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轩瑞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文化路办事处翡翠城B段6号门市。法定代表人：孟凡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广法，山东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华，女，1965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妍，山东宝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1，女，200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法定代理人：党某（孙某1之母），女，198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孙某2（孙某1之父），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党某，身份信息同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向佩，山东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枣庄轩瑞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瑞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玉华、孙某1、党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6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轩瑞星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该承担侵权责任。1.事件发生时，孙某1已经交给家长，处在家长的监护之下，上诉人已不再有监护职责。2.张玉华的脚部受伤是由于开门时的力量过大撞击造成，不是门的原因，门没有任何损坏，也不构成危险。门上有“推”“拉”的特别提示，也就是门是往里开，不能往外推，孙某1在开门时往外推才导致案件发生。3.事发后上诉人代课老师以及法定代表人都要求张玉华去医院治疗，但她不去，执意自己骑电动车回家，后又是法定代表人主动联系张玉华女儿，并且去接的孙某1的妈妈一起去医院给张玉华做检查，交钱的时候都不愿意掏钱，是上诉人主动垫付了7000元。由于张玉华不及时治疗，导致，撕裂伤扩大，才造成后果严重。4.上诉人租赁培训场所，无法预测门的安装可能存在的不确定的危险，上诉人已经使用这么久没有出现过类似的事件，说明不是门的缺陷造成，而是侵权人的不正当推门造成。5.张玉华明确说过，她没有工作，给她女儿帮忙看店，平时帮忙接送孩子，所以误工费名显有问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判决时民法典已经生效，同时侵权责任法已经失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于2020年12月31日修改，该解释只有24条，一审法院引用法条均与本案事实没有任何关系。张玉华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其因此次事故造成的伤害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的门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改门为半透明玻璃门，门边由不锈钢包边，不锈钢边已经炸开，露出钢板，门下部的边角处不锈钢钢板已经翘起，上诉人未进行维修和安全提醒。其在接孙女还未下楼梯，孙某1在其身后推门，其被门下部边角割伤。2.事发时，其在山东大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每日120元，没有错误。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孙某1、党某答辩称：上诉人对张玉华的伤害后果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的大门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是导致张玉华受伤的主意原因。即使上诉人租赁的营业场所，涉案大门存在安全隐患，其未及时更换、修理，未设置警示标志进行提醒，其存在主要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承担原告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63，083.41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18日晚，张玉华到轩瑞星公司开办的白鸽童星模特培训学校处接外孙女，当步行至该学校大门口下台阶时，孙某1在其后向外推门将张玉华的脚后跟划伤。事故发生后，张玉华被送至枣庄市立医院进行治疗，共计住院16天，支出医疗费13，766.10元，其中党某垫付医疗费8，000元。出院后，张玉华又于2020年10月3日再次至枣庄市立医院进行复查，共计住院25天，支出医疗费7，737.41元。2020年12月9日，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鲁金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18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张玉华右跟腱开放性断裂遗留右踝关节活动功能受限构不成人体伤残；2、被鉴定人张玉华误工期限建议为150日、护理期限建议为90日（住院期间建议2人护理，出院后建议1人护理）、营养期限建议为90日。张玉华为此支出鉴定费1，780元。张玉华受伤后，党某除垫付张玉华的医疗费8，000元外，另外又垫付护理费900元、支付给张玉华800元。轩瑞星公司向张玉华支付7，000元。张玉华购买轮椅支出费用34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争议焦点问题：一、本案的责任承担确认问题；二、本案中损失数额的确定。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确认问题。案涉大门为半透明材质平开门，门内门外均可正常观察对侧情况。孙某1作为开门方，年近12周岁，在其认知和辨别范围内完全可以透过该门看到张玉华正在门外下台阶，理应更加谨慎小心，但因自己的疏忽大意向外推门时将张玉华的脚后跟划伤，因此孙某1主观上存有一定的过错。张玉华年近55周岁，出门后正常步行下台阶，步伐并未停留，在此种情形下，张玉华的注意义务应限定在较一般注意义务更为合理，因此张玉华本身并无过错。案涉大门下部的边角处型材存在很大程度的破损，部分型材边缘已翘起或脱落，且大门的结构设计亦存在缺陷，这都必然存在极大安全隐患。案涉大门下面是二层台阶，在进出门时必然引起一定的不安全因素，从而增加危险的发生。轩瑞星公司作为教育培训机构，在案涉大门存在安全隐患的前提下，未对该大门及时进行修理、更换；未设置相应的警示牌或张贴安全警示标志；未在放学时安排人员进行有效疏导，同时亦未举证证明其已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故轩瑞星公司主观上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合事故发生的原因、过程及结果，酌定孙某1承担30%责任，轩瑞星公司承担70%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职责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本案中，事发时，作为孙某1监护人的党某在场，对孙某1的行为未尽到及时提醒义务，故孙某1赔偿责任应由党某承担。关于本案中损失数额的确定。1、医疗费：结合张玉华的病历及医疗费票据，确认医疗费21，503.51元。