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402民初1020号 原告:廖应成，男，197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特别授权），四川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告：胡昌银，男，1985年8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垫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松（特别授权），四川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原告廖应成与被告胡昌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廖应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被告胡昌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廖应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757956元及利息147090元（利息计算至2021年1月18日），合计：2905046元，并从2021年1月19日起，以未偿还金额为基数，按年利息8%的标准支付利息，至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23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19日，原告通过其工商银行卡号为6222××××5278的账户向被告在建设银行攀枝花鑫源支行的6236××××9419账户转款100万元。2017年6月7日、6月30日向被告指定收款人何艳在农业银行攀枝花市炳草岗支行的6228××××1971账户各转款50万元。2017年9月26日，原被告就上述转款签订了《借款合同》，双方就借款金额与期限、借款利息、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事后被告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2020年5月18日，经对账，双方确认截止当日被告已偿还借款本金18.5万元、债务转移5万元、以物抵债6.99万元，共计偿还30.49万元，利息未偿还；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69.51万元，利息106.2856万元，合计275.7956万元。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被告从2020年12月1日开始，在每月月底前分别偿还原告5万元，至偿还清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若被告按上述约定的时间、金额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则原告对被告尚欠的275.7956万元不再计算利息；若被告任何一次没按上述约定时间、金额偿还原告，则需对尚欠的全部借款（截止2020年5月18日结算金额减去本协议签订后，被告已经偿还的金额），从2020年5月19日起，按年利息8%的标准计算利息，至偿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同时，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对尚欠的全部本金及利息一次性全部偿还。同时被告还应承担原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律师代理费按被告未偿还本金及利息8%结算）。其后，被告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经原告多次催要无果。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 原告为证明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成立，于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于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借款合同》，拟证明：原、被告就借款200万元的期限、利息、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打印件，拟证明：原告履行了出借200万元的付款义务；3.《还款协议书》，拟证明：被告与原告就借款200万元之后的还款情况，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了结算，对结算后应还款金额，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协商一致后，被告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同时，还款协议书中还对银行回单记载内容也进行了确认，被告也认可原告转出的200万元是其出让的借款；4.《项目合作协议书》及《解除合同协议书》，拟证明：原、被告此前确实是合作关系，但合作已经解除，原告的投资款已转为借款。5.四川兴助新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及《情况说明》，拟证明：“四川兴助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现名称变更为“四川兴助新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原告享有200万元的债权，并就200元债权与被告签订了借款协议，同时说明原告履行了出借义务。 经庭审质证，被告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内容不认可，双方之间没有借款合同关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但从该证据上反映三笔款项均不是借款，分别是补偿款、投资款和备用金，故该证据与原告所起诉的借款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五的真实性认可，但对《情况说明》的内容不认可，不能发生债权债务转移的结果。 被告辩称，其一、案涉款项属于投资款而非借款，原告个人和公司法人不能混为一体，投资款不能转为借款。其二、投资款不应有利息，即便计算利息，也不应超过年利率15.4%的标准；不能将利息计入本金利滚利，现被告也无力支付利息。其三、律师费属于损失应以实际发生为准，现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律师费已实际产生，故该费用不应得到支持。况且考虑到被告确实困难，在还款协议中也将律师费的相关约定删除取消了，故原告主张律师费无事实和合同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被告针对其上述陈述的事实未提交证据。 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当庭陈述，对如下事实予以确认：2017年5月16日，四川兴助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助公司”）与被告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其中主要约定：双方合作全国水果供应链、自营平台项目事宜；第一条双方同意，以已注册成立的兴助公司作为项目主体，注册资本金为5000万元，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被告担任，被告占49%的股份，兴助公司占51%的股份；第二条各投资人按其出资比例分享利润，分担亏损；第五条第1款兴助公司先行出资300万元用于公司设立和日后公司运营，此款于本协议签订后公司基本户正常使用，五个工作日内打入攀枝花市兴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基本账户，作为该公司运营启动资金；第五条第6款鉴于被告在电子商务运营领域享有丰富的品牌建设、网店运营、网店推广、团队管理、营销策划经验，兴助公司自愿一次性奖励给被告个人100万元。 2017年5月19日，原告向被告转款100万元，在中国工商电子银行回单附言一栏注明“收购攀枝花仁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补偿款”；2017年6月7日，原告向被告指定收款人何艳转款50万元，在中国工商电子银行回单附言一栏注明“攀枝花农业公司投资款”；2017年6月30日，原告向被告指定收款人何艳50万元，在中国工商电子银行回单附言一栏注明“农业公司备用金”。 2017年9月26日，兴助公司与被告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其中主要约定：双方于2017年5月16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现因合作持续亏损，被告无法按照原协议约定完成注册资本金实缴，导致原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从2017年9月26日解除，自解除之日起，原协议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终止；2.鉴于兴助公司按原《项目合作协议书》第五条第六款约定按时支付被告100万元，该笔100万元费用前提是2017年12月31日前完成销售额达3000万元，净利润不得低于300万元的年度目标，而被告在近三个月公司经营商连续亏损，且公司管理混乱不堪，因被告未按原协议履行相关义务，故在本次解除合同协议书签订后被告需退还兴助公司100万元；3.兴助公司按照原《项目合作协议书》第五条第一款约定完成向攀枝花市兴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出资130万元用于公司运营，由于被告经营不善，持续亏损累计达597172.46元，经双方协商，兴助公司同意承担30万元亏损，原协议中按股权比例承担利润或亏损的约定不再履行，被告需在此解除合同协议书签订后退还给兴助公司投资本金100万元；同时，双方合作期间在拼多多平台建立经营的“兴助阳光果园”店铺和兴助微信公众号归兴助公司所有；原张健解除的备用金5万元和皮卡车按6.99万元共计11.99万元从被告应退兴助公司款项中扣除（该备用金和皮卡车归兴助公司所有）。