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3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米优低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郑和中路309号2幢908室。法定代表人：朱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添一，上海市协力（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亿忠行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五湖大道11号蠡湖科创中心南楼9楼909室。法定代表人：闵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锡芳，江苏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文明，江苏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米优低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亿忠行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忠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5民初6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米优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亿忠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亿忠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米优公司与亿忠行公司系长期合作关系，米优公司主要向亿忠行公司供应抹灰石膏，打样房地产开发商预承包给亿忠行公司施工的样板工地，亿忠行公司为房地产开发商做施工双包（包工包料），双方意图长期合作，所以先签署《抹灰石膏购销合同》，之后又签署《区域运营合作战略协议书》，一审时米优公司依据亿忠行公司提供的《区域运营合作战略协议书》当庭提出反诉要求索赔，但亿忠行公司反言不把《区域运营合作战略协议书》当做其诉请的证据提供。双方的合作是一以贯之的，所以就《区域运营合作战略协议书》、《抹灰石膏购销合同》、咨询服务合同的债权债务纠纷应当合并审理，一审法院未受理米优公司的反诉，也未就《抹灰石膏购销合同》导致米优公司的损失进行抵扣是不正确的。二、米优公司提供的冯师傅的聊天证据和五洋公馆的合同完全能够证明米优公司为亿忠行公司打样了一审未被支持的几个工地以及就太仓五洋公馆供货20吨的事实。亿忠行公司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对账单，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金额已经明确，请求法院驳回米优公司的上诉请求。资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米优公司支付货款3707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以3707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亿忠行公司、米优公司签订的合同及有关履行情况。2018年10月26日，亿忠行公司与米优公司签订一份《抹灰石膏购销合同》（编号：20181026），约定双方就亿忠行公司常州景瑞天玺项目抹灰石膏产品达成如下条款：1.米优公司向亿忠行公司供应米优科技ps18抹灰石膏（高强度、免腻子）约500吨，单价为1380元，总价合计69万元（含税、含物流费用）；2.亿忠行公司采购产品时需签订购销合同，购销合同签订后，即按合同价格向米优公司支付货款，每次购货先款后货，米优公司收到款项在五个工作日内发货，最终按实际打款金额发货。2018年11月16日，亿忠行公司与米优公司签订一份《抹灰石膏购销合同》（编号：20181116），约定双方就亿忠行公司无锡万科翡翠东方项目抹灰石膏产品达成如下条款：1.米优公司向亿忠行公司供应米优科技ps18抹灰石膏（高强度、免腻子）约58吨，单价为1380元，总价合计80040元（含税、含物流费用，物流费用包括按每车32吨起送，卸料至指定地点，不包括搬货上楼，如有特殊原因无法按32吨每车送货，则在做小批量评估送货）；2.亿忠行公司采购产品时需签订购销合同，购销合同签订后，即按合同价格向米优公司支付货款，每次购货先款后货，米优公司收到款项在五个工作日内发货，最终按实际打款金额发货。2018年11月28日，亿忠行公司支付米优公司30万元货款，2018年11月29日，亿忠行公司支付米优公司39万元货款。2018年12月14日，米优公司向亿忠行公司开具一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数量为58吨，项目为抹灰石膏，金额合计80040元；2019年6月28日，米优公司向亿忠行公司开具三份增值税发票，开票项目为抹灰石膏，数量合计178吨，金额合计245640元。上述开票金额合计325680元。2019年亿忠行公司制作一份对账单，载明：2018年11月28日、11月29日，亿忠行公司共计付款69万元，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4日亿忠行公司就常州景瑞望府项目收货172吨、无锡翡翠东方收货58吨，价款合计319300元。备注部分载明就3次数量未满十吨的收货，因未满一整车30吨按200一吨结算，并在合计处备注部分载明另加1900元货运费用（3次供货总计19吨）。对账单下方还载明：米优公司截至2019年5月15日欠亿忠行公司370700元，请贵司核对以上金额无误后加盖财务章回寄我司。亿忠行公司、米优公司对该份对账单均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18年11月20日，亿忠行公司与米优公司签订一份《咨询服务合同》，约定双方就亿忠行公司委托米优公司打样咨询服务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亿忠行公司需向米优公司提供打样项目的信息与要求，米优公司根据亿忠行公司所提供的项目信息要求进行打样，亿忠行公司委托米优公司进行打样咨询服务的详细项目明细：1.苏州景瑞无双打样面积122.33平方米，每平方米50元，实际价格为5666.5元；2.无锡万科打样面积50平方米，实际价格2050元；3.上海华夏惠南，打样面积243平方米，实际价格11700元；4.