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冀01民再8号 再审上诉人（原审原告）：祖某1，男，194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元氏县。 委托代理人：张某，女，195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元氏县，系上诉人弟媳。 委托代理人：许某，女，1956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元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祖某2，男，195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元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女，195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元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7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元氏县。 再审上诉人祖某1与被上诉人祖某2、高某、王某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9日做出（2019）冀0132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该院于2020年8月17日做出（2020）冀0132民监1号民事裁定，对上述案件决定再审。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日作出（2020）冀0132民再8号民事裁定。原审原告祖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上诉人祖某1上诉称，一、祖某4因病死亡，祖某1没有粮食吃，没有钱花，生活没有了依靠，只好向兄弟祖志彦、祖某5讨要吃的、穿的和一些生活用品。祖某1数次生病，祖某4父亲祖某2就用三轮车把祖某1拉到医院门口转一周就回到家中，对祖某1不闻不问。以后祖某1有病时就找另外两个侄子祖海波、祖肇培带他看病。二、祖某1要侄子祖某4做自己的赡养人后，祖某4曾数次向祖某1掠取所有积蓄共计2万元，还抢占祖某1的口粮田（祖某5与周某之间的土地）并在上面盖上了彩钢瓦房，使口粮田不能再种庄稼。2017年祖某2、高某、王某把祖某4强占祖某1的口粮田（祖某5与周某之间的土地）确权在了祖某4女儿祖某6名下，却不归还祖某1。祖某6未满18周岁，没有资格确权。彩钢瓦房不属于真正的建筑房屋，不属于土地部门管辖。三、祖某1街内路西老宅的七间房屋在2019年春天被祖某1、高某、王某等人拆毁。因此，上诉人祖某1要求被上诉人赔偿15万元，并且明确归还祖某1老宅宅基地，并把被强占的口粮田（祖某5与周某之间的土地）归还祖某1，使祖某1今后生活有所保障。 上诉人祖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终止2011年4月23日原告与祖某4所订《字据》的履行；二、判决被告返还《字据》中所涉原告街内路西老宅及祖某1现有土地（祖某5至周某中间），财产价值15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祖某2、高某系祖某4之父母，王某系祖某4之妻，祖某1系祖某2的大哥。原审原告祖某1未成家，无子女。就祖某1的赡养事宜，2011年4月23日在中间人见证下由祖某1、祖某4订立《字据》，该《字据》的内容实为遗赠扶养协议，即祖某4赡养原审原告，原审原告的街内路西老宅及祖某1现有土地（祖某5至周某中间）待过世后由祖某4继承。《字据》订立后祖某4并未履行赡养原告的义务。2016年春天祖某4因病去世，因祖某4的去世致使原审原告的赡养问题更无着落。现原审原告年事已高，生活不能自理，需要有人照顾，为使原审原告安度晚年，原审被告需将占用原告的财产返还给原告，但原审被告拒不返还占用原审原告的财产，为保护原审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法律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决。 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 原告祖某1与被告祖某2系同胞兄弟关系，被告高某系祖某2配偶，祖某4系祖某2儿子，被告王某系祖某4配偶。祖某4于2016年3月因病去世。祖某4生前于2011年4月23日与祖某1订立字据1份，字据写明：祖某1身无子女，为安排好祖某1晚年生活，经全家人充分商量，祖某1同意，由祖某4赡养。祖某1现住沟南宅基及房屋归祖某1所有（祖某1住到百年），街内路西老宅及祖某1现有土地（祖某5至周某中间）由祖某4继承。口说无凭，立字为证。原告主张的街内路西老宅已由被告拆平，祖某1位于祖某5至周某中间的土地由祖某4搭建厂房，现由被告占用，其他土地由同胞弟兄们占用盖房。2019年3月原告被送到老年公寓托养，护理级别为半护理状态。2019年2月本案诉争祖宅被三被告拆除拟盖新房，因双方产生争议现在仍是空地。