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12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隆翔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西路239号3A2101室。法定代表人：朱钦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平，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远县瑞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荆山镇行政办公大楼五楼。法定代表人：郑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阙玉枝，安徽明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远县禹通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榴城镇前湾村蚌阜路北侧。法定代表人：李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民，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霜宁，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翔翔，男，199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阙玉枝，安徽明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隆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怀远县瑞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松公司）、怀远县禹通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通公司）、杨翔翔运输合同纠纷一案，兰州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0191民初2060号民事判决后，隆翔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20）甘01民终404号民事裁定书将案件发回重审，兰州新区人民法院立案后，兰州新区人民法院经隆翔公司申请追加禹通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重审作出（2020）甘0191民初971号民事判决，隆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20）甘0191民初97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隆翔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瑞松公司、禹通公司、杨翔翔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货物承运合同的签订主体虽是杨翔翔，但运输车辆挂靠在瑞松公司和禹通公司名下从事经营性运输活动，杨翔翔、瑞松公司和禹通公司对本案所涉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隆翔公司以现金方式向杨翔翔支付运费16万元，后又转账16.5万元，共计32.5万元，一审法院对支付运费数额认定错误；3、运输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货方要求将货物改运他处进行维修，维修地不是合同约定的目的地，故杨翔翔并未完成运输合同约定，其无权主张运输费；4、一审中，瑞松公司、禹通公司、杨翔翔均认可E-101换热器与31080H换热器系同一物；5、涉案换热器属高精密设备，杨翔翔在运输货物中因与右侧护栏相撞，侧翻入沟，对此基本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如无损害为何运往青岛维修？因此换热器受损是客观事实；六、涉案换热器的价值为680余万元，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换热器受损后，罐体表面维修后产生了维修费用250538.41元，维修后从青岛运至目的地茂名石化基地又产生运费36万元，为了确定能否使用及使用期限又产生检验费用64.8万元，实际损失共计1258538.41元，从检验报告可以看出，原换热器设计使用年限为15年，因交通事故导致只能使用2年。综上，因杨翔翔的违约行为导致隆翔公司赔偿了各项损失545万元，杨翔翔及其车辆挂靠方应当向隆翔公司赔偿。瑞松公司、禹通公司、杨翔翔均服从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隆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翔翔、瑞松公司、禹通公司连带退回收取的运输费32.5万元；2、判令杨翔翔、瑞松公司、禹通公司连带赔偿隆翔公司经济损失54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保全担保费用等由杨翔翔、瑞松公司、禹通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隆翔公司长期为兰石重装公司提供货物运输，双方发生业务往来达十年之久，所产生的运费巨大，且未及时结清。2016年8月23日，兰石重装公司与隆翔公司签订了运输合同，隆翔公司负责将31080Ｈ换热器运至广东茂名石化。2017年1月2日，隆翔公司与杨翔翔签订了运输合同，杨翔翔负责将31080Ｈ换热器运至广东茂名石化，运费为290000元，在运输过程中若发生意外事故等所产生的经济费用和责任都由杨翔翔承担，与隆翔公司无关。2017年1月4日，杨翔翔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兰州隆翔物流公司兰州至广东茂名运费拾伍万元整，收款人杨翔翔”。2017年1月10日，金希宝驾驶皖Ｃ3××××／皖Ｃ××××挂号陕汽牌重型半挂货车运输案涉换热器行驶至张石高速公路石家庄方向与右侧护栏相撞，侧翻入边沟，驾驶室起火燃烧，造成皖Ｃ3××××／皖Ｃ××××挂号车损坏及路产损失的交通事故。2017年1月11日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张家口支队张家口大队第2017011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金希宝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隆翔公司与杨翔翔协商后，决定由杨翔翔负责将案涉换热器运至隆翔公司指定地点青岛。杨翔翔共收取运费165000元。2019年4月4日兰石重装公司与隆翔公司签订了货物损失赔偿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兰石重装公司委托隆翔公司运输的换热器由于在运输过程中出现严重车辆事故，导致换热器受损严重，给兰石重装公司造成各项损失5450000元，2019年4月底兰石重装公司从欠隆翔公司运费中扣除4100000元，剩余13500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支付。另查明，隆翔公司提供的证明其损失的证据信函两份，其中2017年6月9日的信函中记载“贵公司制作的茂名项目Ｅ-101气-气换热器由于在2017年2月2日设备运输到山东邹平县境内发生车辆碰擦事故，导致设备受损……，于5月9日运到项目现场，但该换热器膨胀节受损过……”。合肥通用机械研究院特种设备检验站2017年6月30日出具的《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公司气-气换热器（Ｅ-101）膨胀节内凹变形安全分析报告》中记载内容与两份信函中记载的“Ｅ-101换热器”型号一致，但隆翔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两份信函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公司气-气换热器（Ｅ-101）膨胀节内凹变形安全分析报告》中的“Ｅ-101换热器”既是本案案涉的“31080Ｈ换热器”。再查明，皖Ｃ3××××／皖Ｃ××××挂号陕汽牌重型半挂货车的实际所有人是杨翔翔。