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8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旭东，男，197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坤，泰安泰山泰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鞠立苹，女，1978年7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坤，泰安泰山泰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岱银纺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东岳大街12号。 法定代表人：赵焕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山东慧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鞠立刚，男，197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钢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坤，泰安泰山泰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杜旭东、鞠立苹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岱银纺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岱银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鞠立刚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2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旭东、鞠丽苹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岱银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杜旭东、鞠丽苹与岱银公司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债权转让定向还款已经偿还岱银公司的债务。杜旭东、鞠丽苹与岱银公司（2017）鲁0902民初1280号追偿权纠纷一案，岱银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以（2018）鲁0902执2163号案件立案强制执行。期间，山东山口钢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口公司）为妥善解决其所属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等企业及杜旭东、鞠丽苹与岱银公司之间的债务纠纷，山口公司与岱银公司达成债权债务概括转让协议。山口公司将其拥有的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9民终241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权，将（2014）泰商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权，转让给岱银公司清偿债务。2018年12月20日，山口公司与岱银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清偿债务的顺序按照先小额后大额、先诉讼后非诉的顺序处理，并特别注明包括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欠岱银公司的债务，即（2017）鲁0902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之后，2019年6月26日，泰安市岱岳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911执异98号民事裁定，将（2014）泰商初字15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山口公司对青岛真源置业有限公司等的债权变更申请执行人为岱银公司。2019年3月21日，泰安市岱岳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911执异33号民事裁定，将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9民终241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山口公司对山东远大高科建设有限公司等的债权变更申请执行人为岱银公司。岱银公司已实际取得山口公司的债权。岱银公司取得以上债权后，山口公司所属企业及杜旭东、鞠丽苹相应的债务即已清偿。按照债权债务转让补充协议特别约定，由小额到大额、有诉讼到非诉的清偿顺序，岱银公司对杜旭东、鞠丽苹的涉案债权已得到清偿。故杜旭东、鞠丽苹已不欠岱银公司任何款项。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未予查明，应属认定事实不请。并且，山东远大高科建设有限公司与山口公司企业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调解时，岱银公司委托参加调解的有关人员明确表示同意山东远达高科建设有限公司的借款可以直接用于抵顶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欠岱银公司代付农行款项。所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再130号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二项才书写了上述款项，由再审申请人支付给岱银公司用于抵顶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欠岱银公司代付农行款项，岱银公司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供了开户行及银行账号，这说明山口公司转让债权的目的就是为杜旭东、鞠丽苹归还欠款。2、山口公司与岱银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债权债务概括转让协议，杜旭东、鞠丽苹的债务已转让给山口公司。并且，假设杜旭东、鞠丽苹尚欠岱银公司债务，该债务偿还期限尚未届满。