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再30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马万金，男，195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谢修云，女，195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未到庭。二再审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马红，女，汉，1980年2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南湾街182号1号楼110号。公民身份证号码为413001198002274024。系马传金女儿。二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敬喜，信阳市平桥区平西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培英，女，194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云琴，女，满族，1969年10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系王培英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兵，河南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马万金、谢修云因与被申请人王培英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15民终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9日作出(2020)豫15民申22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马万金及二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白敬喜，被申请人王培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云琴、钱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万金、谢修云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5民终587号民事判决，重新审理此案，并依法改判被申请人赔偿再审申请人30830.83元；2、本案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有误。1、二审认定“一审中王培英也提交证据证明漏水系三楼、五楼的上水管在其家中破裂导致，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二条规定，上诉人马万金、谢修云要求王培英承担赔偿责任没有充分事实”。二审该认定显然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本案基本事实不符。2、再审申请人在一审中申请法院对漏水原因侵权的事实进行司法鉴定，法院委托进行鉴定，没有实地现场勘察。司法鉴定书中载明现场勘察出现渗水原因是：现场查看了解为二楼以上楼层上水管在二楼阳台处破裂漏水导致谢修云房屋阳台顶漏水。这其中包括二楼即被申请人家，二审法院用一审中王培英也提交证据证明漏水系三楼、五楼的上水管在其家中破裂导致，马万金、谢修云要求王培英承担赔偿责任没有充分事实，显然是错误的。王培英提供的系三楼、五楼的上水管在其家中破裂导致的证据显然不能推翻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意见。二审法院判决认定错误，处理不当。3、二审认定王培英没有居住在惠民小区，其在知道屋内漏水时已经及时通知破裂上水管的使用人或者所有人对破裂的水管进行维修，原审认定王培英未尽到通知义务也没有法律依据错误。王培英居住二楼，是二楼房屋的所有权人，负有管理义务，也负有及时通知申请再审人义务，不能因是否通知三楼、五楼来免除二楼王培英的义务，并且被申请人发现房屋漏水比较严重也有义务及时通知申请再审人，让申请再审人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王培英家中多次漏水，却从未通知再审申请人，也不及时止损，导致再审申请人房屋持续受到水的浸泡，损失重大。被申请人的主观过错大，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二审判决书内容不真实。1、二审判决书第七页第五行：“同时，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王培英并未居住在惠民小区，其在知道房屋内的上水管漏水后已经及时通知破裂上水管的使用人或所有人对破裂的水管进行了维修”，对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实际事实不符。李志甫证明其发现被申请人家漏水是2019年7月7日晚8点左右，是再审申请人起诉法院委托鉴定后又一次漏水，二审却错误的把与本案无关的证据用在二审，显然是错误的。2、二审判决书第七页第二十行：“关于马万金、王培英的损失，其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王培英系一审被告，未主张损失，二审却错误的认定王培英的损失，其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可见，二审并未对本案事实弄清楚。3、二审判决书第八页第二行：“一审案件受理费2025元，鉴定费2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25元，均由马万金、谢修云承担”。其中一审中鉴定费6500元（房屋漏水原因鉴定费5000元，财产评估费1500），有发票原件佐证，并非二审认定的鉴定费2600元。三、被申请人王培英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1、根据司法鉴定报告：申请再审人的房屋漏水原因系二楼被申请人的水管破裂漏水造成。2、被申请人居住在再审申请人楼上，由于被申请人水管多次破裂，大量的水渗到再审申请人家中，给再审申请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因此被申请人作为侵权人，按照《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3、根据民诉法不告不理的原则，再审申请人一审没有起诉三楼、四楼、五楼的业主，一审法院不应当认定三楼、四楼、五楼的业主也有一定责任。况且一、二审法院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三楼、四楼、五楼的业主房屋也存在漏水实际侵权的问题。4、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二审法院既然适用的是过错责任原则法律条款，又判决认定申请再审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是错误的。5、本案被申请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被申请人承担责任后如果认为二楼以上对其自己侵权，应当向三楼或者四楼业主追偿。