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4民终390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韦平，男，1980年3月5日生，苗族，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贵州圣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文露，贵州圣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紫云自治县白石岩农村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紫云自治县白石岩乡扶贫开发工作站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25MA6GM6LK6G。 法定代表人：王玉凯，系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林，贵州格凸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韦平因与被上诉人紫云自治县白石岩农村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石岩公司）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5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农药款345000元。1、根据《莲花白种植项目经理人员聘用协议》第四条甲方的权利义务中第3款“负责向乙方提供种苗、化肥、生石灰等必须的生产物资。其中种苗2600株/亩，复合肥150斤/亩，有机肥1300斤/亩，生石灰200斤/亩，农药150元/亩”的约定可知，被上诉人（甲方）负责向上诉人（乙方）提供每亩2600株种苗、150斤复合肥、1300斤有机肥、200斤生石灰、150元农药费。据此，上诉人有权按照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主张农药款。2、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借款单可知，上诉人在种植莲花白的过程中向被上诉人借支购买农药费用；同时，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表述，农药是由上诉人负责采购。据此，能够印证双方约定被上诉人直接向上诉人支付农药费的合意，并不存在被上诉人提供农药材料或者运输农药材料的情况。3、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始终没有抗辩或者否认上诉人所称“农药按150元/亩补贴”的事实，这一事实并不是一审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以此作为争议事实作出判决，依法应当纠正。4、根据《莲花白种植项目经理人员聘用协议》第四条约定可知，被上诉人应当负责的生产物资种苗、化肥、生石灰均是固定株数、固定斤数，则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的固定金额农药款，均是被上诉人应当履行的义务，不应当受上诉人实际使用及花费的影响。因此，根据测产报告体现的面积2300亩计算，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农药款345000元。二、被上诉人迟延支付款项的行为构成违约，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第七条约定，被上诉人应当自2020年4月14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5倍支付违约金。1、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款项支付流水可知，被上诉人在案涉项目莲花白采摘结束后一直未向上诉人支付剩余款项，即便上诉人多次沟通仍无果，致使上诉人没有资金与工人结算工资。因此，被上诉人构成违约。2、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13日明确上诉人种植报酬金额后，应当于次日付款，但被上诉人一直拖延支付，拖延期间，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便为应付款项的资金占用费，结合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5倍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至款项清偿时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作出客观公正裁判。 白石岩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及履行合同过程中有欺诈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不应获得报酬。上诉人以各种理由骗取借支款项后，未提供借支凭证和用途说明；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进行管理，导致产量仅3229.34斤/亩达不到协议约定的5000斤/亩；也未对公司提供的全部3200亩面积进行种植，只种了2300亩。二、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1、被上诉人投入的每亩成本为土地租金600元、种苗364元（每株0.14元）、复合肥236元（每吨3150元）、生石灰50元（每斤0.25元），合计1640元。按平均产量3229.34斤/亩计算，每亩产值仅518元，仅亩产量不符合约定造成的损失为3771418元。2、上诉人未种植而荒废900亩，土地租金损失540000元。两项共计4311418元。三、根据协议约定，亩产量不低于5000斤方可获得报酬，上诉人不应获得报酬，应返还全部借支款项1159000元。上诉人将借支款挪作他用，恶意拖欠农民工工资，应全部偿还被上诉人代付的161名农民的工资277595.65元。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认为《关于白石岩乡2019年甘蓝种植测产报告》“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也不能视为对聘用协议的更改”，却以此作为计算被上诉人应支付的报酬依据。（二）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过磅统计》、《销售清单》系双方履行协议后，被上诉人对种植甘蓝的处理结果，与本案无关，违反客观事实。