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43966号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19号1610室。法定代表人：陈同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燕平，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智群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沙太南路245号C16铺。法定代表人：卢仲奇。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视聚合公司）与被告广州智群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群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华视聚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燕平在线参加诉讼，智群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上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视聚合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智群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所经营的微信公众号“夜影天空”（微信号：×××）提供影视作品《南极之恋》的在线播放服务；2.判令智群公司赔偿华视聚合公司经济损失45000元、律师费用5000元，以上合计50000元；3.判令智群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华视聚合公司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并确认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金额经济损失40000元，律师费5000元，合计45000元。事实和理由：华视聚合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涉案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性质为独占专有，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依法维权的权利。华视聚合公司发现智群公司未经合法授权，提供上述影视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华视聚合公司对此进行了证据保全。智群公司非法提供该影视作品在线播放的行为极大地侵害了华视聚合公司对该影视作品享有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华视聚合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并且华视聚合公司为了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合理费用，故请求法院判令智群公司停止侵权，赔偿华视聚合公司相应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智群公司未参加庭审，但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1.华视聚合公司提供的视频可信时间戳证据无法确定内容的真实性，该认证行为针对的只是上传时间，而非文件本身，并非为我国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具有司法效力的证据。华视聚合公司的取证是在未知地点、未知时间、未知人员操作、智群公司不知晓也无第三方人员在场的情况下进行，智群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2.智群公司的使用具有合法来源，不构成侵权。智群公司搭建的程序是自动采集电影信息，并提供搜索链接服务，文字图片内容和视频播放地址采集于网络，该程序并非智群公司制作。智群公司只是把电影标题和图片采集后，跳转到第三方播放，并没有自身的播放器，播放的是爱奇艺和腾讯的电影。3.华视聚合公司提供的《南极之恋》授权路径、授权书不完整，不足以确认其享有相应的著作权权利。4.智群公司无需承担对华视聚合公司的侵权责任。案涉影片在爱奇艺、芒果TV等平台属于免费影片，案涉影片来源链接是爱奇艺、腾讯平台的影视，并未对华视聚合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智群公司没有通过案涉影片获利。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华视聚合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案涉影片权属情况案外人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向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申请对《南极之恋》版权及授权文件进行证据保全，（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2476号公证书显示内容如下：电影《南极之恋》“公映许可证”号为电审故字[2017]第192号，电影片头显示出品单位为出品单位案外人宸铭影业（上海）有限公司、宸铭影业（宁波）有限公司、北京摩天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和（上海）影业有限公司、凤凰传奇影业有限公司、北京高空秋千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启泰远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联合出品单位为扬州富海国龙影视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上海中宣国际传播（集团）有限公司、上海五岸传播有限公司、黑蚂蚁（上海）影业有限公司、捷成世纪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西藏恒信天地影视有限公司、北京国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北京小米电子产品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大盛国际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片尾署名著作权人：宸铭影业（上海）有限公司、北京摩天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凤凰传奇影业有限公司、捷成世纪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国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2018年1月8日，北京摩天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凤凰传奇影业有限公司、捷成世纪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国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宸铭影业（上海）有限公司在全世界范围内永久独占性享有案涉影片《南极之恋》在任何及所有传播途径、媒体或接收终端上复制、发行、展示、播放、传播、广播及以其他各种方式使用影片各项著作权权利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通过互联网等各种途径、各种方式及各种接受终端向公众提供该影片的权利等，以及转授权的权利。同日，宸铭影业（上海）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独占专有的形式享有案涉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网络定时播放的权利、维权的权利、转授权的权利，授权期限为自授权书签署之日起15年，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含香港、澳门、台湾）。同日，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被授权方为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书内容与宸铭影业（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基本相同。2018年10月1日，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案涉电影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华视聚合公司，内容与上述授权书基本相同，授权期限为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33年1月7日止。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事实华视聚合公司提交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记载，申请人李素素于2019年9月30日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时间戳认证，该证书保存的验证文件是由“权利卫士”客户端产生，“权利卫士”使用自带的拍照、录像、录音功能对客观事实进行取证并实时进行可信时间戳电子证据固化保全。证书附件显示，微信公众号“夜影天空”（微信号：×××）账号主体为智群公司，关注该微信公众号后，点击该公众号下方显示的“高清电影”栏目，跳转至“在线高清电影免费看”文章页面，点击页面下方“阅读原文”即打开“夜影天空”网站页面，网站网址为“http://dy.k800.net/app/index.php”，网站首页显示多部电影名称。在网站搜索案涉影片名称，点击后即可正常完整播放，播放时未显示链接跳转，播放页面有广告窗口。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网站首页网址“www.k800.net”，域名为“yeysky.com”、“yjiawen.com”、“k800.net”，备案主体为智群公司，网站负责人为杨嘉文。