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81民终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苗延春，男，196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虎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香，女，196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虎林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月，男，198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虎林市八五〇农垦社区C区四委16组25栋4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省八五〇农场，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虎林市八五〇农场。法定代表人：王洪斌，该农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和，该农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迎霞，该农场工作人员。上诉人苗延春、张桂香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八五〇农场（以下简称八五〇农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红兴隆人民法院（2020）黑8109民初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苗延春、张桂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八五〇农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八五〇农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苗延春、张桂香拖欠其承包费未还。即八五〇农场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证据一只能证明双方签订过《承包合同书》，证据二均为复印件未与原件核对，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余证据为自制账页，无税务凭证及税务机关的认可，且账目后未附明细，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苗延春、张桂香与朱玉琴不存在债务关系，种子、农药、化肥均为苗延春、张桂香自行购买，可以证实其账目是假账；二、苗延春、张桂香对所有苗延春签名均提出异议，但鉴定机构只鉴定《2012年农户往来明细账（编号93）》处的签名，此鉴定即使有效也只能针对该证据有效，且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人民法院认定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经人民法院通知，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支付鉴定费用的当事人可以要求返还鉴定费用，该鉴定意见不应采信。张桂香在一审庭审中的观点表达被阻拦，剥夺了公民的辩论权；三、证据及事实均无法认定一方明确提出要求偿还或一方同意履行义务，不能证明诉讼时效中断，即该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八五〇农场辩称，一、苗延春、张桂香应给付八五〇农场因土地承包形成的欠款30,838.91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公正。八五〇农场于2020年10月向黑龙江省红兴隆人民法院申请对《2012年农户往来明细账（编号93）》中苗延春签名进行鉴定，结果签名字迹与苗延春样本签名字迹为同一人书写。该证据充分证明了苗延春、张桂香欠八五〇农场钱款的事实及金额；三、按照2012年耕地承包合同的约定，苗延春、张桂香应于当年12月30日前清偿合同所列全部费用，八五〇农场于2013年7月、2015年4月、2017年5月、2018年4月、2019年9月向苗延春主张权利，用苗延春交纳的生产准备金抵顶2012年部分欠款，即八五〇农场主张权利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未超过诉讼时效。八五〇农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苗延春、张桂香还款30,838.91元，支付申请费190.00元，合计31,028.91元。2.诉讼费用由苗延春、张桂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0日，八五〇农场（甲方）与苗延春（乙方）及乙方家庭成员张桂香（苗延春之妻）、连带责任保证人苗月（苗延春之子）签订《黑龙江省八五〇农场耕地承包合同书》一份，双方约定：甲方将位于八五〇农场十六作业站8号地2区170亩耕地发包给乙方种植水稻，承包期限一年，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0日止，乙方在当年12月30日前清偿本合同所列全部费用，此外双方还约定了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2012年12月底，八五〇农场十六作业站会计制作一份《2012年农户往来明细账（编号93）》与苗延春核对，确定2012年承包户苗延春尚欠八五〇农场土地承包费用35,591.34元。诉讼过程中，因苗延春对核对人处“苗延春”的签名有异议，法院委托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送检的《2012年农户往来明细账（编号93）》在核对人处“苗延春”的签名字迹与苗延春样本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因苗延春、张桂香对鉴定的样本提出异议，该鉴定机构出具补充意见，认为笔迹鉴定是依据样本字迹所体现出的细节形态特征是否充分，是否有价值高的特征，而不是依据样本是哪一年形成的，样本书写的时限不一定是决定性因素。无论哪一年形成的样本，只要该样本中体现出了符合检验鉴定条件的特征，就可以进行鉴定。八五〇农场在鉴定机构支付鉴定费1,000.00元。2013年7月1日，八五〇农场十六作业站会计向各承包人核实欠款数额并主张权利,苗延春名下的欠款36,108.12元（35,591.34元+运费516.78元）由耕地承包合同中连带责任保证人苗月代苗延春在《应收款项明细表》中签字确认。