2018年12月20日，山口公司与岱银公司签订债权债务转让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一、岱银公司因受让债权实际实现的财产权益等额抵偿山口公司对岱银公司所负债务的相应数额，不足部分，山口公司继续履行。但是，岱银公司与受让债权的债务人和解而放弃的债权数额视为实际实现债权数额。二、第一条约定的清偿债务顺序按照先小额后大额、先诉讼后非诉的顺序处理（包括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欠岱银公司的债务）。三山口公司已经偿清所欠岱银公司债务的，转让债权在五年内不能实现且岱银公司要求将转让债权返还山口公司，双方另行办理手续转让债权（或债权余额）再转让给山口公司。按照山口公司与岱银公司的约定，如果岱银公司的债权得不到实现，山口公司继续履行。据此，山口公司与岱银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包括补充协议，不仅是债权转让协议，而是债权债务的概括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不足部分，山口公司继续履行。按照该约定，不足部分的债务，已是山口公司的债务，不再是杜旭东、鞠丽苹的债务。山口公司与岱银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并非是与岱银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而是债权债务转移协议，杜旭东、鞠丽苹的债务已转移给山口公司。并且，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转让债权在五年内不能实现且岱银公司要求将转让债权返还山口公司，双方另行办理手续转让债权（或债权余额）再转让给山口公司。该条约定是附期限的约定，所附期限是五年。岱银公司在约定的五年内，只能向受让债权的债务人主张权利，不能向山口公司及杜旭东、鞠丽苹主张权利。并且，青岛真源置业有限公司有法院查封的多处房产可供执行，至今房产仍在查封之中。岱银公司不向该债务人主张债权，反而在五年之内向杜旭东、鞠丽苹主张债权，其行为违反了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的约定。岱银公司重新向山口公司主张债权的五年期限尚未届满。3、岱银公司的主张不具备撤销权的构成要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撤销权的行使，必须是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或者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转让财产，并对债权人的债权造成损害。就本案而言，杜旭东、鞠丽苹将房屋出卖给鞠立刚，鞠立刚已将房款现金支付给杜旭东、鞠丽苹，不存在杜旭东、鞠丽苹无偿转让财产的问题，并且，按照当时鞠立刚支付的房款，并未低于市场价格的30%，也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价格转让财产的问题。杜旭东、鞠丽苹出卖房屋时，山口公司已经用债权抵顶了岱银公司对杜旭东、鞠丽苹的债权，杜旭东、鞠丽苹出卖房屋的行为并未损害岱银公司的债权。即使杜旭东、鞠丽苹尚欠岱银公司债务，按照岱银公司与山口公司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的约定，岱银公司对杜旭东、鞠丽苹的债权履行期尚未届满。岱银公司在一审中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杜旭东、鞠丽苹系以不合理的价格出卖房屋。所以，岱银公司的主张不符合撤销权的构成要件。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岱银公司的起诉符合撤销权纠纷的构成要件应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杜旭东、鞠丽苹以不合理的低价出售房屋，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杜旭东、鞠丽苹出售房屋存在明显的主观恶意，但不能证明鞠立刚购买房屋存有主观恶意，只要鞠立刚的购房行为不存在主观恶意，房屋买卖合同仍然是有效合同，岱银公司仍就无权主张撤销。至于鞠立刚是否处置涉案房屋，是鞠立刚的权利，与岱银公司无任何关系。并且，鞠立刚购得房屋后，让谁居住是鞠立刚的权利，不能因为鞠立刚不居住房屋就认为房屋不是鞠立刚的。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岱银公司的起诉符合撤销权的构成要件，应属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岱银公司的撤销权未消灭，应属适用法律错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杜旭东、鞠丽苹将房屋出卖给鞠立刚并已办理房产过户，房管部门的过户登记具有公示效力。自杜旭东、鞠丽苹与鞠立刚办理过户登记之日起，岱银公司应当知道杜旭东、鞠丽苹出卖房屋。自岱银公司应当知道之日起至起诉撤销权之日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岱银公司无权查询杜旭东、鞠丽苹名下房产的变更是错误的。如果岱银公司无权查询杜旭东、鞠丽苹房产的变更登记，那岱银公司就不可能知道杜旭东、鞠丽苹的房产出卖给鞠立刚，涉案房产在房管局登记平台显示的产权人是鞠立刚而不是杜旭东、鞠丽苹。一审法院否认房产登记的公示性是错误的，认定岱银公司的撤销权未消灭，应属适用法律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山口公司与岱银公司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不构成债权债务的概括转让，应属适用法律错误。在山口公司与岱银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与补充协议中已非常明确的约定，如果岱银公司的债权得不到清偿，由山口公司继续履行，并且岱银公司已经签字确认，完全可以认定是债权债务的概括转让。一审法院否认山口公司与岱银公司债权债务概括转让协议，应属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法院对附期限的合同不予评价，应属适用法律错误。山口公司与岱银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是附期限的协议，协议中所附期限是五年。