常州景瑞天玺，打样面积183.4平方米，实际价格8720元，合计28136.5元，完成打样项目后三天内，亿忠行公司向米优公司付款。2018年12月14日，米优公司向亿忠行公司开具了上述咨询服务合同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28136.5元。2018年12月1日，亿忠行公司与米优公司签订一份《区域运营站合作战略协议书》，约定：亿忠行公司拥有全国性大型房地产企业，公建项目的客户资源，同时对米优公司主营的产品在房地产及公建市场未来占有率的认可。双方对市场拓展的前期达成上海、苏州、南通区域内的市场运营合作战略，亿忠行公司与米优公司主流产品（内墙抹灰、石膏，地面石膏及自流平、石膏基腻子）达成上海、苏州、南通区域长期市场运营战略及相关的价格采购协议。1.区域合作价格体系及相关。；2.区域合作付款方式体系及相关亿忠行公司采购米优公司的货物，根据不同项目签订购货合同，米优公司同意按战略合作协议价格供货，实行款到发货模式，正常发货周期为全款到米优公司账户，五个工作日内开始发货，周末和国家法定假日顺延；3.区域运营合作技术服务体系及相关米优公司区域亿忠行合作模式为由亿忠行公司签约后开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米优公司区域内亿忠行公司、合作平台、公司一家或几家分区域落地合作，后续合作由受委托方亿忠行公司合作平台公司按区域执行，米优公司为亿忠行公司区域内亿忠行合作平台公司提供区域项目打样服务，每个项目打样标准为9平方米内为米优公司无偿服务，超出部分按50元/㎡向亿忠行公司收取；4.区域合作保护机制体系及相关协议期内，米优公司承诺抹灰石膏市场统一销售价格保护2500元每吨。协议期内米优公司的区域内亿忠行合作平台、公司战略客户报备的项目，且由第三方向米优公司采购的情况下，米优公司明确最终销售终端通过区域内亿忠行合作平台、公司渠道完成区域内亿忠行合作平台公司报备确定的项目，米优公司承诺不得向第三方销售，如米优公司自有客户项目区进行销售，根据抹灰、石膏市场统一销售、价格保护体系，由区域内亿忠行、合作平台公司与米优公司自有客户项目签约。区域内亿忠行合作平台公司必须保障完成与米优公司自有客户项目的运营销售体系、服务流程。区域内亿忠行合作平台公司提取100元每吨的运营销售体系服务佣金；5.区域合作亿忠行公司购货量及相关，为保障亿忠行公司与米优公司战略合作协议的战略地位承诺，区域内第一年度（按15个月周期，其中三个月为前期拓展期）签约购货项目保底供货量不低于3万吨，第二年度（按12个月开始签约）购货项目保底供货量不低于5万吨，为保障战略合作协议的追溯落地，增加附加奖惩条款。奖惩条款承诺如下，年度销售完成量小于50%，处罚30万，完成量在50%到80%，处罚20万，完成量在80%到100，处罚10万，为保障亿忠行公司与米优公司战略合作协议的唯一性，承诺协议期间，亿忠行公司及其区域内亿忠行合作平台公司不再和任何第三方合作，与米优公司集团体系类似或相同的产品，如有违约，米优公司保留单方面终止合作或提高战略供货价格的权利。；6.区域战略合作期限，双方协议于2018年12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止，本协议约定的年限满后，亿忠行公司无违背此协议内约定事项条款，且亿忠行公司愿意继续合作。本协议，可持续续约，后续协议周期同样为三年类推。（二）米优公司要求抵销的费用组成有关事实。1.关于少算的26吨抹灰石膏货款38880元。（1）供应至太仓五洋公园府项目的20吨。米优公司主张对账时，少计算了米优公司供应至太仓市洋公园府项目中的20吨。为此，米优公司提供一份《抹灰石膏购销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5月14日，约定米优公司向亿忠行公司太仓五洋公园府项目供应1200吨米优科技PS18抹灰石膏，单价1550元/吨，总价1860000元（含税、含物流费用）。亿忠行公司不认可米优公司交付了20吨货物，也不同意在本案中抵销相应货款。（2）少计算的6吨。米优公司在庭审中明确，亿忠行公司少计算的6吨是在第一次送货时少统计的货物，米优公司是根据对账单上统计的总重量230吨，但开票重量在236吨推算出。亿忠行公司不认可少计算了6吨，认为应当以双方对账数据为准。2.关于运费2000元，即2018年8月18日交货的20吨，按照100元/吨计算的运费。米优公司陈述，购销合同约定的价格1380元/吨中包含了100元运费，但是如果未满一整车30吨，则需要另行支付100元/吨运费，2018年8月18日交付20吨，不满一整车，应当支付运费2000元。亿忠行公司认为该费用并无事实与合同依据，2018年8月18日虽然确实交付了20吨，但是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价格包含运费，对账时米优公司要求未满一整车的另行支付100元/吨运费，亿忠行公司为了长期合作便答应米优公司，对账单备注部分也写了加算运费的部分，现米优公司还要求加算运费，没有依据。3.关于打样费用61786.5元。米优公司主张包括3部分，（1）《咨询服务合同》对应的28136.5元。亿忠行公司认可就无锡万科的2050元、常州景瑞天玺的8720元在本案中抵销，剩余苏州景瑞无双5666.5元、上海华夏惠南11700元，虽然实际发生，也确实没有支付给米优公司，但与亿忠行公司本诉诉请对应的项目无关，不同意抵销。（2）无锡中瑞新公园项目打样费22350元，打样456平方米，扣除9平米免费数量，按照50元/平方米计算。亿忠行公司明确其不同意在本案中抵销该费用，并陈述亿忠行公司委托的是案外人打样，且亿忠行公司也不知晓该费用的组成。（3）苏州景瑞无双别墅项目打样235平方米，扣除9平方米免费部分，按照50元/平方米计算为11300元。米优公司陈述该部分打样是在《咨询服务合同》之外产生，米优公司委托了第三方打样，产生了人工费，第三方向米优公司开具了发票，米优公司也自行记录了人工费组成。亿忠行公司不认可在本案中抵销该费用，亿忠行公司、米优公司既没有签署合同，亿忠行公司也不知晓费用组成。米优公司为证明第（3）部分的打样事实，申请证人严正兴到庭作证。上述事实，有亿忠行公司提供的《抹灰石膏购销合同》（2份）、付款记录（2份）、对账单，米优公司提供的《区域运营合作战略协议书》、《抹灰石膏购销合同》（3份）、《咨询服务合同》、增值税发票（5份），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亿忠行公司与米优公司对双方之间2018年10月26日所签、2018年11月16日所签《抹灰石膏购销合同》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亿忠行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可知，2018年11月16日《抹灰石膏购销合同》项下货物已交付完毕，米优公司开具了相应发票，亿忠行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远大于该合同金额，因此，可以认定该合同项下主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2018年10月26日所签《抹灰石膏购销合同》交付货物172吨，没有全部交付，亿忠行公司也没有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货款。