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8民终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包头当代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内蒙古加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某，内蒙古图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原审被告：内蒙古包头当代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乌拉特中旗分公司。负责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上诉人内蒙古包头当代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包头当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某、王某及一审被告内蒙古包头当代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乌拉特中旗分公司（以下简称包头当代乌中旗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中旗人民法院（2020）内0824民初21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包头当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被上诉人马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某，原审被告包头当代乌中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包头当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包头当代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某、王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关于包头当代乌中旗分公司将工程项目分包给王某，并判决包头当代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在认定2013年8月7日，包头当代乌中旗分公司作为亿凯家园一期工程的总发包人，将该工程包括劳务部分全部发包给内蒙古龙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同时，又认定包头当代乌中旗分公司将同一工程承包给王某，上述两个事实的认定存在矛盾。且认定包头当代乌中旗分公司将同一工程承包给王某只有法院的一份询问笔录，而王某出具的书面答辩意见已否认了询问笔录的内容，故该询问笔录已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一审直接采信该询问笔录与案件情况相矛盾。包头当代公司及其分公司从未与王某签订过任何建设施工合同，也未授权公司其他人与王某签订过合同，包头当代公司将亿凯家园一期工程只承包给了内蒙古龙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于王某如何从内蒙古龙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包的，其是如何聘请马某在工地工作，包头当代公司都不知情。马某提供的协议书只有王某的签名，而未有包头当代公司及其分公司的印章、签名确认，只能证明王某与马某存在劳务欠款的事实，包头当代公司与马某不存在任何民事法律关系，马某的劳务报酬应由王某给付。马某提供的结算单中虽有包头当代分公司的印章，但无王某签名及包头当代分公司负责人签名，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农民工，是指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的农村居民。本条例所称工资，是指农民工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后应当获得的劳动报酬。”该条例是调整用人单位与农民工劳动关系的条例，而包头当代公司与马某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一审适用该条例违法。该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施工单位允许其他单位和个人以施工单位的名义对外承榄建设工程，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单位清偿。”结合本案，包头当代公司是亿凯家园一期工程的建设单位（发包人），不存在将工程发包给个人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未查明相关事实的情况下，直接适用该条款，判决包头当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马某辩称，包头当代公司对马某的施工实施了具体的管理行为，对工资数额进行确认并发放了部分工资，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且包头当代公司存在将工程非法承包给个人的事实，应当对欠付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王某未到庭答辩，亦未向本院递交书面答辩意见。包头当代乌中旗分公司述称，同意包头当代公司的上诉意见。马某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包头当代公司、王某、包头当代乌中旗分公司支付马某工资234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7日，乌拉特中旗分公司与内蒙古龙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为乌拉特中旗分公司，承包人为内蒙古龙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名称为亿凯家园一期工程，工程地点在巴彦淖尔市乌拉特中旗乌加河镇。在该院对王某的询问笔录中，王某陈述其从乌拉特中旗分公司原负责人魏春明处承包亿凯家园一期工程项目的劳务。马某在此工地上提供劳务，王某因欠付马某劳务工资236000元，于2019年1月12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王某将亿凯家园一单元401室、三单元601室两套房屋抵押给马某，如2019年7月底前王某不能给付马某180000元，则马某有权出售第一套房屋，如2019年10月底未付剩余款项，马某有权出售第二套房屋，出售房屋价款用于支付王某所欠马某工资。后王某给付马某2000元，尚欠马某劳务工资234000元，该房屋抵顶债务行为未实现。另查明，2012年5月28日，巴彦淖尔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巴发改投字[2012]327号《关于乌拉特中旗乌加河镇亿凯家园一期工程建设项目核准的通知》中，核准项目建设单位为内蒙古包头当代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乌拉特中旗分公司。