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8民终3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泽国，男，197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天贵，男，197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友桃，广元市利州区河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军，男，197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 原审被告：邓云，男，196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原审被告：张保，男，197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 原审被告：王传斌，男，197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元市利州区。 原审被告：胡维银，男，196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上诉人吴泽国、邓天贵因与被上诉人陈军、原审被告邓云、张保、王传斌、胡维银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20）川0811民初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泽国，上诉人邓天贵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友桃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军、原审被告王传斌、原审被告胡维银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邓云、张保经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泽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20）川0811民初351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一审认定合伙事务开展总支出为1433204元有误，该笔支出是第一次开挖的支出，第二次开挖又支出了594036元，第二次开挖后收入了696000元，减去第二次支出后盈利实际为10万余元，并不能填补前一次亏空，但一审却将696000元作为合伙体的盈利予以认定；二、上诉人作为返还投资款主体不当。上诉人仅是众合伙人推举管理财务，上诉人将投资款交出用于合伙事务，并非实际经营者，合伙事务决策者为邓天贵、邓云二人，应由该二人承担合伙体内一切事务的责任。 邓天贵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20）川0811民初351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一审认定合伙事务开展总支出为1433204元有误，该笔支出是第一次开挖的支出，第二次开挖又支出了594036元，第二次开挖后收入了696000元，减去第二次支出后盈利实际为10万余元，并不能填补前一次亏空，但一审却将696000元作为合伙体的盈利予以认定；二、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询问各当事人时，均回答是在2012年时上诉人通知他们来看账清算，均未来予以清算，表示知晓亏损，没有异议。故2012年被上诉人实际已经知晓亏损，放弃了合伙体内一切权利。时至其起诉之日已长达8年，已超过诉讼时效。其代理人在庭审中也提出即使我们还承担返还责任，邓云也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陈军辩称：邓云是否是主体我不知道，交钱是给了邓天贵，是跟他谈的，我认为他是主体，应该他退钱。收钱是邓天贵一个人在弄，名义是办砂厂，最后没办，也没有收入。对第二次59万余元支出不认可，对超过诉讼时效不认可，我一直在找他，也没算过账。 原审被告王传斌述称：我认为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但应该把帐算清楚。 原审被告胡维银述称：不知道第二次开挖的事情，不认可诉讼时效。 原审被告邓云、张保未出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陈军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吴泽国、邓天贵共同返还原告合伙资金100000.0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0年10月15日计算至还清为止）；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被告吴泽国、邓天贵（又名邓超）与原告陈军系朋友关系，2010年10月，吴泽国、邓天贵邀约原告投入股金100000.00元，共同开办位于昭化镇摆宴村的两江口砂厂，原告同意后，于2010年10月15日将入股资金100000.00元转入被告吴泽国的银行账户，当日，吴泽国、邓天贵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收款收据。本案案涉合伙事务共招集了7名合伙人，即陈军、吴泽国、邓天贵、邓云、张保、王传斌、胡维银，其出资金额为：邓云400000.00元，邓天贵200000.00元、陈军100000.00元、吴泽国100000.00元、张保150000.00元、王传斌100000.00元及胡维银100000.00元，合伙共计投入1150000.00元，约定按照其各自出资比例计算份额。邓云委派何长远任出纳，在合伙事务中，吴泽国负责财务管理，邓天贵负责现场综合管理，其他合伙人未实际参与经营。 