一审中，杜旭东、鞠丽苹对此提出抗辩，一审法院对此却不予评价，应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杜旭东、鞠丽苹已不欠岱银公司债务，从附期限民事法律行为的角度出发，债务清偿期尚未届至，岱银公司的起诉已超过一年除斥期间，撤销权已消灭。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杜旭东、鞠丽苹的上诉请求。 岱银公司辩称，一、杜旭东、鞠丽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1、杜旭东、鞠立苹在（2017）鲁0902民初1280号一案中的担保义务不能免除。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9执复60号裁定、（2020）鲁09执复61号裁定认定山口公司与岱银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转让给岱银公司，用于抵偿山口公司、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对岱银公司所负债务，并约定岱银公司因受让债权实际实现的财产权益等额抵偿山口公司对岱银公司所负债务的相应数额。补充协议约定不足部分山口公司继续履行，但并非将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对岱银公司所负债务转移给山口公司，不能构成债务转移，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的还款及相应的担保义务并不能因此豁免。2、（2017）鲁0902民初1280号判决尚未执行完毕，杜旭东、鞠立苹负有继续清偿债务的义务。山口公司与岱银公司的补充协议约定不足部分山口公司继续履行，并非将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对岱银公司所负债务转移给山口公司，不能构成债务转移，补充协议还约定了清偿债务顺序按照先小额后大额、先诉讼后非诉的顺序处理（包括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欠申请执行人债务）。根据补充协议的该项约定，只有（2018）鲁09民终2415号案的实际执行到位款才抵偿本案申请执行人岱银公司与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等被执行人追偿权纠纷一案的债务，而（2018）鲁09民终2415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到位金额仅有2582840元人民币，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债务清偿顺序，应当先清偿小于本案标的的其他执行案件，或清偿本案，即使全部用于清偿本案，本案的执行本金为1500万元，亦不能抵偿本案的全部债务，本案尚未执行完毕。（2017）鲁0902民初1280号一案主债务人判决清偿顺序为：首先清偿案件受理费115400元，其次清偿一般利息，再次清偿本金，后清偿迟延履行金；次债务人钱勇、田丽已各执行到位回款125万元，共250万元；次债务人判决清偿顺序为：首先各自应承担代偿款1500万元中岱银公司对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追偿不能部分的1/12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清偿迟延履行金。故杜旭东、鞠丽苹仍负有继续清偿债务的义务。3、一审判决认定鞠立刚与杜旭东、鞠立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应予撤销，符合法律规定。鞠立刚系鞠立苹弟弟，在其取得该房屋不动产权证后，并未处置该房屋，而是由其姐夫杜旭东、姐姐鞠立苹继续居住，且双方买卖房屋应系大额交易，双方反而约定交付现金，亦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鞠立刚合法传唤，鞠立刚既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通过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等其他方式，提出其对案涉房产主张权利，这一表现对一个具有真实买房人身份的主体来说，亦不符合常理。一审判决作出后，鞠立刚未提出上诉，认可一审判决，也可以证实鞠立刚未实际支付购房款，杜旭东、鞠丽苹也未收到售房款，也未向岱银公司履行债务，杜旭东、鞠丽苹与鞠立刚也并未完成对案涉房产转移占有，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房产过户的行为属于姐弟之间的恶意串通无偿转让，双方仍可能有隐名代持协议，转移房产的目的仅仅是为了隐匿财产逃避法院执行。因此，杜旭东、鞠丽苹的行为虽然并非典型的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等行为，但杜旭东、鞠丽苹的行为明显减少其财产权益，且杜旭东、鞠丽苹与鞠立刚明知该行为将有损于岱银公司实现债权，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应予撤销，并对其伪造证据实施虚假诉讼的线索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应予维持。1、杜旭东、鞠丽苹有使自己财产减少或负担增加的行为。杜旭东与鞠立刚之间转让房产所得50万元明显低于58同城显示的当时2018年12月涉案小区9719元/m2市场价格，乘以91.64m2为890649元，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且涉案转让房产所得50万元无交易证据，并未真实发生，应推定系无偿转让。杜旭东、鞠立苹亦未向一审法院申报过涉案房产，在被执行人财产申报表一年内财产变动情况项目内填写“无”，未申报2018年11月28日出售涉案房产并获得的转让价款50万元的事实。结合《山东高院民一庭关于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如何理解与适用？答：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三）案外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案外人应当提供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对于案外人主张款项系大额现金交付但无其他证据佐证的，对付款事实原则上不予确认。”2、杜旭东、鞠丽苹的行为发生在债权成立之后。（2017）鲁0902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2018年11月20日，岱银公司就上述判决内容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以（2018）鲁0902执2163号立案执行。