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40448号原告：尹戬，男，1969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被告：永州市文化旅游广电体育局，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湘永路218号。法定代表人：蒋井泉，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紫湘，被告单位宣传科长，联系地址与被告单位地址一致。原告尹戬与被告永州市文化旅游广电体育局（以下简称永州市文体局）侵害作品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尹戬和被告永州市文体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紫湘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尹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删除并停止使用侵权图片；2.判令被告在其官网（××/）首页位置和侵权微信公众号（微信号：×××）置顶位置向原告连续公开书面赔礼道歉5天（道歉内容须经人民法院审核通过）；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4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原告确认被告已经删除被诉侵权作品，申请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柳子街夜景6”图片是原告拥有著作权的原创摄影作品。原告发现被告作为微信公众号“文化永州”（微信号：×××）的运营主体，于2019年10月18日转载了一篇《永州“异蛇”入围奥斯卡奖初选，为她加油！》的文章，该文使用了一张未经原告授权的高清图片作为文章配图，涉嫌侵权。庭审中，原告明确其在本案主张的是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两项权利。被告永州市文体局辩称，1.原告没有获得物权拍摄许可。单体地标建筑的摄影作品涉及到建筑设计者的知识产权和建筑物业所有者的物权，这些照片如果要商用则必须获得授权，否则只能用于编辑用途。2.原告没有充足证据证实其拥有著作权。著作权登记证书仅是登记事项属实的初步证明，仅能起到公示和初步证据的作用，并非获得著作权的法定依据。3.被诉侵权图文系原文转载。微信公众号“文化永州”系部门工作平台，转发市委宣传部官微消息为工作职责，该条消息旨在宣传永州文化旅游，属公益行为，不存在侵权问题。且被告转发该文时未做任何修改，所有图片水印都是微信公众号“永州发布”的默认水印。4.原告有恶意敲诈之嫌。原告的图片无版权声明，也无水印标注著作权，没有按照版权惯例在图片上注明“版权所有，不得转载使用”等文字。同时，原告在短时间内以类似上述公开发布但未标明著作权的图片发起了多场诉讼，有故意诱导他人使用，然后索赔的意图。且原告请求赔偿额达10000元，被告怀疑其存在恶意敲诈，涉嫌“勒索维权”，请求判决不予赔偿。原告并未提交涉案图片的原件及具体信息、实际创作者的相关情况，综合涉案图片的价值、制作过程的难度，据原告提供的花瓣美素网站显示，其每张夜景图片约为50元/张。而且，被告公众号转发该文并没有给原告带来任何实际损失。5.被告运营的微信公众号“文化永州”于2019年10月18日推送《永州“异蛇”入围奥斯卡奖初选，为她加油！》图文，系转自永州市委宣传部的官微“永州发布”当日消息，后原告电话通知被告该文使用的图片为其本人拍摄，并索要图片使用费5000元，为谨慎起见，被告得知情况后，即删除了该文。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查明事实如下：一、当事人主体情况永州市文体局系中共永州市委、永州市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的国家行政机关，主要职责是管理辖区内涉及文化、旅游、广播电视、体育等领域事务。微信公众号“文化永州”（微信号：×××）的运营主体为原永州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后因机构改革，单位合并，该账号现由被告永州市文体局管理运营。二、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据国家版权局于2019年1月24日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9-G-A0053009，作品名称柳子街夜景6，作品类型为摄影作品，作者、著作权人均为尹戬。根据原告提交的关于创作时间的声明及法庭陈述，案涉图片于2017年8月6日拍摄完成，2018年5月8日首次发表在POCO网，发表账号名为“steven69”，原告提交了登录POCO账号的截图和录屏。原告为证明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还提交了案涉权利图片的JPG格式原图、RAW格式数字底片录屏、图片属性详细信息以及独创性声明等证据。原告主张权利的图片如下：三、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20年4月23日，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显示，微信公众号“文化永州”（微信号：×××）于2019年10月18日转载《永州“异蛇”入围奥斯卡奖初选，为她加油！》文章，文章阅读量为84，其中使用了被诉侵权图片作为文章配图如下：被告表示被诉侵权图文系原文转载，未做任何修改，转载来源于微信公众号“永州发布”。经比对，被告微信公众号发布的被诉侵权图片与原告主张的权利图片在拍摄角度、环境背景等内容完全一致。四、权利人损失及其他情况2020年5月14日，原告在被诉侵权文章页面留言，告知被告文章图片涉嫌侵犯原告著作权，并留下联系方式，但被告未与原告进行沟通协商。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存在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尹戬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二、永州市文体局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尹戬著作权的侵犯；三、如构成侵权，永州市文体局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尹戬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涉案图片是由摄影师根据其对美学的理解，设置专门的相机参数、结合光影技术对建筑、风景进行的拍摄，在构图和创意方面，体现了自己的取舍，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尹戬提交的版权登记证明显示，其为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人，此外，原告尹戬提供了案涉权利图片的JPG格式原图、RAW格式数字底片录屏、图片属性详细信息等证据，上述证据已形成初步证据链以证实原告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告尹戬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永州市文体局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尹戬作品著作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被告永州市文体局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擅自将原告摄影作品上传至其运营公众号上，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摄影作品，侵犯了原告尹戬对于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永州市文体局使用原告作品未标注作者身份信息，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三、永州市文体局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尹戬诉请判令永州市文体局赔偿损失，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永州市文体局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永州市文体局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涉案图片类型。涉案摄影作品为景物摄影，蕴含了摄影师对拍摄的角度、光线、距离和明暗等因素的选择和判断，有一定的独创性。（二）涉案图片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可以海量产生。就涉案图片而言，摄影师使用数码相机，以特定的景物为对象，通过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作品创作，虽图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与传统非数码摄影相比，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三）涉案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摄影师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作者在拍摄完成涉案作品后，通过将作品发布于其授权的网站上，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四）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认为，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取证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可信时间戳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取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但因原告未提交票据证明取证费的具体支出，故本院对取证费酌情认定。（五）被告的过错程度。被告永州市文体局未经著作权许可，在其运营微信公众号上使用被诉侵权图片，具有主观过错，但被诉侵权图片在文章中整体占比较小，且已及时删除。被告转载案涉图片主要用于城市旅游文化事业的公益宣传和推广，并非用于商业目的，故在侵权情节上本院酌情予以考虑。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永州市文体局应向尹戬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800元。关于赔礼道歉。虽被告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但赔礼道歉等侵权责任的承担是用以消除对著作权人的声誉等人格利益造成的不良影响，原告未举证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其人格利益造成明显损害，对原告署名权的侵害情况本院亦已在赔偿金额中予以考虑，故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永州市文化旅游广电体育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尹戬经济损失800元（含合理开支）；二、驳回原告尹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永州市文化旅游广电体育局负担（该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本院不作退回，原告同意由被告在上述履行期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黄颖慧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