该地块宅基地使用证登记在祖某5名下，祖某5与被告祖某2、原告祖某1是兄弟关系。另一诉争地块在2012年春天由祖某4盖为厂房使用至今，在2017年农村不动产确权中登记在祖某4、王某女儿祖某6名下，但还未发放不动产登记证书。原告主张15万元财产损失未提交证据。 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原审案由为遗赠抚养协议纠纷，经再审审理及查明案件事实，本案所涉及的法律关系性质应为返还原物纠纷，原审案由适用不当应予纠正。原审原告祖某1与祖某4签订的“字据”约定明确，属遗赠抚养协议。义务人祖某4履行赡养义务后，祖某1的街内路西老宅及祖某1现有土地（祖某5至周某中间）在祖某1死亡后归祖某4继承。遗赠扶养协议本质上属于合同的一种，自协议成立之日起就开始发生法律效力。因遗赠扶养协议具备人身依附的性质，现随承担扶养义务人祖某4的死亡而自然终止，无需法院确认，但被扶养人应给予扶养人的继承人经济补偿。本案中，因被扶养人祖某1尚未死亡，不产生对其财产的继承问题，因此，在遗赠扶养协议自然终止后，原审原告祖某1的街内路西老宅及祖某1现有土地（祖某5至周某中间）仍归祖某1所有或使用。本案在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审原告主张返还财产的现状是街内路西老宅已在2019年2月拆除，另一诉争地块在2012年已建成厂房，原审原告的诉请虽是返还财产，因老宅只剩宅基地、另一地块已经盖有厂房，其诉请实为返还宅基地、拆除厂房返还承包地，实质为土地使用权纠纷而非民事财产纠纷。另外，村民对宅基地具有使用权而所有权归集体组织，本案诉争祖宅宅基地登记使用权人是祖某5而非原审原告，虽然原审原告使用多年并无争议但不能以此认定原审原告为诉争宅基地合法使用权人，现在老宅已经拆除被告也未占有使用诉争宅基地，原审原告是否可以继续使用该宅基地应与祖某5协商即可，如在使用期间产生争议可申请有关部门处理。至于另一诉争地块，祖某4在2012年已经建成厂房，改变了土地使用性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五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占用耕地建房、未经批准非法占用土地、农民未经批准占用土地建住宅的由县级以上政府部门处理，该地块虽然已经确权登记但尚没有发放不动产登记证书，原审原告可向政府部门申请，或申请变更登记或申请拆除违法建筑以保护其合法权利。所以原审原告的诉求不属于法院受理案件范围，应由政府部门解决。原审原告主张的恢复老宅需要15万元左右费用，因未提交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如证据充足后可作另案处理。综上，原审判决在诉争老宅已经拆除、另一地块上变更土地使用性质建有厂房的情况下判决“被告祖某2、高某、王某返还原告祖某1街内路西老宅及祖某1现有土地（祖某5至周某中间）”属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原判应予撤销，因笔误做出的（2019）冀0132民初1046号民事裁定也应一并撤销。原审原告诉请不属法院受案范围应予驳回起诉。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元氏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2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元氏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2民初1046号民事裁定。二、驳回原审原告祖某1起诉。案件受理费1650元退还原审原告祖某1。 本院二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原告祖某1与祖某4之间的遗赠扶养协议，现随承担扶养义务人祖某4的死亡而自然终止。被扶养人祖某1要求返还财产，其应给予扶养人的继承人经济补偿。本案中上诉人祖某1主张归还的口粮地（祖某5至周某中间）在2012年春天由祖某4盖为厂房使用至今，在2017年农村不动产确权中登记在祖某4、王某之女祖某6名下，但还未发放不动产登记证书，现在祖某1要求归还该地块，应由相关部门解决。上诉人祖某1诉请归还的街内路西老宅，虽然该地块宅基地使用证登记在祖某5名下，但祖某1一直使用并得到其家族的认可，故该地块宅基地使用权归属明确，不应由相关部门解决。祖某1诉请归还宅基地和口粮地而应给予扶养人经济补偿的纠纷，应属法院管辖范围。上诉人祖某1主张的15万元财产损失无证据支持。综上，上诉人祖某1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元氏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2民再8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元氏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 勇 审判员 王淑芳 审判员 吕 玲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