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26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河北银隆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安市东长远村。 法定代表人：赖信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李文婷，女，198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恒周，河北泽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方奥钛纳米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安市东长远村。 法定代表人：赖信华，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河北银隆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文婷、原审被告北方奥钛纳米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钛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481民初2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河北银隆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艳，李文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恒周到庭参加诉讼，北方奥钛纳米技术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银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武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481民初261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文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5月1日银隆公司将本单位的物流业务外包，导致无法与从事相关业务岗位的员工继续履行合同，要求相关岗位员工填写辞职申请表”错误。虽然2019年5月1日，银隆公司将本单位物流业务外包，但并没有必然导致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二者之间并无因果关系。银隆公司虽然讲本单位物流业务外包，但提供给员工三个选择：1、调至本单位其他岗位工作，待遇不变。2、与本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在新单位上班，工资最少上浮200元。3、如果前两种方案都不同意，可自主放假，领取放假工资，享受放假待遇。李文婷经过谨慎考虑后选择第二种方案，向银隆公司提交辞职申请，并填写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表，办理清签手续。李文婷离开公司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之所以起诉银隆公司是因为银隆公司将物流业务外包后，物流公司将业务再次转让，期间又发生新冠疫情，导致物流公司不能按时发工资，李文婷后悔选择到物流公司上班，但已无法挽回。李文婷应当为自己的选择后果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银隆公司要求李文婷辞职证据不足。2、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银隆公司将物流业务外包，导致无法与从事相关岗位的员工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的相关规定，双方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虽然银隆公司业务紧缩，但并没有致使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也没有发生“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的情况。李文婷认可银隆公司业务外包后选择辞职到物流公司就业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与银隆公司达成一致后的行为映射。故本案不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2019年5月，李文婷申请辞职，2020年7月27日，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其仲裁申请，根据法律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收到仲裁申请之日起五日内，认为符合受理条件的，应当受理，并通知申请人，说明李文婷申请时间在2019年7月22日之后，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一审认定因新冠疫情诉讼时效中止错误。新冠疫情属于诉讼时效中止事由没有法律依据，疫情期间，仲裁委员会工作人员正常上班，人员只要登记也是可以正常进出的，一审也未提供新冠疫情具体期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银隆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文婷答辩称，一、原审法院银隆公司的上诉部分认定事实清楚。仲裁、原审及上诉时，银隆公司均承认其业务外包。称其为涉及外包业务的从业人员提供三个方案，但是，在仲裁及一审诉讼中，银隆公司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所以，银隆公司的三个分流方案只是在仲裁和诉讼中的说辞，根据不存在。只有解除劳动合同，才能继续从事原来的工作，待遇不变。然而，我与银隆公司解除了，只是从事了原来的工作，但并没有到银隆公司约定的外包单位工作，也没有与银隆公司约定的外包单位签订劳动合同。而我与银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给个人打工，两个月后才与个人成立的独资公司即：武安市恒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物流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而并非是银隆公司的业务外包公司。从另一个方面讲，如果有三个分流方案话：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辞去大公司，与大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给一个没有任何资质和保障的自然人打工吧。事实是银隆公司业务外包后，要求所有从事外包业务的职工必须解除劳动合同，否则，下岗。在被迫无奈的情况下，签订解除劳动合同手续。而解除劳动合同必须按照银隆公司的要求填写既：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否则，下岗。显然，签订解除劳动合同不是我的真实意思。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上诉部分认定的事实清楚。二、适用法律正确。由于是银隆公司业务外包，造成银隆公司不能与正常履行劳动合同，导致双方解除劳动，所以，原审法院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是正确。三、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1.从2020年1月25日发生疫情，武安市所有行政机关、司法机关对外业务基本上停止了，属于不可抗力，根据我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2.我从2019年5月与银隆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手续，但是否解除，银隆公司并没有告知我，2019年7月29日与武安市恒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物流公司）。我于2020年与物流公司发生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以下简称为解除四）第五条之规定不超过仲裁时效。《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我可以一起对物流公司、银隆公司申请仲裁。然而，我分别对物流公司、银隆公司申请仲裁法律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不超过仲裁时效。3.我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仲裁时效为一年。仲裁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开始计算。而我与银隆公司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银隆公司到劳动管理机关备案，备案并没有通知我，仍在原工作场所、从事原来的工作，直到2019年7月29日才与物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我的权利受到损害时间应当为2019年7月29日，劳动仲裁受理时间为2020年7月21日，所以不超过仲裁时效。 奥钛公司未提出答辩。 李文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银隆公司交纳2019年5月、6月份社会保险；2、银隆公司支付李文婷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000元；3、诉讼费由银隆公司等承担。 