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7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明建国，男，195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旭清，四川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辉，男，196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旭，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西门坝街18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07348464789。 法定代表人：敬正贤，总经理。 上诉人明建国因与被上诉人王志辉、原审第三人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安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6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建国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6264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不清。1.赵建国受伤时，无其他人员在现场，且不是在上班时间受伤，明建国是后来才知晓这一情况。赵建国是怎样受伤，是在哪里受伤，自身是否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人民法院未严格审查。2.原审过程中，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审查赵建国受伤严重程度，但人民法院不予查明。王志辉也没有举出包括赵建国的病历资料、鉴定意见、医药费发票等任何能够证明赵建国伤情和损失的相关证据。人民法院认定赵建国收到了王志辉13万元赔偿款，但不审查赵建国的损害后果，不符合法律规定。3.人民法院认定赵建国赔偿款是13万元的依据是王志辉举出的几张“收条”，我们认为这是王志辉和赵建国自行协商的金额，金额的多少由其双方自行确定。由此，王志辉和赵建国之间极其容易产生道德风险，可能有欺诈行为。4.在没有充分查证赵建国受伤原因和损害后果前，就直接确定上诉人应当按照王志辉和赵建国的赔偿金额赔偿，这无疑是直接剥夺了上诉人对赵建国损害后果的质证，包括申请重新鉴定等权利。二、人民法院未正确划分当事人之间的责任承担问题。1.就本案而言，赵建国受伤而产生的人身损害纠纷是典型的雇员受害责任纠纷。根据规定，雇员受害责任纠纷应当严格区分雇员和雇主之间的责任划分，由此来确定各个责任主体的赔偿金额。但是原审人民法院直接简单粗暴地确定明建国应当承担剩余赔偿的全部责任，这对明建国是极其不公平的。2.明建国和王志辉之间签订的消防工程安装合同已经被人民法院认定无效（南部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1民初2809号民事判决），但本案原审人民法院却仍然适用合同中关于雇员责任约定来确定王志辉和明建国之间的责任划分问题，这是错误的。退一步讲，即使以上条款可以适用，赵建国和明建国之间的责任总要划分吧，怎能直接确定明建国但全部责任，这是认定错误。三、王志辉的起诉已经经过诉讼时效。根据原审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王志辉向赵建国支付赔偿款项共计13万元，具体包括：2015年12月支付20000元，2016年3月18日支付30000元，2016年4月7日支付20000元，2016年7月20日支付10000元，2016年8月8日支付10000元，2017年1月27日支付20000元，2017年7月9日支付7000元，2017年11月8日签订赔偿协议时领取剩余款项，共计13万元整。上诉人认为赵建国2017年11月8日并未领取王志辉任何款项，赔偿款最后一笔支付时间是在2017年7月9日。明建国在赵建国受伤后在王志辉处代赵建国领取了2万多元，加上赵建国本人在王志辉处领取的赔偿款，共计13万元，所以2017年11月8日赵建国并未在王志辉处出领取任何款项。故诉讼时效应当从2017年7月9日起算。赵建国和王志辉之间后补的协议不应当影响第三人明建国的关于诉讼时效的权益。即使按照2017年11月8日起算诉讼时效，人民法院卷宗载明的收案日期，也超过了诉讼时效。 王志辉答辩称：赵建国和明建国的关系的事实是清楚的。案涉赵建国和本案明建国是雇佣关系，赵建国给明建国提供劳务这个事实没有争议；2.赵建国是在为明建国提供劳务的过程当中受伤，这也是客观事实，有赵建国当时在2015年4月16日下午16：00受伤入院的病例佐证，这个时间就是在从事劳务活动中受伤，并且受伤后是明建国和现场工作人员把赵建国送到医院的事实；3.赵建国在医院的治疗过程中，明建国代替赵建国，以赵建国的名义分五次向兴安公司项目部借支医疗费用2万6千元。上述事实证明了赵建国是在劳动过程中受伤的，病例也证实了给赵建国造成的伤害主要是胸部左侧的肋骨骨折，最终评定伤残也是以此为依据。4.我方多次要求明建国处理这件事情，最终伤残达到的是八级，法院判决赔偿金额可能是20万，所以王志辉就和赵建国协商赔偿金额为13万；5.上诉人对赔偿金额有异议，我们在一审当中也已经说明，赔偿金额是13万，不包含医疗费用。6.责任划分问题。我们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向法院提交了书面的明示，明确了王志辉承担了部分责任，这个基本责任划分也是符合法律规定；7.诉讼时效，我们提供的协议时间载明是2017年最后一笔赔偿金，我们以这个时间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点是没有问题，另外需要说明的是本案是追偿权纠纷，而不是侵权责任纠纷；8.本案起诉后，我方多次和明建国方积极协商，但是对方一直不愿意赔偿，这就导致打官司的时间就拖的比较长。 王志辉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明建国偿还王志辉垫付赔偿费用130000元（庭审中由原153706元变更）；2、判令由明建国承担本案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志辉挂靠兴安公司承建了四川省南部县文庙街8号摩尔商场的建设施工工程。2014年12月10日，第三人兴安公司与明建国签订《消防工程安装合同》，合同约定将南部县摩尔商场消防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明建国，明建国负责施工安全，在施工过程中发生或造成的各项安全事故均由明建国承担责任及相关的一切费用。合同签订后，2015年4月14日，明建国安排的工作人员赵建国在消防施工过程中受伤，王志辉以第三人兴安公司名义于2015年12月30日向赵建国支付赔偿款20000元、2016年3月18日支付30000元、2016年4月7日支付20000元、2016年7月20日支付10000元、2016年8月8日支付10000元、2017年7月9日支付7000元、2017年1月27日支付20000元，2017年11月8日赵建国向王志辉出具第三人兴安公司代王志辉支付其工伤赔偿款130000元的收条。