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3民终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源县后所镇转龙山煤矿（普通合伙企业），注册号：530325100006117，主要经营场所地：富源县后所镇梨树坪村转龙山。执行事务合伙人：陈洪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朝圆，云南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全交，男，1970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师伟，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富源县后所镇栗坪煤矿（个人独资企业），注册号：530325100004259，住所地富源县后所镇栗树坪村。投资人：沙正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天明，男，1985年10月27日生，彝族，住富源县，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富源县后所镇转龙山煤矿（以下简称转龙山煤矿）因与被上诉人范全交、原审第三人富源县后所镇栗坪煤矿（以下简称栗坪煤矿）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富源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5民初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转龙山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朝圆、被上诉人范全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师伟、原审第三人栗坪煤矿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天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转龙山煤矿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0325民初3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仅欠付栗坪煤矿1700多万元煤矿整合款，一审法院认定的25792316.20元事实错误应依法纠正。书证是以其载明的内容作为证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整合款统计表》载明上列款项为上诉人已经支付给栗坪煤矿的整合款，合计25792316.20元，并列明了支付的时间、金额和方式。栗坪煤矿在质证和法庭调查时，也明确该统计表为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款项（双方仅对列表上的两笔款项有争议）。上诉人在诉讼中根本就没有提交该组证据，更未认可欠付25792316.20元，而是一直强调该统计表的金额为已经支付的整合款。在辩论意见和代理词中，上诉人又再次强调我方欠付第三人的款项仅为1700多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欠付第三人25792316.20元，导致上诉人多出900万元的债务，请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2.上诉人具有多个对原债权人（本案第三人）的合法抗辩权，但一审法院遗漏认定该关键事实，导致判决错误，应当依法改判。（1）栗坪煤矿具有先履行的义务未履行，上诉人具有先履行义务抗辩权。上诉人多次强调被上诉人的《富源县后所镇转龙山煤矿与栗坪煤矿企业整合重组协议书》（以下简称《企业整合重组协议书》）有缺页，该缺页对案件查明至关重要，能够证实第三人具有合同约定的先履行义务，第三人也认可其和被上诉人提交的《企业整合重组协议书》有缺页，应当以上诉人提交的为准。上诉人所举的《企业整合重组协议书》，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认可，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在签订该协议前，乙方应理清煤矿所有对内对外的关系包括但不限于下列名目；终止煤矿内部的所有生产经营承包合同，结算清楚生产经营期间发生的一切经济；终止煤矿对外的采购、建设等合同，结清往来经济账务；乙方必须办结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等证件的注销手续。本协议在2014年11月11日签订，按照协议约定在此之前，第三人应当结算并支付完所有对外债务，并办结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等证件的注销手续，但直至今日，仍未按约履行其义务，栗坪煤矿有先行履行的合同义务而未履行，上诉人因此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在第三人未结清对外款项，未办结税务、煤矿注销登记手续之前，上诉人可暂不支付剩余整合款。一审法院遗漏案件重要事实，应依法改判。（2）即使认定上诉人具有先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也有不安履行抗辩权。第三人栗坪煤矿还在富源县人民法院有多个案件未履行支付而被人民法院列入失信名单，股权、账户也已经被查封，导致其无法办理税务及营业执照的注销手续，质证时第三人也认可该事实。上述事实证明第三人栗坪煤矿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丧失商业信誉、已经丧失履行义务的能力。此等情况下，如上诉人支付剩余整合款项，而第三人栗坪煤矿不能履行其合同义务，则上诉人将无法保障自己的权益，上诉人因此具有不安履行抗辩权。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和案件评判中对此遗漏，应依法改判。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上诉人已经举证证实自己具有先履行抗辩权、即使认定上诉人应先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也具有不安履行抗辩权，且该抗辩权直接及于债权受让人（被上诉人）。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是双务合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有遗漏，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辩称，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转龙山煤矿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只要认定上诉人欠第三人的债务大于债权转让金额就是合法有效，因为我是债权人，相对而言，第三人和上诉人均是债务人，没有必要审查他们二者的账务，应围绕本诉开展。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可另案起诉。但不争的事实是第三人欠我的债务是6849410.80元，有我提供的转账记录佐证，并未大于上诉人应支付给第三人的整合款25792316.20元或1700多万元。2.上诉人的先行履行抗辩权和不安抗辩权均不能成立。2014年11月11日，第三人栗坪煤矿与上诉人转龙山煤矿签订有《企业整合重组协议书》，约定了上诉人分期支付给第三人整合款，最后支付的期限是2016年12月30日，但无论是期中或是最后的付款期限，上诉人均未按期支付该款项，而本案中的债权转让并未增加上诉人应给付的第三人的整合款，刚好是因为上诉人未按期支付第三人的整合款，导致第三人无法及时完结原债务，才导致本案的债权转让。从公平角度而言，第三人的采矿业务已被上诉人占有、收益，但上诉人应支付第三人的整合款却迟迟未兑现，违背权利、义务对等。2019年11月8日，上诉人与第三人认可的《转龙山煤矿支付富源县后所镇栗坪煤矿整合统计表》，已属于其两者之间对《企业整合重组协议书》的补充、变更，即使存在上诉人或第三人先行履行，也因该统计表反映出的支付款项，双方均对已付和未付部分作出变更，并不存在谁先履行之说。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述称，请求判决驳回转龙山煤矿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范全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转龙山煤矿给付原告债权转让款人民币6849410.80元，并支付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本金基数年利率4.35%的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第三人栗坪煤矿存在原煤购销合同关系，原告预付煤款给第三人，第三人负责供煤，煤矿整合后，第三人不能供煤，经双方结算，第三人欠原告预付煤款6849410.80元。