇与刘伟直接建立了分包合同关系，装修装饰的款项由刘伟直接向陈勇支付），因此工期相应延长。2019年9月31日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双方就新增工程量和装修部分进行了结算，明确截止到2019年11月7日仍应支付106000元，此前三三屋公司已经支付了120000元。因此合同总价分为两部分，最初的工程暂定价120000元（已支付）与新增工程量、装修部分工程款106000元，工程款总计226000元。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安装承包合同》、《预算清单》、双方合适的新增工程量、装修工程部分及刘伟与三三屋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确认事实认定工程总价为226000并无不当。三、施工过程中工程量增加的能够通过证据证明，工期延长是由于三三屋公司自己要求增加工程量、装修装饰部分导致，且相较双方明确约定的工期15天只延长了12天左右，是合理的期限，刘伟不存在违约行为。且三三屋公司依据其与案外人签订的《“空港花田”景区奶茶餐吧项目合作协议》主张违约金无事实依据、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三三屋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刘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三三屋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0258元。 三三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刘伟返还三三屋公司超额支付的工程款39742元，赔偿因工程逾期产生的损失合计8004元，提供106000元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2日，三三屋公司（甲方）将位于双流区胜利镇“空港花田”内的“空港花田奶茶餐吧”项目发包给刘伟（乙方）施工，双方签订了《建筑工程安装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范围及内容，全部建筑面积约300平方米（最终以施工面积为准）；工程造价，以工程施工图制作的预算单价为403元每平方米（参照8月16日预算清单）；施工时间，十五天左右；付款方式，甲方在乙方入场所施工前支付工程首付款六万元，工程尾款在乙方施工范围内的施工结束后，由甲方验收合格，以实际施工面积乘以预算单价作为尾款支付；如有未记入8月16日预算清单的制作项目需另作计价（如雨棚、招牌等）；本单位仅负责工程的主体外观的基本结构搭建，不包含房屋的水电、精装以及现场绿化等。合同首部承包方（乙方）一栏填写为俊宇公司，合同尾部乙方一栏由刘伟签名，无俊宇公司署名，合同无俊宇公司盖章。 在2019年8月16日《牧华空港花田1号项目预算清单》中，工程造价包括碎石地平造价（预算100平方）、木板地平造价（预算150平方）及主体造价（其中防腐地板面积预算18平方米）三部分,详细列明了施工项目的单价、工程量及施工要求,总造价为108168元。 2019年9月1日，刘伟即组织人员入场施工。施工中，三三屋公司向刘伟提出在预算清单之外增加施工项目、增加部分项目的工程量，刘伟已按三三屋公司要求进行实际施工。 施工中，三三屋公司又将“空港花田奶茶餐吧”的装修工程发包给刘伟，由刘伟分包给陈勇施工，三方均未签订书面合同。陈勇已按三三屋公司的要求进行了实际装修，完成了吊顶、隔墙、吧台、灯具等装修项目，刘伟已向陈勇支付部分装修款。 2019年9月30日，刘伟完成了承包的全部施工内容（包括建设工程及装修工程），案涉项目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三三屋公司使用。在2019年9月3日至9月23日期间，三三屋公司已向刘伟支付了工程款共计120000元。 2019年10月份，刘伟与三三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丹丹通过微信协商结算工程款。10月22日，陈丹丹告诉刘伟：“他们一共给你算18万”，刘伟不同意，认为价格太低。10月26日，刘伟向陈丹丹提出：“我这边就按你们的18万再加8000元共18.8万元，陈勇这边的装修款他说就给4.1万元。您给大家说下看这事能不能就这么定了。”2019年11月7日，陈丹丹让刘伟把卡号发给她，并按刘伟的卡号给刘伟转了41222元，并告知这是自己和另一股东乔乔付的。随后，陈丹丹向刘伟发送微信：“工程超支金额106000元（刘伟尾款65000元装修陈勇41000元），林达40%股份：47111，乔乔、丹丹35%股份41222等等”，并告知刘伟“林达的下午收到再转给你，胥姐和王建飞的他们自己协商再转给你”。11月8日陈丹丹向刘伟发送微信：“他们要求按照股东人数算，应付款工程超支金额：106000元（刘伟尾款65000元装修陈勇41000元），林达40%股份：44520，乔乔和我25%股份41340等等”，并随后转给刘伟44520元。 至此，三三屋公司向刘伟支付的工程款共计205742元，此后，三三屋公司未向刘伟支付剩余工程款。刘伟在收取工程款后，曾向三三屋公司提供过一张由俊宇公司开具的金额为6万元的货物增值税发票。 一审案件审理期间，双方于2020年6月8日到项目现场对工程量进行了核实，在刘伟已完成施工内容中，增加的施工项目有儿童沙坑、儿童梯步、铁艺护栏等，增加工程量的预算清单内项目有碎石地平（实测面积153平方米）、防腐木平台（实测面积145.35平方米）等。 一审法院认为，对本案争议焦点及各项诉讼请求，评判如下： 一、双方的法律关系及刘伟的诉讼主体资格。三三屋公司辩称与其签订合同的是俊宇公司，没有与刘伟达成过合同，刘伟是俊宇公司代理人，不是本案合格的诉讼主体。