2017年6月19日乌拉特中旗人民政府办公室乌中政办字[2017]81号《关于同意乌加河镇亿凯家园商住楼建设项目变更开发公司的批复》，同意乌加河镇亿凯家园商住楼项目开发公司由内蒙古包头当代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乌拉特中旗分公司变更为内蒙古包头当代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分公司对该项目的所有责任及相关手续办理全部由变更后的内蒙古包头当代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017年7月3日，乌拉特中旗发展和改革局乌中发改发[2017]186号《关于同意变更乌拉特中旗乌加河镇亿凯家园一期工程建设单位的批复》，文件主要内容为：内蒙古包头当代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关于乌拉特中旗乌加河镇亿凯家园变更建设单位的请示》已收悉，该项目于2012年经市发改委核准将建设单位批复至内蒙古包头当代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乌拉特中旗分公司，由于分公司无房地产开发资质，为了使该项目尽早投入使用，同意将建设单位变更为内蒙古包头当代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7月14日乌拉特中旗规划局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登记亿凯家园一期1#楼建设单位为内蒙古包头当代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蒙（2017）乌拉特中旗不动产权第0000578号不动产登记中登记权利人为内蒙古包头当代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包头当代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乌拉特中旗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2017年1月5日，该分公司负责人变更登记为张某，变更前为魏春明。一审法院认为，马某在王某承包的乌拉特中旗乌加河镇亿凯家园一期工程提供劳务，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王某因拖欠马某劳务工资而与马某签订协议书，负有支付劳务工资的义务。根据2017年6月19日乌拉特中旗人民政府办公室乌中政办字第[2017]81号文件，同意乌加河镇亿凯家园商住楼项目开发公司由乌拉特中旗分公司变更为包头当代公司，原分公司对该项目的所有责任及相关手续办理全部由变更后的包头当代公司承担。2017年7月14日乌拉特中旗规划局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登记亿凯家园一期1#楼建设单位为包头当代公司，蒙（2017）乌拉特中旗不动产权第0000578号不动产权登记中登记该项目权利人为包头当代公司，故包头当代公司为建设单位。包头当代乌中旗分公司将工程项目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王某，根据201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724号《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乌拉特中旗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总公司承担，故包头当代公司应当对马某所诉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包头当代公司及包头当代乌中旗分公司以其未在王某与马某达成的协议书中签章为由，主张未与马某形成劳务关系而不予承担支付劳务费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马某与王某签订的协议书中虽约定如王某到期不能支付所欠工资，马某有权出售抵押房屋而收取工资，但基于王某对该房屋无处分权，故抵押内容不具有法律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201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724号《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马某劳务工资234000元；二、内蒙古包头当代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马某对内蒙古包头当代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乌拉特中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10元，由王某、内蒙古包头当代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包头当代公司提供了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的（2020）内02民终1069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该生效判决认定，王某既非当代分公司的负责人，亦未被授权代表当代分公司从事任何民事活动。其加盖当代分公司印章的行为未经当代分公司追认，对当代分公司不发生效力。经质证，马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举证意图不认可，认为该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和判项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尤其是在表见代理中，应当根据相关事实，作出具体判定，该判决书在本案中不应适用。包头当代乌中旗分公司认可证据和举证意图。马某提供了：1.2013年7月12日包头当代乌中旗分公司与席财签订的《建筑工程清包合同》，欲证明包头当代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案涉工程以劳务清包的方式承包给了不具备承包资质的个人席财，并由席财组织包括马某在内的10名劳务人员组成施工队进行施工。因席财中途退出，该劳务清包合同实际由席财的合伙人马某履行，马某组织相关的劳务人员施工后，包头当代乌中旗分公司于2015年7月28日和马某进行了劳务费用结算，按工种和其他劳务人员分别进行了工资结算。2.2013年10月22日《工程罚款通知单》，欲证明包头当代公司对马某进行了具体的施工管理，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对其直接管理的劳务人员，应承担给付薪酬的责任。3.2019年1月10日，窦振华出具的工资确认单，4.2014年5月12日，窦振华从邮政储蓄银行给郭俊伟支付工资的转账凭单，5.朱继明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对账单，6.