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19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纳德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金港镇后塍高桥村。法定代表人：印晓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芸芸，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龙芳，女，汉族，住所地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有林，江苏崇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江苏崇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分行，住所地张家港市杨舍镇人民中路17号。负责人：钱向军，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巍，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烨，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家港市金港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杨舍镇港城大道567号(金茂大厦)B2701。法定代表人：陈建兴。上诉人张家港市纳德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德公司）、张龙芳因与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分行（以下简称张家港中行）、张家港市金港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港担保公司）财产损害赔偿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9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后变更为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纳德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纳德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后，金港担保公司经办人员提供了与张龙芳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张龙芳在诉讼前已明确知晓如何办理动用保证金的手续，也明确知晓因其拒绝办理金港担保公司将启动诉讼的情况，金港担保公司起诉进行追偿产生律师费、诉讼费、利息合计64331元的损失，与张龙芳拒绝出具指令书存在因果关系，理应由张龙芳承担。张龙芳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张龙芳向张家港中行金港担保公司出具的承诺担保书，张龙芳以交纳保证金的方式对张家港中行应分担金港担保公司追偿未果损失的10%的责任提供担保，但未承诺该保证金可直接用于归还金港担保公司的垫付款。二、没有张家港中行、金港担保公司同意，张龙芳无权直接将该保证金用于归还金港担保公司的垫付款。三、根据纳德公司于2020年4月24日发出的告知书，张龙芳无法知晓已到了动用保证金的时候。四、本案中纳德公司有能力和资金归还金港担保公司的垫付款但拒绝归还，未按照流程及时归还，导致产生利息、诉讼费损失，与张龙芳无关。纳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龙芳返还人民币37万元及利息13050元；2、张龙芳赔偿纳德公司基于(2020)苏0582民初331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律师费、案件受理费损失合计38725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龙芳承担，由张龙芳履行判决时直接给付纳德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龙芳原为纳德公司的财务。纳德公司向张家港中行申请贷款，委托金港担保公司提供保证担保。金港担保公司分别与纳德公司及其他案外人签订《反担保合同》，约定反担保人在金港担保公司为纳德公司垫付银行贷款本息后应立即向金港担保公司履行反担保义务。2019年1月7日，张龙芳分别向张家港中行、金港担保公司出具《担保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根据张家港中行和金港担保公司之间的《公司授信担保合作协议》，张家港中行应分担债务人纳德轴承公司不能清偿向张家港中行的融资造成金港担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和其他保证人追偿不足部分的10%的损失，本人承诺，对于上述应由张家港中行承担的损失，由本人向张家港中行提供保证金担保，并将上述可能造成的损失按照张家港中行向债务人的授信额的10%提供保证金。张龙芳同意张家港中行将该笔保证金向金港担保公司进行转质，并根据张家港中行的指示直接支付到金港担保公司在张家港中行开设的专户中。如前述损失分担已确定将发生，张家港中行及金港担保公司即可以前述保证金清偿该等损失。本人与债务人可能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将自行了结，与张家港中行及金港担保公司无涉。同时，张龙芳承诺并保证，在债务人未能全部、真实清偿包括但不限于应向张家港中行清偿的融资本息、向金港担保公司清偿垫付的担保款项前，不会要求返还或者主张其他权利；承诺以保证金为限向金港担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两年，自金港担保公司承担垫付责任并在向债务人和其他保证人追偿清算后的两年。