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11民终5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1，男，1962年7月8日出生，汉族，盘锦市运输总公司职工，住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延天，辽宁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2，男，1960年6月2日出生，汉族，吉化公司职工，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3，女，196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农场会计，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丽颖、田羽，辽宁辽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4，男，198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盘锦市兴隆台区综合执法局职员，住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 上诉人唐某1因与被上诉人唐某2、唐某3、唐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2民初1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延天、被上诉人唐某2、唐某3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丽颖、田羽、被上诉人唐某4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某1上诉请求：一审未依法判决，判决结果有失公允，诉求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关于丧葬费。被继承人唐永昌在遗嘱中还明确表示，“本人一切丧葬费用由儿子唐某1承担，身故后，国家补贴丧葬费及工资由儿子唐某1继承”。虽然丧葬费不是遗产，但被继承人唐永昌丧葬事宜由唐某1花销操办已被原审予以认定，唐某2、唐某3及唐某4没有花销。故此，无论按被继承人唐永昌生前意愿还是实际发生，盘锦市退役军人服务中心发放的124608元丧葬费应分配给唐某1，而不应平均分配。二、被继承人唐永昌名下位于双台子区红旗街房屋应由唐某1全部继承。被继承人唐永昌在遗嘱中明确表示，坐落于双台子区地号：2-16-638-1-302、幢号：638、房号：302、建房注册号：21045、房屋权证双字第××号房屋由儿子唐某1继承。该段遗嘱内容为被继承人唐永昌真实意愿，应当得到尊重。被继承人唐永昌名下房屋原为唐永昌与其妻子赵文芝夫妻共同财产，赵文芝于2008年去世，其各位法定继承人应在赵文芝去世后3年内法定继承分配，但赵文芝各继承人均未提出，截止本案早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各继承人已无权要求分割继承，诉争房屋应为被继承人唐永昌所有，其有权设立遗嘱处分该房产并由上诉人全部继承。三、原审判决未体现法律规定的精神，对尽了全部赡养义务的唐某1未多分配遗产。唐某1夫妻自2013年至被继承人唐永昌去世期间，一直与被继承人唐永昌共同生活，照顾其衣食起居、改善伙食、开车带其游玩辽宁省各地、多次操劳被继承人唐永昌住院看病并陪伴在身边，尽心尽力赡养父亲，对父亲尽了全部赡养义务。反之，唐某2、唐某3及唐某4有赡养老人的能力及时间，但几乎从未探望过老人。与被继承人唐永昌朝夕相处10多年的保姆朱金凤证实上述情节，盘锦市中心医院ICU科室及大夫、VIP干诊病房及大夫也证实在唐永昌3年住院期间是唐某1夫妻照顾唐永昌生活起居，提供护理用品，而未见其他子女前来探望。以上足以说明，唐某1及其妻子花费大量时间及精力，悉心照料并陪伴被继承人唐永昌佘生，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四款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故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唐某1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在分配该笔财产时，应当多分，而其他三被上诉人，应少分或不分。原审判决第6页判决中，仅对上诉人多分配了15966元，这15966元表象上看似依据法律对上诉人予以多分，但实际上不足以补偿唐某1夫妻的付出及心血。虽然，赡养老人是子女应尽的义务，但相比较没有尽赡养义务的人，原审法院的判决有失公允，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 唐某3、唐某2辩称，一、唐某1主张应全部继承被继承人唐永昌房屋及丧葬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案涉房屋系属父亲唐永昌及母亲赵文芝生前共同财产，母亲赵文芝去世后，该房屋的一半本就属于赵文芝遗产，故遗嘱中其将非属个人生前财产作出处分行为无效，应在法定继承人间平均分割，且因案涉房屋在赵文芝去世后并没有进行遗产分割，诉讼时效应当自遗产分割之日起算。其次，办理被继承人的丧葬事宜均是由被继承人的工资中支出。事实上，被继承人唐永昌名下邮政银行卡在2016年以前一直由唐某3管理，后因其爱人生病，需要对其照料便将银行卡交至唐某1管理。