同日王志辉与赵建国达成赔偿协议，该协议表明，赵建国于2015年3月29日由明建国安排到摩尔商场地下室作消防施工，2015年4月14日下午在上班时跌落到负二层电梯井受伤，鉴定为八级伤残，由王志辉以第三人兴安公司名义代明建国赔偿其1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志辉作为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挂靠于兴安公司借用其资质承建建设工程，明建国也是没有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承建消防工程，双方均缺乏法律规定的相关资质要件，但王志辉、明建国在签订《消防工程安装合同》并履行的过程中，已形成了事实上的法律关系。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即明建国应按合同约定负责施工安全，在施工过程中发生或造成的各项安全事故均由明建国承担责任及相关的一切费用。但由于案外人赵建国在从事明建国承建的摩尔商场工程项目安装消防设施的过程中遭受了人身损害，也系王志辉、明建国存在共同过错导致，王志辉、明建国应对案外人赵建国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赔偿款130000元已由王志辉履行，也基于王志辉的清偿行为免除了明建国对案外人赵建国的赔偿责任，明建国明显从中获益。因王志辉、明建国对案外人赵建国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力不同，应根据本案合同的约定和对损害后果发生的不同作用力分摊责任。王志辉承担的责任明显超过自己应当承担部分，可以向明建国追偿。王志辉基于本案实际自愿承担对案外人赵建国已支付赔偿款30%的责任，明建国承担下余70%的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下余70%的赔偿款91000元（130000元×70%）由明建国向王志辉偿还。明建国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为，王志辉与案外人赵建国达成赔偿协议的时间和最后一次的赔偿款支付时间与王志辉提起本次诉讼的时间，尚未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此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明建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志辉清偿人民币91000元；二、驳回王志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87元，由明建国负担。 二审中，王志辉提供了一份赵建国受伤后医院的病历资料，主要说明的是因为时间的原因和案涉工程项目烂尾了和鉴定机构的撤销等其他的因素，赵建国的八级伤残鉴定报告找不到了，这份病例可以证明赵建国受伤的情况。 明建国质证认为，对三性不持异议，但是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左侧肋骨断裂和右侧肋骨部分断裂是评不上八级伤残的，我们还是要求看到鉴定报告，并且病例上也没有用药清单，我们怀疑是鉴定所的水平问题或者是有瑕疵。 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证意见将结合案件事实及其他证据在处理意见中综合予以阐述。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明建国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案外人赵建国是否是在受明建国的雇佣中受伤，损失如何认定；3.对赵建国损失责任如何划分。 关于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系追偿权纠纷，系王志辉在承担了因公受伤的案外人赵建国损失赔偿后，向赵建国的实际雇主明建国实施追偿权引发的纠纷，其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当从已支付完毕赔偿费用之日起计算。依据王志辉提供的证据，王志辉从2015年12月30日起，逐年向赵建国支付赔偿款，至2017年11月8日，双方经协商达成了调解协议，并经结算，王志辉共计向赵建国赔偿130000元，赵建国出具了收条。王志辉于2020年9月向南部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案未过3年的诉讼时效。 关于赵建国是否是在受明建国的雇佣中受伤，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赵建国受明建国雇请，在明建国从王志辉承包的南部县摩尔商场消防工程中务工，对此，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赵建国在提供劳务中受伤，有赵建国在事发当天下午16：00的入院病例，有明建国和现场其他务工人员送赵建国到医院的事实，且赵建国在医院治疗过程中，明建国代替赵建国，以赵建国的名义分五次向兴安公司项目部借支医疗费用2万6千元。明建国认为，赵建国是否是在工地上受伤，一审没有查明事实。对此，明建国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仅是以听说和推论来提出抗辩，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赵建国损失费用的认定，因王志辉与赵建国对赔偿费用系达成的协议，没有根据伤情计算应当产生的损失，但王志辉在一、二审审理中已作出了说明。赵建国伤情被评定为八级伤残，因时间较长以及原鉴定机构被撤销等原因，无法找到鉴定意见报告，但提供了赵建国的病历资料，该病历资料能够佐证赵建国当时受伤较为严重，损失费用远远超出所获得的赔偿额。故按照赵建国所获得的损失费用130000元予以认定，是对赔偿义务人利益的最大化，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王志辉与明建国之间责任如何划分问题。王志辉将挂靠兴安公司承建的消防工程分包给明建国个人，虽系违法分包，合同无效，但双方已实际进行了履行，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责任。因赵建国是明建国的实际雇佣人，赵建国在提供劳务中受伤，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王志辉、明建国对案外人赵建国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力不同，按三七开对损害后果进行了分摊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5元，由明建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龙 燊 审判员  江春虹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黄枝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