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96民终1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万成，男，195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福安，河北正乐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丘市祥社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任丘市鄚州镇中七里庄村。 法定代表人：刘文社。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微微，男，198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任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来，男，196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任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庆山，男，196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任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恒，男，195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任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祥，男，196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任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雨田，男，196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任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社，男，195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任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赶伟，男，196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任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乐，男，195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任丘市。 八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社，男，195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任丘市。 上诉人郝万成因与被上诉人任丘市祥社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祥社种植合作社）、左微微、刘春来、王庆山、刘小恒、刘小祥、李雨田、刘文社、王赶伟、刘小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雄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8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郝万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冀0638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给付上诉人货款354,516元，或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一审庭审中，举证责任分配及事实依据认定存在错误。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对价格提出异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申请鉴定的责任，且在庭审中，被上诉人提出了鉴定申请，但原审判决错误认定系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故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上诉人查看原审庭审笔录后发现，审判长让上诉人申请价格评估，此让上诉人大惑不解，庭审中明明是让被上诉人申请价格评估，却记录为让上诉人申请，故请求二审法院查看一审庭审录像，确定主审法官指定哪方来申请价格评估，那么即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众所周知的事实属于无需证明的事实，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系同乡，基于人情，上诉人不可能高于市场价格出卖货物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为维护商业信誉，亦不可能欺骗同乡，足以据此作出上诉人胜诉的判决。另外，上诉人有进货渠道的进货凭证，可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价格合理，上诉人认为，法院据此亦可做出上诉人胜诉的判决。假设庭审录像和庭审笔录一致，指定上诉人对价格申请评估，因上诉人听取理解有误，上诉人的代理人也应当提醒上诉人申请评估，但上诉人没有得到足以引起自己重视的提醒，上诉人保留向自己律师追责的权利。即使上诉人未申请评估，法院判决写明因上诉人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申请评估，致使法院对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货物的总价值无法确定。上诉人可在取得农资价格的相关证据后向法院另行提起诉讼，而不应当以上诉人收取了被上诉人小麦款等款项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如此剥夺了上诉人重新起诉的权利和机会。根据民法典的立法原则，人民法院办理民事案件，应当以事实为依据、以公平为原则，故不应当仅仅以上诉人未申请评估的失误，而剥夺上诉人再次主张权利的机会，使上诉人巨额款项无法追回。二、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一审庭审笔录中显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部分收条签字不予认可，还有部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收取上诉人小麦款后，代被上诉人偿还借款不予认可，根据此情况，法院应当对不认可的部分收条，指定被上诉人申请笔迹鉴定，被上诉人应对签字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对代偿借款利息有史丹利公司出具的收据为凭，被上诉人对此凭证并未否认，只是称未委托上诉人代为偿还，因名义借款人是上诉人，故上诉人经手还款合理合法，根本无需被上诉人委托，虽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还款314,400元的证据不认可，但史丹利公司出具此凭证属实，且史丹利公司可以另行出具证明证实该笔借款已还清，是用收取的小麦款抵顶的。关于偿还借款问题，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但提出偿还利息61,200元，系被上诉人出钱，让上诉人经办还款。上诉人还款属实，但该款系上诉人垫付，被上诉人主张61,200元系由被上诉人交给上诉人，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关于借款问题，系被上诉人向史丹利公司借款本金30万元，因史丹利公司对被上诉人不了解，只相信上诉人的良好信誉，同意将借款借给上诉人，由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对于史丹利公司来说，上诉人是债务人；但对于被上诉人来说，既然是史丹利公司出钱，那么债权人是史丹利公司，债务人就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是按照民间习俗定性的债务关系。借款合同签订后，2015年11月16日，史丹利公司将借款转给上诉人，上诉人于同年11月17日交给被上诉人；后来，于2017年12月29日，上诉人偿还史丹利公司利息61,200元；2018年7月14日，上诉人用自己卖给史丹利公司的小麦货款319,238元，折抵借款本息314,400元；另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名义在其他公司交的小麦款共计432,639元，后由上诉人支取，扣除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偿还的借款利息61,200元、本息314,400元、借上诉人本人2万元，被上诉人的小麦款结余37,039元，相当于被上诉人共计偿还货款37,039元人民币。