1、本案为承揽合同，上诉人的承揽报酬是以种植莲花白产出量为计算依据，没有准确的产出量数额无法计算报酬金额。2、上诉人的承揽工作包括将莲花白采摘、交付给被上诉人。采摘、交付莲花白是协议履行过程，过磅是确定莲花白数量。（三）一审判决认定新冠肺炎疫情属本案协议履行遇到的不可抗力，影响了莲花白产量。但新冠肺炎疫情对本案无影响，与本案无关。紫云不属于疫区，在武汉封城的疫情期间，各地都收割蔬菜供应武汉，足以证明疫情不影响莲花白采摘。采摘时间是3月底，除了重灾区，各地都在复工复产，采摘莲花白不受疫情影响。被上诉人为给上诉人减小损失，积极配合上诉人采摘，对其种植的莲花白无论大小、好坏都全部装车过磅，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势必影响莲花白产量”。五、上诉人要求支付农药补助不成立。上诉人没有购买使用农药，使用农药的前提是作物出现病虫害，不得已而为之，签订协议时是以假设有病虫害需要便用农药的前提下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担农药的费用。因此，该农药的费用没有产生，谈不上补助的争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 韦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人民币263739元；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以263739.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4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5倍计算至清偿时止），计算至2020年9月10日违约金为人民币22252.98元（以上合计：285992.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白石岩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反诉人立即返还借支款1151000元，偿还因法律规定而替代被反诉人支付的民工工资277595.65元（被反诉人所欠的民工工资）；2、本案本诉、反诉的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5日，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经友好协商，签订了《莲花白种植项目经理人员聘用协议》。协议约定，反诉人（甲方）聘用被反诉人（乙方）担任其经县农业农村局批复的《紫云自治县2019年“债券资金”农业产业结构调整-白石岩乡莲花白种植项目》项目经理人员。根据双方认可的种植面积计算，平均商品莲花白单产不低于5000斤／亩，被反诉人方可获取待遇，待遇按0.18元／斤计算，由反诉人支付给被反诉人。面积约3200亩，地点涉及白石岩乡幸福园村、干水井村。最终面积和地点具体以双方共同认定为准。反诉人负责对被反诉人种植蔬菜地进行检查、监督，对达不到现要求或者相关标准的，提出整改措施，被反诉人应当服从并按期整改。协议还约定，反诉人向被反诉人提供种苗、化肥、生石灰等必须的生产物资。其中种苗2600株／亩，复合肥150斤／亩，有机肥1300斤／亩，生石灰200斤／亩，农药150元／亩。反诉人向被反诉人提供的生产物资必须跟上被反诉人的生产进度，原则期限不超过三天，若超限反诉人生产物资提供不到位所造成的被反诉人工人工资损失等由反诉人负责，且由反诉人负责将种苗、复合肥、生石灰等生产物资运输到双方确认的位置，并由反诉人执行负责销售种植的莲花白。被反诉人应当合理配置反诉人提供的物资，该项目实施过程中所需的生产工具、运输工具由被反诉人自行负责。被反诉人对本项目的莲花白种植进行规范化种植、管理，平时做到地无杂草。被反诉人负责将成品蔬菜收割、运输到公路沿线并负责装车。被反诉人执行招募人员对协议涉及的项目进行管理和耕种。被反诉人在完成大田移栽，验收合格后，反诉人一次性按170元／亩支付给被反诉人，此款在最终结算时作为本协议第二条的工资进行扣除，项目结束后，反诉人半月内一次性结清被反诉人所有待遇。在生产过程中，如遇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反诉人应承担被反诉人所产生的工人工资等费用，具体费用双方协商。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必须严格遵守执行协议约定的每项权利与义务，任何一方违约必须由违约方向守约方赔偿因违约带来的经济损失五倍的违约金。协议签订后，被反诉人当即组织工人进行种植。反诉人按约定向被反诉人提供了种苗、复合肥、有机肥、生石灰等生产物资，但并未按照约定提供农药。被反诉人也未使用反诉人提供的生石灰。在种植的过程中，被反诉人向反诉人借支款项共计1151000元。反诉人代被反诉人支付2020年3月至4月的工人工资共计271757.65元。被反诉人最终共种植莲花白2300亩。经抽取四个地块共计1.62亩土地进行测产，每亩产量为3229.34斤。 一审法院认为，《莲花白种植项目经理人员聘用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效用性强制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被反诉人未使用反诉人提供的生石灰种植莲花白，通过测产，其种植的莲花白未达到所约定不低于5000元／亩的要求，其存在违约，按照聘用协议的约定，本应不能获得报酬，但因反诉人未将本应由其提供的农药运输到双方指定位置，而且在种植莲花白期间爆发新冠病毒，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的规定，新冠肺炎疫情系不能遇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客服的客观情况，在此期间，因防疫要求，被反诉人不能组织人力对种植的莲花白进行相应管理，势必影响莲花白产量，且反诉人也因疫情因素未及时通知被反诉人采摘莲花白，致使部分莲花白爆裂、腐烂，严重影响了莲花白的产量。另外，本案被反诉人在种植过程中，反诉人一直负责监督，在监督过程中也未提出任何异议。由此可以认定，被反诉人一直按照反诉人要求种植。因此，反诉人应当向被反诉人支付种植报酬1336946.76元（2300亩×0．18元／亩×3229.34斤／亩），因反诉人在起诉之前已向被反诉人借支1151000元，并向其垫付工人工资271757.65元，反诉人已超额支付报酬85810.89元。关于农药补贴的问题，因双方在《聘用协议》中并未约定反诉人应当向被反诉人支付农药补贴，而是约定直接由反诉人提供农药并运送到双方指定地点，而反诉人在庭审中也自认其在种植过程中未向被反诉人提供农药，结合反诉人提供的2020年1月10日的借支单记载的内容，被反诉人曾于2020年1月10日向反诉人借支20万元用于购买农药，因此，被反诉人可以依据其实际购买以及使用的农药向反诉人主张农药款，但因被反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购买及使用农药的情况，而按照被反诉人诉称中150元／亩的标准支付与本案客观实际不相符，因此，对被反诉人要求支付农药补贴款的要求，法院不予支持。