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2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木华，男，汉族，1965年10月2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代理人：裴海燕，广东格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慧，男，汉族，1968年10月18日出生，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铁科院（深圳）特种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技术园南区科技南八路博泰工勘大厦2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4690587。法定代表人：张治平。委托代理人：任宝明，广东信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龙建胜，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木华因与被上诉人刘慧、铁科院（深圳）特种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科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5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木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郑木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由刘慧、铁科院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仅根据刘慧的单方面主张几乎把刘慧现金支付郑木华儿子郑能飞的所有大额款项均予以认可，故意遗漏刘慧、铁科院公司违法分和转包的事实，对郑木华关于应当认定涉案承包合同和施工分包合同无效的主张未予理会。二、一审法院回避铁科院公司违法分包的事实，对铁科院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未做认定，明显遗漏了郑木华的诉讼请求。铁科院公司应当对刘慧欠付郑木华的涉案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郑木华的诉求金额具有合理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郑木华的全部上诉请求。刘慧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郑木华的上诉隐瞒事实，逻辑混乱，漏洞百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铁科院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维持。我方与郑木华之间不存在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我方仅与刘慧签署内部分包协议，将西乡项目和观澜项目以内部分包方式交由刘慧施工，刘慧私自将上述项目分包给郑木华施工并签署施工分包合同。刘慧已向郑木华支付了相关的工程款，我方应当支付的工程款均已支付完毕，因此我方不应当承担相关责任。郑木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慧支付郑木华工程款1048278.5元，逾期付款利息360676.72元，合计1408955.22元（利息自2013年1月15日起暂计至2019年5月8日，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铁科院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刘慧、铁科院公司承担案件实现权利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担保费或保险费、鉴定费、评估费等）。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10月21日，铁科院公司（原名称为深圳市铁科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刘慧作为乙方签订《西乡宝安看守所武警中队宿舍楼西侧边坡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已与业主单位签订“西乡宝安看守所武警中队宿舍楼西侧边坡项目”的相关合同，甲方同意乙方承包该合同，甲方的管理费按甲方与业主单位本工程结算总价的27.67%收取，乙方承包价款为甲方收到业主单位工程价款的72.33%，本合同金额为472509.81元，同时约定了其他条款。2011年8月18日，郑木华作为乙方与刘慧作为甲方签订《施工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西乡宝安看守所武警中队宿舍楼西侧边坡工程”及“观澜街道樟坑径上围村东逸工业区边坡治理工程”施工，第5.1条约定乙方总承包费用暂定345万元，本工程税费由铁科院公司负责，公司退税，甲乙双方平均分配；第5.2条约定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费用57万元，本合同签订后2日内付20万元，余款37万元待第一笔进度款到账后付清。同时约定了其他条款。上述合同签订后，郑木华完成涉案“西乡宝安看守所武警中队宿舍楼西侧边坡工程”及“观澜街道樟坑径上围村东逸工业区边坡治理工程”的施工，上述工程分别于2012年3月5日、2013年1月14日完成竣工验收。另查，郑木华主张刘慧尚欠工程款1048278.5元，要求刘慧支付该款项及自2013年1月15日起的逾期利息，要求铁科院公司对刘慧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刘慧不予认可，主张郑木华已于2016年10月24日出具承诺书，确认已收到涉案项目的全部工程款。郑木华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系被欺骗书写，并非收到全部合同款。庭审中，双方确认的铁科院公司已支付合同款项为：2012年1月11日80万元、2012年4月16日303786元、2012年10月8日578640元、2017年8月31日97645.5元。上述合计1780071.5元。双方对已支付合同款项存在争议的部分为：1.郑木华主张2012年1月18日收到合同款14万元，刘慧提供郑木华儿子郑能飞出具收条一张，主张已于该日向郑木华支付合同款24万元、其余10万元为现金交付。郑木华确认该收条为其儿子郑能飞签名，但否认收到其余10万元；2.郑木华主张2012年7月16日收到合同款111650元，刘慧提供郑木华儿子郑能飞出具收条一张，主张已于该日向郑木华支付合同款261650元。郑木华确认该收条为其儿子郑能飞签名，但否认收到其余15万元；3.刘慧提供郑木华儿子郑能飞出具收条一张，主张郑木华儿子郑能飞已于2013年1月28日领取274854元，付款方式不记得。郑木华确认该收条为其儿子郑能飞签名，主张刘慧承诺书写收条后就转账款项，但支付并未转账；4.刘慧主张根据铁科院公司提交的支票存根，郑木华儿子郑能飞于2014年3月27日从铁科院公司处直接领取51254元。郑木华确认该支票存根上为其儿子签名，但认为没有收到该笔款项；5.