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1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中川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西路188号。法定代表人：贾智武，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岳海，甘肃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军，男，197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清栋，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承恩，男，194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陇南市武都区。上诉人甘肃中川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川公司）与上诉人王小军、原审第三人李承恩劳务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11月1日，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0103民初360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王小军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2020）甘01民终259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重审后中川公司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3民初2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兰州市七里河区（2020）甘0103民初205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认定上诉人和第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上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向重审法院提供的授权委托书是复印件且是孤证。①关于授权委托书问题，上诉人在原一审，原二审、重审开庭质证阶段均提出该授权权限只有第三人向工程建设方进行工程结算的专项权利。②他案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第三人在生效他案中的自认，已完全否定了第三人是上诉人全部工程事务的委托代理人说法。双方签订的《内部管理承包经营责任书》第二条约定：承包人的责任约定：项目承包人是李承恩，承包人对所承包项目负全部责任，期间发生的经济责任均由承包人承担，如工程质量、生产安全、工程进度、材料款、劳务工资、设备租赁、违规施工、行政处罚等均与甲方无关。若给甲方因此事项造成损失，双方最终结算时，甲方有权直接扣除或追交相关损失（三）工程管理费约定：工程由乙方负责经营管理，实行项目单独结算，自负盈亏，自主分配，按比例上缴管理费，（七）双方的责任和义务：（二）乙方的责任和义务均约定：经营上实行内部全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该项目所涉及的债权债务及安全责任均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行解决。自行解决和筹集工程所需资金，施工期间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自已负责解决施工设备。上述内容证实双方是分包关系。他案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虽然最终判决结果不尽相同，但均认定本案上诉人与第三人是转包或分包关系。本案证人席某在作证中均认为上诉人与李承恩系分包关系，他是李承恩聘用的项目负责人。上诉人向法庭递交的上诉人与李承恩之间的账务明细汇总表及账务明细复印件也充分证明了本案上诉人与李承恩之间在所签合同的实际履行中始终是分包关系。二、重审法院引用其明知的被上诉人在原一审、原二审、重审案中向法庭递交的2019年1月2曰第三人李承恩向被上诉人出示《事实证明》的假证来支持其错误观点，也有偏袒被上诉人第三人之嫌。1、重审法院故意引用《事实证明》的前半段，而不引用后半段。该证据的实质就在后半段，后半段的内容是以上工程款应由中川公司承担，原因工程开发商除保修金外全部付给中川公司，未付到我名下，因而由中川公司承担以上债务。2、上诉人在原一审、原二审、重审开庭质证环节中均重申该证据是假证。3、上诉人向重审法院递交的账务明细汇总表及账务明细原件的证据中均显示李承恩本人、其儿子、女婿亲笔签名领取的款项竟有8069879.25元之多。重审法院在上诉人递交的该证据质证环节中对被上诉人，第三人放弃质证的后果不仅不向其指出法律后果，反而引用其明知的假证，也有偏袒被上诉人、第三人之嫌。由此而见，李承恩在2019年1月2曰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事实证明》，是一份地地道道的假证！三、关于重审法院对《内部管理承包经营责任书》的证据不予采信问题。上诉人与李承恩在通渭县御景华城1＃楼工程施工实际履行中，自始至终只签署过一份合同，且该合同已被他案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所认可。四、由于重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规定来审理本案。需要指出的是（1）被上诉人并没有把本案的发包人通渭县开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被告起诉，而是把本案的总承包人即中川公司作为被告起诉。（2）现他案生效判决已认定建设方已向上诉人付清全部工程款。在此前提下上诉人对《司法解释》（二）第24条具有代位抗辩权。上诉人向法庭递交的与李承恩之间的全部账务单据汇总表及账务明细表资料复印件、原件、证明上诉人不但没有欠付李承恩工程款，反而超付了1550000元左右（注：主要是上诉人垫付了李承恩应付的200吨钢材款）。本案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李承恩的委托代理人在重审质证环节对上诉人提供的该证据放弃质证，根据《民事证据规则》第4条规定，二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重审法院的判决既认定事实错误，又适用法律错误，建议二审法院撤销重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王小军答辩称：一审认定法律关系及案件事实，判决结果均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上诉人中川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李承恩没有出庭也没有提交答辩意见。