杜旭东、鞠立苹向鞠立刚转让涉案房产发生在一审判决生效之后。3、杜旭东、鞠丽苹的行为危害债权，使债权有不能实现的危险。2019年6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902执2163号裁定书载明“执行过程中，2018年11月21日，本院对被执行人的银行账户提起财产查控,轮候查封了被执行人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的齐鲁银行账户，未发现其他被执行人的财产线索。后通过查询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业务方往来，查明其在外享有躲避到期债权，本院予以查封。现已将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在山东核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处的到期债权执行到位，回款337000元。在落实其他债权履行情况时，本院认为被执行人确实存在规避执行的行为。2019年6月4日，本院已将相关材料移交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区分局，分局当日以拒执罪立案在进行侦查。执行期间，申请执行人亦未能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2019年1月2日，经向泰安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支队报备，已限制本案被执行人的出入境行为。并已限制被执行人的高消费行为并将其纳入了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六条之规定，裁定如下: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再次申请不受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限制。”杜旭东、鞠立苹未如实向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申报财产，在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前未履行债务，使岱银公司的债权有不能实现的危险。撤销权行使的目的是为了保全债权，防止债务人恶意减少自己财产，损害债权人的债权。本案中，杜旭东、鞠丽苹的转让行为发生在岱银公司债权确定之后，杜旭东、鞠丽苹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导致其作为债权担保的责任财产减少，使岱银公司的债权有不能实现的危险，构成了对岱银公司债权的损害，且鞠立刚应当知道杜旭东、鞠立苹的上述行为损害了岱银公司的债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鞠立刚述称，没有意见。 岱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杜旭东向鞠立刚转让泰安市泰山区的不动产[鲁（2018）泰安市不动产权第0040510号]的行为；2.将位于泰安市泰山区的不动产[鲁（2018）泰安市不动产权第0040510号]变更和更正登记到杜旭东名下；3.岱银公司行使撤销权而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诉讼担保费1000元由杜旭东、鞠丽苹和鞠立刚负担；4.诉讼费7800元和保全费5000元由杜旭东、鞠丽苹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岱银公司诉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钱占绪、王维广、沈玉东、杜旭东、李英秋、钱勇、田丽、夏法芹、鞠立苹、钱风国、刘伟追偿权纠纷一案，该案中，杜旭东委托代理人参加了诉讼，2018年5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902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判令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山东岱银纺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代偿款1500万元及利息（以代偿款为基数自本案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后被告自动履行期内的给付之日），钱占绪、王维广、沈玉东、杜旭东、李英秋、钱勇、田丽、夏法芹、鞠立苹、钱风国、刘伟各自应承担代偿款1500万元中山东岱银纺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追偿不能部分的1／12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11月20日，岱银公司就上述判决内容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以（2018）鲁0902执2163号立案执行。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杜旭东、鞠立苹在向一审法院填写《被执行人财产申报表》过程中，对名下财产均填写“无”，亦表示一年内未发生财产变动。2018年11月28日，杜旭东作为甲方与鞠立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泰山区户房屋（91.64平方米）及配房一间出售给乙方；成交价格为人民币50万元，付款方式为现金；双方于2018年11月29日由甲方将上述房产交付给乙方。双方于2018年12月3日办理了不动产过户登记，鞠立刚取得鲁（2018）泰安市不动产权第0040510号不动产权证。上述房屋出售过户后，杜旭东、鞠立苹仍继续居住于此至今。后岱银公司为实现债权，委托山东慧哲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并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同时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提供担保而向泰安市瑞恒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泰山分公司支付担保费1000元。庭审中，岱银公司主张鞠立苹与鞠立刚系姐弟关系，杜旭东、鞠丽苹对此未提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撤销权的行使应具备以下条件：1.