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9民终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良，男，198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云南省通海县人，住云南省通海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丹，女，198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通海县人，住云南省通海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鲜明，云南海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腾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昌路708号。法定代表人：赵海荣，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润鸿，上海段和段（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志坤，男，199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巍山县人，住云南省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云娇，女，199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大理市人，住云南省大理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理市支行。营业场所：云南省大理市下关镇美登大桥桥北。负责人：李昆玉，职务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辉，系该行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周良、叶丹因与被上诉人云南腾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方志坤、向云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理市支行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撤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良、叶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云南腾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2019）云2901民初2566号案件中行使的权利为追偿权，追偿权系金钱之债，依据法律规定，追偿权不能作为解除已生效的其他合同的基础条件。因此，本案所涉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与《合同补充协议》中将追偿权约定为解除合同的条件违反法律规定，且明显在格式合同中增加了相对方的责任。2、（2019）云2901民初256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判决书认定违约的本金为15490.49元，违约金却高达122884.20元，已明显超出法律允许的限度。3、（2019）云2901民初2566号应由大理市法院依法追加上诉人参与诉讼，大理市法院以上诉人明知该诉讼而未申请参加，进而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不当。云南腾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2019）云2901民初2566号民事判决书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诉讼程序合法，判决书的内容不存在任何错误。1.答辩人基于方志坤、向云娇的违约行为根据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第三项依约行使解除权，符合法律规定，追偿权只是在解除合同的诉讼中附带的主张。2.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当由方志坤、向云娇依法向法庭提出调整，（2019）云2901民初2566号案件中方志坤、向云娇并未主张违约金过高，属于放弃诉讼权利，大理市法院对违约金依法判决符合法律规定。3.上诉人主张违约金不超过本金30%没有法律依据。4、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而未参加（2019）云2901民初2566号案件的诉讼。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及代理人均明确在（2019）云2901民初2566号案件诉讼过程中就已经知晓答辩人起诉方志坤、向云娇解除合同、收回房屋的诉讼主张，且已经咨询代理律师，代理律师也建议参加诉讼。上诉人明知可以参加确不申请参加诉讼属于放弃诉讼权利。综上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方志坤、向云娇未发表答辩意见。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理市支行辩称，答辩人要求贷款全额偿还。周良、叶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2019）云2901民初25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以及第三项中支付违约金的判决内容；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良、叶丹系夫妻关系，方志坤、向云娇原系男女朋友关系。2017年3月21日，腾瑞房地产公司（甲方）与方志坤、向云娇（乙方）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位于大理市房屋，房屋套内建筑面积101.69㎡，总价款614421元，乙方于合同签订之日向甲方支付首付款124421元，余款490000元向银行贷款支付；甲方应于2016年6月30日前将经建设单位组织验收合格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该房屋交付给乙方。《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第3项约定：“甲方为乙方银行按揭贷款提供在乙方房屋抵押登记之前的阶段性保证责任，乙方必须按与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还款义务。若乙方违反借款合同约定未履行还款义务，导致银行要求甲方履行保证责任或扣划甲方的款项，甲方有权解除《商品房购销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另行销售双方合同约定的房屋，由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价款20％的违约金，并由乙方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此外，《商品房购销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商品房购销合同》于2017年3月21日获得登记备案，合同登记号为ＤＬ2017032102339。合同签订后，方志坤、向云娇向腾瑞房地产公司支付了购房首付款124421元。2017年4月10日，腾瑞房地产公司将案涉房屋交付方志坤、向云娇，方志坤、向云娇向腾瑞房地产公司支付了契税、维修基金、代办产权证劳务费等费用合计29705.32元。2017年4月6日，方志坤（借款人、抵押人）、向云娇（抵押人）与第三人农行大理市支行（贷款人、抵押权人）、腾瑞房地产公司（保证人）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由农行大理市支行对被告方志坤、向云娇购买的位于大理市”2-6幢3单元22层2201号房屋提供借款49万元；借款期限30年，还款方式为等本递减还款法；腾瑞房地产公司为方志坤向农行大理市支行的借款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农行大理市支行依方志坤委托将借款49万元作为购房款转入腾瑞房地产公司账户。此后，方志坤向农行大理市支行归还了2018年10月之前的借款本息。2018年10月16日，经过协商，周良、叶丹决定向方志坤、向云娇购买涉案房屋，并通过微信方式向方志坤支付了50000元购房定金。2018年10月18日，周良与方志坤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周良向方志坤购买涉案房屋，总价款为988000元；付款方式为周良在合同签订后向方志坤支付含定金在内的首付款200000元，余款780000元通过银行按揭贷款方式支付等内容。合同签订后，经双方协商将首付款改为150000元。2018年10月21日，周良向方志坤支付100000元购房款。