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1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利兵，女，1970年6月22日出生，住福建省蒲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国安英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庞金路东侧、三兴路北侧88号。法定代表人：王安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平，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男，200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修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凤云，江苏通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梦珂，江苏通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文申，男，1968年3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浦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小忠，男，197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旭红，女，197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原审被告：昆山市淀山湖镇民和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淀山湖镇北苑路259号。法定代表人：张青，该村村主任。原审被告：昆山市淀山湖民和富民合作社，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淀山湖镇民和村。执行事务合伙人：周国平，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剑，江苏鹿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颜利兵、苏州市国安英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下称保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杰、蒋文申、柯小忠、何旭红及原审被告昆山市淀山湖镇民和村村民委员会（下称民和村委会）、昆山市淀山湖民和富民合作社（下称富民合作社）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10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郑雄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利兵上诉请求：1、要求二审法院重新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颜利兵在2007年左右已经与蒋文申离婚，双方并无关系。颜利兵与柯小忠签订的协议书，完全是在蒋文申的授意下签订的，自己仅是作为委托人身份，(当时蒋文申回到了老家)，另利斌快餐店的注册人是蒋文申，利斌快餐店一直由蒋文申在经营，颜利兵一直是在店内打工的，并不是实际经营人。李杰存在重大过错，应该承担主要责任。希望二审法院能予以重新认定并划分责任比例，依法改判颜利兵不承担责任。保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108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保安公司无需赔偿李杰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李杰的受伤是由于火灾，而火灾原因是由于柯小忠操作不慎直接引发；李杰的受伤也是其自身跳楼所致，与保安公司完全没有关联。保安公司没有过错，且在李杰受伤后也支付了应承担的相应费用，发生火灾后，保安公司工作人员第一时间对李杰跳楼行为进行了劝阻，是李杰不听劝阻，执意选择跳楼。本案让保安公司承担责任，实属不公平。李杰在二审诉讼中答辩称：保安公司作为宿舍的承租方把具有消防隐患的宿舍安排给李杰和其他员工居住，保安公司需要对李杰在火灾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李杰之所以楼跳逃生主要是火灾发生时气味刺鼻浓烟滚滚情况比较紧急，加上保安公司平时的消防安全培训做得不够，导致李杰逃生知识欠缺才有了跳楼逃生的行为，所以保安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蒋文申只是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者，而实际的快餐店经营人是颜利兵。颜利兵明知道违反消防安全，仍将二、三楼转租给保安公司用作员工宿舍，所以她对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颜利兵应该跟柯小忠还有蒋文申一起对于火灾事故中唯一的伤者李杰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柯小忠在二审诉讼中答辩称：我不认识蒋文申。我和颜利兵签订合同的时候没看到蒋文申。我是外面摆地摊的。颜利兵让我帮她代做六个月，我也是给她打工的。钱给颜利兵的，颜利兵收钱就应该对本案负责。富民合作社在二审诉讼中答辩称：一审对涉及我方的案件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对一审判决中涉及我方的部分维持原判。蒋文申、何旭红、民和村委会在二审诉讼中均未作答辩。李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蒋文申、颜利兵、柯小忠、何旭红、保安公司、民和村委、会富民合作社连带向李杰支付医疗费28528.12元、伙食补助费40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0800元，伤残赔偿金335745.02元，精神抚慰金16000元、交通费7100元、误工费44400元，鉴定费3778.16元。2、请求由蒋文申、颜利兵、柯小忠、何旭红、保安公司、民和村委、会富民合作社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1日22时28分，昆山市公安消防大队119指挥中心接到群众报警称，位于昆山市××山湖镇的利斌快餐店发生火灾，此次火宅造成该快餐店灶具、食物半成品等受损，李杰受伤。昆山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苏昆公消火认字(2017)第0083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起火原因认定为该起火灾起火部位在该快餐店厨房灶台位置。火灾原因为柯小忠烹饪过程中，操作不慎引发火灾。现场勘验情况为：1、昆山市××山湖镇利斌快餐店为淀山湖镇北苑路259号店铺的其中一间店面，整个店面建筑为三层，产权为民和村的，该快餐店东面相邻花样年华理发店、南面相邻空地、西面为过道，北面相邻店面前的临时停车场。