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4民终1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小琴，女，1966年10月11日出生，壮族，公务员，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勤，女，1966年4月1日出生，壮族，公职人员，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艺（系李丽勤朋友），女，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原审被告：甘玮，男，1966年8月17日出生，壮族，公职人员，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上诉人邓小琴因与被上诉人李丽勤及原审被告甘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1民初3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小琴上诉请求：撤销扶绥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1民初3520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邓小琴与李丽勤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案涉资金12万元是李某收取李丽勤的投资款，李丽勤定期获取利益，邓小琴仅是李丽勤投资的中间人。二、邓小琴申请将李某作为证人或追加为第三人，但一审法院没有采纳，属于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三、邓小琴有证据证明李丽勤投资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李丽勤一审诉讼请求没有全部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诉讼保全费用及案件受理费全部由邓小琴负担，判决不公。 李丽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邓小琴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甘玮述称，不清楚邓小琴与李丽勤之间的借贷关系，其不应承担责任。 李丽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邓小琴、甘玮偿还借款12万元及利息5.1万元（利息以1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0%，从2019年6月12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2020年11月27日止）；2.邓小琴、甘玮负担诉讼保全费13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丽勤与邓小琴早已相互认识，2018年6月12日，邓小琴向李丽勤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人邓小琴于2018年6月12日向出借人李丽勤借款12万元，借款期限从2018年6月12日起至2019年6月12日止，共12个月，利息共计3.6万元，于2019年6月12日归还本息共15.6万元，如不能按时归还，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邓小琴、李丽勤分别在该借条的借款人、出借人处签名及按手印。同日，李丽勤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扶绥支行转款12万元到邓小琴账号，邓小琴同日将该款转到案外人李某账号。借款期限届满后，邓小琴没有归还借款本金，也未支付利息。经李丽勤不断地催追还款，邓小琴于2019年8月28日至2020年11月11日期间通过银行转款、微信支付的方式分9次陆续向李丽勤转款共3.75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丽勤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并缴纳申请费1375元。 另查明，邓小琴与甘玮于2020年12月11日登记离婚，邓小琴向李丽勤借款12万元没有告知甘玮，李丽勤本人也从未向甘玮提起。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是除以贷款业务为业的金融机构以外的其他民事主体之间订立的，以资金的出借及本金、利息返还为主要权利义务内容的民事法律行为。民间借贷合同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生效；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生效。本案中，李丽勤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12万元转账到邓小琴账户，邓小琴出具的借条中明确了借款本金及固定利息，双方达成了借款的合意，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李丽勤与邓小琴之间约定了还款时间，邓小琴逾期未清偿借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关于邓小琴主张12万元是李丽勤投资到矿山的投资款的问题，依据邓小琴的陈述，其对案外人李某与他人合伙投资的矿山也投入有资金，目的是想通过高息借款谋利，并尝到小甜头。邓小琴收到李丽勤12万元的转款后，即将该款转到案外人李某账号，李某向邓小琴出具借条的内容是李某向邓小琴借款。据此，因邓小琴无证据证实其将12万元款转到案外人李某账号是受李丽勤委托转款，又无法证实李丽勤有投资意向，邓小琴又不定期不定额的给李丽勤转款共3.75万元，可以认定李丽勤转给邓小琴12万元不是投资而是借款，至于邓小琴将12万元款转到李某账号虽事实存在，但这是邓小琴与李某之间的另一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此在本案中不予审查。为此，一审法院对邓小琴上述主张不予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本案中，邓小琴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本金为12万元，有转账记录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邓小琴转款3.75万元给李丽勤是支付利息或是代偿本金的问题。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邓小琴转款时未明确是归还借款本金用于先抵算本金，且李丽勤不予认可，故对于邓小琴辩称是代偿本金的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在邓小琴未完全清偿借款本息时，借条中未约定先还本金还是利息的情况下，应当先还利息，再抵算本金。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前，因此利率不得超过李丽勤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价利率四倍即15.4%，李丽勤与邓小琴之间约定借款期内一年的利息为3.6万元，该约定的利息及李丽勤起诉时主张的利率均已超过李丽勤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应予调整。经核算，2018年6月12日至2020年11月11日期间，邓小琴应支付利息为：44660元（12万元×29个月×15.4%÷12个月），在这期间邓小琴共支付3.75万元，尚欠7160元利息未支付。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邓小琴尚欠李丽勤借款本金为12万元，截止2020年11月11日，邓小琴尚欠利息7160元未支付。 关于甘玮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甘玮不知道邓小琴向李丽勤借款12万元的事实，甘玮既没有在借条上签字，事后又不予追认，李丽勤无法证明该笔借款是邓小琴、甘玮的共同意思表示或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邓小琴向李丽勤借款12万元不能认定为邓小琴、甘玮夫妻共同债务，应认定为邓小琴个人债务，甘玮无需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规定，判决：一、邓小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偿还李丽勤借款本金12万元及利息（截止2020年11月11日尚欠利息为7160元；2020年11月12日以后的利息计算如下：以12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15.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邓小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向李丽勤支付诉讼保全申请费1375元；三、案件受理费3720元，减半收取计1860元，由邓小琴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邓小琴为其上诉主张提交的证据有：1．借条一张，拟证明邓小琴与李丽勤不存在借贷关系，邓小琴已将李丽勤投资款转账给李某，李某向邓小琴出具了借条；2．微信译文，拟证明李丽勤知道其资金的实际流向；3．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涉案借款已实际转给李某，李某是资金的使用人，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李某向邓小琴出具的借条证明李某向邓小琴借款12万元，但不能证实邓小琴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二、邓小琴提供的微信聊天译文中的“她”是邓小琴自己注明是李某，但是否是李某，本院无法核实，故不予采信；三、李某出庭陈述其不是本案借款人，不应由其承担偿还李丽勤12万元借款的责任，李某的证言与邓小琴的主张相互矛盾，不能证实邓小琴主张的事实，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借条为借贷双方形成借贷合意的凭证，同时具有推定借款事实已经实际发生的初步证据效力。邓小琴向李丽勤出具案涉借条后，李丽勤当日已将约定的借款以转账方式转到邓小琴的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正）第九条第二项“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合同成立：（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的规定，本案借贷关系已成立。邓小琴主张本案实际借款人是李某，但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亦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且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李某也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邓小琴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邓小琴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又是公务员，应当知道向李丽勤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及邓小琴的智力、行为能力，认定邓小琴与李丽勤存在借贷关系，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一审法院驳回邓小琴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是否妥当及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邓小琴一审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未申请追加当事人，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一审法院确定一审审理的举证期限为收到举证通知书后5日内，邓小琴2020年12月4日收到举证通知书后，在未向一审法院申请延期举证的情况下，于2020年12月23日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提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已超过一审法院确定的举证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的规定，一审法院在举证期限届满后驳回邓小琴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本案借贷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已在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一审审理并无遗漏当事人的情形，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一审保全费1375元，案件受理费1860元的负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一审部分不支持李丽勤的诉讼请求，李丽勤应承担部分的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诉讼费用全部由邓小琴负担确有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邓小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1民初3520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1民初35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邓小琴向李丽勤支付诉讼保全申请费945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60元，由邓小琴负担1421元，李丽勤负担4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元，由邓小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德清 审 判 员 方春宁 审 判 员 韦金彪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海健 书 记 员 李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