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3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春磊，男，197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新和，山东睿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山海川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纪秀章，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刚，北京市中永（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春磊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山海川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海川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7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春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山海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于忠宁（山海川公司法定代表人纪秀章女婿）与山海川公司签订的是挂靠合同，山海川公司自己有八辆车，对外挂靠的很多，但都是实际车主支配，不由山海川公司安排、管理。于忠宁从未支配、管理、给郭春磊发放工资。一审法院根据纪霞系于忠宁妻子并非山海川公司职工，和于忠宁向山海川公司提出的虚假的代缴保险申请认定郭春磊与于忠宁属于挂靠关系是不正确的。山海川公司是家族企业，纪霞一直在山海川公司上班，有微信聊天记录为证。且雇佣关系不需要为其劳务人员缴纳社会保险，不会出现山海川公司代缴保险的情况。山海川公司应出具2018年至2019年的会计凭证，证明于忠宁给郭春磊垫付保险、发放工资。山海川公司法定代表人纪秀章向郭春磊转过钱（有微信记录为证），纪秀章儿子经手向郭春磊支付工资。山海川公司称是因纪霞生育，所以由纪秀章儿子代为经手，实际上纪霞在此期间并未生育，一直在公司上班。2.郭春磊所从事的工作一直是由山海川公司支配、管理、支付工资，有微信聊天记录为证。郭春磊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时，纪秀章更改了微信头像，但微信上的电话号码可以证明是纪秀章的微信。郭春磊的社会保险由山海川公司为其缴纳。以上证据充分证明了双方系劳动关系，而非雇佣关系。 山海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郭春磊与山海川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维持原判。 山海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山海川公司无需向郭春磊支付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4月2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7986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郭春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岛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显示山海川公司为郭春磊缴纳了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的社会保险。郭春磊的青岛银行账户明细（查询期间2018年4月22日至2019年4月21日，查询金额3000元至150000元）显示：2018年5月23日、6月22日、7月24日、8月31日、10月1日、10月27日、11月5日、11月24日、12月10日，2019年1月3日、2月1日、3月8日、4月6日分别汇兑转入6000元、6000元、8650元、10000元、87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10000元、5000元、7480元、4000元、15000元。除最后一笔15000元由纪奕杰支付外，其他款项均由纪霞支付。纪霞的转账凭证还显示：2018年6月26日、2019年3月31日纪霞分别向郭春磊转账2000元。山海川公司的会计记账凭证显示，纪霞并非山海川公司的职工。 《销售合同》（签订时间2016年11月28日）载明：于忠宁在青岛道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昕公司）以234000元的价格购买半挂车一辆，道昕公司给于忠宁开具了相应的收据。2016年12月9日的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王玉强向孙波转账付款200088元，备注的交易用途为于忠宁车款。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道昕公司为自然人独资企业，其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为孙波；青岛滨海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公司）为自然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为王玉强。2019年3月30日，滨海公司给于忠宁出具《终止合同通知书》载明：于忠宁与滨海公司于2017年2月15日签订了《车辆租赁合同》（合同内约定车辆为鲁ＵＥ××××号），经双方共同努力，圆满完成了本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双方终止本合同。合同终止后，于忠宁获得车辆的所有权，可自行安排车辆的运营和挂靠事宜，同时与委托管理单位签订的《车辆委托管理协议》自动终止。《车辆挂靠协议》载明：于忠宁将自有牵引车挂靠在山海川公司经营，以山海川公司名义登记上户，车牌号为鲁ＵＥ××××号，车辆产权仍属于忠宁；挂靠经营期限为2017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于忠宁因经营需要所聘请、雇佣的驾驶员、相关人员等的工资、奖金、福利、医疗费及各项社会保险费用、办证费用由于忠宁承担；于忠宁将车辆挂靠在山海川公司，山海川公司优先保证于忠宁的车辆运营；挂靠合同期满，于忠宁无违约行为，且交清挂靠期间山海川公司代为支付的全部费用，则山海川公司将牌证退还于忠宁，并将其挂靠车辆转户。