2、误工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结合张玉华的伤情及鉴定意见，张玉华主张误工期为150日，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张玉华主张其日工资为120元，有山东大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侵权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工资发放表为证，予以采信。故误工费为18，000元（120元/日×150日）。3、护理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结合张玉华的住院时间、伤情及鉴定意见，认定两人护理期41日、1人护理期49日。张玉华提交了其与市中区董姐家政中介服务部签订的《临时聘用生活护理员协议》及相应的护理费发票并主张护理人员每人护理费为230元/天；孙某1、党某亦提交了该中介服务部开具的护理费发票和护理人员出具的收到条，载明护理费为150元/天。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综合认定按150元/天标准计算护理费，计款19，650元（150元/日×41日×2人+150元/日×49日×1人）。4、营养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结合鉴定意见确认的营养期，张玉华主张营养费2，700元，予以支持。5、伙食补助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结合住院时间，张玉华主张伙食补助费1，230元，予以支持。6、残疾辅助器具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结合张玉华实际需要及购买轮椅的发票，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为348元。7、交通费：鉴于张玉华的伤情及住院情况，支持交通费600元。8、鉴定费：根据实际委托鉴定情况鉴定费发票，认定鉴定费为1，780元。9、复印费：张玉华主张复印费18元，有发票为证，予以支持。综上，确定张玉华在本次事故的损失为：医疗费21，503.51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19，650元、营养费2，700元、伙食补助费1，230元、辅助器具费348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1，780元、复印费18元，以上共计65，829.51元。依据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和本案损失数额的确定，党某承担损失19，748.85元（65，829.51元×30%），轩瑞星公司承担损失46，080.66（65，829.51元×70%）。扣除党某已经支付的9，700元（包括垫付医疗费、护理费），党某尚需向张玉华赔偿10，048.85元（19，748.85元-9，700元）。扣除轩瑞星公司已经支付的7，000元，轩瑞星公司尚需向张玉华赔偿39，080.66元（46，080.66元-7，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党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玉华损失10，048.85元；二、被告枣庄轩瑞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玉华损失39，080.66元；三、驳回原告张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计650元，由被告党某负担195元，由被告枣庄轩瑞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455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轩瑞星公司向法庭提交2021年4月2日拍摄照片9张，以证明涉案大门的底部翘起部分是防风条而不是门的破损，门是外推内拉，如果从门里出去要向里拉而不是推，不是被上诉人所说的外拉内推。被上诉人张玉华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照片系现在拍摄，不能证明事发时涉案大门的状况，该照片也不属于新证据。被上诉人孙某1、党某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是案涉当时拍摄的照片，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张玉华提交2021年3月18日拍摄照片4张，以证明张玉华受伤至今，右脚跟经过长达7个月的时间未恢复。上诉人轩瑞星公司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照片和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孙某1、党某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张玉华的肌腱系割伤，与案涉大门存在不可分割的联系。被上诉人孙某1、党某提交2020年8月19日拍摄录像视频1份、照片4张，以证明：1.当时涉案大门所贴的标示“内为推，外为拉”，结合原审提交的现场监控录像，所有从培训机构外出人员均是从里往外推门，被上诉人孙某1系推门外出。2.涉案大门整个下边框型材破损严重，无塑料防风条包裹，铁片外露尖锐犀利，该门与台阶之间的间距过窄，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系造成张玉华肌腱割伤的主要原因。上诉人轩瑞星公司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照片可以明显看出与我们当庭提供的照片反映的门的状况一致，门边的翘起就是防风条，所以门边不存在任何破损，按照正常使用，不会对他人造成伤害，而由于小朋友的猛烈推门，恰巧碰到了张玉华的肌腱，才造成了本案的伤害后果，所以让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显然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张玉华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照片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有过错，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错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经查，轩瑞星公司作为教育培训机构，在涉案大门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轩瑞星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上诉人相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没有被废止，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相关司法解释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相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轩瑞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枣庄轩瑞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青春审判员  衣媛媛审判员  李 振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成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