此后，周良、叶丹得知方志坤已于2018年9月26日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孙三奇，认为方志坤存在“一房二卖”的行为，于2018年11月19日向大理市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查明，案外人孙三奇与方志坤、向云娇、第三人云南巴适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于2019年4月4日以方志坤返还孙三奇购房预付款400000元、支付违约金20000元的方式调解结案，大理市法院组织周良、叶丹与方志坤、向云娇调解达成协议后，作出（2018）云2901民初3542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为：“一、2018年10月18日，原告周良与被告方志坤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继续履行；二、被告方志坤于2019年6月30日前将位于大理市交付原告周良、叶丹；三、被告方志坤、向云娇在涉案房屋产权证书办理完结之日起30日内协助原告周良、叶丹办理位于大理市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四、原告周良、叶丹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时间、方式将购房款交付被告方志坤，在全部购房款结清，且该商品房产权变更依法登记之日该房屋的所有权归原告周良、叶丹所有；五、原告周良、叶丹于2019年5月起代被告方志坤、向云娇按月偿还被告方志坤在中国农业银行的房屋按揭贷款至该房屋办理到被告方志坤、向云娇名下的产权证书之日止，届时由原告周良、叶丹在30日内将剩余全部贷款余额代为一次性偿还，同时被告方志坤、向云娇办理涉案房屋的解除登记手续；六、在本案中被告向云娇除协助办证外，不承担其他法律责任。…”2018年11月后，方志坤、向云娇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腾瑞房地产公司应农行大理市支行要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2019年3月26日向农行大理市支行偿还借款本息合计15490.49元。因方志坤、向云娇的违约行为，腾瑞房地产公司于2019年6月5日向大理市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6月13日，经腾瑞房地产公司申请，大理市法院查封涉案房屋。在诉讼过程中，周良、叶丹就涉案房屋问题与腾瑞房地产公司进行了沟通，但未果。2019年12月2日，大理市法院作出（2019）云2901民初25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原告云南腾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方志坤、向云娇于2017年3月21日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二、被告方志坤、向云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云南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腾瑞幸福里二期’第2-6幢3单元2201号房屋的《商品房购销合同》登记备案注销手续（合同登记号ＤＬ2017032102339）；三、被告方志坤、向云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云南腾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22884.20元，返还截至2019年3月26日的代偿贷款本息15490.49元，两项合计138374.69元”。向云娇向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二审过程中，向云娇向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撤回上诉，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20）云29民终3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向云娇撤回上诉。另查明，《商品房购销合同》与《商品房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后，腾瑞房地产公司未将涉案房屋过户到方志坤、向云娇名下。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是指未参加诉讼的第三人，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第三人提出撤销之诉应当满足以下条件：一、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该诉讼；三、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且该错误损害了其民事权益。首先，在原告腾瑞房地产公司与被告方志坤、向云娇及第三人农行大理市支行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过程中，周良、叶丹曾经就涉案房屋问题与腾瑞房地产公司进行了沟通，表明周良、叶丹在诉讼过程中就知道该诉讼的存在，但其未申请参加诉讼，因此，其不符合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条件。其次，周良、叶丹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最早应为（2019）云2901民初2566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因此本次诉讼未超过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的法定期限。最后，第三人提出撤销之诉，应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且该错误损害了其民事权益。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腾瑞房地产公司与方志坤、向云娇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第3项系双方对违约解除合同与违约金条款的约定。2018年11月之后，方志坤、向云娇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导致腾瑞房地产公司承担了连带保证责任，此时双方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腾瑞房地产公司可以解除合同，在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腾瑞房地产公司可以要求方志坤、向云娇协助自己注销备案登记手续，因此，原审据此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与《合同补充协议》以及由方志坤、向云娇协助腾瑞房地产公司注销备案登记手续的判决内容，并无不当。合同价款20％的违约金系双方当事人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若方志坤、向云娇认为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腾瑞房地产公司的损失，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适当减少违约金，但法院无权主动对违约金进行相应调整。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方志坤、向云娇并未要求本院适当减少违约金，原审判决方志坤、向云娇支付合同价款20％的违约金，亦无不当，且该债务系金钱履行之债，并未损害周良、叶丹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2019）云2901民初2566号民事判决书内容并无错误，且周良、叶丹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就知道该诉讼，但其未申请参加诉讼，不符合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条件，因此周良、叶丹请求撤销（2019）云2901民初25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以及第三项中支付违约金的判决内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良、叶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周良、叶丹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质要件为第三人请求撤销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存在错误，并损害第三人的民事权益。本案中，周良、叶丹与方志坤、向云娇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后，房屋并未实际过户，周良、叶丹仅享有对方志坤、向云娇的债权，无论方志坤、向云娇因何原因未履行债务，周良、叶丹只能向债务人方志坤、向云娇主张债务不履行的法律后果。此外，周良、叶丹申请撤销的（2019）云2901民初2566号民事判决的内容系方志坤、向云娇因履行与云南腾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订立的《商品房购销合同》而发生的争议。在方志坤、向云娇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腾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依据法律规定及双方的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并无不当，亦并未损害周良、叶丹享有的对方志坤、向云娇的债权。综上，大理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2901民初2566号民事判决不存在错误，且未损害周良、叶丹的民事权益。周良、叶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周良、叶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晶审判员 李晓丹审判员 沈春梅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普玉松书记员段杰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