2018年1月16日，张龙芳按照纳德公司指示将纳德公司汇入其账户的50万元后即汇入金港担保公司在张家港中行的专户中。2019年1月7日，金港担保公司向张龙芳退还50万元保证金，张龙芳即向纳德公司退还13万元，并再次向金港担保公司在张家港中行的专户中汇入37万元保证金。办理相关手续时，纳德公司与张龙芳之间就该保证金何时动用、张龙芳应如何配合并未明确。2020年3月6日，因纳德公司拖欠张家港中行贷款本息，张家港中行即向金港担保公司发出《代偿通知书》，金港担保公司于同日为纳德公司代偿了贷款本息374804.06元。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3日受理金港担保公司起诉债务人纳德公司及反担保人陈惠英（张龙芳之母）的追偿权案件。上述追偿权案件审理期间，2020年4月24日，纳德公司向张龙芳发出《告知书》，载明曾多次催促张龙芳履行担保还款义务，拒不履行，现要求三个工作日内与担保公司联系并履行义务。2020年4月25日，张龙芳向纳德轴承公司《回函》称：37万元在担保公司账户内，本人于2019年8月与你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之后对你公司与担保公司之间的还款及其他事项均不知情，你公司一直未联系告知本人任何事项包括如何配合你公司履行任何义务等，本人不知该如何履行这子虚乌有的还款义务。2020年5月19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追偿权案件，并于次日出具(2020)苏0582民初3311号民事判决，判决纳德公司应偿还金港担保公司374807.06元及利息（自2020年3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17.4%计算)、偿付律师费损失32500元，承担诉讼费用6225元；判决陈惠英等反担保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金港担保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7月15日，因法院将强制扣划陈惠英账户存款，张龙芳向金港担保公司出具《指令书》，载明：为降低张家港中行风险，本人接受张家港中行指令向贵司支付保证金37万元，现本人同意以该笔保证金优先归还纳德公司结欠金港担保公司的垫付款。后，金港担保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已收到上述《指令书》，将依约将上述款项归还纳德公司。另，该追偿权执行案件中，一审法院扣划了陈惠英账户其余执行款64331元，并于2020年8月12日开具了《往来结算票据》。2020年8月24日，一审法院出具《结案通知书》载明：因被执行人全部履行完毕，该执行案件结案。以上事实由付款回单、《担保承诺书》、《告知书》、邮寄凭证、《回函》、(2020)苏0582民初3311号民事判决书、《往来结算票据》《结案通知书》《指令书》《情况说明》、交易明细清单及一审法院质证笔录、庭审笔录等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纳德公司的诉请，结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关于纳德公司的第一项诉请，即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纳德公司起诉时诉称张龙芳私自转出，现当庭陈述纳德公司将款项汇至张龙芳，由张龙芳按照指示汇出作为保证金，显然不构成不当得利。由于保证金本金部分不构成不当得利，纳德公司主张基于不当得利返还法定孳息，于法无据，且根据张龙芳提供的交易明细清单，张龙芳账户并未收到相应利息。纳德公司质证称其向第三人金港担保公司了解该保证金有利息，尚在第三人金港担保公司账户将退还至张龙芳账户，该部分利息损失尚未确定、亦未实际发生，故纳德公司的第一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纳德公司的第二项诉请，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即张龙芳未及时出具《指令书》是否构成侵权，如构成侵权，如何确定赔偿损失金额。张龙芳以德公司财产向第三人出具《承诺担保书》，根据该担保书的内容，张龙芳以交纳保证金的方式对第三人张家港中行应分担第三人金港担保公司追偿未果损失中的10%的责任提供担保，但在张龙芳出具《指令书》作出“同意优先归还纳德公司结欠金港担保公司的垫付款”意思表示时，即可进行相应垫付款的结付，但张龙芳在办理该保证金事项当时并不知晓相关动用手续。现纳德公司并未提供早于2020年4月24日已通知张龙芳联系动用保证金的证据，法院认定张龙芳最迟应于2020年4月25日收到《告知书》时即应知晓已到了动用案涉保证金的时候，且基于该《告知书》其亦得到该保证金的实际所有人纳德公司的授权，其理应及时与第三人金港担保公司联系处理相关事项，其未及时出具《指令书》与纳德公司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对纳德公司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关于损失金额的确定。纳德公司主张损失64331元中包含追偿权案件的律师费、诉讼费用及利息等损失。