王培英辩称，一、司法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为二楼以上楼层上水管在二楼阳台处破裂漏水”导致。本案是三楼、五楼的上水管在二楼阳台处破裂漏水，致使二楼家也产生损失，为受害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二条规定，本案的赔偿义务人是实际使用上水管的不动产权利人，被申请人只是对上水管的通行提供便利。二、被申请人自2011年房屋交付装修后从未居住过一天，水管总阀门一直处于关闭状态，有供水公司的用水记录证明，近十年用水记录为零。根本不存在申请再审人所说的水管漏水、偷偷接水管等歪曲事实的情况。三、被申请人未居住在惠民小区，其女婿杨红岩在接到留守处负责人李志甫电话得知房屋内楼上的上水管漏水后及时赶到现场，通知上水管破裂的使用人或所有人，并帮助联系维修工对破裂的上水管进行维修。并非再审申请人所称的未通知再审申请人、不及时止损。再审申请人家的漏水损失其本人负很大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被申请人无任何过错，故不承担侵权责任。四、关于再审申请人提供新证据均为伪证的说明。1、再审申请人说“五楼家中阳台处有一根独立上水管，卫生间也有一根独立上水管，并提供一张自家卫生间上水管图片作为佐证。”这纯粹是捏造证据，歪曲事实。2、再审申请人有意歪曲水泥厂留守处负责人李志甫2019年7月7日的证词。留守处负责人现已澄清。2019年7月7日是留守处负责人李志甫出具证词的日期，而不是当时漏水的日期。五、本案是一个侵权责任案件，首先需要查明是谁的上水管破裂，导致损害的发生，然后才是责任如何分担。再审申请人连是谁的上水管破裂都无法查明，谁是侵权主体都无法查明。再审申请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马万金、谢修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89000元；2、被告将原告阳台上水管恢复原状；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马万金、谢修云与被告王培英在信阳市南湾惠民小区住房均系南湾水泥厂职工安置房。二原告于2016年对房屋进行装修，但未入住。被告王培英未对房屋进行装修。2018年5月19日，原告回到惠民小区，发现自家房屋内存在多处漏水，房屋外墙及家具设备被水浸泡，造成损害。原告到楼上邻居家，与被告王培英女婿杨红岩理论，对方告知房屋漏水是楼上引水管在被告家破裂，不是自己原告造成。原告以被告侵害其合法权益，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房屋漏水原因及财产损失进行鉴定，河南泰合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报告认为原告房顶漏水、渗水原因系二楼以上水管在二楼阳台处破裂漏水。信阳誉华宏大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认为原告的财产损失为30830.83元。原告申请房屋漏水原因鉴定费5000元，财产评估费为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培英居住的二楼阳台上安装的三条进水管为楼上住户的个人财产，因意外原因破裂，水管破裂的业主有义务及时通知被告，并请人及时维修。被告也有义务及时通知水管破裂业主维修。被告发现房屋漏水比较严重也有义务及时通知原告，让原告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因原、被告双方均未在惠民小区的房屋居住，在楼上业主水管破裂漏水时，被告未能及时发现或接到通知时其房屋产生一定程度积水，其未尽到通知原告的义务，对原告房屋财产因漏水造成损失的发生及扩大存在一定过错。原、被告双方均长期不在房屋居住，疏于照看房屋，对楼上积水渗漏致使原告财产损失的扩大均存在一定过错。被告举证3楼和5楼业主上水管在其阳台破裂，上述业主对其上水管漏水致原告财产的损失亦存在一定过错。原告不追加上述业主为被告，这是原告对其诉讼权利处分，本院不予干涉。关于原告房屋财产因为二楼以上上水管破裂造成的损失，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其财产损失89000元，缺乏依据，本院酌定被告承担40%的责任。被告应赔偿原告12332.3元（30830.83元×40%）。原告因房屋漏水原因及财产损失评估费6500元，被告承担2600元（6500×40%）。原告阳台上的变形的上水管不属于被告家的管道，对原告请求被告将其阳台上水管恢复原状，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培英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马万金、谢修云各项损失12332.3元。二、被告王培英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马万金、谢修云因房屋漏水原因及财产损失鉴定费2600元。三、驳回原告马万金、谢修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025元，原告马万金、谢修云承担1917元，被告王培英承担108元。马万金、谢修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浉河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2民初350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王培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驳回被上诉人所有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一切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二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因用水、排水、通行、铺设管线等利用相邻不动产的，应当尽力避免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八条规定，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虽然上诉人马万金、谢修云所有的位于信阳市××小区××楼××单元××号的房屋因漏水而造成装修及财产损失的事实能够予以认定，但由于河南泰合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屋司法鉴定报告》已经认定马万金、谢修云房屋出现渗水的原因为二楼以上楼层上水管在二楼阳台处破裂漏水导致，而且一审中王培英也提交证据证明漏水系三楼、五楼的上水管在其家中破裂导致，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二条规定，上诉人马万金、谢修云要求王培英承担赔偿责任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同时，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王培英并未居住在惠民小区，其在知道房屋内的上水管漏水后已经及时通知破裂上水管的使用人或所有人对破裂的水管进行了维修，原审认定王培英未尽到通知马万金、谢修云的义务也没有充分的法律依据。