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4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英玉，女，1965年3月4日出生，朝鲜族，农民，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片星海，吉林檀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吉市小营镇河龙村第七村民小组，住所地吉林省小营镇河龙村。负责人：尹风柱，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麻百平，延吉市依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崔英玉与被上诉人延吉市小营镇河龙村第七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河龙村七组）之间征地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2019）吉2401民初477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崔英玉起诉，崔英玉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吉24民终2004号民事裁定，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4772号民事裁定，指令该院对本案进行审理。该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作出（2020）吉2401民初3275号民事判决，崔英玉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英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片星海，被上诉人和龙村七组的负责人尹风柱、委托诉讼代理人麻百平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英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从征收补偿一开始的时候，被告一直不承认崔英玉是河龙村七组的村民，让崔英玉去往延吉市小营镇小营村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称小营村）要求补偿款，崔英玉不得不去往小营村要求补偿款，不料小营村也不承认崔英玉的村民资格，故2018年4月，崔英玉起诉小营村，要求支付补偿款，但延吉市人民法院在开庭审理后，当时的审判人员认为崔英玉在小营村没有村民资格，应该跟河龙村七组要求补偿款，所以当时崔英玉撤回了诉讼。之后崔英玉以撤诉的（2018）吉2401民初1489号民事裁定书跟河龙村七组要求支付补偿款，但是河龙村七组一直不予支付。2019年7月29日，崔英玉起诉河龙村七组要求支付补偿款，但是2019年10月28日延吉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吉2401民初4772号民事裁定书以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而驳回了崔英玉的起诉。之后崔英玉上诉要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019年12月16日，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吉24民终2004号民事裁定书以崔英玉有村民资格，且应支持支付崔英玉相应份额而撤销了一审裁定，并指令延吉市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过了将近9个月后，在2020年9月延吉市人民法院才组织开庭，在2020年12月28日作出了（2020）吉2401民初3275号判决以虽然有村民资格，但不能举证证明与他人同等的证据而驳回了崔英玉的诉讼请求。据此崔英玉再一次上诉。二、原审判决中认定，本案中因延龙图新区建设项目征收河龙村七组的土地而产生补偿款，补偿款的分配属于河龙村七组村民自治范畴，崔英玉虽然享有河龙村七组的村民资格，但其确实没有承包土地，未与河龙村七组形成农村土地承包关系，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认崔英玉享有与分得责任田的本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及因生产队分配流动地而取得土地的尹贺**户、朴万洙户同等的补偿费分配权利，且分配方案中没有符合崔英玉条件的分配项目及数额，故崔英玉要求河龙村七组支付征收补偿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但上诉人认为，第一，上诉人是河龙村的村民有资格获得补偿款。第二，虽上诉人没有承包土地，但没有承包土地的尹贺**户及朴万洙户也获得了30万元的补偿款，且没有承包土地的2017年之前落户的人口每人至少补偿了20万元。第三，关于尹贺**户、朴万洙户的所有材料在被上诉人处，上诉人也无法提供，只能由被上诉人提供，而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没有举证证明上诉人与尹贺**户、朴万洙户不同的证据，均是口头陈述，根本没有举证。第四，本次延龙图新区建设项目征收的土地中不仅有村民承包的土地，也有流动地，尹贺**户与朴万洙户就是获得流动地的补偿，与土地承包关系没有关联，原审法院根本没有深入剖析征收补偿时会议记录中的内容。第五，上诉人多次陈述，如果申请人符合30万元的条件的话就支付30万元，如果不符合可以补偿20万元，但原审对此部分事实根本未进行实质性审查，在判决中也没有认定。综上，上诉人认为，依据上诉人原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应当获得流动地分配补偿款，河龙村七组也未举证证明尹贺**户与朴万洙户与崔英玉有何不同。而且原审法院并未剖析审查流动地的分配部分。