原告王小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原告人工费21万元及迟延付款利息（自2018年2月11日至2019年8月9日暂计算为18813.7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5年1月，原告与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李承恩口头协商，由原告组织人手为被告承建的通渭县御景华城1号楼工程水暖部分消防工程提供劳务，2015年年底工程结束，共计人工费51万元，被告代理人李承恩于2018年2月20日向原告出具《结算单》，结算后仍欠人工费21万元，并于2019年1月2日出具事实证明，但其一直未向原告付款，原告多次催讨无果，遂成纠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7日，被告甘肃中川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向第三人李承恩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办理通渭县御景华城1号楼工程结算事宜并且加盖公章，2015年1月原告王小军与第三人李承恩口头协商，原告组织人手为位于通渭县御景华城1号楼工程水暖部分消防工程提供劳务，2015年年底原告王小军完成工作。2015年11月23日，被告甘肃中川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法人再次向第三人李承恩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办理通渭县御景华城1号楼工程结算事宜”并且加盖公章，2018年2月10日第三人李承恩在《结算单》上书写“情况属实”并签名，对欠款21万的事实予以认可，2019年1月2日第三人李承恩向原告出具《事实证明》，载明：“通渭县景华城1号楼工程水暖部分消防工程，包括（增加工程）在内由王小军负责此项工程，於2015底全部干完。工程量及工程款由项目部人员签字共51万元，现下欠人工费21万元未付清，项目结算我本人认可也签了情况属实的字。”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及第三人催要所欠款项无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甘肃中川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法人分别于2014年7月27日、2015年11月23日，给第三人李承恩出具《授权委托书》，均授权第三人李承恩办理通渭县御景华城1号楼工程结算事宜且加盖公章，其委托事项明确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有效委托。2015年底,第三人李承恩向原告王小军出具的《事实证明》和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可证实原告王小军提供的劳务共计51万元,尚欠21万元未付清，且其所确认的内容属于《授权委托书》委托授权范围，故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直接由被代理人即被告甘肃中川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据此，原告王小军要求被告甘肃中川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拖欠人工费21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甘肃中川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诉讼中辩称其将该工程承包给了第三人李承恩,其与第三人李承恩是承包关系，并提交了《内部管理承包经营责任书》预以证实，但该《内部管理承包经营责任书》属于内部文件并不当然对外发生法律效力且该《内部管理承包经营责任书》没有双方签定日期及个别条款填充内容空白，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原告王小军诉请的要求被告甘肃中川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18,813.7元（自2018年2月11日至2019年8月9日），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甘肃中川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日向原告王小军支付劳务费21万元；驳回原告王小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32元，由被告甘肃中川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本案的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是甘肃中川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中川公司和李承恩签订的《内部管理承包经营责任书》、中川公司支付给李承恩的工程款的转账凭证、李承恩申请工程进度款的申请等证据，证实中川公司和李承恩之间是工程分包关系；王小军本人的陈述和其提交的《结算单》及2019年李承恩出具的《事实证明》，证实王小军和李承恩是劳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的其它事实，有经质证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中川公司和李承恩之间是代理关系还是工程分包关系；王小军主张的21万元劳务费由中川公司支付还是李承恩支付。关于中川公司和李承恩之间是代理关系还是工程分包关系的问题。在本院查明的事实部分已经表达清楚了，在此不再赘述。关于王小军主张的21万元劳务费由中川公司支付还是李承恩支付的问题。经查，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根据该条规定，本案中李承恩作为分包人对王小军的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施工总承包单位中川公司负先行清偿义务，而后再依法进行追偿。综上所述，甘肃中川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3民初20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3民初20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甘肃中川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先行清偿被上诉人王小军21万元劳务费，再依法向李承恩追偿；四、驳回上诉人甘肃中川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其它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32元，由被告甘肃中川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32元，由上诉人甘肃中川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稼耘审判员  张秉德审判员  张煜枫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冯照阳书记员  孙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