经审查，在《建筑工程安装承包合同》中，虽然合同首部承包人一栏填写有俊宇公司的名称，但俊宇公司并未在合同中盖章，在合同尾部签约人处也未署名，俊宇公司也未向三三屋公司出具过委托刘伟为该项目代理人的委托书，更无证据证实俊宇公司以该项目承包人的名义进行施工或者从事其它民事活动，刘伟提供的俊宇公司出具的发票内容也仅为购买货物，三三屋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合同系刘宇代理俊宇公司所签订，不足以证实与三三屋公司签订合同的是俊宇公司而非刘伟。一审法院认为，刘伟与三三屋公司实际签订了案涉合同，并口头订立了装饰装修合同，已实际完成施工，双方已实际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及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刘伟是本案适格原告，上述抗辩不成立。 二、合同效力及其法律后果。由于承包人刘伟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刘伟与三三屋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安装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 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刘伟已实际完成了双方约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内容，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对刘伟要求三三屋公司按双方结算确认的欠款金额支付工程余款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刘伟与三三屋公司口头达成的装饰装修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合同有效。刘伟已实际完成了约定的装修工程，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三三屋公司理应支付约定的装修工程款。虽然双方未约定支付装修工程款的具体时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三三屋公司应按照交易习惯，在装修工程验收合格后的合理期限内支付装修工程款。 三、刘伟已完成工程的结算金额及双方的民事责任。 结算金额。根据刘伟与三三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丹丹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刘伟的陈述，可以证实，在2019年11月7日，刘伟与三三屋公司对其已完成的建设工程及装修工程的结算总价款及应付款金额为106000元已达成合意。当日，刘伟在微信中提出建设工程结算价款188000元、装修工程结算价款41000元，陈丹丹回复认可工程超支金额106000元（其中建设工程尾款65000元、装修工程款41000元），并在11月8日的微信中再次确认106000元为应付款，并随即支付了85742元。上述微信内容及刘伟的陈述、陈丹丹的付款证据等，可以证实，陈丹丹已代表三三屋公司确认2019年11月7日应付刘伟的工程款为106000元。可以证实，该106000元实际为建设工程及装修工程预算价之外的“工程超支金额”，陈丹丹在计算此应付款金额时，已扣除前期支付的工程款120000元。陈丹丹微信中所称“刘伟尾款65000”，实际为以其认可的建设工程的结算总价185000元（即在刘伟提议结算金额188000元基础上减少了3000元）为基础减去已付120000元计算出的工程尾款6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足以证实陈丹丹代表三三屋公司对刘伟实际完成工程（包括增加工程项目及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总价款进行结算后，已实际认可刘伟的装修工程结算总价为41000元、建设工程结算总价为185000元（即120000元+65000元），两项工程结算总价款共计226000元，三三屋公司已确认的应付款金额为106000元（226000元-120000元）。根据三三屋公司在2019年11月7日结算后的付款情况，本案中三三屋公司应付刘伟的建设工程及装修工程尾款为20258元（106000元-85742元)。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案涉项目先后订立了建设施工合同和装饰装修合同，虽然两个合同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但由于双方在结算工程价款时是两个工程一并进行的结算，三三屋公司在支付205742元工程款时也未明确表明是支付的建设工程款还是装修工程款，其应付工程余款中建设工程的金额和装修工程的金额已无法查明，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三三屋公司应支付刘伟的两项工程款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综上所述，对刘伟要求三三屋公司支付工程尾款2025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四、三三屋公司的各项反诉请求。 三三屋公司要求刘伟返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39742元的诉讼请求，其请求返还款项的计算方式为：结算工程总价166000元（合同约定首付款6万元+确认应付款106000元）-已付工程款205742元（即120000元+85742元）。