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珲春金山板石煤矿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珲春市板石镇板石村9队。法定代表人：战东信，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洪昌，男，195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珲春金山板石煤矿有限公司职员，住吉林省珲春市合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树，男，195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珲春市。继承人：田秀芬，女，1955年2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珲春市。继承人：王民有，男，197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舒兰市开元镇大安村二社。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光天，吉林竞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珲春金山板石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板石煤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庆树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4民初1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板石煤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洪昌，被上诉人王庆树的继承人田秀芬、王民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光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板石煤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跌入涉案煤渣坑中，上诉人具有管理义务错误。关于上诉人对本案煤渣坑是否具有管理责任，应该由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因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煤渣系他人堆放，就推定案涉的煤渣与板石煤矿公司处在同一相对封闭的空间环境内，上诉人就对本案煤渣存在管理责任属于认定错误；2.案涉的煤渣坑也不是上诉人所挖，案涉的煤渣及煤渣坑虽然在板石煤矿公司炸药库附近，但煤渣及煤渣坑与板石煤矿公司炸药库没有处于完全的封闭空间，也不是由上诉人管理；3.即便被上诉人不慎跌入板石煤矿公司炸药库附近深坑中的事实存在，但根据庭审中法院去现场勘查的情况，煤渣坑方圆百里没有道路。被上诉人居住在板石镇板石村，在5月份早晨天还黑，凌晨4点多到百里之外的煤炭公司炸药库附近野地里采野菜完全是违背常理。当日，被上诉人掉入煤渣坑中的时间是凌晨4点，天还没亮，即便有野菜被上诉人也不能看见，更没法采，被上诉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如何采野菜。此外被上诉人掉入煤渣坑的周围没有野菜。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书面笔录，虽然提供书面笔录的人员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但其反映了被上诉人多次到板石煤矿炸药库进行偷盗的行为，因年龄大没有被当地派出所处理。既然被上诉人是进行不法行为，无论上诉人对煤渣坑是否有管理责任，上诉人均不应该承担责任，更何况上诉人对煤渣坑没有管理义务；4.被上诉人单方所进行的司法鉴定不客观、也不真实。被上诉人鉴定使用的材料也没有经过上诉人的质证，不能作为鉴定材料使用。此外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没有将鉴定意见书出示给上诉人，方便上诉人进行质证。因此被上诉人所计算的伤残赔偿金、护理依赖费等项目的依据不足。王庆树的代理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王庆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板石煤矿公司赔偿医药费18,530元，伙食补助费2100元，共计20,530元，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鉴定后确定。诉讼过程中，王庆树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板石煤矿公司赔偿伤残赔偿金136,105.20元、护理依赖费422,367元、误工费27,950.90元、营养费9500元、伙食补助费2100元，以上总计598,023.10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6日早晨4点钟左右，王庆树出门去板石煤矿公司附近的野地采摘野菜，当王庆树经过板石煤矿公司南围墙外侧时不慎掉入其挖掘的深坑（5米多深），直到当天下午3点多钟才被发现，经送医院救治，被确诊为脑挫裂伤、顶骨骨折、肋骨骨折、锁骨骨折等，事后王庆树经了解得知深坑是板石煤矿公司平整场地时开挖的。板石煤矿公司在道路旁挖坑应当设立警示标志，或设立防护措施，但其未尽到该义务，板石煤矿公司对王庆树损害的发生负有重大过错，双方进行了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法院。板石煤矿公司一审辩称，不认可王庆树的诉讼请求，我方需要阐述的是王庆树在早上4点从家出走到板石煤矿公司附近采摘野菜，王庆树家与我公司相聚甚远，附近也没有野菜，王庆树所述不属实。王庆树掉入的沟长达几公里，与我公司无关，该沟壑是原始形成的，板石煤矿公司没有义务在该处树立警示牌。王庆树多次提出和我公司协商也不是事实，发生该事件后王庆树子女就来过一次，我和其子女答复的是经我们调查后再做答复，我们调查之后发现与我公司没有关系，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希望王庆树予以谅解。王庆树向法庭提供的现场照片，我方要求进行司法鉴定，其提供的照片明显是合成的。我公司已经调查过王庆树曾多次到我单位偷取废铁。最高人民法院曾列举了10起侵权纠纷的案例，其中一起就是老人上树摘杨梅摔死，游园方没有责任。吉林省高院审理的吉林市老人右腿摔伤，超市无责案件，该两起案件与本案有高度一致性，王庆树摔伤与我公司无关。一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6日，王庆树不慎跌入板石煤矿公司炸药库附近的煤渣深坑中，后送医院救治，住院二十一天，出院诊断为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顶骨骨折、左锁骨骨折、肋骨骨折、左侧血胸、3级高血压很高危、肾功能不全。2019年11月14日，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庆树三肢瘫被评定为2级伤残，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至评残前一日，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另查明，王庆树户籍所在地为吉林省珲春市，现居住在珲春市板石镇板石村，其在珲春市没有土地。