由于马万金、谢修云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王培英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审认定王培英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由于信阳誉华宏大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信誉宏评报字[2019]第53号《评估报告书》系浉河区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结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马万金、谢修云也没有申请重新鉴定，因此马万金、谢修云关于该鉴定报告不能反映其正常损失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如前所述，马万金、谢修云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培英存在过错，因此其关于王培英的主观过错较大、原审判决认定王培英承担赔偿责任比例过低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马万金、王培英的损失，其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马万金、谢修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王培英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2民初35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马万金、谢修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25元、鉴定费2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25元，均由马万金、谢修云承担。再审庭审时，马万金、谢修云提交四组证据：1、李志甫于2020年5月12日在其2019年7月7日拟证明复印件上写的便条，是晚8点漏水。2、图片及视频，视频是今天才录制的，辅助照片，拟证明这个水管的具体位置，且是在我家里拍的。3、鉴定报告中的图片，拟证明被申请人阳台上水管4根，并非一审认定是三根，被申请人阳台有自家上水管且漏水。4、录音，拟证明开证明书被申请人隐瞒了证明的用途，其真实性不高。王培英质证称，证据1格式不合法，真实性我们有异议，我们有证据证明，李志甫给我们写的有证言。证据2住户一家只有一根上水管，卫生间是下水管。证据3只有三根独立的上水管。证据4不存在卖房屋，十年了一滴水没用过我们举证环节有证据证明。王培英提交三组证据：1、信阳供水公司出具的查询证明：证明107711号用户（亦即本案的王培英）2011年8月至今未产生水费（证明日期为2021年2月2日）。拟证明导致损害发生的二楼以上楼层上水管在二楼阳台处破裂漏水的上水管不是二楼的上水管（王培英家的），王培英不是侵权人，王培英一直不在该房屋居住。2、曾庆欣的证言，拟证明他父亲曾宪顺（本案争议房屋的501室住户）的上水管在2018年初在201室破裂漏水；维修工说破的上水管最好从一楼接（从二楼接上水管接弯变形了），曾庆欣第一时间找到了谢修云，谢修云不让维修工进门，谢修云第一时间就知道房屋漏水的事实，本案争议的房屋都是只有一根上水管。3、李志甫的证言，拟证明2019年7月7日出具的证明，不是漏水的时间，而是李志甫给王培英提供的证明日期。马万金、谢修云质证称，对证据不予认可，理由是该证明没有用户的名称；用户地点是南湾安置中心，与案涉楼不一定是一个小区；该小区是个老旧小区，是物业公司统一收费还是去自来水公司缴费不清。被申请人说房子在装修，装修也得用水，水费不可能是零。证据与一审鉴定报告不符，没有证据证明是一个小区。再审查明，水费查询单显示“用户姓名：2楼用户号码：107711用户地址：南湾安置小区C1#楼（从东往西）1单元2楼左起始月份、终止月份、上次读数、本次读数、上次抄表时间、本次抄表时间、水量总计、水费总计均为空白”。信阳市淮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南湾安置小区C1#楼（从东往西）1单元2楼左（即南湾惠民小区29号楼1单元201号）户主姓名王培英身份证号：。”马万金、谢修云一楼阳台水管五根，王培英二楼阳台水管四根。王培英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再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司法鉴定报告认定马万金、谢修云的房屋出现渗水的原因为二楼以上楼层上水管在二楼阳台处破裂漏水导致。王培英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漏水系三楼、五楼居户的上水管破裂导致。马万金、谢修云的房屋因漏水而造成装修及财产损失，主要系三楼、五楼居户的上水管破裂导致，其应承担主要责任，王培英二楼的房屋长期无人居住，其对房屋疏于管理，三楼、五楼居户的上水管破裂流出的水，由二楼渗入马万金、谢修云的房屋，其对马万金、谢修云的财产损失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酌定王培英承担30%的责任，其应赔偿再审申请人马万金、谢修云9249.25元（30830.83元×30%），应承担鉴定费、评估费1950元（6500×30%）。马万金、谢修云的其它损失，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马万金、谢修云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应予支持。原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豫15民终58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2民初35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2民初35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王培英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马万金、谢修云各项损失9249.25元；四、变更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2民初35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王培英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马万金、谢修云因房屋漏水原因及财产损失鉴定费、评估费19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25元，马万金、谢修云承担1917元，王培英承担1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25元，马万金、谢修云承担1417元，王培英承担6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时华军审判员  芦 倩审判员  韩 洋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熊涛书记员袁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