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再107号抗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姚青。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申诉人（一审原告）：陈平平。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王伟奇。身份证住址：江西省樟树市。申诉人姚青与被申诉人陈平平、王伟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17611号民事判决，向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后该院提请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深检民（行）监［2019］4403000037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20）粤03民抗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艳、孙瑞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姚青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陈平平、王伟奇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债务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认定在王伟奇与姚青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伟奇以其个人名义所欠陈平平的借款债务为姚青与王伟奇夫妻共同债务，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本案中，王伟奇以其个人名义所欠陈平平的借款债务虽然发生在王伟奇与姚青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债务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不能机械套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进行认定，而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的原则性法律规定以及历年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夫妻共同债务如何认定所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的内容及其精神，结合2006年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婚姻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七条关于审判人员可以根据案件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可按个人债务处理的相关意见，对本案中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从三个方面进行综合考量：即举债是否为夫妻共同合意；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债务是否超出家庭共同生活需要范围。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王伟奇向陈平平的涉案借款姚青既不知情也未在事后予以追认。对此，姚青与王伟奇的陈述一致且与涉案借款借据相互印证，并且陈平平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姚青对涉案借款债务知情。因此，涉案债务不应认定为姚青与王伟奇夫妻共同合意之举债。其次，王伟奇个人向陈平平所欠涉案借款并未用于其与姚青的家庭生活。根据姚青及王伟奇的陈述、姚青提供的涉案银行账户交易清单、王伟奇与罗某兰、莫某玲、于某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王伟奇亲笔保证书以及相关单位向王伟奇催还借款的相关律师函等证据能够证明王伟奇赌博成瘾，涉案借款均被其用于赌博事项，并未转入姚青的银行账户用于家庭生活开支。陈平平亦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借款系被王伟奇用于其家庭生活。再次，王伟奇向陈平平的涉案借款已远远超出其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根据姚青提供的《劳动合同》、建设银行工资流水清单、相关缴费证明等证据可证实姚青每月固定收入7000余元，王伟奇每月收入约4300元，其家庭基本开支即物业费、水电费、儿子晚托班费用等日常生活所需均由姚青承担。从一审庭审查明的情况看，王伟奇自2013年以来打牌赌博成瘾，其曾向代子亚、陈平平等多人多次借款且借款总金额巨大，远远超出其与姚青的正常劳动收入和日常家庭生活所需。姚青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姚青的再审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姚青无需对王伟奇所欠陈平平之债务承担任何责任。陈平平、王伟奇未作答辩。陈平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王伟奇、姚青偿还所欠借款本金10万元；2、王伟奇、姚青偿还利息34800元（利息自借期开始暂计至2016年9月7日，70000×2%×18个月＋30000×2%×16个月＝34800）；上述费用合计134800元。3、王伟奇、姚青承担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一、王伟奇2015年3月4日向陈平平出具《借款借据》，称王伟奇向陈平平借款7万元，其中63700元为转账支付，6300元为现金支付。借款期限为四个月，自2015年3月4日至7月3日。二、2015年5月7日王伟奇再次向陈平平出具《借款借据》，称王伟奇向陈平平借款3万元，其中转账支付27000元，现金支付3000元。借款期限为四个月，自2015年5月7日至9月6日。三、2015年4月起，王伟奇数次向陈平平还款，时间与金额如下：            还款日期              4月3日              5月4日              6月5日              7月5日                  还款金额              6300              6300              6300              6300                  还款日期              6月19日              7月7日              8月28日                                还款金额              3000              3000              3000                    一审庭审中，陈平平确认上述还款为王伟奇向陈平平支付的借款利息。每月6300元的，是7万元借款的利息，利率为每月9%；每月3000元的，是3万元的借款利息，利率为每月10%。四、王伟奇与姚青曾为夫妻，2007年登记结婚，2015年8月19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陈平平与王伟奇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王伟奇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还款，陈平平有权要求其还款。陈平平与王伟奇未书面约定借款利率，但王伟奇借款后有规律还款，陈平平亦承认该还款为利息，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两笔借款的利率分别为每月9%与10%。该利率高于年利率24%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伟奇支付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抵扣借款本金。抵扣后，7万元本金的借款至2015年7月5日，尚余45413.14元本金未支付；3万元本金的借款至2015年8月28日，尚余20750.17元本金未支付。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王伟奇应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该借款发生在姚青与王伟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姚青应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姚青在答辩中称，王伟奇沉溺赌博，所欠之债均为赌债，从未用于家庭生活，不应由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姚青提交了王伟奇与案外数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所涉及的内容均为赌博。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依据姚青提供的证据，王伟奇确有赌博的恶习，但该证据中并未显示陈平平为王伟奇的赌博对象，也未显示陈平平明知王伟奇借款用于偿还赌债。在没有证据证明陈平平的借款行为不正当的情形下，应保护合法债权人的信赖利益。综上，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王伟奇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平平借款本金66163.31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其中45413.14元本金自2015年7月5日起，20750.17元本金自2015年8月28日起计算）；二、姚青对前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996元、公告费700元，由姚青、王伟奇负担。本院再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应否认定为王伟奇与姚青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借款虽发生于王伟奇与姚青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姚青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王伟奇确有长期赌博的恶习，王伟奇向包括陈平平在内的多人的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而是用于赌博或是偿还赌债具有高度盖然性，且无证据反映姚青对涉案借款是知情的或事后有对该借款予以追认的意思表示。因此，涉案借款不应当认定为王伟奇与姚青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其夫妻共同债务。抗诉机关据此主张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为姚青与王伟奇夫妻共同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清楚，但对涉案债务认定为姚青与王伟奇夫妻共同债务有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再审依法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176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176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陈平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96元、公告费700元，由王伟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利 鹏审判员 刘 自 正审判员 乐   丹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杨松（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