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22民初1870号 原告：浦北县寨圩镇泰昌有色金属制品厂,住所地广西浦北县寨圩镇城东工业区六珠坡。 法定代表人：陈国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龙，广西渊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广西渊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农发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浦北县寨圩镇城东工业园区六珠坡。 法定代表人：周国荣（已故）。 被告：林家兰，女，197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浦北县。 被告：周宁，男，199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浦北县。 被告：周活，男，200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浦北县。 被告：周雪，女，198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浦北县。 2 原告浦北县寨圩镇泰昌有色金属制品厂（以下简称金属制品厂）与被告广西农发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发公司）、林家兰、周宁、周活、周雪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属制品厂的法定代表人陈国荣及其诉讼代理人李华，被告周宁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农发公司、被告林家兰、周活、周雪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属制品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农发公司返还原告支付的土地转让款70000元及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原告的利息损失（从2006年10月18日计至返还转让款时止）：二、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农发公司赔偿原告搬迁损失（包括不动产、机械设备、搬迁费）800000元（具体价值以评估为准）；三、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农发公司赔偿原告2013年至2018年的企业经营损失963061元；四、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农发公司赔偿原告缴纳的契税2100元；五、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农发公司赔偿原告从2011年至2013年为员工缴纳社会保险的损失99896.1元；六、被告林家兰、周宁、周活、周雪对上述一、二、三、四、五项请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七、本案的诉讼费用及评估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3年12月25日，广西浦北天俊饲料有限公司将其部分厂房及场地（东至公路边围墙，南至现地磅头路边对出房屋至厨房，西至锅炉入山脚路边，北至山脚）出租给原告，期限为10年，自2004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租金为38000元。原告在承租了上述厂房场地后，在该场地上投巨资建了厂房及购置有关生产设备，生产金属制品。2004年12月10日，周国荣通过公开竞买，取得了原属于广西浦北天俊饲料 3 有限公司位于浦北县寨圩镇城东工业区六珠坡岭脚包括原告承租的厂房场地在内的33031.8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以及办公楼、车间、厂房、宿舍、机械设备的所有权。2006年1月11日，周国荣以上述财产中的6215.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办公楼、车间、原料仓作为注册资金成立农发饲料公司。2006年5月20日，被告农发公司继续将原告承租的场地厂房出租给原告，期限为20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33年12月31日止，租金为5万元。2006年10月18日，农发公司将原告承租的场地厂房以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原告实际支付了12万元。2008年7月7日，原告向税务部门交纳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契税2100元，并申请土地管理部门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因被告农发公司未取得土地使用证书登记未果。2008年7月1日，案外人林国钦、林小群、卢祖燕向浦北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与被执行人周国荣的民间借贷纠纷案，法院将三案合并一起执行周国荣的财产，法院委托钦州市拍卖行有限公司对属于周国荣所有的位于浦北县寨圩镇城东工业区六珠坡岭脚的33O31.8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以及办公楼、车间、厂房、宿舍、机械设备进行拍卖，2011年10月26日，上述财产整体拍卖成交，由案外人黄礼松竞得，浦北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27日作出裁定显示周国荣的资产包括原告占用的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面积为2035.5平方米的五金厂，原告随即提出异议主张物权，浦北县人民法院、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西区高院均以原告与被告农发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无效驳回了原告的请求。原告认为，因原告与被告农发饲料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被法院确认无效，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应由被告农发公司返还原告的财产并赔偿原告的损失。