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7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三发石墨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度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X1。 法定代表人：肖**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文亮，山东农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山东农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锡江，男，1966年1月1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超，山东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先寿，男，1960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经济开发区。 原审被告：孙高峰，男，1963年8月24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上诉人青岛三发石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锡江、原审被告刘先寿、孙高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10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三发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83民初10766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114,000元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经支付了案涉货物的全部货款,且与上诉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案外人徐州光润矿山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高锡江无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非合同相对方,其诉讼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理由如下:一、本案所涉货物,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全部货款。2014年11月19日,上诉人向案外人徐州光润矿山机械配件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8,000元,该货款由被上诉人高锡江代为收取后,其在收款收据上签字确认收到上述货款。2014年11月25日,上诉人向案外人徐州光润矿山机械配件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6,456元,该货款由被上诉人高锡江代为收取后,其在收款收据上签字确认收到了上述货款,上述两笔货款数额共计114,456元。上诉人支付全部货款后,案外人徐州光润矿山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向上诉人开具了114,45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上述交易过程及入库单、收款收据、发票等,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完整的证实上诉人与案外人徐州光润矿山机械配件有限公司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且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全部的货款。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是否支付货款的错误认定有如下两点：1、一审法院没有对上诉人提交的两份收款收据的证明效力作出任何分析和认定,其仅仅依据不具备法律效力的原审被告刘先寿出具的《证明》就认定上诉人未支付货款,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如果被上诉人高锡江没有收到货款,其为何先后两次在收款收据上签字确定收到货款?因原审被告刘先寿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明》不应当成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应当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认定被上诉人高锡江已经收到了货款。2、上诉人提交的入库单没有在“备注”处备注“待收款收据”,所谓备注“待收款收据”字样的是上诉人提交的两份收款收据,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明显错误。该备注“待收款收据”本应备注为“代收款收据”,但是因为笔误错写成了“待收款收据”。该备注是上诉人为了财务清晰自己后备注的,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目的是为了明确该款项是被上诉人高锡江所代收。在正常的逻辑和交易习惯中,根本就不存在“待收款收据”,如果是“待收款”根本就没有任何必要出具收款收据。法律对事实的认定应当符合正常的逻辑和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明显有违正常逻辑和交易习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买卖合同关系,其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中提交的财务凭证可以完整的显示涉案钢球买卖的全部过程。2014年11月19日、2014年11月15日上诉人两次向案外人徐州光润矿山机城配件有限公司购买钢球共计30.18吨,价款共计114,456元,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被上诉人作为徐州光润矿山机械配件有限公司的对接人员将涉案货物送至上诉人处入库。上诉人付款后,徐州光润矿山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向高锡江开具了114,45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中,被上诉人对该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应当认定徐州光润矿山机械配件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开具的发票就是本案所涉买卖合同所涉价款的发票,同时上诉人提交的两份收款载明的付款数额与徐州光润矿山机械配件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数额完全一致,应当认定与上诉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徐州光润矿山机械配件有限公司,而非被上诉人。同时被上诉人诉请的货款金额(114,000元)与其提交的证据显示的货款金额(114,684元)不一致,同时与上诉人收款收据、发票显示的货款金额(114,456元)均不一致,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对买卖合同交易的全过程尤其是货款金额并不完全清楚。如被上诉人确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应当对整个交易的过程非常清楚,但其提交的证据材料却存在相互矛盾,也与真实的货款金额不一致,应当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对交易过程并不完全清楚,被上诉人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无任何付款义务。综上,上诉人已经全额支付了全部货款,且本案所涉货物为上诉人自徐州光润矿山机械配件有限公司处所购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高锡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原审被告刘先寿、孙高峰作为被上诉人公司的会计与厂长，在一审中，对于事实的认定做出明确表示，二审法院应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原审被告刘先寿称：我作为会计，关于高锡江钢球款，根据当时发货依据及过磅单、入库单，对方发货依据经材料会计核实划价后报财务会计，做账务处理，如果付款的话，根据会计制度，由现金会计做付款处理，做付款凭证并登记现金日记账，如果未付款，由财务会计做转账处理，做应付账款挂账，同时，在当时的对方发货单中，加盖了转账转讫章，并附带过磅单、入库单、对方发货单，由材料会计划价同时将材料会计联留下，会计联转财务，有会计做转账处理。