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425民初334号 原告：班长发，男，1976年8月1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启华，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朗，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徐兴国，男，197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 被告：王尚友，男，1973年3月8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 原告班长发与被告王尚友、徐兴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韦礼祥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班长发及其诉讼代理人何启华、孔维朗，被告徐兴国、王尚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班长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营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后期医疗费共计282263.01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王尚友于2020年将其四间四层半砖混结构房屋违法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被告徐兴国承建。徐兴国承包后找到原告，要求原告为其做工，双方约定按300元/天支付工钱。原告当即要求徐兴国签订劳务合同，徐兴国称没必要签订合同，若发生意外由其与房东王尚友负责善后。原告考虑到长期跟随徐兴国做工，双方未签订合同。2020年8月2日8时许，原告在做外墙粉刷工作时，意外从第三楼摔下受伤。于同日被送至紫云自治县人民医院治疗，共住院治疗25天。同年12月4日经贵州维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载明“（一）班长发因外力致腰2椎体爆裂骨折、腰2右侧椎弓及左侧横骨折经手术等治疗为人体贴损伤九级伤残。（二）班长发因外力致脊柱骨折经手术等治疗后所需内固定物取出术的后期治疗费为12000元至15000元之间。（三）班长发所受损伤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限为90日”。因与二被告协商未果，原告故起诉至法院，提出如前诉请。 被告徐兴国对原告主张的原告在做工过程摔伤住院治疗的事实无异议，对原告主张的其他事实和请求均有异议。辩称，其以包工不包料方式承建被告王尚友的农村房屋是事实。原告做案涉房屋装修工程前，做粉刷和贴地砖工作已有5年多，此前其也将部分装修工程转包给原告做，都是按平方计价。做王尚友房屋贴地砖和内、外墙粉刷也是转包给原告做的，按10元/平方米计算工价。原告粉刷内、外墙所使用外架子是原告自己搭建，其发现架子存在安全隐患后，曾提醒过原告，但原告不以为然，继续施工导致摔伤。原告做工过程中，其向原告支付工价8000元。原告受伤后，其向原告赔偿国1000元。因为是转包，故其不承担责任。 被告王尚友对原告主张的其将房屋承包给徐兴国修建的事实无异议，对原告主张的其他事实和请求有异议。辩称，在做工前其与原告并不认识，是看到原告在其房屋施工才认识原告的。其对原告与被告徐兴国如何协商怎样做工、怎样计算和支付工价并不知晓。原告受伤住院期间，出于人道主义，其照顾过原告，其因探望人员及原告就餐支付就餐费等共计2000余元。但其在本案中无任何责任，不应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审查认定如下：原告班长发提供的记工簿、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其为被告徐兴国提供劳务的天数及徐兴国用微信向其支付1000元。被告王尚友称与其无关。被告徐兴国对微信转账记录有异议，称其并未使用微信向原告转账，而是现金支付原告1000元，记工簿是原告自己记录，并不能证明具体在王尚友房屋处做工的天数。本院审查认为，记工簿是原告自己个人所作，无徐兴国签字确认，不能证实原告的实际天数；原告无其他证据佐证该微信系徐兴国使用，故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但庭审中，原告及被告徐兴国均认可原告受伤后，徐兴国向原告支付1000元的事实，构成自认，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结合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徐兴国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建被告王尚友2间4层农村房屋的过程中，将其中的贴地砖及房屋主体内、外墙粉刷交由原告班长发施工。班长发粉刷所使用外架系自己搭设。2020年8月2日，班长发在做外墙粉刷时，不慎从第3层摔下受伤。班长发于受伤当日被送往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8月27日，共25天。经诊断，班长发所受损伤为：1.腰2椎体爆裂骨折；2.腰2右侧椎弓板、左侧横突骨折；3．腰大肌局部损伤；4．右肺陈旧性××；5．低钾血症。出院医嘱：准予出院仅为结束院内治疗，患者病情尚未完全恢复，需要长期严密观察病情变化，定期复诊。注意休息、营养，建议进一步康复治疗等。因治疗所受损伤产生急诊门诊费5.20元；住院费34241.83元，其中城乡居民社管局补偿1547.59元、大病医疗报销4129.13元、医保统筹支付23818.72元、班长发自行支付4746.40元；因进行结核检测，产生检查费445元。班长发受伤后，徐兴国向其支付1000元。班长发于2020年11月11日自行申请贵州维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序、后期治疗费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限进行评定，该机构于同年12月4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评定班长发因外力致腰2椎体爆裂骨折、腰2右侧椎弓板及左侧横突骨折经手术等治疗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因外力致脊柱骨折经手术等治疗后所需内固定物取出术的后期医疗费为12000元至15000元之间；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期限为90日。因鉴定产生鉴定费1900元。 另查明，班长发共生育3个孩子：长子班海南（2005年11月5日出生）、长女班桃仙（2007年2月15日出生）、次子班海成（2009年2月5日出生）。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班长发与徐兴国、班尚友之间有无合同关系及合同关系的性质；2．赔偿责任如何划分；3．班长发的损失如何认定。 根据原告班长发的诉请、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及经审理查明的事实，班长发系在施工过程中不慎摔伤，并非班长发侵害他人人身或者财产，故本案案由应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非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 关于争议焦点1，班长发、徐兴国及王尚友均认可王尚友将其4层的农村房屋承包给徐兴国承建，故本院予以确认。班长发均无证据证明其与王尚友存在合同关系，故双方无合同关系。班长发及徐兴国均认可徐兴国承包的建房工程中的贴地砖及内、外墙粉刷系由班长发施工，故班长发与徐兴国之间存在合同关系。 关于合同关系的性质，即徐兴国与班长发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担关系问题。在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中，存在如下情形的，应认定为属于承担关系，而非雇佣关系：（1）提供劳务一方的工作具有独立性，在完成工作过程中提供工具设备，拥有技术，不以接受劳务一方的设备、技术为依托而工作；（2）提供劳务一方未接受受劳务一方的指挥、管理，不存在身份上的支配和从属关系；（3）提供劳务一方在完成工作的过程中并非单纯地提供劳务，而是以完成一定的工作成果为最终目的。具体到本案，庭审中，班长发自述其在进行案涉房屋贴地砖及进行内、外墙粉刷前，已从事相应施工10余年，有技术经验。施工工具如粉刷所用外架系班长发自己提供。