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终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盛绿能（元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元江县因远镇北泽村委会办公室。法定代表人：曲修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男，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因远镇北泽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元江县因远镇北泽村委会。负责人：朱石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红，云南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华盛绿能（元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绿能元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因远镇北泽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泽村委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8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盛绿能元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生产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提供69444元作为乙方155个春秋棚的钢架、棚膜等设施的固定投入，期限三年，自2017年12月10日起至2020年12月10日止，被上诉人投入的资金已经全部用于春秋棚的建设，双方是生产合作的关系，一审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其公司没有违约，双方约定三年的合同封闭期，是考虑到农业生产需要一定的周期，回本变现需要足够的时间。被上诉人解除合同是认为其公司没有继续履行《生产合作协议》的诚意，继续履行合同将使被上诉人的财产权益处于不安全状态，并有可能引起社会不稳定，而其公司在发生疫情，公司资金困难的情况下，仍然支付第二年的分成收益，证明其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且有能力支付第三年的分成收益，《生产合作协议》继续履行能给当地政府和百姓创造更大的效益。三年的生产周期未到，也未达到全部盈利回本的情况下，解除合同让其公司变卖春秋棚的钢架、棚膜还债，将对其公司造成严重影响，国家扶贫济困项目也会受到重大影响，解除合同对双方均不利。2020年情况特殊，从中央到地方政府都在为企业提供发展所需要的支持，为企业减免房租、水电费、社保费用、税收等，被上诉人却在此时要求撤资违背诚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非民间借贷纠纷，其公司在被上诉人处投建扶贫项目，使用的是中央、省市财政专项扶贫资金，合同主体虽是被上诉人，但资金所有人、投资人是因远镇政府或者因远县政府，在政府没有对涉案扶贫款项的处理作出新批示前，一审判决其公司将涉案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主体错误。涉案款项系因远镇政府支付给其公司，不能退还被上诉人。本案为投资合同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错误。北泽村委会辩称，双方签订的《生产合作协议》实质上是借贷关系，涉案款项的收益权和所有权都归被上诉人，华盛绿能元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泽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华盛绿能元江公司与北泽村委会签订的《生产合作协议》；2.判令华盛绿能元江公司向北泽村委会返还投资款69444元，并支付2019年延期支付收益期间收益的资金占用费，以4861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9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25日之日止的利息118元；以投资款6944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的标准向北泽村委会支付2020年1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收益（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20日的收益为3132元）；3.由华盛绿能元江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5日，北泽村委会（甲方）与华盛绿能元江公司（乙方）共同签订了一份《生产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提供69444元作为乙方155个春秋棚的钢架、棚膜等设施的固定投入，期限3年，自2017年12月10日起至2020年12月10日止。甲方只参与棚下产业分成，合同签订生效时起无论是否盈利，乙方必须每年按4861元计算并支付给甲方保底收益。合同有效期内乙方若更改产业发展项目，必须书面通知甲方，重新核算产业占股比例并保证收益不低于4861元，每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上一年的分成收益。合作期间，乙方如有务工岗位、农副产品收购的需求，必须优先考虑建档立卡户，使其增收致富。满三年后，如甲方有退出本金终止协议要求，乙方必须保证无条件退还甲方。合同到期后，双方可以续约，如甲方提出终止协议，乙方需在2020年12月31日前归还本金，本金归还后合同自动解除。“甲方的权责”条款中约定：甲方在规定时间内未收到收益资金，有权终止合同并全额收回入股资金。双方还约定了其他合同内容。合同签订后，北泽村委会于2017年12月14日履行了交付约定款项的义务。2018年9月17日，华盛绿能元江公司通过银行向元江县因远镇财政所转账70000元，其中4861元用于支付北泽村委会第一年的“分成收益”。之后华盛绿能元江公司未按约定在2019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第二年的“分成收益”，云南热城律师事务所受委托后遂于2020年5月18日向该公司发出要求于2020年5月21日前付款的催告函。5月25日，华盛绿能元江公司按之前的方式支付了北泽村委会4861元。另查明，元江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6月7日作出的元政复〔2017〕35号《元江县人民政府关于中央、省市财政专项扶贫资金项目实施方案请示的批复》中涉及的“因远镇脱贫摘帽退出市级奖补资金项目实施方案”中明确：资产收益光伏合作项目建档立贫困户69户，入股69股，资金100万元。北泽村委会投入的款项即来源于此，为其中的一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北泽村委会与华盛绿能元江公司共同签订的《生产合作协议》，从合同内容和目的看，实为借款合同，合同中的“投入”69444元应为借款本金，“分成收益”则为利息。故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华盛绿能元江公司作为借款人应依法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华盛绿能元江公司本应在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第二年的利息，但该公司经催告后方于2020年5月25日完成支付，根据上述协议约定，该行为属于合同中“甲方的权责”条款中约定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收回股金的情形，且双方发生纠纷后经调解未果，现北泽村委会要求解除《生产合作协议》，解除条件成就，其理由充分，应予支持。华盛绿能元江公司辩称公司已支付完应支付的款项，现合同未到期，不同意解除合同的辩解，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华盛绿能元江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金69444元并支付利息直至借款本金还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每年4861元的利息，折算成年化利率为7％，北泽村委会要求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7％计算的利息，其中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20日的利息3132元，未超过双方约定的标准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要求支付2019年延期支付收益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118元，双方未作约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因远镇北泽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华盛绿能（元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签订的《生产合作协议》；二、由被告华盛绿能（元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因远镇北泽村民委员会借款本金69444元，并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20日的利息3132元，两项合计72576元，2020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7％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因远镇北泽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北泽村委会要求解除协议并由华盛绿能元江公司返还款项、支付利息的主张能否成立？经审查，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虽名为《生产合作协议》，但协议的内容为由北泽村委会提供款项给华盛绿能元江公司作为固定投入，北泽村委会只参与分成，不参与生产经营，无论是否盈利，华盛绿能元江公司必须每年按4861元计算支付北泽村委会保底收益，且双方约定了三年的合同期限，合同到期后，双方可以续约，如北泽村委会提出终止协议，华盛绿能元江公司需在2020年12月31日前归还本金，故北泽村委会提供给华盛绿能元江公司的款项并非投资款，双方不是合作关系，按双方约定到期需归还本金，期间支付“收益”即利息，一审认定双方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合同约定的期限虽未到期，但华盛绿能元江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收益（利息），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解除合同，确认由华盛绿能元江公司偿还北泽村委会借款本金及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盛绿能元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7元，由华盛绿能（元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延林审判员  殷红珍审判员  段 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