三、智群公司的抗辩智群公司称其未侵权，提交了以下证据：1.程序购买截图。拟证明电影程序是其从网络购买，智群公司仅提供了搜索链接服务。2.阿里云服务器购买和配置页面截图。拟证明智群公司服务器购买空间只有40G，没有存储电影的能力。3.流量来源数据截图。拟证明案涉公众号当月流量数据低，对案涉电影造成的影响小。4.取证视频。拟证明案涉网站跳转至爱奇艺、优酷等平台，而并非网站本身播放电影。智群公司没有贩卖和提供下载案涉影片，案涉影片本身就可以免费观看，公众号亦说明影片来源于腾讯和爱奇艺等。5.不认可时间戳证据。拟证明华视聚合公司的取证手段存在瑕疵，不认可证据的证明效力。6.侵权服务器标准。拟证明智群公司未将案涉电影上传至其服务器，不构成侵权。华视聚合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订单截图未显示交易平台、交易对象及其经营主体，无法判断该订单的真实性，且该截图不能反应网站中的电影来源于此，所以该笔交易与侵权行为不具有关联性。证据3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智群公司提供了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公众号后台流量，及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网站后台流量。该网站的后台流量报告是由第三方百度统计作出的，其数据的来源无法证实，其真实存疑。相反这些截图也能反应智群公司告在设置电影后，微信公众号的新关注的人数从0到每日几十的变化，证明其行为已经达到吸引热度和流量的目的，为其后期打造的广告平台起到关键作用。证据4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智群公司取证视频的取证日期与华视聚合公司取证日期不同，智群公司存在事后更换播放链接的情况。从华视聚合公司的取证视频可见，侵权电影的播放域名为k800.net，并未发生跳转而是可以直接播放案涉电影且无需播放广告，与该视频所述不符。证据5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华视聚合公司固定证据的过程有外录设备全程录像，在取证前，对所用手机的进行恢复出厂设置，最大限度的排除了可能对取证结果造成的影响，保证了电子数据生成、储存方法的可靠性。文件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内容保持完整、未被改变，才可以通过时间戳验证，此种方式通过密码技术有效验证和保障了电子数据的完整性。由权威性较高的中国科学院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时间戳服务系统的国家标准时间溯源及系统时间同步与分配，保证了电子数据形成时间的准确性。证据6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智群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服务器在华视聚合公司取证时没有下载涉案电影，同时该文章仅为北京日报的报道，不具有法律效力。此外，华视聚合公司认为智群公司通过免费提供电影的方式，提高公众号的粉丝量和阅读量，打造成一个宣传平台为他人卖广告，从而收取高额的广告费盈利，且广告行为在诉讼过程钟持续，应当将其所有广告收入计为非法所得。四、当事人情况华视聚合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30日，经营范围为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不含演出）；承办展览展示活动；会议服务；经济信息咨询；企业策划、设计；版权代理服务；技术推广、服务、咨询、转让等。智群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20日，经营范围为信息电子技术服务；电子设备工程安装服务；电子产品零售；电子产品批发；电子产品设计服务；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计算机批发；计算机零配件批发；计算机零售；计算机零配件零售；通讯设备及配套设备批发；化妆品及卫生用品批发；化妆品及卫生用品零售；服装批发；服装零售；建材、装饰材料批发；五金产品批发；五金零售。五、其他事实华视聚合公司提交案涉影片的猫眼电影票房截图、爱奇艺内容热度、播放指数及说明，拟证明案涉影片的经济价值及华视聚合公司所受损失。截图显示案涉影片累计票房2.34亿元，猫眼评分8.9，共有20万人评价。华视聚合公司主张经济损失40000元是对播放损失的估计金额，并主张已支出律师费5000元，但未提供相关凭证。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华视聚合公司是否为案涉电影权利人；二、智群公司是否侵犯案涉权利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若构成侵权，智群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关于华视聚合公司是否为案涉电影权利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案华视聚合公司主张权利的影片《南极之恋》为电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华视聚合公司提供了案涉影视作品片头截图、各公司出具的授权链条完整的授权文件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上述出品单位为案涉影片的制片者，华视聚合公司经案涉影片著作权人的授权，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案涉电影作品的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二、关于智群公司是否侵犯案涉权利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关于智群公司对可信时间戳真实性的抗辩，本院认为，可信时间戳由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授时和守时保障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具有权威性和可靠性，能够证明文件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因此本院对于智群公司该项抗辩不予认可。关于智群公司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在著作权侵权案件中，适用合法来源抗辩的主体仅为被诉侵权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发行者、出租者。本案中，智群公司为案涉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者，不符合合法来源抗辩的主体要件。其称电影程序是从网络购买，但提交的订单截图未显示交易平台、交易对象及其经营主体，无法判断该订单的真实性，且无法证明其购买的程序的功能，无法确认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即使所述属实，智群公司未得到权利人的授权，购买相关程序之后在公众号上向公众提供案涉电影，主观过错明显，仍然构成侵权。关于智群公司仅提供链接服务可免责的抗辩是否成立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案涉电影的播放域名为k800.net，该域名持有人为智群公司，负责人为智群公司股东杨嘉文，电影播放前后并未出现网页跳转，不足以证明智群公司仅提供了链接。其次，智群公司提交的网站后台视频录制时间为2020年6月12日，本案侵权取证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智群公司的证据无法证明被诉侵权发生时案涉电影的播放是源自其他网站。再次，即使智群公司所言属实，其提供的电影链接自其他网站，但提供链接不等于提供链接服务，智群公司的行为系将所谓的被链网页或网站作为其网站的内容直接向公众提供，构成其微信公众号及网站的主要经营内容，其不应被认定为网络服务提供者，而是网络内容提供者，不能进行免责。故智群公司的抗辩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智群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公众号“夜影天空”提供了案涉影片的在线播放，使不特定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案涉作品，侵犯了华视聚合公司对案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关于智群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华视聚合公司主张智群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费用，于法有据。华视聚合公司主张智群公司赔偿损失，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是，对于赔偿损失的计算，华视聚合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智群公司的侵权行为产生的损失或智群公司的侵权获利，本院将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院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类型、影响力及商业价值，智群公司的侵权情节及过错程度，华视聚合公司为制止侵权进行取证并聘请律师代为诉讼等因素，酌情判定智群公司赔偿华视聚合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共计10000元。华视聚合公司所主张赔偿金额超出上述金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智群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10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5元，由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57元，由被告广州智群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6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李俊松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