根据地方建房施工惯常做法，贴地砖及内、外墙粉刷等工作系施工人员根据自己的技术经验独立完成，并不受他人指挥、支配，工程完工交付成果后，通常是按面积结算工价。业主方、总承包方是否催促施工进度并不改变施工合同的性质。故徐兴国与班长发之间属承揽合同关系。班长发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徐兴国系雇佣关系，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对其关于雇佣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徐兴国承包的王尚友的房屋是4层，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农民住房建设技术服务和管理的通知》第六条：“三层（含三层）以上的农民住房建设管理要严格执行《建筑法》、《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四条：“从事建筑活动的专业技术人员，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的执业资格证书，并在执业资格证书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徐兴国无相应的从事资质，故徐兴国、王尚友均存在一定过错，但不影响工程质量合格的情况下，徐兴国请求王尚友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支付工程价款，从而不影响班长发与徐兴国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承揽合同中，定作人对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原则上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班长发也无相应人业资质，徐兴国在选任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徐兴国应对班长发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尚友系业主方，对选任徐兴国作为承建方存在一定过错，同时也是班长发施工成果的受益者，亦应对班长发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全案，对于班长发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85%的损失，由徐兴国承担10%的赔偿责任，由王尚友承担5%的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3，即班长发的损失如何认定问题。（1）医疗费，班长发因此次事故产生的急诊费5.20元，徐兴国、王尚友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住院费，班长发自行支付4746.40元，本院予以支持，其余的系医保统筹报销和国家政策补贴支付，故超过4746.40元的部分不予支持。班长发作结核检测所产生的费用445元与本案无关，不予支持。本院认定的医疗费共计5.20元＋4746.40元=4751.6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班长发在本县境内住院治疗25天，参照2020年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本县境内伙食补助标准40元/天计算，为40元/天×25天=1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3）护理费。无特别医嘱，推定1人护理。根据出院医嘱，班长发出院时并未治愈，鉴定意见评定护理费为90天合乎情理，无证据证明护理人员务工收入，参照2020年贵州省服务业收入标准46821元/年计算，班长发主张10764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误工费。出院医嘱需要长期休息，鉴定意见评定为180天，合乎情理，予以支持。无证据证明务工收入，班长发系农村居民，参照2020年贵州省农、林、牧、渔业收入标准50757元/年计算，为50757元/年÷365天×180天=25030.85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5）营养费。出院医嘱加强营养，鉴定意见评定营养期限为90日，合乎情理，予以支持，按50元/天计算，为50元/天×90天=45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班长发未满60周岁，其因伤致九级伤残，参照2020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096元/年标准计算，为36096元/年×20年×20%=144384元，班长发主张144384元，予以支持。（7）被抚养人生活费。班长发因伤致九级伤残，丧失一定劳动能力，其共有3个未成年子女需要抚养，其中长子班海南于2005年11月5日出生，长女班桃仙于2007年2月15日出生，次子班海成于2009年2月5日出生，事故发生时，班海南需要抚养3年零3个月，班桃仙需要抚养4年零7个月，班海成需要抚养6年零6个月，参照2020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402元/年标准计算，原告主张27822.6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班长发的损伤系其自身原因造成，其主张10000元，不予支持。（9）后期治疗费。班长发体内有骨折治疗固定物需要取出，产生一定的后续治疗费合乎情理，鉴定意见认为在12000元～15000元之间，本院酌情认定12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10）鉴定费，班长发主张1900元，有发票佐证，本院予以支持。（11）交通费。班长发未提供交通费用凭证，但因治疗、鉴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合乎情况，本院予以认定3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本院审查确认的原告班长发的上述各项损失共计232453.05元。由班长发自行负担232453.05元×85%=197585.10元，由徐兴国负担232453.05元×10%=23245.31元，由王尚友负担232453.05元×5%=11622.65元。班长发受伤后，徐兴国已支付班长发1000元，予以扣减，实际由徐兴国赔偿班长发23245.31元-1000元=22245.31元。关于徐兴国主张在施工过程中已支付班长发部分工程价的主张，与本案损害赔偿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予以确认。关于王尚友主张其已支付生活费2000余元，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予确认。 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案涉事故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的2020年8月2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适用民法典旅行前的法律。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债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徐兴国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班长发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2245.31元。 二、被告王尚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班长发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1622.65元。 三、驳回原告班长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67元，由原告班长发负担2499元，由被告徐兴国负担178元，由被告王尚友负担9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韦礼祥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彭利权 书记员任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