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8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湾区金融服务（济南）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甄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卿鹤，男，系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民，北京市京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宝雅新能源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法定代表人：张建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裕，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湾区金融服务（济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湾区金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宝雅新能源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雅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4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湾区金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费用由宝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湾区金融公司和宝雅公司签订的案涉《财务顾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履行的过程中没有出现解除、终止的约定和法定事由。湾区金融公司和宝雅公司均应按照协议约定诚实信用地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湾区金融公司依照涉案协议积极尽责全面履行了约定的义务，宝雅公司也已达成其签订协议目的---并购xx汽车项目成功完成。但是宝雅公司没有依照协议履行其义务，在达成涉案协议目的后仅支付了湾区金融公司60万元，尚欠湾区金融公司140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宝雅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二、一审认定证据错误。一审法院没有围绕湾区金融公司提供的16份证明湾区金融公司全面履行协议的证据审查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相反，在没有事实依据、宝雅公司也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湾区金融公司提供的财务顾问服务不符合协议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支持了宝雅公司的答辩理由。三、一审认定湾区金融公司对涉案项目中宝雅公司的对手、股权收购的形式、过程、价款不清楚，不符合常理，这是一审法院的主观臆断。因涉及商业秘密，湾区金融公司负有保密义务，没有在诉讼中提起。二审中湾区金融公司会根据法庭的要求如实阐述涉案协议中约定的财务顾问服务的全部内容、流程、时间等。综上，请求支持湾区金融公司的上诉请求。宝雅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对涉案协议的效力是认可的，双方均应恪守履行。该协议履行过程中，湾区金融公司并未如约提供财务顾问服务工作，宝雅公司向其支付服务费用的条件未成就。双方之间系服务合同关系，并非是居间关系，虽然宝雅公司最终控股了一汽xx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汽车），但这并非是宝雅公司向其支付服务费用的唯一条件。在湾区金融公司仅完成部分服务内容的情形下，宝雅公司已向其支付了60万元的服务费用，已远远超出湾区金融公司所提供的服务工作量，已支付的该费用占整个顾问费用的三分之一，对湾区金融公司而言并无不公可言。2.一审认定证据正确。从湾区金融公司一审所提供的证据看，仅能看出其完成了协议约定的小部分服务内容，且没有提供宝雅公司对其服务内容进行确认的证据。湾区金融公司一审提交的16份证据中，仅有8份相关文件资料拟证明其已完成了财务顾问服务工作，从该证据材料具体内容看，其与协议约定服务内容不符。湾区金融公司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其已如约完成了协议所约定的服务内容，一审法院对双方所提供证据的认定是正确的。3.通过一审调查足以看出湾区金融公司并未完全提供相关财务顾问服务工作。宝雅公司收购一汽xx汽车公司涉及交易资金金额15亿，在大型的投资并购交易过程中，财务顾问起着举足轻重的重要作用，从交易架构的设计、组织协调各中介机构（律所、会计师事务所、税务师事务所等）、资金的募集、与被收购方股东的谈判、交易对价的支付等，到收购完成后的股权交割、工商变更等等均需要财务顾问总体把控，从双方所签订的服务协议内容中也可以看出，需要湾区金融公司完成上述工作。事实上，从一审调查可以看出，湾区金融公司对宝雅公司收购xx汽车最基本的交易方式都无法说清，交易的主体也无法说清，并且明确说明了其并没有参与交易谈判，这足以证实了其并未真正的参与到并购过程中，这也足以证实了其并没有完成“制定及执行收购整体工作方案”、“设计交易结构”、“参与交易谈判”等服务工作。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湾区金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宝雅公司立即返还拖欠的财务顾问费14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4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5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共计130666元以及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及律师费由宝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0日，宝雅公司（甲方）与湾区金融公司（原中港汇金融服务（济南）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财务顾问协议》一份，约定：鉴于宝雅公司有意参与xx汽车的股权收购。