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28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祥，男，1957年8月15日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 委托代理人：高纯常，河北昊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化市星多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遵化市西三里乡下府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815700975295。 法定代表人：王树成，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宗宝圳，河北承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云祥因与被上诉人遵化市星多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多门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20）冀0281民初3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云祥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20）冀028民初3924号民事判决，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的案由应为定作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称“于2016年年底签订甲级入户门承揽合同”，被上诉人作为防火门、防盗门的制造、销售企业，按照上诉人要求的规格制作、交付入户门，上诉人支付报酬，完全符合定做合同的构成。按照《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一审法院应适用第四级案由，适用第一级“合同纠纷”案由错误。2.一审判决确定案由的错误直接导致对双方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拖欠门款的合同关系”错误，拖欠门款是定做合同履行的结果，而非一种合同关系，现行法律中找不出“拖欠门款的合同关系”。3.一审判决就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错误直接导致了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继而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定作合同中，承揽人主张定作人给付价款应当就自己制作、交付定作物及定作物的应付价款承担举证责任，承揽人应当对自己支付价款承担举证责任。第一，上诉人在“借条”上签字时标注了“最后以实际面积、数字为准”，是对“借条”中载明的价款做了明确的否定表示，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注明该字样的“借条”，即表示认可“借条”中的价款需要双方对账才能确定。第二，本案中的“借条”是被上诉人事先打印填写要求上诉人签字确认的，填写的价款按照被上诉人的主张是2017年2月18日之前所欠货款，目的就是将此借条作为索要货款的依据。如果上诉人不能确认货款金额，只需不签字并要求双方核对供货凭证即可，不会在“借条”上专门加上以后定的门再算账的表述。第三，“借条”未对2017年2月18日前所欠货款进行确认，应当就交付入户门的数量及应付价款承担法定举证责任的是被上诉人。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不能否定出具借条时尚欠原告货款180406元”，上诉人在“借条”上标注后被上诉人接受的行为就已经表示欠款数额不以“借条”为准，无需上诉人举证否定。第四，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供货单等关键证据，一审判决以“拖欠门款的合同关系”，对定作合同的履行不予审查，免除被上诉人的法定举证责任，显然适用法律错误。第五，上诉人作为自然人，在交易中从未向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供货商提供过进货单，上诉人作为定作人证明了支付货款情况，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星多门业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第一，被上诉人是依法登记可以生产规定各种门的生产企业，上诉人为了经营门的业务，在被上诉人处购买门后自己进行销售和安装，赚取差价。第二，截止到2017年2月18日，双方将此日以前的门款进行了对账结算，并核对无误后由上诉人签字，因签完这张条后双方还有业务合作，所以注上了最后以实际面积为准。第三，法院对双方进行了询问，并就该欠条出具后的上诉人已经支付的65000元给予一定扣除，故形成本案判决结果，因此本案在一审中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都是客观准确的，判决结果也保护了市场经济秩序，保护了被上诉人合法权益。 星多门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偿还欠款120406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3%自2017年5月18日开始计算至欠款还清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遵化市星多门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9日，经营范围为防火门、防盗门等制造、销售、安装。原告主张与被告签订过书面合同，被告在原告处订门，然后再卖给客户并安装，挣取差价和安装费，双方核算、被告出具借条后书面合同已经撕毁。被告主张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口头约定被告李云祥自原告处取门，被告李云祥给客户安装，从客户处挣取安装费。原告提交了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王树成现金180406元，限期3个月内还清，如限定期限不还按照3%利息计算，即日生效。借款人：（另起一行）身份证号：（另起一行）联系电话：（另起一行）最后以实际面积、数字为准李云祥（签字按印）2017年2月18日。”借条上“180406”“3个月”“最后以实际面积、数字为准”、2月的“2”和18日的“18”系手写，其他内容为打印，“最后以实际面积、数字为准”和李云祥的签字按印在借条内容右下角日期上方。