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8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连彬，男，198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继现，山东金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九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薛城区常庄镇东小庄1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693114202B。法定代表人：高丽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衍超、朱广东，山东齐鲁（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华苓，女，198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作华，山东金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连彬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九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都置业公司）及原审被告陈华苓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3民初3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连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403民初319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高连彬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对涉案房产享有合法物权，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将涉案房屋交付原告的法律义务。对于该认定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纠正。首先，在本案中，案涉房产本身系由九都置业公司开发的房产，对于房产的现状、交易过程的进度，被上诉人九都置业均系知情的，关于这一点，本案之前的各生效法律文书均已确认。在案涉房产层层转让的过程中，即从被上诉人九都置业公司到原审陈华苓、从陈华苓到高连彬、从高连彬再到九都置业公司，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如果说高连彬没有证据证明对涉案房产取得合法物权的话，那么，举一反三，陈华苓又是怎么取得的合法物权呢？九都置业又是怎么取得的合法物权呢？很显然，如果否定本案高连彬已经取得合法物权的这一前提，被上诉人九都置业公司也就没有取得合法物权，陈华苓仍然有权就薛城区人民法院（2014）薛商初字第1042号民事判决进行执行，这势必会引起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的法律关系混乱，不利于社会经济的发展和稳定，也与民法保护的交易自由相冲突。其次，案涉房产从九都置业公司到陈华苓的转让，没有办理不动产登记；从陈华苓到高连彬的转让，仍然没有办理不动产登记；从高连彬再回到九都置业公司的转让，还是没有办理不动产登记。既然之前两次转让都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是合法有效的，同理，最后一次的转让仍然也应当被认定为合法有效，况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转让证明早已被薛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3民初73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高连彬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对涉案房产享有合法物权是错误的，出现了各种认定相互矛盾的情形，对高连彬是不公平的。再次，关于上诉人是否已经履行了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的法律义务问题，上诉人认为已经完成交付，一审法院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案涉房屋自开发建设起，一直是由被上诉人九都置业公司进行实际控制的，加之房产本身为不动产，不会变更空间位置，也就不存在高连彬未向九都置业公司交付房产的问题，更不能直接认定上诉人没有完成法律义务。至于说案涉房产转移交付没有变更不动产登记，这也完全是由于被上诉人的过错造成的，九都置业公司业自己开发的房屋，迟迟未能办理不动产登记，这一过错造成的法律不利后果不应由高连彬一方来承拒。所以说，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部分以此来衡量高连彬是否完成了交付义务，强人所难!该问题在本案中不应被评价。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一个基本事实是，案涉的枣庄市薛城区永福南路九都国际花苑1号楼1单元1101室虽然被梁山县人民法院所查封，但截至目前，尚未被执行拍卖。也就是说，该房产并没有被强制交易给任何第三方，在物权转移过程中，高连彬仍然是该房产的所有权人，如果九都置业公司办理不动产登记之前，通过协商或者原审陈华苓自动履行案外人丁运旭还款义务的话，待被上诉人九都置业公司办理不动产登记条件成就时，高连彬仍有配合九都置业公司办理相关手续的可能性，案涉约房屋买卖转让证明仍存在继续履行的空间。因此，在本案房屋买卖合同仍有希望继续履行的情形下，一审法院直接引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相关法律规定，解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转让证明，明显理由不充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并直接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九都置业公司辩称，一、案涉房屋产权一直在陈华苓名下，高连斌始终未取得案涉房屋的合法物权，亦未履行向答辩人交付房屋的义务，一审判决对该处的事实认定无任何错误。二、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因无法继续履行，理应予以解除，一审解除案涉合同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应予以维持。陈华苓述称，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观点均不发表意见，但我方认为本案应查清基础是九都公司的实际债权人究竟是上诉人还是菏泽公司，无论实际债权人是谁，我方作为名义债权人以本案获得的利益即涉案楼房偿还给本案的实际债权人，一审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对该项判决正确。九都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山东九都置业有限公司与高连彬于2017年8月1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转让证明；2．依法判令高连彬返还原告购房款50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2月3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3．依法判令陈华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枣庄德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陈华苓钢材款1，438，600元，由九都置业公司代为偿还。2012年11月21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高丽娟为陈华苓出具欠条一份。