陈建忠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欲证明：依据包头市中院生效判决书查明，窦振华为包头当代乌中旗分公司的职工。2019年1月10日，在乌加河镇政府见证下，窦振华代表包头当代乌中旗分公司在乌加河镇政府对马某等10人的欠发工资数额进行了确认。施工期间和工程完工后，包头当代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分别支付了郭俊伟、朱继明和陈建忠的部分工资。7.包头当代公司与马某签订的《亿凯家园认购协议书》两份，欲证明：2017年12月27日，因包头当代公司欠付马某工资，与马某签订了两份《亿凯家园认购协议书》，包头当代公司同意以其开发的亿凯家园两套商品房抵偿欠款，但包头当代公司没有履行该协议书。8.李红出具的《收条》一份，欲证明：2013年12月11日，李红从包头当代乌中旗分公司领取工资10000元，公司项目现场负责人王玉江批示从应付席财工程款中扣除。以上证据综合证明包头当代公司与马某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包头当代公司存在非法发包建设工程事实，依法应向马某支付欠发的工资。包头当代公司质证意见：对1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从本案现有证据看，案涉工程的总承包单位是龙达建工，即便存在轻包关系，也应当是龙达建工作为分包人，且从现在证据看，给马某结算的是王某及窦振华，其二人均不能代表包头当代乌中旗分公司或包头当代公司作出任何意思表示，且王某也自认其是从龙达建工承包了部分劳务工程并雇佣马某等人；2号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及举证意图均不认可，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并不是劳动合同纠纷，且该证据的内容并不能证明包头当代公司或包头当代乌中旗分公司与马某等人是管理的关系，即使存在管理关系也不能证明是劳务关系，因现场管理是建设单位的权利；对3-6号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组证据无法证明窦振华可以作为包头当代乌中旗分公司的代理人处理劳务合同纠纷，从各个转账记录看，也没有包头当代公司或包头当代乌中旗分公司参与；对7号证据的真实性及举证意图均不认可，该证据加盖了包头当代乌中旗分公司的印章，无法定代表人签字，无法证明加盖印章的真实性及加盖人员是否有公司授权，证据内容无法证明是因劳务欠款而签订的顶账协议；对8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举证意图均不认可，该证据收款人是李红，支付人是窦振华，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包头当代乌中旗分公司质证意见同包头当代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王某、包头当代乌中旗分公司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8日，马某与包头当代乌中旗分公司形成《亿凯家园1#楼建筑工程清包结算单》一份，内容为：“1.合同承包价格：375/每平米。2.扣除架子工8元/每平米、抹灰工45元/每平米后，承包价格为322元/每平米。3.实际建筑面积为：6400平米。4.承包总价为：6400*322=2060800元。5.已付工程款：2022541元。6.基础补偿：330000元。7.已付抹灰工：22000元（该工程款扣除抹灰工）。8.剩余未付工程款：2060800-2022541+330000+22000=390259元。（手写内容：2015年7月28日至2015年12月30日借支65585元，余324674未付。2019年1月9日窦振华）施工单位：马某（签字），建设单位：内蒙古包头当代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乌拉特中旗分公司（盖章）王玉江（签字）”一审庭审中，马某陈述该结算单所列的欠付款中，包括马某236000元，郭俊生85000元。对此，包头当代公司及包头当代乌中旗分公司否认在建设单位处签字的王玉江系包头当代乌中旗分公司员工及所盖公章的真实性。2019年1月12日，马某与王某签订协议书，载明“马某于2013年7月至2014年11月在王某工地（乌拉特中旗乌家河镇亿凯家园）任土建木工、租赁，完工后拖欠23600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包头当代公司在本案中应否对王某所欠马某劳务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焦点问题。包头当代公司主张，包头当代公司是亿凯家园一期工程的建设单位即发包人，不存在将工程发包给个人的事实，其公司与马某之间不存在任何民事法律关系，对马某所主张的劳务报酬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审查，案涉项目的建设单位为包头当代公司，包头当代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马某系在王某承包的案涉项目中提供劳务，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马某与王某之间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且对马某所付出的劳务，由马某与包头当代乌中旗分公司于2015年7月28日形成《亿凯家园1#楼建筑工程清包结算单》，包头当代公司及包头当代乌中旗分公司虽对该结算单中包头当代乌中旗分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持异，但在案无证据能够否认该印章的真实性。此后，王某与马某于2019年1月12日形成劳务结算协议书，确认王某欠马某工资236000元。就案涉工程王某与包头当代公司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问题，在一审法院对王某的询问过程中，王某称案涉亿凯家园一期工程项目系其从包头当代乌中旗分公司原负责人魏春明处承包。对此，包头当代公司虽不认可，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佐证其主张，王某亦未到庭陈述相关事实。如前所述，包头当代公司系案涉项目的建设单位，亦为发包人，马某系在王某承包的案涉项目中提供劳务，包头当代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作为发包人，已将工程价款全部支付给了承包人，故对王某所欠马某的劳务费，一审法院判决由包头当代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包头当代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10元，由上诉人内蒙古包头当代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甄玉红审判员 单久芬审判员 邬忠良二○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贾 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