后双方对亿忠行公司支付的69万元货款进行结算，在《对账单》中一致确认扣除上述两合同项下已交230吨货物的货款319300元、另加的1900元运费后，米优公司截至2019年5月15日结欠亿忠行公司370700元。因双方结算后，并无证据显示在上述合同项下米优公司另行送货、发生货款，则亿忠行公司有权根据《对账单》确认的欠款金额要求米优公司返还多支付的货款370700元。关于米优公司要求抵销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货款部分，米优公司主张双方对账时少计算了6吨货物，但米优公司仅提供了发票，由发票数据推算得出供货数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销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现亿忠行公司不认可少计算了6吨，则米优公司应当提供交付凭证证明其交付了相应6吨货物，但米优公司未能提供，则一审法院对其少计算了6吨货物的主张不予采信。米优公司还主张其在太仓五洋公园府项目项下交付了20吨货物，应当一并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因米优公司未能提供交付凭证，其要求亿忠行公司支付货款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对米优公司要求抵销货款3888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运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米优公司要求扣除的运费为对账单中2018年8月18日交付的20吨货物产生的运费，因双方在对账单中已经对需要另行支付运费的部分进行了结算（3次送货、共计19吨），米优公司现要求亿忠行公司支付对账单中没有确认的运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打样费用61786.5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咨询服务合同》项下的费用，亿忠行公司认可真实性，也认可就其中两项一并结算，但为减少诉累，同一合同项下的不同项目在同一案件中一并处理更有利于双方，因此，一审法院采纳米优公司的主张，在本案中一并结算，确认由亿忠行公司支付米优公司28136.5元，在米优公司应当返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关于剩余两项打样费用，因亿忠行公司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结算，该两部分基于其他法律关系产生，亿忠行公司也不认可真实性与关联性，米优公司要求进行抵销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米优公司可在收集证据后另案主张。综上，米优公司应当返还亿忠行公司货款342563.5元（370700-28136.5=342563.5）。关于亿忠行公司要求米优公司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虽双方对交货及付款进行了结算，但现有证据表明对账时双方均未明确2018年10月26日所签《抹灰石膏购销合同》是否终止履行，在亿忠行公司并未支付全部货款、米优公司并未交付全部货物的情况下，亿忠行公司要求米优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米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亿忠行公司货款342563.5元；二、驳回亿忠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62元，减半收取计3431元，保全申请费2570元，合计6001元，由亿忠行公司负担261元，米优公司负担574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米优公司陈述，其已就亿忠行公司在《区域运营站合作战略协议书》中的违约行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此案正在审理中。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亿忠行公司与米优公司签订的《抹灰石膏购销合同》和对账单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双方对账情况，亿忠行公司多付货款370700元，米优公司应当予以返还。米优公司称其向太仓五洋公园府项目供货20吨，但其仅提供了合同，并未提供相应的送货凭证，故其要求亿忠行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米优公司还称上述款项应当扣除其为亿忠行公司的打样费用，但根据亿忠行公司与米优公司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双方仅就苏州景瑞无双项目、无锡万科项目、上海华夏惠南项目和常州景瑞天玺项目的打样费用进行过约定，一审法院将该四个项目的打样费用从370700元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对米优公司主张的无锡中瑞新公园项目和苏州景瑞无双别墅项目，并不在《咨询服务合同》约定的范围之内，亿忠行公司也不认可其真实性与关联性，故米优公司要求该两个项目的打样费用从370700元中抵扣，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米优公司应当向亿忠行公司支付342563.5元并无不当。米优公司称亿忠行公司在《区域运营站合作战略协议书》中存在违约行为，但其已经向一审法院另行诉讼，故其要求在本案中一并进行抵扣，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米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62元，由苏州米优低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栋财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殷 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