被告经质证认可该借条确系被告李云祥向王树成出具，但是在未填写日期、数额的情况下出具（庭后本院询问被告李云祥本人时，其认可打欠条时是欠原告钱，具体数额不清楚，称其签字时借条上打印和书写的内容都没有，是在白纸上签的字），并书写了“最后以实际面积、数字为准”字样，该借条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原告经质证称该借条是双方协商后确认的数字，金额和日期是原告会计刘云霞书写，是先对的账然后写的数，李云祥后签的字，写条后被告还陆续在公司订门，在借条上书写“最后以实际面积、数字为准”意思是后订的门再算账。被告李云祥就借条中被告李云祥书写的内容与其他书写内容是否同一时期形成申请鉴定（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后提交的鉴定申请书写成了书写内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申请鉴定），本院委托本院司法技术辅助室后，该室于2020年12月15日出具了《不予委托意见书》，理由为未能找到此类鉴定机构。被告经质证称同意不再申请鉴定。本院于庭后组织了双方对账，原告不能提供供货单，被告也不能提供进货单，原告提供了会计账，记载李云祥2017年2月18日欠货款180406元及给付货款情况，原告称有一笔1万元没有上账。被告提供了给付货款的银行明细和收条等，记载2017年2月18日的借条出具后又给付原告65000元，拟证明共已给付原告22万元有余，已经结清货款。原告认可被告已付65000元，并将诉讼请求数额变更为115406元。被告李云祥认可与王树成个人之间无借款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云祥在原告遵化市星多门业有限公司处订门后销售给客户并负责安装的事实，原、被告均予以认可，对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本院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被告认可与王树成个人之间无借款关系，通过原、被告的陈述和借条上“最后以实际面积、数字为准”的内容，能够认定该借条上记载的数额系被告拖欠原告的门款，故原、被告之间存在拖欠门款的合同关系，而非王树成与李云祥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王树成作为原告遵化市星多门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被告李云祥对账，被告李云祥向王树成出具借条，实际上是王树成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的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原告遵化市星多门业有限公司承担，对被告辩称的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抗辩系在空白纸上书写的“最后以实际面积、数字为准”和签字按印，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该主张，经本院委托亦不能通过鉴定的方式确定借条上书写内容的形成时间。另，被告李云祥书写“最后以实际面积、数字为准”和签字按印是在借条右下角落款日期上方，符合出具欠条、借条的书写习惯，假如真如被告所述系在空白纸上书写的“最后以实际面积、数字为准”和签字按印，一般情况下应当顶天、顶格书写，原告所称写条后被告还陆续在公司订门、在借条上书写“最后以实际面积、数字为准”意思是后订的门再算账亦符合常理。综上，被告李云祥无证据证实其辩称的系在空白纸上书写的“最后以实际面积、数字为准”和签字按印，其所作陈述不足以推翻其为原告签字按印出具的借条这一书证，被告李云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签字按印的法律后果，因无证据和无法鉴定产生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李云祥承担，对2017年2月18日被告李云祥为原告出具的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因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其在原告处所订门款的总额，故其提交的给付原告货款的银行流水等证据记载的共已给付原告22万余元，并不能证明全部货款已经付清的事实，亦不能否定出具借条时尚欠原告货款180406元的事实。被告李云祥为原告出具借条后已付65000元，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15406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实际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借条约定的3%未明确是月息还是年息，因该借条系原告提供，本院依法根据对提供格式条款方作出不利解释的原则认定该3%为年息，利息自逾期之日即2017年5月18日起计付。遂判决：一、被告李云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遵化市星多门业有限公司欠款11540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5月18日起按年利率3%计付；二、驳回原告遵化市星多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8元，减半收取1354元，由被告李云祥负担1304元，由原告遵化市星多门业有限公司负担50元；保全费1420元，由被告李云祥负担1097元，由原告遵化市星多门业有限公司负担323元。 上诉人二审庭审中提交一份对账单，证明2015年被上诉人给过上诉人一份对账单，载明2015年9月16日欠被上诉人门款48856.4元。在此之后，上诉人只定作了163710元的门，支付货款16万，之后还有些其他款项，双方都已经结清了。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形成时间早于本案借条形成的时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云祥于2017年2月18日为被上诉人遵化市星多门业有限公司出具了借条，上诉人认可与王树成个人之间无借款关系，通过双方的陈述和借条上“最后以实际面积、数字为准”的内容，能够认定该借条系由上诉人欠被上诉人门款后由欠款转换而来。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该借条是上诉人在空白处纸上书写。上诉人庭审中认可欠被上诉人门款，具体数额不清楚，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判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欠款115406元及利息并无不妥。李云祥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8元，由上诉人李云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贺莉 审判员  许永委 审判员  徐万启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