2015年4月8日、2017年4月27日、2018年4月17日苗延春在八五〇农场承包耕地，这三年苗延春向八五〇农场交纳旱田准备金14,670.00元（7,000.00元+4,500.00元+3,170.00元），扣除苗延春当年应付的作业费、地租、保险费等费用9,400.79元（1,600.00元+229.50元+408.00元+3,551.64元+1,800.00元+1,012.50元+799.15元）及2012年欠款，苗延春尚有欠款30,838.91元（36,108.12元+9,400.79元-14,670.00元）。2019年9月20日，八五〇农场向红兴隆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请求苗延春给付地租款30,838.91元，并承担申请费，因苗延春提出书面异议，法院作出（2019）黑8109民督2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案的督促程序，申请费190.00元由八五〇农场负担。2019年10月25日，八五〇农场因农业承包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八五〇农场以需要调取证据及追加被告为由，于2019年12月4日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一、苗延春、张桂香是否应偿还八五〇农场土地承包各项费用，并支付申请费；二、八五〇农场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苗延春、张桂香是否应偿还八五〇农场土地承包各项费用，并支付申请费的问题。八五〇农场与苗延春、张桂香于2012年4月10日签订的耕地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八五〇农场已履行交付耕地的情形下，苗延春、张桂香未履行交纳土地承包过程中产生的各项费用30,838.91元，应承担违约责任。八五〇农场要求苗延春、张桂香给付因土地承包产生的欠款30,838.91元，应予支持。《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债务人对督促程序未提出异议的，申请费由债务人负担。债务人对督促程序提出异议致使督促程序终结的，申请费由申请人负担；申请人另行起诉的，可以将申请费列入诉讼请求。”本案中八五〇农场为实现合法债权申请支付令支付的费用190.00元系合理支出，应由苗延春、张桂香承担。关于八五〇农场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按照2012年耕地承包合同的约定，苗延春、张桂香应在当年12月30日前清偿合同所列全部费用，八五〇农场于2013年7月、2015年4月、2017年5月、2018年4月、2019年9月向苗延春主张权利，用苗延春交纳的生产准备金抵顶2012年部分欠款，由此可知八五〇农场主张权利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八五〇农场向苗延春、张桂香主张权利，未超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判决：苗延春、张桂香偿还八五〇农场欠款30,838.91元，并支付申请费19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00元，鉴定费1,000.00元，由苗延春、张桂香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苗延春、张桂香是否应给付八五〇农场欠款30,838.91元，支付申请费19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七条：人民法院收到鉴定书后，应当及时将副本送交当事人。对于当事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要求鉴定人作出解释、说明或者补充。本案中，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对苗延春、张桂香关于黑民强?2020?文司鉴字102号《鉴定意见书》提出的异议进行了书面答复，认为笔迹鉴定是依据样本字迹所体现的细节形态特征是否充分，是否有价值高的特征，而不是依据样本是哪一年形成的，样本书写的时限不一定是决定因素。无论哪一年形成的样本，只要样本体现了符合检验鉴定条件的特征，就可以进行鉴定。该中心依据检材和样本中细节形态特征，作出了同一认定的结论，具有科学性及客观性。即该《鉴定意见书》及《答复函》主体合格、内容详尽充分、程序合法，无充分证据证明鉴定人未出庭接受质询影响判决结论，即在苗延春、张桂香未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及理由否定鉴定结论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以《鉴定意见书》为依据，认定苗延春与八五〇农场进行了账目核对，并在《2012年农户往来明细账（编号93）》中签名确认，苗延春、张桂香2012年尚欠八五〇农场土地承包费用35,591.3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2013年7月1日，《耕地承包合同》中连带责任保证人苗月代苗延春在《应收款项明细表》中签字确认，苗延春、张桂香尚欠八五〇农场36,108.12元，且苗月在二审中认可2015年、2017年、2018年苗延春、张桂香向八五〇农场交纳旱田准备金14,670.00元（7,000.00元+4,500.00元+3,170.00元），及苗延春、张桂香应付作业费、地租、保险费等9,400.79元（1,600.00元+229.50元+408.00元+3,551.64元+1,800.00元+1,012.50元+799.15元）。即一审判决认定苗延春、张桂香尚欠八五〇农场30,838.91元（36,108.12元+9,400.79-14,670.00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如上所述，2013年苗月代苗延春在《应收款项明细表》中签字确认，且苗月对2015年、2017年、2018年旱田准备金及应付各项作业费、地租及保险费等均予以认可，苗延春、张桂香应当知道其与八五〇农场存在欠款未结清的事实。即八五〇农场通过2015年4月、2017年5月、2018年4月双方欠款的抵扣及2019年9月申请支付令的形式向苗延春、张桂香进行了欠款催要，因此八五〇农场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苗延春、张桂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上诉人苗延春、张桂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单丹审判员  周志强审判员  董力源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高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