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河龙村七组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合法有效，上诉人1999年7月6日把户口迁到河龙村，丈夫不具有第七村民小组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虽然按照新生儿童取的土地征收补偿款，是上诉人多次上访经延吉市农村经营管理总站调解给付的款项，且上诉人在调查中户口迁出地已取得部分承包地。按照土地征收地分配方案，上诉人未在第七小组取得承包土地。因此无权要求给付征收土地补偿款的资格。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27条，上诉人对该分配方案是在全体村民表决同意签字认可，合法有效的征收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其中具有承包本、合同书和土地台账。假如上诉人坚持索要土地补偿款，应当对2017年7月2日的土地分配方案进行撤销，否则要求给付已收到的土地补偿款的条件不成就。另外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4条，农村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是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范畴，非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原审认定上诉人具有村民资格是错误的。本案上诉人在原迁出地已有承包地，应当由原迁出地给予征收款，与上诉人没有关联性。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崔英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河龙村七组支付征收补偿款3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英玉与河龙村七组村民吴成焕于1988年5月1日登记结婚，并于1992年生育儿子吴健。崔英玉同儿子吴健于1999年7月16日将户口从延吉市小营镇小营村二组迁移至河龙村七组。2017年7月2日，河龙村七组召开村民大会确定因延龙图新区建设项目征收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内容为：“1.生产队基本情况：我队现有农户：31户，83人口。被征收土地为耕地面积26.659644垧、荒地2.462542垧、果园1.802836垧；2.土地补偿分配具体：按照全国土地承包确权的实际面积、按农户进行分配，耕地每平方米200元、荒地40元、果园70元计算，按2014年和2017年确权的实际面积进行核算；3.分配形式：一次性分配，不能再参加第二次分配；4.从生产队流动地分配给本队尹贺**、朴万洙二家农户在1995年没有分到土地的农户外其中尹贺**30万元、朴明淑30万元、朴万洙30万元，余下的流动地金额分配给本队在2017年1月13日以前落户本队的有资格的人口。共18名，每人可分20万元，共分配360万元，余款100万元如农户没有争议时，可进行平均分配……”根据该方案崔英玉未能获得安置补助费及土地补偿费。2018年5月25日，延吉市农村经营管理总站出具《关于的说明小营镇河龙村七组吴成焕土地补偿费问题上访》，内容为：“2017年12月末，小营镇河龙村七组吴成焕因其妻子崔英玉、儿子吴健未能获得土地补偿费问题到市站上访。经调查，崔英玉于1995年二轮延包时分得一份承包地，但吴健于1992年出生在小营村未能获得承包地。因此，根据《吉林省土地征占补偿分配管理意见》中‘对享有承包经营权但没有承包地人员分配资格的认定。这部分人员是指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但因各种原因没有获得承包地的，包括新出生人口。应享有土地补偿费和归留集体经济组织用于分配的安置补助费的分配资格’的规定。吴健有获得补偿的资格。”2018年12月11日，经全体村民讨论决定新生人员征地分配方案，其分配条件为：在2017年1月13日前出生的有本组村民户口者，每人给15万元，共有新生人员15名。其中包括崔英玉的儿子吴健。崔英玉、吴健于2018年2月28日将延吉市小营镇小营村二组诉至本院，要求其给付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后于2018年4月11日撤回起诉。2019年10月16日，延吉市小营镇小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为：“1995年3月21日第二轮承包地发包时崔英玉分得水田0.08公顷，1998年后全小营村12个村民小组不再单干，村民小组集体经营承包地将所有发包地收回，集体经营至今。崔英玉至今在小营村二组没有一分耕地（因本人迁出户口原因）。”一审法院认为：农村村民资格的认定不应单一的依靠是否取得户籍或是否承包土地等某一特定标准，应综合考虑成员与集体经济组织之间的关联程度进行认定，崔英玉与河龙村七组村民吴成焕登记结婚，并于1999年7月16日同儿子吴健将户口从延吉市小营镇小营村二组迁移至河龙村七组，取得河龙村七组的农业户籍，并长期在河龙村七组生活至今，且结合河龙村七组认可崔英玉的儿子吴健享有村民资格的情形，足以认定崔英玉享有河龙村七组村民资格。我国实行的是家庭联产承包，以户为单位从集体承包土地，且承包地的调整、流转具有一定期限，公民个人是否拥有承包地不能成为判断是否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必然依据，故崔英玉虽未能承包村集体土地，但不能据此否认崔英玉的村民资格。本案中因延龙图新区建设项目征收河龙村七组的土地，而产生土地补偿款，补偿款的分配属于河龙村七组村民自治范畴，崔英玉虽然享有河龙村七组的村民资格，但其确实没有承包土地，未与河龙村七组形成农村土地承包关系，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认崔英玉享有与分得责任田的本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及因生产队分配流动地而取得土地的尹贺**户、朴万洙户同等的补偿费分配权利，且分配方案中没有符合崔英玉条件的分配项目及数额，故崔英玉要求河龙村七组支付征收补偿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崔英玉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崔英玉负担。