王庆树定残日为68周岁，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为192日，经本院释明，王庆树仍然按69周岁主张伤残赔偿金，按190日主张误工费和营养费，放弃主张医疗费、护理费、鉴定费。板石煤矿公司煤渣堆放位置四周没有通向外部的道路，处于相对封闭的空间环境内。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板石煤矿公司虽不认可案涉煤渣系其所有，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现场勘查，案涉煤渣与板石煤矿公司处在同一相对封闭的空间环境内，且板石煤矿公司未出具相应证据证明案涉煤渣系他人堆放，因此板石煤矿公司对案涉的煤渣具有管理的义务，且板石煤矿公司未对堆放的煤渣周围设置围栏或警示标志，现王庆树跌入板石煤矿公司的煤渣深坑中，导致受伤，板石煤矿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王庆树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认于早上4点左右，在未携带照明工具的情况下进入板石煤矿公司相对封闭的煤渣堆放地点，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本院结合事故成因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王庆树承担80%的责任，板石煤矿公司承担20%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经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鉴定，王庆树三肢瘫被评定为2级伤残，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至评残前一日，需要完全护理依赖。王庆树系农村居民，其主张的伤残赔偿金136,105.20元（13,748元/年×11年×90%），护理依赖费422,367元（38,397元×11年），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100元/日×21日）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王庆树受伤情况，需要补充营养，本院酌定营养费为5700元（30元/日×19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因王庆树已过法定退休年龄，现王庆树无法证明其平均收入标准，故其主张的误工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确认王庆树的损失有伤残赔偿金136,105.20元、护理依赖费422,3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5700元。合计566,272.20元。根据过错责任，本院确认板石煤矿公司赔偿给王庆树113,254.44元（566,272.20元×2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珲春金山板石煤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赔偿给王庆树113,254.44元；二、驳回王庆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80.23元，减半收取计4,890.12元，由珲春金山板石煤矿有限公司负担1,282.55元，王庆树负担3,607.57元。二审中，板石煤矿公司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的证明书一份，证明矿是上诉人购买的，购买后对原始地貌没有改变过。王庆树的代理人质证称，该证据只是上诉人自身做的一种说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制作，证明不了其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证据2，协议书及批复各一份，证明矿是上诉人2005年从矿务局购买的，原始矿属于矿务局的，不属于上诉人。王庆树的代理人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收购以后权利义务已经由上诉人承接，上诉人不能因此免除对被上诉人的损害赔偿责任。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王庆树的代理人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死亡证明一份，证明被上诉人王庆树在二审诉讼当中，于2021年1月10日因伤死亡。板石煤矿公司质证称，对王庆树的死亡证明书无异议，但被上诉人的代理人称王庆树死亡是与摔伤有关系有异议。诊断书明确写明王庆树死亡原因是脑梗死。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2：户口本一份，证明田秀芬与王庆树是夫妻关系，王庆树在诉讼中死亡后，田秀芬作为合法继承人参加诉讼。板石煤矿公司质证称，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王庆树与田秀芬系夫妻关系。王民有和王民权与王庆树系父子关系。二审期间，王庆树于2021年1月10日死亡。王庆树的妻子田秀芬和儿子王民有申请参加本案诉讼。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照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其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板石煤矿公司虽不认可案涉煤渣系其所有，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现场勘查，案涉煤渣与板石煤矿公司处在同一相对封闭的空间环境内，且板石煤矿公司未出具相应证据证明自身没有过错，因此板石煤矿公司对案涉的煤渣具有管理的义务，且板石煤矿公司未对堆放的煤渣周围设置围栏或警示标志，导致王庆树跌入板石煤矿公司的煤渣深坑中，导致受伤，板石煤矿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王庆树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认于早上4点左右，在未携带照明工具的情况下进入板石煤矿公司相对封闭的煤渣堆放地点，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一审结合事故成因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王庆树承担80%的责任，板石煤矿公司承担20%的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珲春金山板石煤矿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5元，由珲春金山板石煤矿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朴美兰审判员 咸柱英审判员 申成日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徐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