发生火灾在该快餐店的厨房。2、利斌快餐店铺前面餐饮区未过火，一切完好，利斌快餐店铺后部的厨房区域，除灶台区域过火明显，其他区域未过火，只受到不同程度的烟熏和热辐射；灶台旁东侧一锅内还残存着炸好的肉丸，灶台正对面的铝合金窗户部分烧毁，并伴有变形，灶台正上方的金属吸油烟罩炭化发白，灶台上的铁锅内残存一些食用油，颜色发黑。厨房内工作台上残存着一些肉制品半成品。火灾发生后，李杰系跳楼导致受伤，李杰至复旦大学附属××医院××院、焦作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伤情诊断为跟骨骨折、腰1-4腰椎骨折、左距骨骨折、左胫骨下端骨折，住院37天，共计支出医疗费130755.39元，柯小忠垫付医药费6000元。后李杰收到修武县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住院补偿费合计38772.07元。2019年6月5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苏同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97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杰因外伤致L1-4椎体压缩性骨折行手术治疗构成八级伤残；左外踝、左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遗留左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残疾；双侧跟骨粉碎性骨折构成十级残疾。2、被鉴定人李杰的误工期为十二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李杰支出鉴定费3778.16元。2006年10月26日、2006年11月23日，昆山市规划局分别出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显示位于淀山湖西部工业邻里中心配套用房的用地及建设单位为富民合作社。2016年12月12日，富民合作社（甲方）与何旭红（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位于昆山市××山湖镇北苑路南侧邻里中心配套用房(总建筑面积约2874㎡)租赁给何旭红，租赁期限为1年，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合同内载明：租赁期内乙方中途将房屋进行转租的，须事先征得甲方同后方可进行，但所有的法律和经济责任仍由乙方承担。乙方应遵守昆山市政府关于房屋租赁的有关规定，经常保持环境卫生，加强治安、电器设备、煤气、防火等的安全防范工作。如发生一切人为事故，其责任和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何旭红将其中一间门面房及楼上二、三楼出租给颜利兵，蒋文申在其中一间门面房内登记注册昆山市××山湖镇利斌快餐店。2017年7月10日,颜利兵与柯小忠签订《门店租赁合同》，将坐落于昆山市××山湖镇北苑路295号其中面积为62平方米的房屋租给柯小忠使用，租赁期限自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1月10日。颜利兵居住在二楼，将三楼出租给保安公司作为员工宿舍使用。2017年5月23日，淀山湖镇党政办发布关于开展西部邻里中心综合整治工作的通知，民和村委会与各村委会组成西部邻里中心综合治理小组通知各租户主动拆除违建及群租房的清退。又查明，李杰要求保安公司和案外人昆山帕特捷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支付医疗费、2017年10月工资和医疗期工资事宜诉至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7月3日出具昆劳人仲案字[2018]第133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一苏州市国安英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本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李杰医疗费差额47461元、2017年10月份工资3700元、医疗期工资4656元，合计55817元。二、对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本委不予支持”。保安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书内容，请求不支付李杰医疗费差额47461元及医疗期工资4656元事宜起诉至昆山市人民法院，昆山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1日出具(2018)苏0583民初1414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杰与保安公司、案外人昆山帕特捷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三方为劳务派遣关系，保安公司将李杰派遣至帕特捷公司从事安保工作。2017年10月31日火灾发生当日，李杰并未离职，李杰和保安公司劳动关系仍然存在。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法律规定保安公司应按期足额支付李杰劳动报酬，并依法为李杰缴纳社会保险。现李杰受伤为非工伤，并发生医疗费支出，因保安公司未为李杰缴纳社会保险，致李杰无法享受相应医疗保险待遇，保安公司应给予赔偿，并足额支付李杰劳动报酬。昆山市人民法院判决：“苏州市国安英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杰2017年10月份工资3700元、医疗费差额47461元、医疗期工资4656元，共计55817元”，后苏州市国安英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日出具(2019)苏05民终37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杰请求保安公司支付医疗费17525.59元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8000元起诉至昆山市人民法院，昆山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出具(2018)苏0583民初2100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法律规定，保安公司应依法为李杰缴纳社会保险。现李杰受伤为非工伤，并发生医疗费支出因保安公司未为李杰缴纳社会保险，致李杰无法享受相应医疗保险待遇，保安公司应给予赔偿。李杰本次诉讼主张的医疗费系火灾受伤的延续，且双方对计算方式并无异议。判决“苏州市国安英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李杰医疗费15994.2元”。