二审中，河龙村七组向本院提供吴守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河龙村七组第一次征地补偿明细表复印件，证明吴守男家有四口人的承包地，是吴守男、崔京子、天星辉、吴英淑的。崔英玉质证认为：真实性有异议，应当提供原件。证明目的也有异议，从经营权证书中看不出该四人为吴守男、崔京子、天星辉、吴英淑。对河龙村七组第一次征地补偿明细表中可以反证明人口又变成了五个人且户主变成了吴星辉，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为核实吴守男1995年第二轮家庭承包土地情况，向延吉市小营镇综合服务中心、经营管理服务中心主任韩冰询问吴守男第二轮土地承包情况及土地征收补偿款支取情况并作了笔录，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此进行质证。崔英玉认为：无异议。河龙村七组认为：无异议。崔英玉虽对河龙村七组提供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双方对韩冰的说明无异议，因此本院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承包人数4人，领取征地补偿款2410560元，以及领取款项的人数为4人的事实予以确认。河龙村七组提供延吉市小营镇和龙村七组1995年土地承包分配以后进来的人员。证明：没有土地的人员不能参加征地补偿款的分配。崔英玉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吴守顺是男性，不是嫁进来的，而且是从外地过来的，也没有写明他有没有结婚，与谁结婚的情况，与上诉人的情况不一样。史学艳出生地是敦化市，是从外地过来的，与上诉人不一致。李善姬是没有写农民，不是农民，职业也是无。金花也不是农民，职业是无。金英子与上诉人的职业不一样，写的是农业劳动者，并非农民。故上诉人之前所说的其他五人大部分是非农户的陈述是正确的。河龙村七组提供的该证据因每人情况有所不同，是否与本案崔英玉情况一致，未经审查不能确定，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本院为核实吴守男1995年第二轮家庭承包土地情况，向延吉市小营镇综合服务中心、经营管理服务中心主任韩冰询问吴守男第二轮土地承包情况及土地征收补偿款支取情况，其称“吴守男家庭承包土地家庭成员4人，河龙村七组第一次征地补偿明细表中吴星辉代表家庭成员领取2410560元是领取4人土地补偿款，不是5人的，明细表上写错了。具体补偿谁不清楚”。河龙村七组、崔英玉对韩冰陈述无异议。河龙村七组主张吴守男1995年第二轮家庭承包土地家庭成员吴守男、崔京子、吴星辉、吴英淑4人。崔英玉的丈夫吴成焕户口登记载明：非农业家庭户，2005年6月27日由吉林省延吉市迁来，登记日期2012年7月17日。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农村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在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查明的事实，崔英玉于1999年7月16日将户口从延吉市小营镇小营村二组迁移至河龙村七组，第二轮承包土地时崔英玉在延吉市小营镇小营村承包了0.08公顷水田，后因其户口迁移，由村民小组收回集体经营。崔英玉自1999年7月16日取得河龙村七组的农业户籍，并在河龙村七组生活至今，其具有河龙村七组村民资格。《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3条规定：“审理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时，要在现行法律规定框架内，综合考虑当事人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状况以及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认定相关权利主体。要以当事人是否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为重要考量因素，慎重认定其权利主体资格的丧失，注重依法保护妇女、儿童以及农民工等群体的合法权益。”崔英玉称其生活来源系在河龙村帮工、种地，河龙村七组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崔英玉参加了其他替代性能够保障其基本生活工作的事实，根据上述会议纪要精神，崔英玉的情形符合河龙村七组分配方案中“余下的流动地金额分配给本队在2017年1月13日以前落户本队的有资格的人口，可分20万元”的条件，河龙村七组应向崔英玉支付20万元征地补偿款，崔英玉主张应向其分配30万元流动地补偿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崔英玉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3275号民事判决；二、延吉市小营镇河龙村第七村民小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崔英玉支付土地补偿款20万元；三、驳回崔英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合计11600元，由崔英玉负担3828元，由延吉市小营镇河龙村第七村民小组负担77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娟审判员 崔 玉审判员 秦承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佳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