关于律师费32500元，该追偿权案件立案时间早于张龙芳张龙芳收到《告知书》，即使张龙芳及时出具《指令书》，律师费损失也不会减少；关于诉讼费用6225元，因该追偿权案件开庭时间晚于张龙芳收到《告知书》，纳德公司可通过第三人金港担保公司减少起诉金额而少承担370000元部分的诉讼费，故该部分诉讼费用核算为5655元，与张龙芳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应由张龙芳承担；关于利息损失，张龙芳未及时出具《指令书》导致纳德公司未能及时减少垫付款本金，张龙芳的行为与该370000元的利息损失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以37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25日至2020年7月15日期间按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年利率17.4%计算的利息损失14306.67元，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张龙芳应赔偿的纳德公司损失5655元+14306.67元=19961.6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龙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家港市纳德轴承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9961.67元；二、驳回张家港市纳德轴承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67元、保全费520元，合计1367元，由张家港市纳德轴承有限公司负担1014元，由张龙芳负担353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另查明，2018年5月28日，金港担保公司与张家港中行签订一份公司授信担保合作协议，约定张家港中行向符合规定的借款条件的借款人发放贷款，金港担保公司为借款人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张家港中行承担最终损失的比例不超过10%。二审中各方确认，2019年1月7日张龙芳再次向金港担保公司在张家港中行的账户中汇入37万元保证金，是由于纳德公司向张家港中行贷款370万元。该笔贷款到期后，纳德公司未能偿还全部本息，导致金港担保公司代偿374804.06元。二审中各方确认，张龙芳向金港担保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担保的债务是指向金港担保公司在代偿后向债务人即纳德公司和反担保人进行追偿，追偿不足的余额应当由张家港中行承担10%的损失。二审中，纳德公司提供一份金港担保公司工作人员与张龙芳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张龙芳明知纳德公司草拟了情况说明，要求张龙芳将37万元保证金归还，金港担保公司仍然不同意出具指令书，造成金港担保公司向张家港市人民法院起诉纳德公司，造成本案损失，因此张龙芳应当承担责任。纳德公司认为，37万元是属于纳德公司的财产，设立该笔保证金是为了保障金港担保公司的权益，在金港担保公司代偿之后，纳德公司作为该专有账户实际所有人通知张龙芳后，张龙芳就应当出具指令书。纳德公司认为张龙芳在承诺书中承诺以保证金为限向金港担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两年。因此在金港担保公司为纳德公司向张家港中行代偿后，纳德公司有权动用该笔37万元保证金偿还给金港担保公司。但是张龙芳拒绝出具指令，导致金港担保公司提起追偿权诉讼，使纳德公司在该案中承担的律师费、诉讼费、利息等损失应由张龙芳承担，因此纳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纳德公司认为张龙芳未及时配合出具指令书导致其财产损失而提起诉讼，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2019年1月7日张龙芳向金港担保公司在张家港中行的账户中存入37万元保证金何时可以动用的条件。根据张龙芳向张家港中行和金港担保公司出具的担保承诺书的内容以及二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各方都确认，金港担保公司为纳德公司代偿后未能足额向债务人纳德公司和反担保人追偿，产生的实际损失应当由张家港中行承担10%，以案涉37万元保证金用于担保张家港中行所承担的损失。纳德公司认为该笔保证金同时也是张龙芳为纳德公司向金港担保公司提供的反担保，因此在金港担保公司为纳德公司代偿后，纳德公司有权动用该笔保证金，对此本院认为，两份担保承诺书明确该笔保证金是用于弥补张家港中行可能承担金港担保公司追偿不足损失的10%，张龙芳该笔保证金担保的债务人应当是张家港中行，债权人为金港担保公司。因此张龙芳向金港担保公司出具的担保承诺书中明确张龙芳以保证金为限向金港担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承诺书并未约定张龙芳以该笔保证金为纳德公司向金港担保公司提供反担保，根据担保承诺书最后载明保证期限自金港担保公司承担垫付责任并在向债务人和其他保证人追偿清算后开始计算两年，也不符合纳德公司主张的金港担保公司为纳德公司代偿后，张龙芳就应该配合出具指令划转保证金，因此张龙芳不予配合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张龙芳未及时出具指令应承担过错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龙芳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纳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民初90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家港市纳德轴承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67元，财产保全费520元，合计1367元，由张家港市纳德轴承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34元由张家港市纳德轴承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郑 雄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周豪立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