皖Ｃ3××××挂靠在瑞松公司名下，皖Ｃ××××挂靠在禹通公司名下。隆翔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支出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5775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隆翔公司与杨翔翔之间的合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庭审中，隆翔公司与杨翔翔对于双方签订了运输合同真实性均无异议，故该合同是隆翔公司与杨翔翔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其次，关于隆翔公司主张的运费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该条款仅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隆翔公司与杨翔翔之间的运输合同，因在石家庄发生交通事故后，未能将货物按照合同约定运送到目的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隆翔公司与杨翔翔经协商，由杨翔翔负责将案涉换热器从交通事故发生地运至隆翔公司指定地点青岛，隆翔公司支付杨翔翔运费165000元。隆翔公司与杨翔翔的该协商行为，应视为双方对2017年1月2日运输合同内容的实质变更。故隆翔公司要求返还运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再次，关于隆翔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545万元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第一，本次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记载因交通事故造成案涉换热器损坏；第二，隆翔公司为证明其损失的信函（2017年6月9日出具）中记载的交通事故发生地点在山东邹平县境内；第三，合肥通用机械研究院特种设备检验站的《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公司气-气换热器（E-101）膨胀节内凹变形安全分析报告》中记载内容与两份信函中记载的“E-101换热器”一致；第四，隆翔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两份信函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公司气-气换热器（E-101）膨胀节内凹变形安全分析报告》中的“E-101换热器”即是案涉的“31080H换热器”；第五，隆翔公司在交通事故发生二年后，在杨翔翔未参与的情况下，与兰石重装公司达成货物损失赔偿协议书有悖常理；第六，由于隆翔公司长期为兰石重装公司提供货物运输，双方发生业务往来达十年之久，未及时结清的运费数额较大。隆翔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货物损失赔偿协议书中的赔偿款项实际已经支付。综上，因隆翔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为545万且已经实际支付，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对于隆翔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隆翔公司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兰州隆翔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226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兰州隆翔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隆翔公司提交了产品质量证明书一份、记账凭证两份，欲证明E-101换热器与31080H换热器系同一物，隆翔公司已向兰石重装公司赔偿545万元。瑞松公司、禹通公司、杨翔翔发表了质证意见。瑞松公司、禹通公司、杨翔翔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隆翔公司与杨翔翔签订的运输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履行中，因承运人全责导致运输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杨翔翔作为承运人未将货物安全运输至合同约定地点，导致隆翔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违约，其应承担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首先，关于隆翔公司要求杨翔翔返还运费32.5万元的诉讼请求。隆翔公司主张其向杨翔翔支付运费共计32.5万元（其中现金支付16万元，转账支付16.5万元），杨翔翔抗辩未收到现金支付运费，仅认可收到转账支付16.5万元。经查，隆翔公司主张其现金支付16万元的证据为杨翔翔出具的15万元的收条和案外人刘其彬出具的1万元的收条,庭审中杨翔翔对两份收条的真实性认可，故本院对其未收到现金16万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隆翔公司向杨翔翔支付运费32.5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对隆翔公司向杨翔翔支付运费数额表述不清，予以纠正。双方在事故发生后协商并支付运费16.5万元的行为应视为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止损与补救措施，而非对案涉运输合同的变更，隆翔公司基于杨翔翔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事实要求其返还已收取运费32.5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其次，关于隆翔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545万元。隆翔公司提交的分析报告以及案外人的相关信函中，对于隆翔公司主张的货物损失是否客观存在以及损失数额并无明确表述，隆翔公司与案外人达成货物损失赔偿协议书，杨翔翔未参与协商且不认可，隆翔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545万元，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对此问题的认定及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确认。最后，隆翔公司主张由承运车辆的挂靠单位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隆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判决如下：一、撤销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20）甘0191民初97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杨翔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兰州隆翔物流有限公司运费32.5万元；三、驳回上诉人兰州隆翔物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226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225元，共计109451元，由上诉人兰州隆翔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03291元，被上诉人杨翔翔负担61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雷 明审 判 员  邱 彬审 判 员  赵瑞霞二〇二一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艺涵书 记 员  张 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