原告在该场地建设厂房、购进设备并招聘工人，现由于该土地权属纠纷导致了工厂倒闭、工人辞职，无法继续经营，原告损失巨大，被告农发饲料公司为自然人独资企业，其法定代表人及投资人为周国荣，该公司于2013年8月1日被浦北县工商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并未注销，尚未清算，周国荣于2013年5月因病死亡，其死亡后没有变更法定代表人，周国荣的妻子为林家兰、长子周宁、次子 4 周活、长女周雪，因自然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对企业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周国荣死亡后其继承人应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清偿债务，故五被告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2020）桂0722民初129号的判决，确认原告与农发公司签订《厂房场地租用合同书》合法有效，弄发公司出租的场地被人民法院拍卖后，丧失对场地的所有权，只是租赁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构成预期违约并判决农发饲料公司返还租金及支付利息给原告。原告认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是合法有效的，即便出让合同无效，基于《厂房场地租用合同书》，农发公司有义务将租赁场地交付给原告使用，现因其违约导致原告无法继续使用场地，造成申请人的经营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根据法律规定申请人计算出2013年至2018年的企业经营损失实际为963061元，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林家兰、周宁、周活、周雪辩称，被告林家兰等人并未继承周国荣的任何遗产，故无义务承担其债务。周国荣所有的农发饲料公司资产被法院拍卖时，被告作为周国荣的家属，并未参与任何财产分配。当时家属曾向法院申请在拍卖资产中留取合理部分，以供养周国荣80多岁的母亲以及其未成年的儿子周活，此申请被法院拒绝。周国荣因病去世时，农发公司的资产已被法院处理完毕，该公司已经是负资产，被告林家兰等人自然不可能从中继承任何财产。此外，被告亦未继承周国荣其它任何财产，反而为周国荣的治疗花光了所有积蓄并欠下巨额债务。周国荣自从离开农发公司之后对公司事务不管不问，由其自生自灭，一直在社会上流浪，并无收入，也不回家，期间家人奋力求生才勉强糊口生活，此间艰辛非常人所能想象，后来周国荣发现自己患了重病，无处收留，才又联系家人，被告出于对亲人的关怀，为了治疗周国荣的疾病，四处筹款借钱，欠下巨额债务。周国荣去世后没有留下任何财产，家中老房子是上个世纪90年代在周宁、周活、周雪的伯父周国钦的资助下勉强建起来的，至今年久失修，周宁夫妇一家四口、周活夫妇以及母亲林家兰挤在一起居住，周宁、周活夫妇均在家务农，依靠打零散山工维持生活，经常入不敷出，生存压力非常大，林家兰 5 将近50岁，身体也不大好，但仍然需要外出务工以弥补家用，家庭经济状况十分窘迫。《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本案中，被告因无遗产继承，自身亦无能力，故被告不应承担周国荣的债务。农发饲料公司虽然未注销，但已无任何资产。《个人独资企业法》第26条第1款规定：“投资人死亡或者被宣告死亡，无继承人或者继承人决定放弃继承的，应当解散。”，本案即属于应当解散的情形，但因为周国荣去世后，被告不懂相关法律法规，不知道如何放弃继承企业，也不知道如何才能解散企业，这也正是原告查到农发公司“仍未注销，尚未结算”的原因，但其未注销并不意味着该公司仍然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事实上该公司只剩下一个名字，土地、厂房等资产已全部被拍卖处理完毕。原告与周国荣之间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有效，只是由于当时未办理土地过户等手续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法院在涉及第三人时判决该协议无效，被告为原告感到遗憾，但遗憾的同时也只能尊重法律。正如上述，被告因为并未从周国荣处继承任何遗产，故无义务承但其债务的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12月25日，广西浦北天俊饲料有限公司将其位于浦北县寨圩镇城东工业区六珠坡岭脚部分厂房及场地（面积2035.5平方米）出租给金属制品厂，期限为10年，即自2004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金属制品厂承租后在该地建设铁棚、瓦棚，购置生产设备生产金属制品。2004年12月10日，周国荣通过公开竞买，取得了原属于广西浦北天俊饲料有限公司包括金属制品厂承租的厂房场地在内的33031.87平方米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以及办公楼、车间、厂房、宿舍、机械设备的所有权。2006年1月11日，周国荣以上述财产中的取得了出让土地使用权的6215.1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办公楼、车间、原料仓作为注册资金成立了农发公司。2006年5月20日，农发公司将金属制品厂原承租的场地厂房继续出租给金属制品厂，期限为20年，即自2014年1 6 月1日起至2033年12月31日止，租金共计5万元，农发公司于当日出具收据收到金属制品厂缴交的土地租金5万元。2006年10月18日，农发公司与金属制品厂签订了《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合同约定：农发公司将金属制品厂原来承租20年期的场地厂房使用权出让给金属制品厂，金属制品厂于2004年1月1日已经使用该地、租金已一次性交清、经双方同意以7万元转让金将使用权转让给泰昌金属制品厂。农发公司于当日出具收据收到金属制品厂缴交的土地转让金7万元。2008年7月7日，金属制品厂向税务部门交纳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契税2100元，并向土地管理部门申请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因农发公司未取得土地使用证书登记未果。2008年7月1日，案外人林国钦、林小群、卢祖燕向本院申请执行与周国荣的民间借贷纠纷案，本院将三案合并一起执行周国荣的财产，在执行期间，本院委托钦州市拍卖行有限公司对属于周国荣所有的位于浦北县寨圩镇城东工业区六珠坡岭脚的33O31.8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以及办公楼、车间、厂房、宿舍、机械设备进行拍卖。