2014年，一审法院作出（2014）薛商初字第10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九都置业公司向陈华苓支付1，083，860元。判决生效后，陈华苓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5）薛执字第506-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原告所有的位于薛城区永福南路九都国际花苑1号楼1单元1101室以流拍价397，664元的价格，1201室以流拍价400，626.25元的价格抵偿给陈华苓。2017年8月9日，第三人陈华苓将位于枣庄市薛城区永福南路九都国际花苑1号楼1单元1101室转让给高连彬。同年8月11日，九都置业公司与高连彬签订房屋转让证明，该证明内容为：陈华苓将通过薛城区人民法院从山东九都置业有限公司执行的房产九都国际花苑1号楼1单元1101室转让给本人高连彬。现本人自愿将该房屋以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的价格转让给贵公司，贵公司将该房款转让到本人账户后（户名：高连彬，开户行：郓城农商行育才路支行，账号：62×××03）该房屋转归贵公司所有，贵公司有权自行处置该房屋。本人承诺不会因此追究贵公司的法律责任。同日，九都置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500，000元购房款汇入高连彬在山东菏泽郓城农商行育才西路支行所开账户。2018年5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403民初73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九都置业公司与高连彬于2017年8月1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转让证明合法有效。2017年12月12日，梁山县人民法院做出（2017）鲁0832执215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了陈华苓所有的位于枣庄市薛城区永福南路九都国际花苑1号楼1单元1101室、1102室两套房产。2019年3月7日，九都置业公司向梁山县人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立即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程序并解除对案涉房产的查封。2019年9月18日，梁山县人民法院做出（2019）鲁0832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九都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后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2月30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鲁08民终61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九都置业公司与高连彬于2017年8月11日签订了房屋转让证明，达成了买卖该房屋的合意，且该证明经一审法院（2018）鲁0403民初73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合法有效。故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九都置业公司已依约完成了买受人给付全部购房价款的主要义务，高连彬应依约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高连彬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对案涉房产享有合法物权，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将涉案房屋交付原告的法律义务。同时，案涉房屋于2017年12月12日被梁山县人民法院依法查封，查封因由系陈华苓对案涉房产享有合法物权。九都置业公司在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后仍不能取得诉争房屋的物权，不能实现订立该协议的目的。因此，原告请求依法解除该房屋转让证明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解除合同后，高连彬应向原告返还已付购房款500，000元。关于原告请求高连彬支付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因原、被告双方未在该房屋转让证明中约定支付利息，故对原告此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陈华苓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该房屋转让证明中案涉房屋买卖双方为九都置业公司与高连彬，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房屋转让证明对陈华苓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九都置业公司要求陈华苓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山东九都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高连彬于2017年8月11日签订的房屋转让证明；二、被告高连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山东九都置业有限公司购房款500，000元；三、驳回原告山东九都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被告高连彬负担，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高连彬主张其已经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被上诉人九都置业公司主张该房屋产权一直在陈华苓名下，上诉人未取得物权，也未向九都置业公司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案涉房产经一审法院裁定抵偿给陈华苓，陈华苓取得该房产的物权。陈华苓将房产转让给高连彬，2017年8月11日高连彬与九都置业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转让证明，2018年5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403民初73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7年8月11日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转让证明合法有效，但是双方均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2017年12月12日，梁山县人民法院以陈华苓对案涉房产享有合法物权为由查封了案涉房产，九都置业公司向梁山县人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被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高连彬未取得案涉房产的物权，其与九都置业公司之间买卖房屋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继而判决双方解除合同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高连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高连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东徽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张 硕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