于忠宁向山海川公司提交申请，载明：因本人车辆司机要求给投保社会保险，个人无法办理，故向公司申请，委托公司为其聘用的鲁ＵＥ××××号车驾驶员郭春磊、鲁ＵＣ××××号车驾驶员韩洪富投缴社会保险，产生的费用由公司垫付，最后由于忠宁承担。 另查明，于忠宁与纪霞系夫妻关系。 郭春磊以山海川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裁决：山海川公司支付郭春磊2018年6月23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00000元。仲裁委员会对郭春磊的请求进行审查后，作出青黄劳人仲案字【2020】第374号裁决书，裁决：1.山海川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郭春磊2018年6月23日至2019年4月2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79860元。2.驳回郭春磊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书送达后，山海川公司对此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即为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郭春磊向山海川公司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首先要证明其与山海川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但根据销售合同、收据、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终止合同通知书可以认定，鲁ＵＥ××××号车系由于忠宁出资购买，且郭春磊在工作期间主要驾驶鲁ＵＥ××××号车。郭春磊的银行流水、纪霞的转账凭证可以证实郭春磊的劳动报酬除2019年4月6日的一笔由纪奕杰支付外，其他由纪霞支付。而山海川公司对纪奕杰的付款解释为纪霞在生育期间由其弟纪奕杰代为支付，且纪奕杰在付款时并非山海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一审法院对纪奕杰代纪霞支付款项的解释予以采纳。此外，于忠宁与纪霞系夫妻关系，纪霞的付款可以认定为于忠宁对郭春磊的付款。郭春磊主张纪霞系山海川公司的会计，纪霞的付款代表山海川公司向郭春磊支付工资，但山海川公司提交的财务会计凭证显示纪霞并非山海川公司的职工，因此，对郭春磊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郭春磊提交的微信记录无法证明与郭春磊聊天对象的身份，个人信息管理ＡＰＰ未证明来源的合法性，且微信和个人信息管理ＡＰＰ内容不足以证明山海川公司与郭春磊之间形成了劳动关系。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于忠宁与山海川公司之间关于鲁ＵＥ××××号车的挂靠关系和于忠宁请求山海川公司为其雇佣的司机代缴社会保险属实，进而认定郭春磊系为于忠宁提供劳务，并由于忠宁为其支付劳动报酬。因此，郭春磊要求山海川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山海川公司无需向郭春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5元（山海川公司已预缴），由山海川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郭春磊提交：证据一、山海川公司微信工作群纪霞（山海川公司法定代表人纪秀章女儿）与公司司机的聊天记录，内容为对公司的司机工作安排、出车费用等情况，拟证明纪霞系山海川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行为代表公司；证据二、山海川公司法定代表人纪秀章与郭春磊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纪秀章对司机郭春磊的日常工作安排，郭春磊索要工资等，拟证明郭春磊的工作由山海川公司管理、安排，工资由山海川公司支付；证据三、山海川公司的工作人员纪进师（法定代表人纪秀章丈夫）与郭春磊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司机郭春磊向纪进师索要工资等，拟证明郭春磊的工资由山海川公司支付。山海川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微信群不能显示是山海川公司的微信工作群，也不能显示该微信群的注册信息及其他信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聊天相对方人员系纪秀章，微信也无法显示是纪秀章本人账号；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纪进师并非山海川公司的工作人员，该微信记录相对方也无法确定是纪进师。本院认为，仅凭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与郭春磊聊天人员的身份，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郭春磊是否与山海川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郭春磊主张山海川公司通过纪霞、纪奕杰向其支付工资，山海川公司对此不认可，郭春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纪霞、纪奕杰系代山海川公司向其支付工资或纪霞、纪奕杰系山海川公司的职工，故其该项理由不成立；其次，郭春磊主张其在工作期间系接受山海川公司的管理，但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再次，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郭春磊在工作期间主要驾驶的鲁ＵＥ××××号车辆的实际车主系于忠宁，该车辆挂靠在山海川公司，山海川公司为郭春磊缴纳社会保险系基于于忠宁的申请。基于上述事实，一审认定郭春磊系向于忠宁提供劳务，并由于忠宁向其支付报酬并无不当。郭春磊以其与山海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向山海川公司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郭春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郭春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李 蕾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 恬 书记员  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