邓天贵、吴泽国在具体经办合伙事务时形成的相关凭据，经核对显示，开展合伙事务的支出有：油费243600.00元，运费51182.00元，修理费20415.00元，机械费152120.00元，材料费246023.00元，生活费及招待费128506.00元，工资77358.00元，采购费14000.00元，资源费500000.00元，共计1433204.00元。 另，邓天贵、吴泽国、邓云3人就合伙事务进行清算所形成的清算单据，显示2010年至2012年期间，砂厂进行过两次开采，第一次开采的支出为1437094.00元，第二次开采的支出为594036.00元；收入为卖出夹砂款666000.00元，卖溜台款30000.00元及合伙资金1150000.00，共计1846000.00元；至今欠付工资185130.00元。对上述结算数额，庭审中原告表示不予认可，其他股东均无异议。 此外，本案六被告均认可案涉合伙事务已经开展，认可合伙事务发生了亏损。但全部合伙人之间并未进行清算，在一审法院给予的自行清算期间内，亦未进行清算。 另，据支出单据显示，2011年4月9日，原告陈军签名领取了来佛寺河坝采砂场的土地补偿费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六被告虽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双方在庭审中认可达成口头协议合伙开办采砂厂，且原、被告双方均投入了相应的资金，并约定按各自出资比例承担风险、分配盈余，但并未明确约定应当进行工商注册登记，因此，本案中原告与六被告之间应当属于自然人之间的个人合伙关系，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合伙事务仅在2010年至2012年期间开展，此后一直未继续进行，合伙目的不再能实现，故解散合伙体并进行清算有利于维护合伙人的合法权益。 自然人之间的合伙关系通常是基于相互信任而建立，往往没有规范的财务制度，故难以直接确定合伙亏损或盈利。鉴于本案所有合伙人之间没有进行清算，合伙事务的支出及盈亏等不够明晰，本案应当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合理分配举证责任，结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对合伙期间的支出、收入进行综合分析评判。被告邓天贵、吴泽国作为执行合伙事务的具体经办人，应当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合伙事务开展期间的收入与支出，根据本案的举证来看，仅部分支出有相应凭证印证，对该部分支出，除原告外的其他合伙人均予以认可，原告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异议的成立，故对该部分支出1433204.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邓天贵提出还有594036.00元的支出，被告邓天贵、吴泽国并未提供相应支出凭证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该部分支出，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卖出夹砂及溜台所得的收入，邓天贵、吴泽国二人与邓云的结算单据中可以反映，属于二人的自认，应当予以确认。故本案合伙期间的收支为：卖出夹砂及溜台69××××.00，支出为1433204.00元，亏损为737204.00元。按照原告的占股比例，应当承担亏损64104.69元［（100000元÷1150000元）×737204元］，故应退回35895.31元的入伙资金。而邓天贵、吴泽国作为案涉合伙事务的执行人，应当承担退还该款的责任。 对于原告诉称没有开展合伙事务，应当全额退还其入伙资金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其余股东的陈述及相应证据显示，在邓天贵及吴泽国的经管下，搭建过厂房、围堰，并进行了开采，虽未进行工商登记，但可认定案涉合伙事务已经事实上予以开展，故对原告的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邓天贵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论意见，因本案并未约定合伙期限，其合伙关系并未正式解除，所有合伙人之间至诉讼时亦未自行清算，因此，诉讼时效尚未起算，故邓天贵的该项辩论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至于资金占用利息，因本案案涉合伙事务已经实际开展，合伙关系已经成立，合伙人在合伙清算后依据约定取回出资，但不应当包括资金占用费，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邓天贵、吴泽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向原告陈军返还投资款35895.31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00元，原告陈军负担1470.00元，被告邓天贵、吴泽国承担830.00元，该费用原告已预交，故由被告邓天贵、吴泽国将其应当承担的部分直接支付与原告。 上诉人吴泽国围绕上诉请求向法庭提交证据一份：“两江口沙厂第二次开工(回填垫高工程)总支出”，证明第二次开采支出的事实。 上诉人邓天贵委托诉讼代理人发表质证意见：认可吴泽国的证据。 被上诉人陈军发表质证意见：我不认可，是白条子的，是现在才做出来的，真实性有异议。 原审被告胡维银发表质证意见：不认可。 原审被告王传斌：不发表意见。 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对上诉人出示的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吴泽国出示的“两江口沙厂第二次开工(回填垫高工程)总支出”，首先从证据的形式上看是用散乱的信笺纸手写的帐目排列，落款仅有邓天贵、邓云、吴泽国的签名。