铁科院公司主张代刘慧及郑木华向深圳市宝安区建设局支付民工工资支付保证金9799.04元，郑木华不予认可，主张该笔款项并非工程款而系铁科院公司自行应当支付的费用。刘慧主张已代郑木华垫付如下费用，要求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抵扣：2012年10月31日代郑木华垫付工人工资，并提供工资发放登记表予以证明，该证据有郑木华儿子郑能飞的签名。该证据显示，刘慧垫付工人工资为11890元、15175元、14555元、7002元、9350元、6328元、12313元、66000元、13202元、30000元、3994元、7751元、42903元、17313元、20471元、10000元、21897元、23198元、29014元、10436元、9850元、6575元、25423元、11731元、14239元、22284元，合计462894元。郑木华确认该登记表中系其儿子郑能飞签名，主张上述工人工资并非本案工程中产生，不应抵扣。铁科院公司主张上述垫付工人工资经与工程款抵扣，如有多出部分，应当在其他工程款案件中予以抵扣。刘慧主张根据涉案合同约定，郑木华应当向其支付费用57万元，故涉案合同总价款应当为288万元（345万元-57万元）。郑木华不予认可，主张在另一加油站项目中扣了20万元，应当视为已向刘慧支付本案合同57万元中的20万元。刘慧不予认可，主张并不属实，且郑木华未能举证证明。铁科院公司主张其并非涉案合同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主张其已收到涉案项目业主支付的工程款628717.76元，扣除其应当收取的管理费、已向刘慧支付的工程款401431.5元、代刘慧垫付民工工资支付保证金9799.04元，尚有工程款43521.02元因刘慧未提供票据而未支付，主张其即使承担责任也应当在工程款43521.02元限额内承担责任；主张其即使承担责任也应当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而非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郑木华与刘慧签订的《施工分包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郑木华已完成合同施工项目，刘慧应当支付相应款项。关于已支付合同款金额。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已确认支付合同款1780071.5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双方存在争议的付款部分，刘慧提供的郑木华儿子郑能飞签名的收条、支票存根，可以证明其关于已向郑木华支付相应工程款的主张；郑木华认可签名真实性、主张并非收到对应款项，郑木华未能做出合理解释且未能提供相应合法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依法采信刘慧的上述主张，确认其已向郑木华支付该部分工程款合计827758元（24万元+261650元+274854元+51254元）。关于铁科院公司主张代刘慧及郑木华向深圳市宝安区建设局支付的民工工资支付保证金部分，铁科院公司认为该保证金应当视为向郑木华支付的工程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计得刘慧已向郑木华支付工程款共计2607829.5元。关于郑木华应向刘慧支付涉案合同费用抵扣问题。郑木华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刘慧支付涉案《施工分包合同》第5.2条约定的费用57万元，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关于已向刘慧支付费用20万元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慧主张应当在涉案应付工程款中抵扣郑木华应付费用57万元，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根据《施工分包合同》的约定，涉案工程款345元抵扣57万元后，刘慧应当向郑木华支付的合同款项共计应当为288万元。综上，计得刘慧应向郑木华支付的工程款余额为272170.5元（2880000元-2607829.5元）。关于垫付工人工资问题。刘慧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代郑木华垫付工人工资462894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刘慧要求在本案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抵扣，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刘慧应付工程款余款272170.5元抵扣刘慧代郑木华垫付工人工资462894元后，可知刘慧已足额支付涉案工程款。综上，郑木华要求刘慧支付涉案工程款1048278.5元及逾期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郑木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40元及保全费5000元郑木华已预缴，由郑木华承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是否存在郑木华签收收条但刘慧实际未支付的款项。郑木华主张，虽然其儿子郑能飞签收了收条，但一般都是先签收条，刘慧后付款，因此，一共有473600元的款项，刘慧未实际支付。本院认为，刘慧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无建筑资质的郑木华，依照法律规定，《施工分包合同》无效。但是郑木华实际完成了施工，刘慧仍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标准支付工程款。在二审过程中，郑木华有异议的系三笔款项，一是2012年1月18日的24万元，二是2012年7月16日的261650元，三是2014年3月27日的274854元。上述三笔款项，郑能飞作为郑木华的委托收款人，均出具了《收条》，虽然支票存根和收条上显示的数字并非完全吻合，但是作为建筑工程项目，刘慧持有一定数额现金，符合常理。结合刘慧现金垫付工人工资的事实，进一步能证明刘慧对于某些项目采用了现金支付的方式。如上述费用未完全支付，也无证据证明郑木华或者郑能飞有催要的行为，或者在结算后一批工程款时对上一批未支付完全的工程款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另外，2016年10月2日，郑木华出具承诺书，声明刘慧已经足额支付工程款项，此时距离涉案工程竣工验收近4年，也距离刘慧支付涉案工程除了质保金之外最后一笔款项2年，郑木华仅以受到欺骗为由否认承诺的真实性，无法让人信服。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刘慧已经足额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郑木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80元（已由郑木华预交），由郑木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黄玮娜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方玉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