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再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马建逵，男，1956年9月25日生，回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学，宏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詹文忠，男，1941年5月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詹晓林，男，1963年6月2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李秀春，女，1966年2月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现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马建逵因与被上诉人詹文忠、詹晓林、李秀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再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建逵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再审判决，维持原一审民事调解书。事实和理由：1.原一审已按《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通知当事人举证，开庭，审查代理人代理情况，并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达成调解协议，制作、送达调解书等程序均合法有效。2.本案借款是经詹晓林一家人协商口头同意的，詹晓林再审时当庭陈述，其借款、办理抵押手续等是经其父母亲詹文忠、任琼仙同意的，并当面在抵押协议上代签的字，二老也同意由孙子代理出庭，其借款后还送了20000元到医院给其父亲；借款是其妻子李秀春叫其借来高岭厂周转的，其已经分两次将钱转到李秀春的账上。3.再审判决不予认定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李秀春经多次电话通知未到庭参加审理，也没有提出正式的答辩意见，其自始至终对此次借贷行为都是明知的，调解同意偿还、在执行过程中也未提出异议，视为是对自己举证、诉权的处置，应自行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4.詹文忠及孙儿詹志翔、詹晓林、李秀春之间均属有特殊利害关系的人，由詹志翔代理调解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相关法律规定，原调解书合法有效。5.再审认定詹文忠并非共同借款人而不承担还款责任错误，马建逵是因詹文忠为抵押权人、保证人，故要求詹文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本案中并非共同借款人。詹文忠辩称，其不认识马建逵，也没有向他借过钱；其也没有签过借款抵押协议和出庭授权委托书，房产证是被詹晓林偷走的。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李秀春辩称，其不认识马建逵夫妇，没有向马建逵借过钱，也没有签过字，借款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经营；其与詹晓林二十多年来夫妻关系不好，经济也是分开的，因此借款与其无关，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詹晓林未作答辩。马建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詹晓林、李秀春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50000元，支付利息158918元（按年利率24%自2018年3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9月20日，之后的利随本清）；2.依法判令被告詹文忠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因诉讼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三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原告马建逵与被告詹晓林、李秀春、詹文忠一致确认截至2019年11月4日尚欠借款本金450000元，利息158918元（自2018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9月20日）。被告詹晓林、李秀春、詹文忠自愿于2019年12月30日前赔还原告马建逵借款本金100000元，2020年1月23日前赔还原告剩余本金350000元；如被告詹晓林、李秀春、詹文忠按时履行还款义务，原告马建逵自愿放弃自2018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款项还清的利息；如被告詹晓林、李秀春、詹文忠未按期赔还原告借款本金，则原告有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告詹晓林、李秀春、詹文忠自愿承担以本金4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利随本清；二、案件受理费9890元，减半收取计4945元，被告詹晓林、李秀春、詹文忠自愿负担（于2019年12月30日前付给原告）。詹文忠不服原一审调解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6日作出（2020）云0402民申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詹文忠申请再审称，其不认识马建逵，从没向马建逵借过款，也没有用房产作为担保抵押，马建逵提供的借款抵押协议及原审诉讼中法院出庭授权委托书均不是詹文忠本人签字，原审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请求依法撤销。马建逵辩称，原审出庭参与诉讼的詹志翔系詹文忠的孙子，系李秀春的儿子，双方具有家庭成员的特殊关系，授权委托真实合法，调解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应裁定驳回詹文忠的再审申请。庭审中，马建逵同意只偿还450000元本金和50000元利息。詹晓林辩称，抵押的房产是其出资建盖，房产证由其保管，其可以抵押，借款抵押协议上詹文忠的名字和手印是其所为，法院出庭授权委托书上詹文忠的名字和手印是詹志翔所为。现马建逵同意只偿还450000元本金和50000元利息，其愿意偿还借款本息500000元。李秀春辩称，其不认识马建逵，没有向他借过款，也不知道詹晓林向马建逵借款的事，其没有签过任何字和手印，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和经营开支。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詹晓林与李秀春系夫妻关系，詹文忠系詹晓林的父亲。2016年5月20日，詹晓林向马建逵出具借条一份，载明詹晓林向马建逵借款100000元用于周转金，该借条注明延期到2018年5月20日及2019年5月20日。同日，双方签订借款抵押协议，约定詹晓林用红塔区迎春街×号房屋的房产证一本、土地证一本作为抵押，向马建逵借用周转资金500000元以内，借款日期、金额以每次每张借条上的为准。协议下方写有同意用上述房产、证件做抵押，父亲：詹文忠。签订协议后马建逵通过妻子马利媛账户向詹晓林转账97000元。2016年6月7日，詹晓林向马建逵出具借条一份，载明詹晓林向马建逵借款200000元用于周转金，借期一年，该借条注明延期到2018年6月7日及2019年6月7日。马建逵通过妻子马利媛账户向詹晓林转账194000元。2016年7月18日，詹晓林向马建逵出具借条一份，载明詹晓林向马建逵借款150000元用于周转金，该借条注明延期到2018年7月18日及2019年7月18日。马建逵通过妻子马利媛账户向詹晓林转账150000元。上述借款詹晓林按月息3%支付利息。