事实证明，此款未付。 原审被告孙高峰称：同一审意见。 高锡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三发公司、刘先寿、孙高峰立即支付高锡江货款114,000元；2.诉讼费用由三发公司、刘先寿、孙高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6日,孙高峰、陈华本、车晓东以青岛三发石墨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高锡江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铸造低铬钢球,货物数量30吨,单价3800元,总金额114,000元。该合同上需方落款处有孙高峰、陈华本、车晓东的签字。2014年11月19日、25日,高锡江分批将约定货物送至三发公司处并入库。2016年3月31日,刘先寿出具《证明》一份,载明:青岛三发石墨有限公司自2014年11月25日购入高锡江钢球20.12吨,单价3800元/吨,计款76,456元;2014年11月19日购入高锡江钢球10.06吨,单价3800元/吨,计款38,228元,以上两笔款项合计114,684元。……款未付。另查明,孙高峰、刘先寿系青岛三发石墨有限公司的职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高锡江与三发公司、刘先寿、孙高峰的诉辩主张及庭审查明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高锡江与三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钢球买卖合同关系。2、涉案货款的金额及付款情况。3、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关于高锡江与三发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的问题。三发公司主张其并未授权孙高峰、陈华本、车晓东签订涉案合同,其与高锡江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可,理由如下:首先,高锡江提交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需方落款处虽未加盖三发公司的公章,仅有孙高峰以及案外人陈华本、车晓东的签字。但三发公司在庭审中明确承认孙高峰、刘先寿为其公司职工。且孙高峰、刘先寿均在庭审中认可三发公司与高锡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发公司尚欠高锡江货款114,000元。其次,高锡江与三发公司庭审中分别提交了编号为№0000577、№0000628的入库单两张,入库单中单位名称、时间、规格、型号、品名、单位、数量、入库人、制单人等书写部分从肉眼分辨系一次性复写形成,三发公司虽对此予以否认,但庭审中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应视为其认可两份入库单系一次性复写而成。两份入库单上单位处均有高锡江的签字,且三发公司提交的入库单的空白处有孙高峰的签字,备注处载明“待收款收据”并有陈华本、车晓东、刘先寿的签字。综上所述,三发公司虽主张其与高锡江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提交的入库单、过磅单以及庭审查明情况,足以认定其与高锡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孙高峰、刘先寿及案外人陈华本、车晓东与高锡江的业务往来系职务行为,相应的后果应由三发公司承担。另,三发公司抗辩称,其公司货物从徐州光润矿山机械配件有限公司处购买,高锡江只是负责发货对接人员,并提交增值税发票一份予以证明。高锡江及孙高峰、刘先寿均在庭审中认可该发票只作为税务使用,不能作为付款凭证。一审法院认为,三发公司并未提交货物自光润公司处购买的其他证据,对于其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货款的金额及付款的问题。三发公司提交的№0000577号入库单显示其2014年11月19日入库钢球10.06吨,单价3800元/吨,金额计38,000元;№0000628号入库单显示其2014年11月25日入库钢球20.12吨,单价3800元/吨,金额计76,456元,上述两张入库单款项合计114,456元,刘先寿于2016年3月31日出具的《证明》亦载明三发公司收到高锡江货物共计30.18吨,单价3800元,欠高锡江货款114,684元未付。综上,三发公司欠高锡江114,684元货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于其请求三发公司支付114,000元货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高峰、刘先寿系履行职务行为,高锡江要求孙高峰、刘先寿支付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问题。三发公司抗辩称高锡江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高锡江与三发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并未对付款时间作出约定,应适用20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故三发公司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九十五条、第六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三发石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高锡江货款11,400元；二、驳回高锡江对刘先寿、孙高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0元,减半收取1290元,由青岛三发石墨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上诉人三发公司与被上诉人高锡江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则上诉人三发公司是否应支付涉案款项。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三发与被上诉人高锡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被上诉人高锡江提交了由上诉人三发公司工作人员签署的买卖合同，上诉人三发公司对于在该合同上三发公司处签字的系其工作人员的事实并无异议，上述买卖合同中签字的三发公司的人员与上诉人三发公司提交的其主张涉案买卖合同系其与徐州光润矿山机械配件有限公司所发生的相关收据上所签字的工作人员姓名部分重合，可以证实上诉人三发公司系授权其工作人员签署相关买卖合同等文件的事实，因此上诉人三发公司以其并未在买卖合同中加盖公章为由，否定涉案买卖合同的真实性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三发公司与被上诉人高锡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高锡江提供了相应供货凭证，上诉人主张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系其与案外人徐州光润矿山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之间所发生，并认为其将相应款项已经支付给徐州光润矿山机械配件有限公司，并出具了由高锡江代为签字的收款收据，但被上诉人高锡江对该事实不予认可，上诉人三发公司并未提交上述款项已经支付的其他证据，在本院规定的时限内也未提交其相应的账务处理记录，因此，在上诉人不能提供相应支付凭证的前提下，上诉人三发公司仅凭高锡江签字的收款收据证实涉案款项已经支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三发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应规定，但其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80元，由上诉人青岛三发石墨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 鲁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郭婧雯 书记员 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