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2民终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海，男，197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山，重庆三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贵，男，197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颜强，重庆峡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承兰，女，197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上诉人谭海、上诉人王贵因与被上诉人张承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8民初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贵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王贵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2016年9月6日张承兰向王贵出具的欠条不能作为谭海与王贵合伙协议结算的依据；张承兰不是合伙人，张承兰一直在广东中山上班，没有与谭海共同经营采矿，张承兰出具欠条的行为超越了家事代理的范围，张承兰出具欠条后双方离婚，张承兰出具欠条的动机不纯，欠条应当由合伙当事人谭海出具，王贵在谭海不在场的情况下要求张承兰出具欠条不合常理；2、2016年8月18日谭海与王贵签订了《关于终止双方共同承包矿山开采合同的协议》，该协议真实、合法、有效，约定了王贵放弃双方在合伙期间的权利，不承担合伙期间的债务；3、王贵主张的是其在2016年年初与何龙之间的投资款，王贵应向案外人何龙主张权利。王贵辩称，对方认为张承兰出具的欠条不能作为谭海与王贵合伙的结算依据的理由与事实不符，合伙虽然是以谭海的名义，但张承兰参与了合伙，他们属于共同合伙，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对自身债务的认可，同时也是代表其丈夫与王贵就合伙进行的结算。矿山距离穗源公司相距有八十多公里，谭海在矿山进行现场管理不能抽身，他就安排其妻子张承兰到穗源公司财务室进行账目核对，核对之后才进行的退伙结算，谭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谭海、张承兰向王贵支付投资款130000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诉讼费用由谭海、张承兰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在王贵与谭海合伙经营期间，张承兰一直参与合伙经营事务并担任财务管理人员，该事实有（2019）渝0238民初232号生效判决认定，2016年8月28日谭海、王贵签订《关于终止双方共同承包“矿山开采合同”的协议》时，张承兰也在场参与，2016年9月6日是张承兰与王贵共同在阳山县穗源矿业有限公司办公室进行的财务清算，张承兰在结算后出具了欠条。上述事实足以说明，谭海、张承兰对王贵所负的13万元债务是二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共同从事经营活动所形成的债务，理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谭海辩称，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谭海的妻子一直在广东中山有固定工作，可能偶尔来看谭海，谈何经营和管理，即使债务是真实的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谭海、张承兰向王贵支付投资款130000元；并以13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7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2日，王贵、谭海、案外人何龙及阳山县穗源矿业有限公司共同签订《终止合同声明》，主要内容为：“阳山县穗源矿业有限公司、蒋耀球董事长：出于我个人原因，在此向阳山县穗源矿业有限公司及蒋耀球董事长提出终止何龙与阳山县穗源矿业有限公司签署的相关合同；我方与谭海、王贵方的工作交接在递交声明时已结束；本声明由何龙、谭海、王贵、蒋耀球四人签字确认。”同日，王贵、谭海共同与阳山县穗源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矿山开采、选矿项目承包合同》，载明项目地点：阳山县杨梅镇焦坑大深坑鸡关冲、水口工业区；项目内容：石英矿露天采矿及选矿；项目承包期限：2016年4月20日至2019年4月19日止。2016年5月27日，何龙向谭海出具收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收到谭海矿山开采权转让金380000元。后因王贵与谭海工作意见不一致，导致一段时间内无法正常生产，王贵提出退伙，王贵与谭海遂于2016年8月18日签订《关于终止双方共同承包“矿山开采合同”的协议》，主要内容为：王贵自愿退出合作，由谭海单方履行原“矿山开采承包合同”；由谭海与阳山县穗源矿业有限公司重新签订“矿山开采承包合同”；此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原“矿山开采承包合同”的所有责任与王贵无关。2016年9月6日，张承兰向王贵出具欠条一份，主要内容为：“因本人与王贵合作承包阳山县杨梅镇鸡关冲石英矿开采及选矿项目过程中由于意见不一致，导致不能合作，王贵自愿退股。由谭海补给王贵总金额壹拾肆万元人民币，已付现金壹万元整，剩余壹拾叁万元。于捌个月内一次性付清。（不计利息），由谭海妻子代签后生效。欠款人：张承兰。见证人：蒋耀球。”张承兰在欠款人处签名并捺印。另查明，谭海与张承兰于1996年4月27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18年7月25日办理离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从何龙向阳山县穗源矿业有限公司提出《终止合同声明》内容能够反映出，在2016年4月22日前，何龙与阳山县穗源矿业有限公司之间签订有关于采矿及选矿合同；2016年4月22日，何龙与阳山县穗源矿业有限公司终止合同，王贵、谭海随即又在当日共同与阳山县穗源矿业有限公司签订了《矿山开采、选矿项目承包合同》，并由谭海随后向何龙支付转让金380000元。同时，结合《关于终止双方共同承包“矿山开采合同”的协议》、欠条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王贵与谭海之间合伙关系成立。