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5民终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娇。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植灿。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飙，广东岭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元英。上诉人黄娇、上诉人郑植灿因与被上诉人姚元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507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娇、郑植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内容，改判驳回姚元英的全部诉讼请求；2、改判由姚元英全部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财产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认定借款数额上存在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的严重错误，依法应当改判。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为证明被告黄娇向其借款120000元，向本院提交了由被告黄娇签名确认的《借条》以及取现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以及款项支付的书证，已完成了举证义务。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本案借款事实的情形下，原告主张的借款事实，可予确认”（判决书第5页最后两行及第6页第一段），该论断忽视了姚元英的举证不足，导致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对于黄娇曾向姚元英借款50000元的事实，黄娇并未予以否认。但对于姚元英主张的70000元借款，黄娇并未收到，姚元英亦未对其曾将70000元借款交付给黄娇的事实进行充分举证。借贷合同的成立，不仅要有当事人的合意，还要有交付钱款的事实。黄娇与姚元英有借款70000元的合意，但姚元英却未向黄娇交付70000元借款，因此黄娇与姚元英之间并未形成70000元的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还认定：“被告黄娇主张金额为50000元的《借条》所载的借款已全额付清，应负相应的举证义务，因其未能提供相应的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结合目前《借条》仍由原告所持有等事实，原告关于被告黄娇尚未归还本案借款本金的主张，应予以采信”（判决书第6页第二段），该论断忽视了黄娇关于还款的全部举证，导致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黄娇为证明自己有向姚元英履行还款义务，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银行转账及支付宝转账等凭证，该部分凭证合计44000元，而剩余借款黄娇也有现金方式全部还清，即使现金部分还款黄娇无法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但通过转账部分的还款也应当予以认定。姚元英认为黄娇的转账属于其他笔借款，但姚元英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以佐证其说法。而一审法院不仅对黄娇所提供的全部还款凭证不予采信，亦未对不予采信的理由进行充分论述，实在难以令人信服。二、一审判决将本案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黄娇自认借款用于经营鱼胶生意，就借款数额而言并未脱离两被告共同生活、生产经营的合理范畴，而被告郑植灿书写金额为50000元的《借条》，可见其对被告黄娇借取款项的事实是知悉的。因此上述债务应认定为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郑植灿应对黄娇结欠的上述款项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判决书第7页第一段）。郑植灿对黄娇向姚元英借款的事并不知情，其也未在借条上签名确认。即使50000元借条上的字迹属于郑植灿，也不能证明郑植灿知悉黄娇向人借款，因为黄娇不识字，郑植灿作为黄娇的配偶，日常经常帮黄娇书写一些文字。至于50000元借条的用途，黄娇并未向郑植灿进行说明，且借条上也未写明出借人的姓名就是姚元英。姚元英在开庭时也承认借款时郑植灿并未在场。姚元英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郑植灿对黄娇的借款有进行过追认，也未能证明黄娇的借款是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姚元英并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系黄娇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郑植灿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本案涉及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仅是黄娇的个人负债，作为配偶的郑植灿无需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姚元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状第一点认为借款数额上存在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的错误应当改判，黄娇向姚元英借款120000元提交有黄娇签名确认的借条和取现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以及款项出借的支付书证，已完成举证义务。对上诉状第二点，黄娇所说的其他还款是与姚元英之间的其他债务往来，与本案无关。黄娇主张金额50000元的债务已付清，因为未能提供相应的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诉状第三点，郑植灿涉案债务是否需要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本债务发生在黄娇和郑植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金额并未脱离两者生产经营的合理范畴，郑植灿书写金额50000元的借条，在一审中不承认书写借条，导致鉴定，浪费司法资源，郑植灿应对黄娇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姚元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娇、郑植灿共同偿还姚元英借款50000元及该款自2019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判决黄娇、郑植灿共同偿还姚元英借款70000元及该款自2019年6月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3.判决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黄娇、郑植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元英提交的黄娇在落款处签名确认的《借条》载明：“2019.5.28，伍万元（5.0000元），五个月”。2020年10月18日，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述《借条》内容系郑植灿所写。姚元英提交的黄娇在落款处签名确认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2日的《借条》载明：“甲方黄娇向乙方英借款七万（70000）三个月，已借到”。另查，姚元英提交的其名下开设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安平支行的账户（卡号622×××××××××××××902）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9年5月28日，该账户取现40000元，余额3199.13元，同年6月2日，该账户取现66500元，余额1052.07元。