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19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婷婷，女，198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遵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欢，男，1990年8月1日生，汉族，住唐山市路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艳平，女，197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遵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希国华，男，1976年8月1日出生，满族，现住遵化市。 原审第三人：杨晓平，女，196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遵化市。 上诉人吴婷婷因与被上诉人苏艳平、希国华、第三人杨晓平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20）冀0281民初3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婷婷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20）冀0281民初3270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重审。2、两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诉争房产登记于第三人杨晓平名下，属于与吴晓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第三人杨晓平与吴晓民于2005年4月22日离婚在《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将全部财产给女儿吴婷婷”，该约定系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所享份额的处分行为，该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第三人杨晓平与二被上诉人涉案债务发生于2014年1月22日在该处分行为之后，亦不存在夫妻双方恶意逃避债务的不正当目的，故该处分行为合法、真实、有效。本案诉争房产系第三人杨晓平所在单位遵化信用社公积私建房产，故登记于第三人杨晓平名下。因诉争房产系第三人所在单位建房，属于福利房。该房产所有权的变动无法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故上诉人吴婷婷对客观上无法办理过户登记不存在主管过错。上诉人吴婷婷基于《离婚协议书》享有对诉争房产办理过户的债权请求权，该项债权请求权内容直接指向诉争房产，较之于涉案债权人对夫妻一方（杨晓平）的普通金钱之债请求权更具体，更具有较强的针对性。夫妻双方离婚时所签订的《离婚协议》系基于双方情感补偿、各方经济条件、生存能力等多种因素考量基础上关于对婚生子女扶养、共同财产分割、债权债务分配等事项的一揽子协议，对双方离婚后的生活、孩子抚育、经济关系作出的较为稳定的安排，如果不存在迫切、合理的必要，不宜轻易打破这种稳定的社会关系。上诉人吴婷婷自始至终占有并居住在诉争房产。综上，通过上述吴婷婷对诉争房产所享有权利的产生依据、形成时间、权利内容、性质、效力及目的影响多方面的综合分析，上诉人吴婷婷享有对诉争房产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吴婷婷未取得诉争房产所有权。属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另，补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28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情况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结合本案案涉房产为原审第三人所在单位的公积金福利房，系小产权，无法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而离婚协议是在原审第三人与二位被上诉人债权债务之前，原审第三人的离婚协议对涉案房产的处分行为是善意非恶意，属于合法处分，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28条规定上诉人足以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 苏艳平、希国华答辩称，遵化市房产（房产证号：遵房权证××号）。该房产原产权人杨晓平在2005年4月离婚后并没有将该房产依法过户给上诉人吴婷婷，该房产的房产证也没有交给吴婷婷。杨晓平而是在2015年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合同中明确表示用该房产抵押借款，并将该房产的产权证交给希国华和苏艳平。写抵押借款合同时被上诉人曾提出吴晓民也签字，杨晓平说“该房产是她自己买的，不用别人签字。她自己能做主”。2016年法院查封该房产至2020年4月该房产拍卖结束。杨晓平均未提出任何异议。这些证据和事实表明作为该房产的原产权人杨晓平已经决定不再将该房产赠与吴婷婷，而是用来抵押借款。还有吴婷婷曾以竞买人的身份参与该房产的拍卖。吴婷婷已经认可了执行拍卖该房产的合法性，也就无权提出对该房产执行拍卖的异议。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驳回上诉人吴婷婷的诉讼请求，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第三人杨晓平答辩意见同上诉人上诉意见。 吴婷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止对遵化市房产（遵房权证××号）的查封、拍卖。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苏艳平与希国华系夫妻关系。原告吴婷婷系吴晓民与第三人杨晓平的婚生女儿，吴晓民与杨晓平于1986年1月28日结婚，2005年4月22日协议离婚，双方约定将全部财产给原告吴婷婷。案涉遵房权证遵镇字第××号房屋坐落于遵化市文新胡同7-16号，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杨小平”，发证日期为2001年5月23日；2014年9月3日，该房产证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杨晓平”，附记载明“姓名变更原名杨小平”。 