被反诉人可依据其实际购买、使用农药的相关证据向反诉人主张权益。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韦平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反诉被告）韦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被告（反诉原告）紫云自治县白石岩农村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垫付的工人工资85810.89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紫云自治县白石岩农村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79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韦平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829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韦平承担785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负担973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1．紫云县黔皖种子店出具的收款收据、2．该种子店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上诉人为种植案涉项目莲花白于2019年11月14日向紫云县黔皖种子店经营者李士国购买农药支出16800元。第二组：3．收据、4．微信聊天记录、5．快递单及物流信息，证明上诉人为种植案涉项目莲花白于2020年1月向北京禾斯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及负责人周克礼购买农药支出66000元。第三组：6．博罗县杨村镇信耐农林机械部出具的收据、7．该个体工商户工商登记信息，证明上诉人为种植案涉项目莲花白于2019年11月8日向博罗县杨村镇信耐农林机械部购买农药支出18265元。第四组：8．紫云县黎黎化肥店出具的收款收据、9．该店工商登记信息，证明上诉人为种植案涉项目莲花白于2019年11月16日向紫云县黎黎化肥店购买农药支出4760元。第五组：10．上诉人工商银行账户流水，证明上诉人为种植案涉项目莲花白购买农药的取款记录。第六组：11．农药使用视频，证明上诉人在种植案涉项目莲花白期间使用农药。第七组：12．农资进场确认单、13．发票、14．上诉人农商行账户流水，证明上诉人为种植案涉项目莲花白于2019年11月21日、12月28日向广西桂黔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购买农药支出17万元。被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被上诉人白石岩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1．双方已在一审中认可未使用农药；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3．证据的内容不客观，可以随意书写、拍摄；4．按照协议约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提供借支款使用凭证，但上诉人未提供。 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是上诉人与北京禾斯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负责人周克礼之间的聊天记录，因该证据属于电子证据，本院责令上诉人提供原始载体，上诉人向本院出示了其手机中微信账号与周克礼之间的聊天记录。经核实，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属实，但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供完整的聊天记录。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结尾处，上诉人于2020年1月8日17：02分向周克礼发送信息“周老板帮我一张收据盖章发给我好吗？”，周克礼回复“好的，可以”。但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原始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结束上述对话之后，还就如何开具发票进行了对话。上诉人提出“帮我开6万元以上可以吗？”，周克礼按照上诉人要求开具了一张写着今收到韦平交来农药款陆万元整的收据，并拍照发给上诉人询问是否可以。上诉人回复“你帮我把药的名称写去粉药多报一点”、“两三样品种就好一件是多少二得多少就好了”，周克礼根据上诉人的要求重新开具了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品种及单价、数量计算后金额与所载总金额不相符。从以上情况可以看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是周克礼根据上诉人的要求开具的，存在虚开票据的情况，上诉人的行为有悖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依法将上诉人不诚信的行为作为综合考量本案证据采信、事实认定的情形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院根据上述规定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综合认定如下：一、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证据5、证据11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上诉人在种植案涉项目莲花白过程中购买并使用了农药，证明上诉人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周克礼购买了6000元农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证据5、证据11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证据3、证据6、证据8均为手写票据，不是正式的发票，证明力较小；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0涉及的是ATM机取款记录，取款金额及日期无法与其主张的购买农药日期及金额相对应，取款后的用途不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3虽为正式发票，但该两笔交易涉及的金额较大，一笔为93000元、一笔为77000元，上诉人主张是现金支付，但其提供的证据14银行账户取款记录时间及金额无法与证据13发票、证据12农资进场确认单的时间及金额相对应；证据12、证据13均未写明所购买农药的具体数量。