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农资货物价款380,080元，加上诉人垫付的为被上诉人喷洒农药的人工工资11,475元，合计391,555元人民币，扣除被上诉人偿还的借款37,039元人民币，仍拖欠上诉人货款344,751元。一审法院并未审查此借款已还清的具体情况，被上诉人用偿还借款的款项，对抗拖欠货款的数额。如果单从法律关系来讲，借款合同与买卖合同应当分开审理，但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实际得到全部的小麦款，大部分小麦款直接折抵了被上诉人的借款，上诉人只得到了小麦款余额118,239元，扣除上诉人曾垫付的利息61,200元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2万元，上诉人实际的小麦款余款37,039元，可折抵被上诉人拖欠货款的金额。三、上诉人一审起诉金额计算有误差，现将诉讼金额增加至344,751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混淆借款和买卖法律关系，二审法院依法应当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祥社种植合作社辩称，第一，针对举证责任问题，被上诉人系正规合作社企业，有法人公章以及营业执照，买卖种植物品、化肥以及农药，应由合作社与上诉人共同确定买卖价格以及数量，而非由上诉人后期进行随便填写。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所载明的商品价格并不一致，金额差异明显，可见系上诉人随意所填，上诉人应当向法庭提交与被上诉人所签订或商议的关于价格、数量的证据，而不是由其后期自行随意填写。第二，上诉人提出其代被上诉人偿还了贷款，那么上诉人应当向法院提交被上诉人向其出具的代为偿还委托书以及被上诉人拖欠贷款的证明。第三，上诉人在上诉状当中提到，其替被上诉人垫付工人工资若干，针对垫付工资的行为，上诉人亦应向法院提交被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书或被上诉人的其他书面认可。现上诉人所提出的工资款项，既无人数，也无工资计算天数，更无每人每天日工资数额，其仅是随手而写的数额，无法作为证据予以证实。第四，上诉人在上诉状当中所增加的数额，应当向法庭提交确切的证据。因上诉人在一审法庭当中并没有提出该项请求，所以我方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上诉人的举证不符合法律规定，致使一审法院无法认定与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现上诉人却将自身错误归结于一审法院。上诉人的行为，已使被上诉人产生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持原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进行承担。 左微微、刘春来、王庆山、刘小恒、刘小祥、李雨田、刘文社、王赶伟、刘小乐辩称，与祥社种植合作社代理人的答辩意见一致。 郝万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立即给清农资货款283,851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文社、刘小乐、刘小祥、刘春来、刘小恒、王赶伟、王庆山、左微微、李雨田均为祥社种植合作社的股东，祥社种植合作社为经营需要从郝万成处陆续购买史丹利、百草枯等农资，由刘春来、刘小乐、李雨田出具欠款单共计13张，但欠款单上仅载明农资的数量，郝万成承认农资的价格系自己添加。2018年郝万成收取祥社合作社小麦款432,639元，一审庭审中，郝万成称收取的小麦款已替被上诉人偿还贷款、发放工人工资，但各被上诉人对此均不认可。以上事实有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欠款单及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郝万成与祥社种植合作社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郝万成主张被上诉人给付农资货款283,851元，但对农资货款数额，因双方对农资价格未达成一致，应由郝万成负举证责任予以证实。另郝万成认可支取祥社种植合作社在任丘市生产资料公司的应收款432,693元，对此祥社种植合作社亦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予以认定。郝万成诉称收取祥社种植合作社的小麦款已替祥社种植合作社偿还贷款、利息、发放工人工资，郝万成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均不认可，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本案中，郝万成收取的小麦款已超出其诉求的标的款，其再请求被上诉人给付其买卖合同欠款已无事实依据，故对郝万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郝万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79元由原告郝万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郝万成向本院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单据，旨在证明被上诉人向史丹利公司借款30万元，并由上诉人进行交付。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定的事实、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上诉人称在其申请鉴定时间内，法院即已作出判决，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对此，因一审法院判决于鉴定期满后送达上诉人，在该期间内，上诉人并未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不存在损害上诉人利益情形，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本案中，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给付农资款项，该请求系依据当事人之间的农资买卖交易产生，故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拖欠货款行为应根据双方之间的农资买卖合同关系进行处理。经查明，上诉人已于2018年收取被上诉人祥社合作社小麦款432,639元，上诉人称该款项在抵扣完其代被上诉人偿还史丹利公司的借款及利息，其本人借款，以及其代被上诉人垫付的工人工资款项之后，被上诉人尚拖欠其农资款项。因上诉人主张抵扣金额所依据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由本案进行处理，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对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及垫付工人工资等相关法律关系，应另行主张权利。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农资款项具体金额存在争议，但本院考虑到上诉人所收取被上诉人祥社合作社的小麦款项，足以折抵其请求被上诉人给付的农资金额，故上诉人再行主张被上诉人给付农资款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另，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拖欠农资款项由一审中的283,851元变更为二审中的344,751元，对二审中增加的数额，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其不同意调解，上诉人对此应另行诉讼解决，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郝万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58元，由上诉人郝万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健 审判员 焦志华 审判员 崔海生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泽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