银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并案银隆公司无需向并案李文婷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200元；2、诉讼费由并案李文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31日，李文婷入职到奥钛公司工作，双方签订2015年10月31日至2018年10月30日三年期限的劳动合同。2017年8月25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李文婷与银隆公司签订期限2017年8月26日至2020年8月31日劳动合同，从事仓管员岗位，银隆公司为李文婷参加社会保险，保险缴纳至2019年4月份。2019年5月1日银隆公司将本单位的物流业务外包，导致无法与从事相关业务岗位的员工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要求相关岗位员工填写辞职申请表，并将申请日期填写为2019年4月30日，2019年5月9日，李文婷与银隆公司于签署的《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表》，解除劳动关系理由一栏填写内容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乙方解除劳动合同”。李文婷与银隆公司劳动合同关系于2019年5月9日解除。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手续通过武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备案。李文婷提交的银行明细账单显示，2018年8月2日上账工资为2671.48元、2018年9月4日上账工资2329.38元、2018年9月30日上账工资为2373.59元、2018年11月1日上账工资2708.47元、2018年11月30日上账工资4550.1元、2018年12月29日上账工资3158.24元、2019年1月31日上账工资3384.45元、2019年2月28日上账工资3305.26元、2019年3月29日上账工资2557.55元、2019年4月30日上账工资3078.53元、2019年5月31日上账工资2996.27元，提交的11个月平均工资为3010.3元。仲裁确认李文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前月平均工资3005元。 李文婷与银隆公司发生争议，2020年6月18日向武安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7月27日受理。仲裁请求：1、确认李文婷与银隆公司2019年5月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无效；2、裁决银隆公司缴纳2019年5月和6月份社会保险；3、裁决银隆公司支付未签订的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9600元及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4200元。2020年8月31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武劳人仲案[2020]10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银隆公司支付李文婷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200元；2、李文婷的其他劳动仲裁请求事项不予支持。李文婷和银隆公司均不服仲裁，先后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予以并案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李文婷与银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银隆公司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解除劳动合同，无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银隆公司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理由与事实不符。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真实原因，系银隆公司将物流业务外包，导致无法与从事相关岗位的员工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的相关规定，双方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李文婷与银隆公司办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相关手续，且已经劳动行政管理部门备案，李文婷在申请仲裁裁决时主张裁决由银隆公司支付其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视为对已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认可，本院对双方已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三）项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李文婷在银隆公司工作年限为1年零8个月，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前月平均工资为300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和第三款“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规定，银隆公司应支付李文婷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10元（3005元×2个月）。银隆公司主张李文婷申请仲裁立案时已超过仲裁时效，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仲裁时效中止，疫情解除后李文婷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银隆公司主张无需向李文婷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2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李文婷请求由银隆公司交纳2019年5月、6月份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属于行政部门管理范畴，不属于法院受理劳动案件的范围，本案不予处理。 奥钛公司与银隆公司均系独立公司法人，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奥钛公司与李文婷之间的劳动争议，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李文婷主张奥钛公司与银隆公司属于混同用工，应当互负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奥钛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视为其对诉讼权利和实体抗辩权利的放弃，理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判决如下：一、河北银隆新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文婷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10元；二、驳回河北银隆新能源有限公司无需向李文婷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20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李文婷对北方奥钛纳米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李文婷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河北银隆新能源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依据原审卷宗材料、当事人陈述，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本案中，因受疫情影响造成李文婷不能在法定仲裁时效期间申请劳动人事争议仲裁，仲裁时效中止，疫情解除后李文婷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银隆公司上诉称本案已超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本案中，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真实原因，系银隆公司将物流业务外包，导致无法与从事相关岗位的员工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所致，银隆公司上诉称不应支付相应经济补偿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银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北银隆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勇 审 判 员  左建阔 审 判 员  田 莉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石 超 书 记 员  李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