又查：黄娇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账号621××××××××××××6658）交易明细显示，2019年7月24日，黄炜钰向姚元英名下账户转账支出10000元。黄娇提交的落款声明人为“黄炜钰”的《声明》载明：“我本人黄炜钰受黄娇的委托，于2019年7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汇款人民币10000元给收款人姚元英（收款人账号622×××××××××××××902）。上述款项10000元是黄娇委托我支付给姚元英，由此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黄娇享有并承担，与我无关”。2019年6月26日、7月19日、9月13日，黄娇通过其名下支付宝账户向姚元英名下支付宝账户分三次转出款项共计21000元。2019年7月19日，姚元英通过其名下支付宝账户向黄娇名下支付宝账户转出款项10000元。又查，姚元英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显示，2019年9月30日，姚元英将本案两份《借条》以截图的形式发送给黄娇；同日，黄娇向姚元英转账支付款项1500元，备注：“付五万利息3点一千五百元”。再查，黄娇、郑植灿系夫妻，2001年4月24日登记结婚。诉讼期间，姚元英确认于2019年5月28日出借款项50000元当日收取黄娇利息1500元，并称：“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内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未约定逾期利息。黄娇、郑植灿至今未付还姚元英本金，但已支付利息75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双方未重新约定还款期限。2019年7月19日，黄娇转账的10000元款项姚元英已于当日退还，黄娇所述的其他还款则是与姚元英之间的他项债权债务往来，与本案无关”。黄娇称：“我经营鱼胶生意已经十几年，所得收入用于生活及运营持续投入，向姚元英实际借到款项48500元便是用于进货经营鱼胶生意；2019年6月2日，黄娇向姚元英提出借款亦是基于经营鱼胶生意进货需要”。一审法院认为，姚元英为证明黄娇向其借款120000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黄娇签名确认的《借条》以及取现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以及款项支付的书证，已完成了举证义务。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本案借款事实的情形下，姚元英主张的借款事实，可予确认。因姚元英出借款项50000元时已预先在本金中扣除1500元，故姚元英实际出借款项为118500元。黄娇抗辩仅收到姚元英出借款项485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黄娇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借贷方，负有履行按期还款的义务，并对还款付息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黄娇主张金额为50000元的《借条》所载的借款已全额付清，应负相应的举证义务，因其未能提供相应的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结合目前《借条》仍由姚元英所持有等事实，姚元英关于黄娇尚未归还本案借款本金的主张，应予以采信。债务应当清偿。姚元英关于黄娇偿还借款本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部分，应予以支持。姚元英与黄娇在金额为50000元的《借条》中虽未明确约定借款计息标准，但结合姚元英与黄娇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关于支付利息的记载，姚元英关于“双方口头约定本案借款以月利率3%计息”的陈述，应可予采信。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可予支持。姚元英请求黄娇支付自2019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未超过法定标准，可予支持。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姚元英请求黄娇支付本金70000元在借款期限内即自2019年6月2日起至2019年9月1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因黄娇逾期还款已构成违约，故应按年利率6%支付姚元英借款本金70000元自2019年9月2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姚元英超出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郑植灿就涉案债务是否需要承担清偿的责任的问题。本案债务发生在黄娇、郑植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黄娇自认借款用于经营鱼胶生意，就借款数额而言并未脱离黄娇、郑植灿共同生活、生产经营的合理范畴，而郑植灿书写“金额为50000元的《借条》”可见其对黄娇借取款项的事实是知悉的。因此，上述债务应认定为黄娇、郑植灿夫妻共同债务，郑植灿应对黄娇结欠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黄娇、郑植灿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姚元英借款48500元及该款自2019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黄娇、郑植灿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姚元英借款70000元及该款自2019年9月2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姚元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债务人未在上述限定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4元，财产保全费1167元，鉴定费3800元，共计6411元，由姚元英负担案件受理费18元和财产保全费15元，黄娇、郑植灿负担案件受理费1426元、财产保全费1152元和鉴定费3800元。二审时，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姚元英出借50000元、70000元给黄娇，均有黄娇签名确认的《借条》以及银行取现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双方借贷事实清楚，借贷关系成立，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受法律保护。上述借款50000元，黄娇认为已归还44000元，但其举证的还款均在50000元借期内分次支付，直到50000元借期届满时黄娇仍在微信中确认欠姚元英借款50000元，而且双方都确认除本案借贷关系外还有其它经济往来，因此，本院对黄娇仍欠姚元英50000元予以确认。本案债务发生在黄娇、郑植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郑植灿书写案涉借款50000元的《借条》，可见其是知悉黄娇对外借取的，借款数额和用途也未脱离黄娇、郑植灿共同生活、生产经营的合理范畴，一审认定本案债务为黄娇、郑植灿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可予维持。综上所述，黄娇、郑植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8元，由上诉人黄娇和上诉人郑植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珣审判员  刘静文审判员  庄晓燕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炜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