4.本协议第2、3条款中约定被告一共需要向兴助公司退款200万元，若被告因资金不足无力退还该笔资金，可与兴助公司商议后转变为向兴助公司法定代表人廖应成先生借款200万元，具体事宜需另行签订借款合同；5.本协议签订后，被告退出攀枝花市兴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需配合兴助公司完成工商手续变更，….”。 2017年9月26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其中主要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借款发放日期：2017年5月19日金额100万元，2017年6月7日金额50万元，2017年6月30日金额50万元；本合同期限3年，自2017年5月19日至2020年5月18日止；本合同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年利率20%，合同有效期内利率不变；本合同借款自原告方划出资金之日起计息，按年结息，结息日为每年12月31日；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被告分期偿还借款的时间及金额：第一年还款50万元本金及借款200万元利息，第二年还款50万元本金及借款150万元利息，第三年还款100万元本金及借款100万元利息；被告提前还款的，应当提前七个工作日书面通知原告，借款利息则按照实际借款期限计算；由于双方另行协议将张健的备用金5万元和皮卡车车牌号川ＤＺ××××按6.99万共计11.99万元于2017年9月26日从被告应还借款中抵扣，所以后续还款金额总额为188.01万元；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如被告到期未归还借款及利息，被告除因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外，还应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等）；…”。 2020年5月18日，原、被告签订《还款协议书》，其中主要约定：“一、已经双方核对账目后，共同确认以下事实：1.被告收到原告出借的200万元，并以实际占有和使用该200万元（原告通过其工商银行卡号6222××××5278于①2017年5月19日转入被告在建设银行攀枝花鑫源支行的6236××××9419账户100万元；②原告分别于2017年6月7日、6月30日转入何艳在农业银行攀枝花市炳草岗支行的6228××××1971账户各50万元。备注：何艳为被告指定收款人）；2.截止2020年5月18日，被告已经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8.5万元，债务转移5万元，以物抵债6.99万元，共计30.49万元；3.截止2020年5月18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69.51万元，利息106.2856万元，合计275.7956万元。二、被告对尚欠原告的275.7956万元，按以下时间及标准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从2020年12月1日开始，12月31日前偿还原告5万元；2021年1月31日前偿还原告5万元；2021年2月28日前偿还原告5万元；以此类推，即每个月月底分别偿还原告5万元，至偿还清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之日。三、被告按上述约定的时间、金额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则原告对被告尚欠的275.7956万元不再计算利息。四、若被告任何一次没有按上述约定的时间、金额偿还原告，则需对尚欠的全部借款（指截至2020年5月18日结算金额减去本协议签订后，被告已经偿还的金额），从2020年5月19日起按年利息8%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偿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同时，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对尚欠的全部本金及利息一次性全部偿还…”。其后，因被告未及时归还借款，双方酿成纠纷，原告遂诉至法院。 审理中，四川兴助新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2021年3月18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贵院受理的廖应成诉胡昌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21）川0402民初1020号，关于200万元的事实，我公司特作如下说明：2017年5月16日，兴助公司与胡昌银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协议签订后，我公司通过廖应成的个人账户共向胡昌银及其指定的账户进行了转款。2017年9月26日，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廖应成与胡昌银协商一致后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我公司知晓并认可，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我公司承担。根据该协议第4条约定，胡昌银应退还我公司200万元，我公司对胡昌银享有200万元债权。由于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后的实际出资人是廖应成，我公司遂将对胡昌银享有的200万元债权转移给了廖应成，廖应成与胡昌银对此均无异议。并且廖应成与胡昌银对200万元的权利义务商定后，双方重新签订了相关协议。四川兴助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0日变更为四川兴助新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投资款能否转化为借款？二、利息能否计入本金及利息是否过高？三、律师费应否得到支持？ 针对问题一，首先，被告与兴助公司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约定：“从2017年9月26日解除之日起，原协议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终止；被告应向兴助公司退款200万元，若被告因资金不足无力退还该笔资金，可与兴助公司商议后转变为向兴助公司法定代表人廖应成借款200万元，具体事宜需另行签订借款合同”，此后，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将案涉投资款转为借款，致使所涉法律关系发生了转化，将投资行为转化为借贷行为;其次，在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息及还款方式等，该约定符合借款的合同特征，综上，案涉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且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应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 针对问题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依照上述规定，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可以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现原告主张《还款协议》中所载明计入本金的利息，是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20%计算从划出资金之日起至2020年5月18日止以尚欠借款为基数计算的利息，此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主张从2020年5月19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8%计算的利息，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针对问题三，在原、被告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双方并未对律师费进行约定，且原告也未提交其已实际产生该笔费用的相关依据，故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对被告的抗辩主张，本院予以部分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六百六十八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胡昌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偿还廖应成借款2757956元，并支付从2020年5月19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8%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廖应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896元，减半收取15948元，由廖应成承担2390元，胡昌银承担1355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欧阳梅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窦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