2014年11月11日，第三人栗坪煤矿与被告转龙山煤矿签订《企业整合重组协议书》，约定栗坪煤矿出让给转龙山煤矿，转龙山煤矿持有栗坪煤矿100%的所有权，最后付款期限为2016年12月30日。2019年11月8日，两煤矿对账后，转龙山煤矿欠栗坪煤矿整合款25792316.20元。2019年11月21日，原告与第三人栗坪煤矿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转龙山煤矿欠栗坪煤矿整合款中的债权6849410.80元转让给原告，该款支付后，所欠整合款作相应扣减。2019年11月30日，原告与第三人到转龙山煤矿办公室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给转龙山煤矿法定代表人陈洪瑞的妻子，并明确告知30天内及时付款及承担逾期付款损失。被告接受该笔债务后未予支付。原告诉请支持其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三方均是合法的民事主体，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企业整合重组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欠第三人整合款是事实，已明确债权转让款支付后所欠整合款作相应扣减，被告收到第三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后，未提出异议，视为对原告与第三人的债权转让认可。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富源县后所镇转龙山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范全交债权转让款本金人民币6849410.80元，并承担本金数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4.35%的利息；二、第三人富源县后所镇栗坪煤矿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096元(原告预交)，由被告富源县后所镇转龙山煤矿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针对上诉人提出一审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中的《企业整合重组协议书》有缺页的事实，第三人明确予以认可，并当庭明确该证据以上诉人提交的为准。经询问，上诉人当庭陈述：第三人对上诉人享有债权的事实上诉人没有异议，并认为如果双方都按合同约定履行，债权金额应当是17587683.8元。对于第三人将对上诉人享有的债权中的部分转让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权利范围不能超过第三人，上诉人对第三人享有的合同权利就可以抗辩债权受让人。上诉人陈述已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了，认为债权转让里面的支付时间和违约责任，资金占用费等对上诉人不产生任何效用，履行造成不当应当由债权出让人来承担相应责任，特别是现在上诉人和第三人之间是否应当履行合同还存在争议的情况下。第三人的煤矿现有的生产资料包括场地、机械、办公室已经交付了，采矿权一直没有过户。所有的证照实际上是采矿权的原件拿给我们了，除了采矿权的证照外，其他的没有移交，证照是否被对方又拿回去了我们暂时不确定，之前是移交过。两个煤矿整合后有的关停了，有部分在生产，没有全部在生产，管理是由我们在管理。煤矿整合重组有曲靖市这边发过相关的文件，双方的协议是根据文件进行的。第三人的采矿许可证批准的范围现在是上诉人管理。整合重组协议的效力是有效的，双方也履行了合同的部分，就整个合同，双方都有义务继续进行履行。债权转让数额没有超过债权数额。经二审审理，除对一审认定“转龙山煤矿欠栗坪煤矿整合款25792316.20元”的事实不予确认外，对其余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栗坪煤矿转让给范全交的债权6849410.80元未超过栗坪煤矿对转龙山煤矿所享有的债权数额，上诉人转龙山煤矿已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转龙山煤矿、栗坪煤矿进行了整合，栗坪煤矿的采矿证、场地、机械、办公室已经交付转龙山煤矿，栗坪煤矿由转龙山煤矿进行管理。本院认为，债权转让又称债权让与，是指在不改变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前提下，合同权利方将其依据合同享有的债权通过协议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让与的条件有三：一是存在有效的债权；二是债权依据法律和合同不存在不得转让的情形；三是债权人与受让人的转让意思表示一致。本案中，受让人范全交根据《债权转让协议》受让的债权向转龙山主张，符合法律规定。首先，栗坪煤矿根据其与转龙山煤矿签订的《企业整合重组协议书》，栗坪煤矿对转龙山煤矿享有有效的债权，栗坪煤矿因进行煤矿整合后对转龙山煤矿享有要求其支付约定转让款的权利，该债权不存在不得转让的情形；其次，栗坪煤矿作为债权人与受让人范全交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债权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第三，栗坪煤矿转让的债权，已向转龙山煤矿进行了告知，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转龙山煤矿发生效力。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是否成立？2.被上诉人范全交主张的利息应否支持？3.本案上诉人主张的不安抗辩权是否成立？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是否成立问题。本院认为，先履行抗辩权是指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栗坪煤矿与转龙山煤矿签订《企业整合重组协议书》，庭审中转龙山煤矿已明确表示栗坪煤矿的采矿证、场地、机械、办公室已经交付转龙山煤矿，由此看栗坪煤矿已根据协议履行了主要义务，但转龙山煤矿并未根据约定的时间向栗坪煤矿支付全部款项，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对外经济往来账务、税务登记、营业执照注销等问题，从合同约定看，均不是栗坪煤矿需要向转龙山煤矿履行，而是其自身或对外的其他关系，故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范全交主张的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虽然本案上诉人和第三人之间未对上诉人逾期支付款项作出约定，但已约定款项支付的时间，上诉人未按约定的时间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2019年11月30日，转龙山煤矿收到栗坪煤矿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中已明确告知履行的期限及逾期履行的后果，上诉人未按其收到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确定的时限予以履行，客观上造成了他人的利息损失，一审根据范全交的诉请对相关利息的处理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不应支付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不安抗辩权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以栗坪煤矿未履行完合同义务为由主张享有不安抗辩权，但本案查明事实是栗坪煤矿已移交由上诉人管理，故上诉人已不具备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条件，即上诉人主张的不安抗辩权依法不能成立。综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转龙山煤矿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96元，由上诉人富源县后所镇转龙山煤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招银审判员  敖显外审判员  时劲松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唐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