后苏州市国安英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出具(2019)苏05民终99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事实，由李杰提供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现场照片、询问笔录、入院记录、出院小结、手术记录、病人费用清单、医药费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综合政治通知、房屋租赁合同、仲裁裁决书、民事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因生命、健康、身体及财产遭受损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的损失。本次事故造成李杰受伤，其有权要求事故责任者承担赔偿义务。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庭审陈述可知，李杰因昆山市××山湖镇利斌快餐店内着发生火灾而跳楼，考虑火势及周围情况，李杰的跳楼行为存在避险过当，且李杰明知或应知所居住处所不能作为出租房住人仍居住在内，经相关部门整改通知后仍不听劝告，本身存在较大过错，故一审法院酌定李杰负担30%责任。火灾系柯小忠在昆山市××山湖镇利斌快餐店处操作不慎引发，鉴于快餐店的登记经营者为蒋文申，实际出租人为颜利兵，故无法分清实际经营者与登记经营者，对柯小忠的过错行为，蒋文申和颜利兵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情柯小忠负担50%责任，蒋文申和颜利兵对柯小忠负担部分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淀山湖镇党政办发布关于开展西部邻里中心综合整治工作的通知，李杰所住房屋禁止用于群租房居住，民和村委会和富民合作社已多次对出租房进行清退，民和村委会和富民合作社对事故发生未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何旭红作为承租人，在转租房屋时未明确房屋不能住人，在民和村委会和富民合作社清退房屋时，未将楼上租户清退，存在过错，应当承担10%的责任。保安公司作为李杰用人单位，保安公司选择员工宿舍未能选择符合居住要求的房屋，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情保安公司承担10%的责任。综上，本次事故的责任划分为：柯小忠负担50%的责任，蒋文申、颜利兵对柯小忠负担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何旭红负担10%的责任；保安公司10%的责任。对于李杰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下认定：医药费28528.12元、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50元/天×37天）、护理费7200元（80元/天×90天）、误工费15884元（2020元/月×12个月-8356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335745.02元【（23836元+5636元）×1.78×20年×0.32】、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鉴定费3778.16元，合计416485.3元。根据本次事故的责任划分，柯小忠负担50%即208242.65元，扣除柯小忠垫付医药费6000元，一审法院确认柯小忠负担202242.65元，蒋文申、颜利兵对柯小忠应负担202242.65元承担连带责任；何旭红负担10%即41648.53元；保安公司负担10%即41648.53元。遂判决：一、被告柯小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杰各项损失共计202242.65元，被告蒋文申、被告颜利兵在被告柯小忠应支付202242.65元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何旭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杰各项损失共计41648.53元。三、被告苏州市国安英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杰各项损失共计41648.53元。四、驳回原告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36元，减半收取1468元，由原告李杰负担528元，由被告蒋文申、颜利兵、柯小忠负担672元、被告何旭红负担134元、被告苏州市国安英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34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安全受法律保护。李杰在本案所涉火灾事故中受伤后，其要求事故责任人对其因此受到的损失予以相应赔偿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举证及陈述可以认定，火灾系柯小忠在昆山市××山湖镇利斌快餐店中油炸食品时操作不慎而引发，故柯小忠应在该起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李杰在遇到火灾突发事件时未采取合理的避险措施，而是直接从三楼跳下逃生属避险过当，故李杰对其因此造成的身体损伤应承担次要责任。涉案房屋一楼开设快餐店，二、三楼系群租房出租，存在严重安全隐患。民和村委会和富民合作社明确涉案房屋禁止用于群租房居住并在之前已多次通知要求对出租房进行清退，故民和村委会和富民合作社在本案中没有过错而不承担责任。何旭红作为承租人在接到民和村委会和富民合作社清退房屋时，未及时将楼上租户清退，对该起事故中出现人员受伤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保安公司在为其员工选择宿舍用房时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在收到民和村委会和富民合作社的清退通知后明知涉案房屋存在安全隐患，但未能及时更换宿舍用房，对李杰在本案火灾中受伤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认定对李杰在本案中的损失由柯小忠负50%的赔偿责任，由何旭红、保安公司各负10%的赔偿责任，李杰自负30%的责任属一审法院依法裁量，符合法律规定。蒋文申系利斌快餐店登记经营者，而颜利兵既是利斌快餐店租赁用房合同的承租人也是与柯小忠所签《门店租赁合同》中的出租方。鉴于蒋文申、颜利兵、柯小忠在诉讼中就事发时谁是利斌快餐店的实际经营人说法不一，而根据现有证据亦无法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蒋文申、颜利兵在本案中对柯小忠所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颜利兵、保安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6元，由颜利兵负担1468元，由苏州市国安英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4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郑 雄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