被告希国华、苏艳平与第三人杨晓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2016）冀0281民初3065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由杨晓平偿还希国华、苏艳平借款本金及利息。审理过程中，本院于2016年6月14日作出（2016）冀0281民初3065号民事裁定书，将案涉房产予以查封。执行过程中，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2019）冀02执恢238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案涉房产予以拍卖，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案涉房产由买受人希国华依法取得。 另，原告吴婷婷及其父亲吴晓民、第三人杨晓平均居住在案涉房屋。案涉执行案件尚未终结。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因案涉房产在拍卖中由当事人希国华取得，且案涉执行程序尚未终结，故原告起诉并无不妥。 案外人应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提供证据。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吴晓民与杨晓平的《离婚协议书》加盖了婚姻登记机关的印章，能够证明二人于2005年4月22日达成离婚协议，明确将夫妻全部财产给女儿吴婷婷，该约定应视为吴晓民与杨晓平将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夫妻共有财产赠与女儿的意思表示。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的，应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本案中，吴晓民与杨晓平仅在《离婚协议书》中对赠与作了意思表示，对原告吴婷婷设定了利益，但该利益的实现取决于吴晓民与杨晓平是否实际履行了赠与房产的产权过户义务。本案因该房产并未实际过户到吴婷婷名下，吴婷婷并未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其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告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婷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原告吴婷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吴婷婷提交杨晓平遵化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职工退休证，证明第三人是信用社的退休人员，其享有涉案房产的福利，涉案房产是福利房，属于公司公积私建房，属于小产权，无法办理产权登记手续。 被上诉人希国华对上诉人吴婷婷提交的证据未发表意见。 被上诉人苏艳平对上诉人吴婷婷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涉案房产可以办理过户，但是需要交费用。 第三人杨晓平对上诉人吴婷婷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涉案房产是第三人单位盖的职工住房，属于集体福利房，属于小产权，产权人必须是信用社职工，不能办理过户，职工之间也不能办理过户。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案外人异议之诉，旨在审查上诉人吴婷婷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故对被执行人杨晓平就案涉房产认可的相关事实，并不能免除上诉人吴婷婷作为案外人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吴婷婷应当对案涉房产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履行充分的举证责任。 本案中，案涉房产系杨晓平与吴晓民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有财产。虽然杨晓平与吴晓民已办理离婚手续，并签订离婚协议，双方约定“将全部财产给女儿吴婷婷”，但在案涉房产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之前，该离婚协议并不产生对抗第三人以及阻却执行法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效力。执行法院基于不动产物权登记的信赖原则，依法对登记在被执行人杨晓平名下的房产采取强制措施并无不妥。 在杨晓平与吴晓民离婚后，二人仍在案涉房产内共同居住生活。同时，在杨晓平与吴晓民签订离婚协议后，杨晓平基于其与希国华、苏艳平的借贷关系，仍将案涉房产的房产证交付给被上诉人苏艳平、希国华作为债务的担保，杨晓平实则未放弃对案涉房产的占有、使用、支配的权利，可见，吴婷婷对案涉房产并未实际取得所有权。 另，二审庭审时，杨晓平陈述，案涉房产未办理过户的原因系由于涉案房产是单位福利房，属于小产权，无法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因该陈述与杨晓平在一审庭审时的陈述即“过户需要费用，所以在2014年房产证改名字的时候，仍登记在我的名下”相矛盾。故本院对杨晓平的该陈述不予采信。即使案涉房产存在在客观上无法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况，由于杨晓平与吴晓民的离婚时间与案涉房产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时间历经十余年，在该期间内，杨晓平、吴晓民完全可以通过其他司法途径对案涉房产的权属进行确定。 综上所述，吴婷婷对案涉房产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吴婷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柳 审 判 员  樊绫钰 审 判 员  周 欣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程文瑶 书 记 员  刘奕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