从银行卡交至唐某1管理后，2016年5月11日唐某1就取走20万元，唐某2、唐某3从中并未得到一分钱，在2017年1月9日也明确系汇到唐某1名下五万两千元，且自2016年5月之后，被继承人唐永昌每个月的收入均在一万多左右，也均被取走。当时唐永昌年龄已经86岁，依据人之常情生活开销根本不可能花费这么多。另外，被继承人唐永昌自2018年1月23日起就一直在ICU住院，无法进行饮食，住院及护理费用也均不用其本人承担，而被继承人的银行卡一直保存在唐某1名下，在其住院期间，被继承人唐永昌是无法进行取款的，但唐永昌每月发放的工资都在随后的几天内被取走，明显是唐某1在被继承人住院期间私自将被继承人的工资取出用于个人花销，该部分费用我方认为唐某1也存在恶意转移被继承人财产的行为。综上，丧葬费是职工因工死亡或因工残废退职后死亡时丧葬事宜的一次性费用，本就不属于遗产范围内，且处理相关事宜的费用也均是唐永昌本人的费用，一审判决中将死亡丧葬费平均分割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唐某1所述唐某2、唐某3未对被继承人进行过照顾更是无稽之谈。首先，虽唐某2、唐某3离被继承人唐永昌距离较远，但在父亲住院期间包括在北京和盘锦一直对其进行照顾，并且天天陪护。唐某1所述均与事实情况不符，另自唐永昌自2018年进入ICU后，一直由护士进行照顾，仅有两个小时探望时间，并不是保姆或者唐某1进行照料，故不存在唐某1对其长时间照顾而唐某2、唐某3未对其照顾的情况。其次，保姆朱金凤的所述更不能认定为证人证言，该证人在一审庭审时所述一会明确一会糊涂，明显带有个人主观情绪，前后说法常常不一致。依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3条：“不能正确表达意志的，不能作证”，因此该证人的所述不构成证人证言的构成要件，故针对被继承人唐永昌的遗产应当平均分割。三、我方虽对一审时判决认定唐某1多分部分有异议，但因系至亲，不想再恶化关系，故未提出上诉，但实际上唐某2、唐某3仍认为被继承人唐永昌的遗嘱是不真实的，不应认定为有效。综上，望贵院明察事实，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 唐某4辩称，同意维持一审判决。 唐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继承人唐永昌名下盘锦市双台子区房产归原告所有；2、判令被继承人唐永昌补发工资、死亡抚恤金及丧葬费61万元归唐某1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唐某2、唐某3、唐某4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唐永昌、赵文芝系夫妻关系，婚生长子唐某2、唐某1、三子唐云祥（1996年去世）、长女唐某3。赵文芝于2008年去世，唐永昌2019年7月25日去世。唐永昌、赵文芝在婚续期间购买位于双台子区，面积70.22平方米房屋一处，经评估价值为153,220.00元。唐某2、唐某3均工作居住吉林市。唐永昌日常生活多为雇佣的保姆和唐某1照料。唐永昌去世前，于2017年4月5日由霍永江执笔，在多名见证人见证下，立下代书遗嘱，内容为：双台子区房产和其身故后国家补贴、丧葬费及工资由唐某1继承；丧葬费由唐某1承担。另查：唐永昌去世后，盘锦市退役军人服务中心应补发唐永昌去世前的离退休费、生活补贴等合计24,055.00元，死亡丧葬费、工资合计124,608.00元；盘锦市双台子区退役军人事务局应给付一次性死亡抚恤金329,34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继承是指自然人死亡后，由法律规定的一定范围内的人或遗嘱指定的人依法取得死者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的法律制度。根据法律规定，法定继承是指继承人直接依照法律规定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遗嘱继承是指继承人依照被继承人生前立下的合法有效的遗嘱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代位继承是指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应由继承人继承的遗产由已经死亡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围绕本案争议的焦点，首先，关于被继承人唐永昌个人遗产范围，唐永昌、赵文芝在婚续期间购买位于双台子区，面积70.22平方米房屋一处，该房屋属唐永昌、赵文芝生前共同财产，赵文芝去世后，该房屋的一半为赵文芝遗产，应当由唐永昌、唐某1、唐某2、唐某3、唐某4等五人继承，唐永昌去世后其在该房屋上的遗产份额为6/10。盘锦市退役军人服务中心应补发唐永昌去世前的离退休费、生活补贴等合计24,055.00元系唐永昌生前工资补助为遗产。死亡丧葬费、工资合计124,608.00元以及盘锦市双台子区退役军人事务局应给付的一次性死亡抚恤金329,342.00元系唐永昌去世后发生，不属遗产范围。 其次，关于被继承人唐永昌所立代书遗嘱效力问题。代书遗嘱是指遗嘱人口述遗嘱内容，他人代为书写而制作的遗嘱，并由二个以上见证人见证。本案唐永昌所立代书遗嘱形式上符合法律规定，立遗嘱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但该遗嘱内容中被继承人对非属其个人生前财产作出处分行为无效，该遗嘱中被继承人唐永昌将其个人生前财产指定唐某1继承部分有效。