经协商，甲方同意委托乙方担任本次项目的财务顾问，乙方同意接受上述委托。经甲方同意后，乙方可以通过或联合其附属、关联企业提供服务，本协议中所称“中港汇金服”包括该等附属、关联企业。一、服务内容：1、乙方就本次项目提供如下财务顾问服务：（1）负责整体协调工作，并协助甲方有效地控制整体中介费用；（2）制定及执行收购整体工作方案，包括但不限于设计整体操作步骤与时间表、尽职调查工作、协助起草有关文件、协助报批事宜等；（3）设计交易结构，提供财务分析和建议，提供估值分析的信息并提供结果，对交易对价等进行财务分析等；（4）参与交易谈判，协助制定谈判策略，保持与交易对方的沟通等；（5）全面协调涉及的有关各方中介机构，并从市场、项目公司业务、盈利模式、法律、成本、利润、管理、团队、增长点以及可见风险等方面对本次项目进行基本评估，协调各方向公司分析汇报并撰写尽职调查报告；（6）涉及境外投资人时，设计投资的架构、资金的进出渠道并协助投资人与当地外资主管部门完善报批手续；（7）起草项目投资报告及资金募集的白皮书；（8）协助甲方寻找合作者（策略投资者、融资渠道等）并展开谈判；（9）涉及对境外投资者的文件翻译工作；（10）完成法律法规要求的其他财务顾问工作……二、服务费用：1、鉴于乙方根据本协议向甲方提供的上述服务，甲方将向乙方支付下列费用：（1）财务顾问费共计200万元（包含增值税）。A、本合同签署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财务顾问费40万元；B、甲方明确获悉该股权收购项目可以继续推进，且甲方确认乙方已完成本协议第一条中与收购进度相适应的约定服务内容时，于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财务顾问费80万元人民币；C、甲方成功完成本次股权收购，且甲方确认乙方已完成本协议第一条中所约定的全部服务内容时（收购协议中约定的交割条件实现或解除之日）后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剩余财务顾问费即80万元人民币……2、其他：（1）无论项目是否完成，乙方按照本协议已经收取的费用不予退还。（2）乙方收取财务顾问费前应在符合法律法规要求的前提下根据甲方要求开具发票，发票可以由乙方安排且甲方同意的乙方分支机构和其他具有资格的附属机构开具；报销的费用提供票据即可，无需由乙方开具发票……合同签订后，宝雅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17日、2019年8月9日向湾区金融公司支付了40万元、20万元。诉讼中，湾区金融公司称其已在宝雅公司收购xx汽车过程中其已按照进度提供了服务，也提供了相应的招募计划、混改方案、摸底报告等，且制作了收购融资计划书，参与了与被收购方的洽谈和沟通，宝雅公司应全额支付财务顾问费用。宝雅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湾区金融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提交的上述材料已经得到宝雅公司的确认，宝雅公司并购xx汽车的成功并非基于湾区金融公司提供的财务顾问服务。庭审中，湾区金融公司对宝雅公司股权转让的具体价款、对手均不清楚，称其只做财务分析、提供混改方案。一审法院认为，湾区金融公司与宝雅公司签订的案涉《财务顾问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案涉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付款条件为湾区金融公司完成了相应的服务内容并得到宝雅公司的确认。根据湾区金融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仅能看出其完成了协议约定的部分服务内容，且其尚未提交能够证实其提交的服务内容已获得宝雅公司确认的证据，宝雅公司亦不予认可。湾区金融公司为宝雅公司提供与xx汽车股权收购过程中的财务顾问服务，理应对宝雅公司的对手、股权收购的形式及过程、交易价款有必要的了解，但在庭审中湾区金融公司亦表示“对宝雅公司股权转让的具体价款、对手均不清楚，称其只做财务分析、提供混改方案”，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湾区金融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提供的服务已达到宝雅公司支付剩余服务费的条件，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宝雅公司支付其财务顾问费14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4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5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共计130666元以及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湾区金融服务(济南)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76元，减半收取928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288元，由原告湾区金融服务(济南)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湾区金融公司提交山东省济南市泉城公证处公证书两份。宝雅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另，湾区金融公司为证明其提供了协议约定的服务内容，一审中提交了其在股权收购过程中向宝雅公司出具的《中港汇金融服务（济南）有限公司关于山东宝雅新能源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并购xx汽车股权之重大资产重组独立财务顾问报告书》、《宝雅集团策略伙伴招募计划》、《关于宝雅并购一汽xx资本结构调整的相关说明》、《关于一汽xx混改方案建议》、《中港汇金融服务（济南）有限公司关于对一汽xx汽车有限公司资产摸底情况报告书》、《中港汇金融服务（济南）有限公司关于对一汽xx汽车有限公司混改改革方案建议报告书（资产审计阶段）》、《宝雅并购投资计划融资方案》、《宝雅新能源客户服务档案》、《宝雅集团并购一汽xx财务顾问服务工作结案报告》等文件资料。二审中提交（2021）鲁济南泉城证经字第9037号《公证书》一份，证明通过邮件的方式将《中港汇金融服务（济南）有限公司关于对一汽xx汽车有限公司混改改革方案建议报告书（资产审计阶段）》发送给宝雅公司。