债务人有使自己财产减少或负担增加的行为，包括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等；2.债务人的行为发生在债权成立之后；3.债务人的行为危害债权，使债权人的债权有不能实现的危险。本案中，杜旭东、鞠立苹在明知己方涉诉的情况下，以不合理的低价将其名下房屋出售给鞠立刚，致使其财产减少，清偿债务的能力降低，该转让行为存在明显的主观恶意。鞠立刚系鞠立苹弟弟，在其取得该房屋不动产权证后，并未处置该房屋，而是由其姐夫杜旭东、姐姐鞠立苹继续居住，且双方买卖房屋应系大额交易，双方反而约定交付现金，亦不符合常理。综上，杜旭东在存在债务情况下，将泰安市泰山区出售给鞠立刚，致使原告岱银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对岱银公司的利益造成了损害，依法应予撤销。房屋买卖合同被撤销后，鞠立刚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对于杜旭东、鞠丽苹提出的山口公司与岱银公司债权转让的事宜，其并不构成债务转移，杜旭东、鞠立苹的担保责任并不因此而豁免，其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杜旭东、鞠丽苹提出的原告已超出撤销权时限的问题，其以房屋过户具有公示效力为由主张抗辩系对法律适用的错误理解，岱银公司并无查询杜旭东、鞠丽苹名下房屋变更登记的权利，杜旭东、鞠丽苹出售房屋的时间不能认定任何第三方都对此知情，杜旭东、鞠丽苹的抗辩无任何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本案岱银公司所支出的律师费由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等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岱银公司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岱银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保全担保费1000元，属于其合理必要的支出，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撤销杜旭东与鞠立刚于2018年11月28日签订的出售泰安市泰山区的《房屋买卖合同》；二、杜旭东、鞠立苹、鞠立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泰安市泰山区不动产产权登记恢复至杜旭东名下；三、杜旭东、鞠立苹、鞠立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岱银纺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及诉讼保全担保费1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杜旭东、鞠立苹、鞠立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杜旭东、鞠丽苹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一、2018年三方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岱银公司所主张的债权，山口公司用其债权抵顶，现不欠岱银公司款项；证据二、山东高院（2020）鲁民再130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山口公司享有的债权直接支付给岱银公司，用于抵顶宏达公司欠岱银公司的款项；证据三、鞠立刚购买房屋的交税手续，证明鞠立刚购买房屋支付的费用合法有效。 岱银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协议是附条件的协议，所附条件至今没有成就，对青岛真源置业公司的债权因涉及中国建设银行四方支行抵押权和消费者作为案外第三人执行异议至今无法执行，上述案件在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执行中，协议书中没有就免除杜旭东、鞠丽苹责任的意见达成一致；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中协议仅履行了2020年11月10日支付的60万元，后续因未履行已恢复对二审判决的执行，该笔债权未能清偿完毕；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仅能证明交过契税和转让费用，不能证明支付50万元的房款对价，另在本案诉前调解的阶段，杜旭东、鞠丽苹陈述的价款支付方式和支付地点与拒执罪中其供述的支付方式和地点明显不同。鞠立刚对上述新证据无异议。 岱银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的（2018）鲁0902执2163号裁定书一份，证明杜旭东、鞠丽苹未如实向一审法院申报财产，在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前未履行债务，使岱银公司的债权面临不能实现的风险；证据二、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1日作出的（2020）鲁0902执恢120号裁定书一份，证明案外人田泽木竞得钱勇名下泰安市泰山区龙潭路55号擂鼓石花园小区10号楼9层901室，于2020年8月11日查封房产变价之日即拍卖成交日，次债务人钱勇、钱丽各执行回款125万元，共计250万元；证据三、58同城慧眼华庭嘉园B区三年房价走势图，证实2018年12月涉案房产所在小区华庭嘉园B区的房价是9719元每平方米，乘以91．64平方米等于89．0649万元，转让价格50万元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70％；证据四、（2018）鲁0902民初187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该案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应支付岱银公司1130万余元，与（2017）鲁0902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公司需支付岱银公司的1500万元相比较属于小额。 