一审法院认为，三三屋公司主张的工程结算价款166000元是以合同约定首付款金额为结算价款的计算基础，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按预算单价403元每平方米乘以实际面积计算工程价款、清单外项目另行计价的结算方式，也不符合建设工程价款结算的交易习惯及行业惯例，缺乏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明显有违常理，也有违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上述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依法予以驳回。 三三屋公司要求赔偿因工程逾期产生的损失8004元的诉讼请求。因三三屋公司在实际施工中增加了工程项目及工程量，同时又向刘伟另行发包了装修工程，双方约定的施工工期，根据建筑行业惯例，在原合同约定的工期基础上应相应延长，而双方对应延长的工期并未明确约定，应按建筑行业惯例确定。本案中，刘伟的施工工期比合同约定期限延长了12日，属于因业主增加工程导致工期延长的合理范围，并不属于工程逾期，也不属刘伟违约。三三屋公司要求赔偿工期逾期的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予以驳回。 三三屋公司要求刘伟提供增值税发票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并未约定刘伟应向三三屋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刘伟是否提供发票，不属于其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也不属于违约行为。至于刘伟未提供发票，是否违反税法规定，属于行政机关管理范围，不属于民事纠纷处理范围。三三屋公司在本合同纠纷中要求刘伟提供发票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三三屋公司在判决生效之后十日内向刘伟支付工程款20258元。二、驳回三三屋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3元及反诉案件受理费497元，由三三屋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上诉和答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三三屋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是否为俊宇公司；二是案涉合同的总价款如何认定，三三屋公司是否超付工程款；三是刘伟是否工期违约并提供发票。现结合事实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三三屋公司的合同相对方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案涉合同的落款处由刘伟在乙方处直接签名，且所谓的“俊宇建材有限公司”并未在合同中盖章，故案涉合同中三三屋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为刘伟，三三屋公司上诉认为刘伟并非其相对方、不应由其享受合同权利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三三屋公司是否超付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履行中三三屋公司已付款12万元，后其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丹丹在与刘伟前期协商尾款的基础上，在微信联系时明确表示尾款为106000元，表明案涉工程的总价款为二者之和即226000元。三三屋公司以案涉合同约定的首付款6万元为基数，加上陈丹丹认可的尾款106000元，认为合同总价款为166000元，并据此主张超付了工程价款，与合同履行情况不符，属于自身对合同约定和履行情况的曲解，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三、关于刘伟是否工期违约和提供发票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案涉合同本身为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其本身的工期为15日左右，后在实际履行中双方协商增加了部分工程量，并由刘伟一并负责装修工程，属于合同内容的变更。因双方在实际履行中未约定新增装修工程的工期，三三屋公司仅仅按建筑安装工程的工期主张刘伟工期违约缺乏依据，一审判决结合新增工程量和装修工程完成情况，认定刘伟在前期工程完工后13天完成装饰装修工程未违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本案为合同纠纷，因案涉合同未约定刘伟有提供发票的义务，三三屋公司主张刘伟应提供发票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三屋公司如认为刘伟未提供发票、违反了发票管理规定，可向有关行政部门投诉解决。 综上所述，三三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四川省三三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张卫敏 审判员  夏 伟 审判员  龚 耘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