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6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丰南区鹭禄兴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南区大新庄镇小裴庄村。 法定代表人：裴巨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朋，男，1988年2月20日生，汉族，居民，现住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全纯，河北腾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裴巨军，男，1970年7月5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欢。 上诉人唐山市丰南区鹭禄兴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鹭禄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长朋、原审被告裴巨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8民初3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鹭禄兴公司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第一，本案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简易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对简单民事案件中的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作出了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案件基本事实的陈述、案件是非、责任承担以及诉讼标的等均存在原则性分歧，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的简单民事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审理，原审独任审判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可以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原审判决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本案鹭禄兴公司庭前提交了简易程序转普通程序申请书，但原审未予答复。第二，本案应依法调取相关证据。鹭禄兴公司原审庭审前申请调取中国银行李长朋尾号为5511号、中国农业银行李宏孝尾号为7812号的银行流水，调查李长朋与李宏孝的经济往来，上述银行流水显示李长朋出借的资金来源于李宏孝，李宏孝与李长朋资金混同。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及李长朋的资金来源，鹭禄兴公司原审庭审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取梁帆、周建环与李长朋、李宏孝的关系、周建环尾号为7473号的银行流水、李长朋的职业信息及收入来源等，用以证明李长朋支付的借款来源于李宏孝而非李长朋的自有资金，李长朋是名义出借人，李宏孝是实际出借人。上述证据是认定本案事实需要调查、收集的证据。但原审没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审查鹭禄兴公司的申请是否合法，也没给鹭禄兴公司答复，更没依法调取证据。原审处理当事人调查取证申请的做法违反了法定程序并导致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保证借款担保合同的主体虽为鹭禄兴公司、裴巨军和李长朋，但从合同的实际签订、资金来源、还款事实看，李长朋支付的借款涉及梁帆、周建环等多人，李宏孝为实际出借人，且资金来源于李宏孝，裴巨军按李宏孝的要求还款到其指定账户，认定裴巨军已通过李宏孝偿还了李长朋的借款符合事实和生活常理。裴巨军的证人裴某原审出庭作证时称:“签订借款手续时李宏孝在场，没有看见李长朋，李宏孝与裴巨军系朋友关系，长期有业务往来。裴巨军账户收到了2018年12月27日、28日的两笔借款，当时说买煤用，但后来没有货就没用这笔款，按李宏孝的要求退款到李宏孝的账户，多支付的195300元是利息，合同约定月息21万元，因年底财务结算多，资金不充足最后协商195300元”。裴某作为资金的操作者并结合转账凭证已充分证实裴巨军已偿还李长朋全部借款。李宏孝于2018年12月27日拿着李长朋签字的保证借款担保合同与鹭禄兴公司签订，当时裴巨军与李长朋没有借款合意，实际出借人是李宏孝。借款发生后至起诉，李长朋没有以电话或函件形式要求鹭禄兴公司还款，现李长朋要求鹭禄兴公司、裴巨军还款并承担担保责任不应得到支持。鹭禄兴公司原审提交了李宏孝、李长朋民间借贷纠纷的相关裁判文书，已充分证明李宏孝、李长朋为职业放贷人，二人财产混同，且梁帆、周建环相关卡号转账、倒款系李宏孝、李长朋操作，故裴巨军与李长朋无借款合意，裴巨军按李宏孝要求还款符合生活常理。原审支持李长朋的诉讼请求是在支持职业放贷，扰乱正常金融秩序。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办【2011】442号）规定，对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全部证据，应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原审不认定鹭禄兴公司、裴巨军提交的证据，不答复、不准许鹭禄兴公司、裴巨军的调证申请违法。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适用问题的法律意见》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有无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裴巨军已向李长朋偿还完借款，李长朋再起诉属于恶意虚假诉讼，经鹭禄兴公司申请调证，已证明李长朋出借的资金不是自己所有。四、原审判决鹭禄兴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鹭禄兴公司为裴巨军担保必须提供公司股东大会决议等相关文件，李长朋原审未提交该证据，表明鹭禄兴公司为裴巨军担保未经过股东大会决议。 李长朋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裴巨军作为借款人没提起上诉，说明裴巨军认可原审认定的借款事实，作为保证人的鹭禄兴公司无权对借款的事实提出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上诉围绕当事人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鹭禄兴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原审程序是否合法。第一，李长朋原审提交的2018年12月27日的两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明确约定，鹭禄兴公司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原审根据该项约定依法判决并无不当，且鹭禄兴公司上诉时也没主张自己不承担责任。第二，原审程序合法。适用简易程序还是普通程序审理案件，由人民法院判断和决定，不是依当事人申请决定。裴巨军对和李长朋签订两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且裴巨军原审也承认收到了李长朋1000万元借款，足以证明本案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清晰。