借款到期后詹晓林未按约定偿还，马建逵于2019年9月20日向法院起诉。2019年11月4日，詹晓林的儿子詹志翔向法院提交了二份委托人签名处分别为李秀春、詹文忠的《法院出庭授权委托书》，均载明委托权限为参与调解和签署和解协议、代收法律文书等。经法院主持调解达成协议后当庭向马建逵、詹晓林、詹志翔送达了（2019）云0402民初4313号民事调解书。另查明，经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先后从詹文忠个人账户扣划款项212427.78元，扣除申请执行费6650元，向马建逵兑付执行款共计205777.78元。詹文忠于2020年4月28日自行委托玉溪明镜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借款抵押协议及法院出庭授权委托书的签字均不是詹文忠的笔迹。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詹文忠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无证据证明其具有委托詹志翔代理诉讼并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故原审调解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撤销。詹晓林与马建逵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马建逵要求詹晓林偿还借款本金450000元和50000元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庭审中詹晓林自认借款用于夫妻生产经营，但李秀春在答辩意见中不予认可，借条系以詹晓林个人名义向马建逵出具，马建逵出借的款项亦转至詹晓林账户，且马建逵出借给詹晓林的款项金额较大，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马建逵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詹晓林与李秀春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马建逵要求李秀春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詹文忠并非共同借款人，马建逵要求詹文忠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本院（2019）云0402民初4313号民事调解书；二、由詹晓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马建逵借款本金450000元及利息50000元；三、驳回马建逵的其他诉讼请求。”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再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6月8日，詹晓林向李秀春转账194000元。原一审调解后，詹晓林向马建逵偿还借款10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原一审民事调解书是否应予撤销；2.詹文忠是否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3.李秀春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原一审审理过程中，向詹文忠送达的诉讼材料均系詹晓林签收，民事调解书系詹志翔签收，詹文忠自始至终未出面，再审中詹晓林明确一审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詹文忠”的名字系其儿子詹志翔所签。经审查，现无证据证明詹文忠知晓本案诉讼且委托其孙子詹志翔出庭并授权其参与调解和签署调解协议、代收法律文书等，故原调解书违反了自愿原则，依法应予撤销。关于争议焦点2，二审中，马建逵陈述“借款抵押协议”是詹晓林写好后给其的，对于上面詹文忠的签名是谁签的其不清楚。因“借款抵押协议”并非马建逵与詹文忠当面签订，故不能证明詹文忠同意签订“借款抵押协议”并愿意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因此马建逵要求詹文忠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但一审判决以詹文忠不是本案共同借款人为由认定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理由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三笔借款均是以詹晓林的个人名义所借，且借款金额明显已经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因此应由债权人马建逵举证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经审查，马建逵于2016年6月7日向詹晓林转账支付194000元借款后，詹晓林第二天便将该194000元借款转给了李秀春，因此该笔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虽然詹晓林与马建逵约定的借款本金是200000元，但马建逵实际只支付给詹晓林194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应认定该笔借款的本金为194000元，李秀春对该笔借款的本金及相应利息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本院确定李秀春应承担的利息为21556元（50000÷450000×194000）。李秀春抗辩该笔钱是詹晓林还其的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另外两笔借款，马建逵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是用于詹晓林、李秀春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其主张该两笔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要求李秀春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马建逵在一审再审中明确只要求偿还其本金450000元、利息50000元，詹晓林表示同意，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但一审调解后詹晓林向马建逵偿还了100000元，应予扣除，故詹晓林还应偿还马建逵借款本金350000元、利息50000元。综上所述，马建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再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再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由詹晓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马建逵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50000元；由李秀春对前述借款中的本金194000元及利息21556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马建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45元，由詹晓林负担3328元，詹晓林、李秀春负担16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37元，由詹晓林负担5703元，詹晓林、李秀春负担32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勇审判员 龚新柱审判员 邱开荣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王瑾书记员郑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