该“两江口沙厂第二次开工(回填垫高工程)总支出”没有任何收、支财务凭证和相关票据与此相对应和支撑；二是该“两江口沙厂第二次开工(回填垫高工程)总支出”没有全体合伙人到场进行清算确认；三是上诉人及到庭的原审被告对其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以认可。因此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以及证明观点本院不予认定。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第一次开挖的事实，由于本案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第二次开挖支出的59万的事实是否成立？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上诉人吴泽国应否承担本案连带责任？4.原审被告邓云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 一、关于第二次开挖支出的59万的事实是否成立？ 首先从本案证据显示，合伙体七人入伙共同投资1150000.00元，合伙体没有书面协议，对其权利义务没有相应的约定，其合伙体缺乏规范和有序，为事后合伙事务的乱象、产生纠纷埋下了伏笔，其责任在于合伙体的召集人、管理人、执行人。 其二上诉人邓天贵在一审中陈述合伙体（砂厂）进行了两次开采，第一次开采支出140余万元，第一次开采支出的140余万元的依据是什么？怎样计算的、通过哪些人计算？仅凭部分发票和手写的白条是不足以证实其真实性。上诉人作为合伙事物的管理者和执行人，既没有事前建立合伙事务的财务台帐，事后又没有正式通知全体合伙人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仅仅口头告知部分合伙人，合伙事务已亏损让其来看帐。上诉人作为合伙事物的执行人在合伙经营期间不履行告知义务、在合伙事物停止后不即时履行清算义务，其行为本身就是对其他合伙人权益的一种漠视。严格意义上，一审认定第一次开采支出的140余万元的证据尚需补强，还不足以证实它的真实性和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为作为合伙事务的管理者和执行人必须赋予严格和规范的管理职责和义务，才能确保合伙事务的正常运行和其他合伙人的合法权益，才能实现合伙人的共同经营目的和共同利益。作为社会主义国家的经营主体，我们应当提倡诚实守信、公平公正的经营管理理念，以符合当下及长远的我国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所要求的价值追求和道德准则。 对于一审已认定的第一次开采支出的140余万元，因双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本院亦不作调整。 其三，对于上诉人第二次开挖支出的事实，其提出的新证据，“两江口沙厂第二次开工(回填垫高工程)总支出”，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作为财务帐目既无任何收支凭证、票据，又无财务人员的签章。表现出“白条”式的杂乱无章和随意性，让普通老百姓都能感觉到这是“口报鲤鱼两斤半”让人难以置信。因此上诉人提出的第二次开采支出59万的证据不具有可采性，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上诉人提出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是合伙体没有书面协议，对其履行期间没有约定；二是合伙体未进行清算，对其权利的起止时间尚不明确，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上诉人吴泽国是否应承担本案连带责任？ 上诉人吴泽国是合伙体七人投资入伙人之一，是合伙体的成员，同时，上诉人吴泽国又在从事合伙事务的财务管理，实质参与了合伙事务的经营管理是合伙体的合伙执行人，上诉人吴泽国不是合伙体单纯聘请的工作人员。因此，上诉人吴泽国应与合伙体的其他管理人、执行人共同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四、上诉人吴泽国、邓天贵在上诉中均提出原审被告邓云应当共同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的请求，一是原审被告邓云在一审庭审中自认自已安排何长远做合伙体的出纳；二是在本案一、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许多票据、白条中均有其原审被告邓云的签名。因此应当认定原审被告邓云是合伙体的实际管理人。故上诉人吴泽国、邓天贵的该项上诉请求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泽国、邓天贵的部分上诉请求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和裁判结果部分失当，本院依法予以修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20）川0811民初35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吴泽国、上诉人邓天贵、原审被告邓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承担向被上诉人陈军返还投资款35895.31元的连带责任； 三、驳回上诉人吴泽国、上诉人邓天贵的其他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4元，由上诉人吴泽国、上诉人邓天贵、原审被告邓云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毅 审判员 贺 斌 审判员 李开彦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范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