综合以上情况，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3、证据6-10、证据12-14达不到使本院确信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并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20年1月3日，上诉人为种植案涉项目莲花白于2020年1月3日向北京禾斯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负责人周克礼购买农药支出6000元。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白石岩公司应否向韦平支付农药款345000元；2．白石岩公司应否向韦平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韦平的诉讼请求中包含了其主张的农药补贴，白石岩公司提起反诉对韦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予以否定，其反诉请求包括要求韦平返还借支的20万元购买农药费用，故一审法院对白石岩公司应否按韦平主张的150元/亩的标准支付农药补贴进行审查并无不当。双方签订的《莲花白种植项目经理人员聘用协议》第四条第3款虽约定，甲方（白石岩公司）负责向乙方（韦平）提供种苗、化肥、生石灰等必须的生产物资；其中种苗2600株/亩，复合肥150斤/亩，有机肥1300斤/亩，生石灰200斤/亩，农药150元/亩。但该条第4款、第5款还约定了甲方向乙方提供的生产物资必须跟上乙方的生产进度，甲方负责将种苗、复合肥、生石灰等生产物资运输到双方确认的位置。除此之外，协议未就农药费用问题进行约定。因此，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签订的协议，认定双方并未约定由白石岩公司按照150元每亩的标准直接支付农药补贴，而是约定由白石岩公司直接提供农药并运送到双方指定地点，认定事实清楚。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甲方提供必须的生产物资，一审认定应以实际购买、使用情况主张相应费用，认定事实清楚。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韦平在履行协议过程中购买农药花费的款项共计6000元，对该部分有证据予以证明的金额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故，上诉人向白石岩公司借支的款项及白石岩公司垫付的工人工资，除了应扣除上诉人应得的种植报酬外，还应扣除上诉人花费的农药费用6000元，上诉人韦平应向被上诉人白石岩公司退还的款项应为79810.89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双方履行合同受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最终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最终的产量计算及报酬支付，一审法院根据《测产报告》计算应支付的报酬。《测产报告》载明：“甘蓝采收结束后紫云自治县白石岩农村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种植甘蓝2300亩，将按照每亩3229.34斤产量对聘请甘蓝种植项目经理韦平进行结算……”，即双方待采收结束后进行结算。该《测产报告》不能视为双方已经结算，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自出具《测产报告》的次日付款，并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双方应待采收结束后再进行结算并支付，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支付的时间节点，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故对其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白石岩公司所称不应向韦平支付报酬、韦平应返还款项、赔偿损失等问题，因白石岩公司未对此提起上诉，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韦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属于上诉人二审提交新的证据导致改判，不属于一审判决错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5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5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韦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紫云自治县白石岩农村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垫付的工人工资79810.8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795元，由韦平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8829元，由韦平负担530元，由紫云自治县白石岩农村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2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90元，由韦平负担5473元，由紫云自治县白石岩农村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玉 审判员 洪 云 审判员 陈雯贞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贺云雪 书记员熊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