2016年8月18日王贵退伙，并与谭海签订有《关于终止双方共同承包“矿山开采合同”的协议》，但该份协议中未提及退伙清算事宜。后张承兰向王贵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形成于谭海与张承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承兰当时以谭海妻子身份对外出具的欠条，视为谭海与王贵之间关于合伙事宜的退伙清算，谭海应当按照欠条约定履行义务。张承兰抗辩欠条是受王贵胁迫签名捺印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王贵主张谭海支付投资款13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债务虽然发生在谭海、张承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在本次合伙事宜中，除了欠条外，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显示均没有张承兰的签名，包括《矿山开采、选矿项目承包合同》、《关于终止双方共同承包“矿山开采合同”的协议》等书面合同，且欠条中明确载明“由谭海妻子代签后生效”，可见张承兰是以谭海妻子的身份代签，而非以自己名义签订欠条，欠条所附义务应由谭海承担；王贵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张承兰参与矿山开采经营。因此，王贵主张张承兰共同参与合伙经营的事实不成立；同时，王贵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该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债务不属于谭海、张承兰的夫妻共同债务，王贵主张张承兰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资金占用损失，谭海未按照欠条约定期限履行支付义务构成违约，王贵主张谭海自逾期之日（2017年5月7日）起以13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谭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贵支付130000元，并从2017年5月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王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计1450元，由谭海承担。二审期间，王贵申请证人代远华、李进兵、杨卫清出庭作证，拟证明谭海的妻子张承兰共同参与合伙经营。谭海质证认为三名证人是王贵的老乡或者有姻亲关系，对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张承兰质证认为不认识三名证人，仅去看望过谭海几次，没有参与矿山的任何管理。张承兰提交了中山蓝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拟证明其从2015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在该公司工作。王贵质证认为该证明存在虚假，对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提出异议。本院对证人证言以及《工作证明》的证明力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6年9月6日的欠条载明“王贵自愿退股”的内容与谭海及王贵签订的终止协议的内容相符，终止协议又没有约定清算事宜，故欠条的形成具有事实依据。欠条书写地点与谭海工作地点相距几十公里，欠条记载的合伙、退伙情况与事实相符，剩余金额及支付时间亦有明确约定，张承兰签名时与谭海系婚姻关系，这些事实表明张承兰在签名之前与谭海进行过沟通存在高度可能性，故虽然欠条上只有张承兰的签名，但欠条的法律效力及于谭海。张承兰提出其受胁迫在欠条上签名，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且欠条上见证人的签名表明存在胁迫的可能性极低，故张承兰提出其受胁迫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谭海与王贵签订的《关于终止双方共同承包矿山开采合同的协议》约定了王贵退出合作，谭海单方履行原矿山开采承包合同等事宜，但没有约定清算事宜，本院认为不能因协议没有约定就否定其后的清算事实。王贵主张的投资款虽然发生在其与案外人何龙合伙期间，但合伙经营存在连续性，合伙人的入伙及退伙问题有协议的按照协议处理，谭海签字认可的《关于终止双方共同承包矿山开采合同的协议》以及张承兰签名的欠条系书面协议，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谭海提出王贵应向案外人何龙主张权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张承兰知晓谭海在阳山县承包石英矿开采，二审中王贵申请的三名出庭证人所作证言相互印证，证明张承兰在矿山从事经营管理，本院对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渝0238民初232号民事判决亦认为张承兰参与了石英矿选矿项目的共同生产经营，张承兰亦在本案所涉欠条上作为欠款人签名，故张承兰对于本案欠款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张承兰二审提交的《工作证明》不足以证明其没有参与本案矿山的经营管理，王贵提出张承兰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谭海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王贵提出的上诉请求，因有新的证据，即证人所作证言，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8民初960号民事判决；二、谭海、张承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贵支付130000元，并从2017年5月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谭海、张承兰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74.76元，由谭海、张承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康审 判 员  李洪武审 判 员  胡玉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高 峰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