2011年10月26日，上述财产整体拍卖成交，由案外人黄礼松竞得，拍卖的财产包含了金属制品厂使用的土地面积为2035.5平方米的五金厂，金属制品厂随即提出异议主张物权，浦北县人民法院、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西区高级人民法院均以金属制品厂与农发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无效驳回金属制品厂的请求。 另查明，金属制品厂申请对位于浦北县寨圩镇城东工业区六珠坡岭脚的金属制品厂的厂房及设备搬迁损失、经营损失进行评估，本院予以准许并按照法定程序委托广西中之阳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了《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1.房屋搬迁损失311575元；2.机器搬迁损失221146元；3.企业经营损失272166元及企业经营者应得的失业补偿25938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答辩意见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的效力问题，已有生效的裁判文书予以确认，在本案中不再赘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 7 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农发公司因该无效合同而取得金属制品厂支付的土地转让款应当予以返还，农发公司作为该国有划拨土地的管理使用者，理应清楚土地性质，故其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所以农发公司应赔偿由此给金属制品厂造成的损失。合同无效后,若一方当事人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且对方当事人因此遭受损失的,过错方应基于缔约过失责任向对方当事人进行损害赔偿,所赔偿的损失限于信赖利益(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不包括在合同有效情形下通过履行可以获得的利益,认定损失赔偿时,应根据案件具体情形判断各项损失应否予以赔偿，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对原告的诉请是否支持作如下评析：一、土地转让款。农发公司依无效合同而收取的土地转让款7万元至今尚未返还，本院予以确认。农发公司占用资金期间为金属制品厂的损失，故金属制品厂请求支付利息损失依法有据，本院也予以支持。二、搬迁损失（含房屋、机器搬迁损失）为532721元，该损失是因为合同无效而造成金属制品厂的直接经济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三、企业经营损失。该项损失是履行有效合同的情况下可以获得的利益，而合同无效损失赔偿的范围不包括在合同有效的情形下履行合同得到的利益，故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金属制品厂缴纳的契税2100元是因该无效合同而造成的直接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五、金属制品厂于2011年至2013年为员工缴交的社会保险费损失99896.10元，该损失是因为无效合同而造成金属制品厂的经济损失，应该予以赔偿，本院予以支持。六、责任承担问题。金属制品厂要求林家兰、周宁、周雪、周活以继承人身份承担还款责任,但林家兰、周宁、周雪、周活声明自愿放弃继承且金属制品厂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林家兰等人在周国荣死亡后继承了其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继承财产是承担债务的核心要件，依照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继承人继承了被继承人 8 的财产，才需就被继承人所遗留的债务负清偿的责任，反之不承担责任，故此,金属制品厂要求林家兰、周宁、周雪、周活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进行清算，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该企业法人才归于消灭。农发公司被吊销了营业执照，但没有进行清算程序和注销登记，法人资格仍然存续，金属制品厂要求其承担民事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广西农发饲料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浦北县寨圩镇泰昌有色金属制品厂土地转让款7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如下：以人民币7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06年10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广西农发饲料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浦北县寨圩镇泰昌有色金属制品厂搬迁损失532721元； 三、广西农发饲料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浦北县寨圩镇泰昌有色金属制品厂缴交契税损失2100元； 四、广西农发饲料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浦北县寨圩镇泰昌有色金属制品厂为员工缴交2011年至2013年社会保险费的损失99896.10元； 五、驳回浦北县寨圩镇泰昌有色金属制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 9 本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本案受理费18498元，评估费2100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4200元，合计43698元，由广西农发饲料有限公司负担26698元，由浦北县泰昌金属制品厂负担17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 静 人民陪审员  宁汉洁 人民陪审员  戴万锋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吕 凌 附：如向本院支付赔偿款，请将赔偿款存入如下账户并注明案号： 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浦北支行 户名:浦北县人民法院，账号：20×××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