提交（2021）鲁济南泉城证经字第9038号《公证书》一份，证明2019年12月27日宝雅公司与xx汽车增资扩股签约仪式在长春举行，湾区金融公司的董事长受邀参加了此次签约仪式。二审中湾区金融公司涉案股权收购项目负责人黄xx作为湾区金融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参加庭审，在庭审中具体说明了参与股权收购的过程。湾区金融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程序，本院审查认为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特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能够证明湾区金融公司履行财务顾问协议的情况。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宝雅公司与湾区金融公司签订的财务顾问协议为有效合同，协议约定湾区金融公司担任宝雅公司“一汽xx汽车有限公司股权收购项目”的财务顾问，根据协议中约定的服务内容，湾区金融公司负责项目的整体协调，制定并执行收购整体工作方案，其提供顾问服务的内容不仅限于财务工作，而是涉及整体收购工作的各个方面，湾区金融公司实际担任了收购项目总协调者的角色。宝雅公司已经完成对xx汽车的股权收购。宝雅公司支付了首笔服务费40万元，第二笔服务费80万元仅支付了20万元，未付60万元，第三笔服务费80万元未付。协议约定第二笔服务费的支付条件为宝雅公司明确获悉股权收购项目可以继续推进且宝雅公司确认湾区金融公司已完成协议第一条中与收购进度相适应的约定服务内容，第三笔服务费的支付条件为宝雅公司完成股权收购且宝雅公司确认湾区金融公司已完成协议第一条中所约定的全部服务内容。本案湾区金融公司要求宝雅公司付清全部服务费，宝雅公司抗辩称湾区金融公司未完成协议约定的服务内容。本院认为，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为双重条件，一方面根据股权收购的进度付款，另一方面湾区金融公司须完成协议约定的具体服务内容。现宝雅公司已经完成了对xx汽车的股权收购，但仍需审查湾区金融公司在股权收购过程中实际提供服务的情况，确认其是否完全按照约定内容提供了服务。从结果来看，宝雅公司最终完成了股权收购，而湾区金融公司作为整个项目的总协调者，考虑到项目推进过程中宝雅公司并未对湾区金融公司的服务提出异议或者另行聘请第三方从事相关顾问工作，并且湾区金融公司负责人受邀参加了股权收购签约仪式，应当认定湾区金融公司为宝雅公司实施股权收购提供了相关服务。二审中湾区金融公司涉案股权收购项目负责人黄xx作为湾区金融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参加庭审，在庭审中具体说明了参与股权收购的过程。而根据湾区金融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其所提供服务主要包括对宝雅公司财务调整、对收购标的进行资产调查、收购资金募集等方面，同时制定了收购工作的整体方案并提出实施建议。对照双方签订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服务内容，除了以上服务内容外，湾区金融公司还负有全面协调各方中介机构，对项目所涉及市场、经营、管理、法律等多方面进行基本评估的义务，而相关专业机构的评估意见会对宝雅公司关于股权收购的决策形成影响，从而影响股权收购项目实施的整体成效。湾区金融公司作为收购项目的总协调者，在上述服务内容方面存在欠缺，不能认定其完全履行了协议约定的服务内容。关于宝雅公司主张的湾区金融公司提供服务未经确认不符合支付服务费条件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双方签订财务顾问协议虽约定支付服务费的前提为宝雅公司对湾区金融公司提供服务内容进行确认，但对于确认的方式并未明确约定，在协议的实际履行中，双方未建立对服务内容进行确认的具体工作机制，宝雅公司实际支付服务费并未以对相关服务内容进行确认为前提。根据湾区金融公司本案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其在宝雅公司股权收购整个过程中提供了相关服务，宝雅公司完成了股权收购，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并未对湾区金融公司所提供的服务提出过异议，湾区金融公司负责人亦受邀参加了股权收购的签约仪式，表明宝雅公司对湾区金融公司所提供的服务基本认可。现湾区金融公司向宝雅公司追索服务费，宝雅公司以湾区金融公司提供的服务内容未经确认进行抗辩，与双方履行协议的实际状况不符。对于宝雅公司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湾区金融公司实际提供服务的情况，本院酌情认定宝雅公司应当向湾区金融公司支付70%的服务费，即140（200×70%）万元。宝雅公司已经支付60万元服务费，还应支付服务费80万元。由于湾区金融公司为宝雅公司提供服务存在欠缺，对于湾区金融公司关于服务费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湾区金融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4259号民事判决；二、山东宝雅新能源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湾区金融服务（济南）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80万元；三、驳回湾区金融服务（济南）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88元，由上诉人湾区金融服务（济南）有限公司负担4434元，被上诉人山东宝雅新能源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85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宝雅新能源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576元，由上诉人湾区金融服务（济南）有限公司负担8867元，被上诉人山东宝雅新能源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7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 慧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盖玉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