杜旭东、鞠丽苹、鞠立刚均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杜旭东、鞠丽苹确实无财产可以提供，法院并终结了本次执行；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证据三的证明内容错误，该地段的房产现在的市场价值也不足9000元，并且成交价更低，杜旭东、鞠丽苹和鞠立刚买卖房屋是2018年，其房产价值7000元左右，所以，鞠立刚购买房屋时没有低于市场价；对证据四无异议，其确定的债权数额山口公司已对青岛真源置业公司的债权抵顶了岱银公司的款项。 鞠立刚没有提交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杜旭东、鞠丽苹和岱银公司提交的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于证明目的，需结合本案其他事实综合予以评价。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杜旭东、鞠丽苹与岱银公司之间是否还具有债权债务关系；二、山口公司与岱银公司之间债务的还款期限是否已届满；三、杜旭东、鞠丽苹与鞠立刚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应予撤销；四、岱银公司起诉时是否已超过其主张撤销权的除斥期间。 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9执复60号裁定、（2020）鲁09执复61号裁定中均已作出如下认定，即：山口公司与岱银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转让给岱银公司，用于抵偿山口公司、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对岱银公司所负债务，并约定岱银公司因受让债权实际实现的财产权益等额抵偿山口公司对岱银公司所负债务的相应数额，补充协议还约定不足部分山口公司继续履行，但并非将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对岱银公司所负债务转移给山口公司，不能构成债务转移，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的还款及相应的担保义务并不能因此豁免。该两份民事裁定书系生效裁判文书，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并且山口公司转让给岱银公司的债权至今并未全部实现。因此，杜旭东、鞠丽苹仍应对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所欠岱银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 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均系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基于上述分析，因杜旭东、鞠丽苹仍应对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所欠岱银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故岱银公司作为债权人，在杜旭东、鞠丽苹的行为影响其债权实现时，其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杜旭东、鞠丽苹的行为。虽然山口公司与岱银公司之间约定的“转让债权在五年内不能实现且岱银公司要求将转让债权返还山口公司，双方另行办理手续转让债权（或债权余额）再转让给山口公司”，但因杜旭东、鞠丽苹的担保责任并未免除，故该项约定与本案撤销权的行使不具有关联性，且杜旭东、鞠丽苹在所担保的债权尚未实现前，不应从事影响债权实现的行为，故杜旭东、鞠丽苹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岱银公司主张杜旭东、鞠丽苹与鞠立刚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款50万元，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但岱银公司对此仅提交了58同城网站上公布的该小区房屋的价格走势图予以证明，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在交易时的合理市场价格，本院对此不予确认。但杜旭东、鞠丽苹与鞠立刚之间就涉案房产的转让行为仍具有诸多不合理之处：第一，从转让时间看，岱银公司对涉案债权的执行立案时间为2018年11月20日，而杜旭东、鞠丽苹与鞠立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是2018年11月28日，登记时间为2018年12月3日，杜旭东、鞠丽苹与鞠立刚签订合同的时间距执行立案时间仅8天，而杜旭东、鞠丽苹在一审法院的《被执行人财产申报表》中既未填写不动产情况，也未填写一年内财产变动情况，因此，杜旭东、鞠丽苹对涉案房产登记及交易情况对一审法院进行了隐瞒。第二，从价款交付看，杜旭东、鞠丽苹主张系现金交付，但对此未提交证据证明，且50万元款项用现金交付，也不合常理。第三，鞠丽苹与鞠立刚有亲属关系，涉案房产虽然过户至鞠立刚名下，但仍由杜旭东、鞠丽苹使用。综上，应认定杜旭东、鞠丽苹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系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该行为影响岱银公司的债权实现，对岱银公司造成损害，依法应予撤销。 对于第四个焦点问题，根据（2018）鲁0902执2163号执行裁定书的记载，岱银公司对涉案债权于2018年11月20日在一审法院执行立案后，一审法院轮候查封了泰安宏达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的齐鲁银行账户，未发现其他被执行人的财产线索。在杜旭东、鞠丽苹填写的《被执行人财产申报表》中，也未填写不动产情况及一年内财产变动情况。因此，杜旭东、鞠丽苹主张岱银公司应当自其与鞠立刚办理房产过户登记之日起，便知道涉案房屋的买卖情况，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岱银公司主张其自2020年6月份调查杜旭东、鞠丽苹的居住情况时，才发现涉案房产的交易情况，故其起诉不超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本院对此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杜旭东、鞠立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杜旭东、鞠立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献武 审判员  屈玉涛 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