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审查的是裴巨军、鹭禄兴公司是否向李长朋借款1000万元，李长朋作为出借人是向自己父亲李宏孝还是向他人拆借，裴巨军借到1000万元后偿还给李宏孝还是他人都属于另外的合同和法律关系，如有争议应另案起诉，不属于本案的审查对象。四、鹭禄兴公司和裴巨军承认与李宏孝是多年朋友，双方有长期的、多笔资金往来。鹭禄兴公司所谓的为查清事实申请调取案外人的银行流水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本案的审查对象。五、裴巨军持有鹭禄兴公司100%的股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不适用本案。第一，裴巨军是借款人、鹭禄兴公司是担保人，裴巨军签字盖章的行为就是代表鹭禄兴公司的意思表示。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企业法人对其法定表人的相关行为承担责任，不因自己的内部行为是否合规对抗第三方。第三，鹭禄兴公司原审未提出担保无效，二审不应审查。 裴巨军述称：同意鹭禄兴公司的意见。 李长朋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裴巨军偿还李长朋借款1000万元，并以100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二、判令鹭禄兴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2月27日，李长朋作为出借人、裴巨军作为借款人、鹭禄兴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了两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两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均约定借款金额为500万元、借款期限均为自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8月26日、借款利息均为月息2.1%，如借款人提前还款，以实际使用天数计算利息，并约定保证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等。裴巨军于当日为李长朋出具收条两份，记载的收到李长朋出借款项均为500万元。2018年12月27日、28日，李长朋从自己的农业银行尾号为5511的银行账号向合同约定的裴巨军名下的农业银行尾号为4076的银行账号分别打入500万元。裴巨军于2018年12月27日向李宏孝银行账号转账510万元、12月28日向李宏孝银行账号转账5095300元。李宏孝系李长朋的父亲，在李长朋、鹭禄兴公司、裴巨军此次借款前后，李长朋和其父亲李宏孝均有大额的资金往来，李长朋和其父亲李宏孝均经商办企业。裴巨军主张收到李长朋款项后因没有用就转给了李长朋的父亲李宏孝，系对李长朋的还款，多出的19余万元系支付的利息。李长朋对此予以否认。裴巨军的证人裴某（裴巨军系其亲叔叔、其系鹭禄兴公司的现金）出庭时称，“签订借款手续时李宏孝在场，没有看见李长朋，李宏孝与裴巨军系朋友关系，长期有业务往来。裴巨军账户收到了2018年12月27日、28日的两笔借款，当时说买煤用，但后来没有货就没用这笔款，按李宏孝的要求退款到李宏孝的账户，多支付的195300元是利息，合同约定月息21万元，因年底财务结算多，资金不充足最后协商195300元”。李长朋、鹭禄兴公司、裴巨军承认在本案涉及的借款之后未再发生其它业务。李长朋主张裴巨军已将利息付至2019年9月份。李长朋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20年9月18日，2020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 原审法院认为：李长朋、鹭禄兴公司、裴巨军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李长朋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向裴巨军提供借款的义务，裴巨军亦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付息的义务。裴巨军主张已经将该借款偿还给李长朋的父亲李宏孝，李长朋否认裴巨军给其父亲的款项系对李长朋的还款，且裴巨军和李宏孝之间也存在业务往来，并且裴巨军主张多付的195300元系向李长朋支付的借款利息与合同约定的提前还款按实际使用的天数计算利息也不相符，两笔借款全是李长朋转账给裴巨军当天裴巨军又转账给李宏孝，仅不到一天的时间产生195300元的利息不符合常理。因此裴巨军关于向李长朋父亲李宏孝转账的行为系对李长朋借款的偿还的主张不能成立；因裴巨军已实际收到李长朋出借给其的款项，李长朋是不是实际出借人不成为裴巨军的抗辩理由。综上所述，裴巨军关于已经偿还李长朋借款的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裴巨军应当偿还李长朋借款本金和利息，鹭禄兴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李长朋要求裴巨军偿还借款1000万元，并以100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5.4%（3.85%×4）支付利息和要求鹭禄兴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裴巨军如果与李宏孝之间有纠纷，可另行解决，本案不予涉及。判决：一、被告裴巨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长朋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计算，从2019年9月28日开始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唐山市丰南区鹭禄兴煤炭经销有限公司对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00元，减半收取计40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5900元，由被告裴巨军负担，被告唐山市丰南区鹭禄兴煤炭经销有限公司连带负担。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审被告裴巨军（借款人）、上诉人鹭禄兴公司（担保人）系与被上诉人李长朋（出借人）签订了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且裴巨军实际收到了李长朋支付的借款，故原审认定双方形成了借贷、担保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借款的由来不影响出借主体的认定，鹭禄兴公司申请调取案外人的银行流水，用以证明李长朋不是出借人没有法律依据，原审不予准许并无不当。鹭禄兴公司不能证明李长朋同意裴巨军将借款偿还给案外人李宏孝，且裴巨军向李宏孝转款的数额也与保证借款担保合同关于借款本息的约定不符，鹭禄兴公司依据裴巨军向李宏孝转款的事实主张裴巨军偿还了李长朋的借款理据不足，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鹭禄兴公司的股东只有裴巨军一人，且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由裴巨军签名、鹭禄兴公司加盖印章，故鹭禄兴公司以未召开股东会为由，主张其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所涉证据简单、清楚，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鹭禄兴公司的上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上诉人唐山市丰南区鹭禄兴煤炭经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永杰 审判员  郑国勇 审判员  李木子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雪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