故面积70.22平方米房屋6/10份额及唐永昌去世前的离退休费、生活补贴等合计24,055.00元，按照遗嘱继承处理；房屋4/10份额部分按照法定继承处理，但因唐某1对被继承人唐永昌生前尽赡养义务较多且唐永昌死亡后的丧葬费均为唐某1所出，因此，对该部分唐某1可以适当多分。唐某4的父亲先于被继承人死亡，应由唐某4的父亲继承的遗产由唐某4代位继承。被继承人死亡丧葬费、工资合计124,608.00元及一次性死亡抚恤金329,342.00元因不属遗产，由唐某1、唐某2、唐某3、唐某4四人予以平均分配。唐某1提出赵文芝去世后，对房屋属赵文芝的部分各继承人没有提出分割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主张该房屋应按照遗嘱继承，因该房屋赵文芝去世后并没有进行遗产分割，诉讼时效应当自遗产分割之日起算，因此，唐某1的该主张不成立。唐某2、唐某3、唐某4提出在被继承人唐永昌的补发工资以及自2018年1月23日起收入共计284,041.75元应当依法应予以平均分割，因该收入系被继承人生前个人合法收入，并用于被继承人唐永昌生前生活支出，同时被继承人唐永昌在遗嘱中已经明确工资收入由唐某1继承，因此即使有剩余也应当按照遗嘱由唐某1继承，故对唐某2、唐某3、唐某4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后，判决如下： 一、被继承人唐永昌名下位于双台子区，面积70.22平方米房屋一处由原告唐某1继承所有，原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唐某2、唐某3、唐某4房屋分割款各10,000.00元； 二、盘锦市退役军人服务中心补发唐永昌去世前的离退休费、生活补贴等合计24,055.00元归原告唐某1享有；死亡丧葬费、工资合计124,608.00元，由原告唐某1、被告唐某2、被告唐某3、被告唐某4四人各享有31,152.00元； 三、盘锦市双台子区退役军人事务局给付一次性死亡抚恤金329,342.00元，由原告唐某1、被告唐某2、被告唐某3、被告唐某4四人各享有82,335.50元； 案件受理费11,300.00元，减半收取5,650.00元，由原告唐某1、被告唐某2、被告唐某3、被告唐某4四人各负担1,412.50元。鉴定费3,000.00元由原告唐某1、被告唐某2、被告唐某3、被告唐某4四人各负担750.00元。 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属遗嘱继承与法定继承相融合的继承之诉。案涉争议焦点为丧葬费和房屋等遗产的分配有无依据。关于丧葬费的分配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二条关于“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和第一千一百三十三条关于“自然人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的规定，本案中，被继承人唐永昌虽在遗嘱中对丧葬费的归属进行明确表示，但因丧葬费是对死者家属的补偿，不属于被继承人的个人财产，故不是遗产，唐某1提出丧葬费应由其继承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丧葬费平均分配并无不当。 关于房屋分配问题。被继承人唐永昌虽在遗嘱中明确表示案涉房屋由唐某1全部继承，但因该房屋为唐永昌与其妻子赵文芝夫妻共同财产，赵文芝于2008年去世后，该房屋的一半属于赵文芝遗产，因赵文芝生前未立遗嘱，故对赵文芝的遗产应当由唐永昌、唐某1、唐某2、唐某3、唐某4等五人按照法定方式继承。唐永昌在遗嘱中将非属其个人生前财产部分作出处分的行为无效。一审判决唐永昌去世后唐某1在该房屋上的遗产份额为案涉房屋评估价值6/10比例计算的认定，是正确的。因案涉房屋在赵文芝去世后并没有进行遗产分割，诉讼时效应当自遗产分割之日起算，故唐某1提出诉争房屋应为被继承人唐永昌所有并由唐某1全部继承和本案超出诉讼时效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遗产分配的多少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四款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的规定，本案中，一审判决已经充分考虑到唐某1对被继承人唐永昌生前尽赡养义务较多的实际情况，在案涉房屋评估价值为153,220.00元，对唐某2、唐某3、唐某4三被继承人的房屋分割款按照各10,000.00元给付，并将唐永昌的工资收入判归唐某1所有。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上述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但不是应该多分。因此对唐某1提出一审判决没有对唐某1多分配遗产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唐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00元，由上诉人唐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原 野 审判员 周慧君 审判员 裴艳伟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耿 璇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