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5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娟，女，汉族，2002年1月27日出生，住甘肃省榆中县××乡××村××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强，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龙，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榆中县第二中学，住所地甘肃省榆中县三角城乡大兴营村。法定代表人：金成功，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麒，甘肃圣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郁彬，甘肃圣方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丁娟因与上诉人甘肃省榆中县第二中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3民初2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强、张海龙，上诉人甘肃省榆中县第二中学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麒、雷郁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娟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3民初2849号民事判决，判决上诉人甘肃省榆中县第二中学赔偿上诉人丁娟各项赔偿费用117370.3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依法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以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城镇生活居住，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二、原审判决以“涉残的营养费包括在残疾赔偿金中”为由不再另行计算，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以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城镇生活居住，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原审判决以“涉残的营养费包括在残疾赔偿金中”为由不再另行计算，属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裁判。甘肃省榆中县第二中学辩称：丁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的受伤害等级根据城镇或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丁娟的学习及居住地还是农村，一审法院对残疾赔偿金的适用法律正确，对营养费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丁娟补充上诉理由提到的计算标准只是一个新闻，没有实际实施。甘肃省榆中县第二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3民初2849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于2019年12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的垫付费用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赔偿，该认定与事实不符。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该协议的初衷是基于被上诉人家中经济条件困难，上诉人先行垫付费用为其治疗，被上诉人在完美公司（甘肃分公司）进行面部护理的费用是否属于必要费用，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都希望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一审法院既认定该协议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赔偿，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超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1、被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均为要求上诉人支付各项赔偿费用，并未要求确认《协议书》效力。2、被上诉人主张护理费10627元，一审法院判决按2020年农、林、牧、渔业人均工资56208元/年标准计算，共计18480元，超出原告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恳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作出公正裁判。丁娟辩称：一、榆中二中向丁娟赔偿10万元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二、一审法院判决并未超出丁娟的诉讼请求，对案涉《协议书》效力的认定及赔偿护理费金额的调整，均系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明确具体赔偿金额所需。综上所述，榆中二中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丁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上诉人甘肃省榆中县第二中学赔偿上诉人丁娟医疗费16741元、后续治疗费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0627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71111元、伤残鉴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18127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丁娟原系被告甘肃省榆中县第二中学学生。2019年4月25日上午，原告在学校上化学课，在学校老师指导学生做趣味化学实验时，由于化学容器发生爆炸致使原告身体受伤。事发后，原告被送往榆中县第一人民医院，在查看伤情并做了简单包扎后转院至甘肃省人民医院，诊断为：左手毁损伤、左手肌腱断裂、左手神经损伤、左手异物存留、腹部异物存留、面部软组织挫伤。出院诊断为：左手软组织异物残留。2020年7月22日，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鉴定护理期120日。2020年10月16日，甘肃中医药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1.被鉴定人丁娟所受损伤的形成及特点符合外力(化学品爆炸)作用所致，外力为完全作用(参与度为100%)；2.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2.6之规定，被鉴定人丁娟所受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3依据《人体损害后续诊疗项目评定指南》相关规定，不支持后续治疗项目。原告在甘肃省人民医院先后三次住院共计38天，产生各项经济损失242565.3元。其中医疗费88846.3元、完美(中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购置护理美容用品1001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100元/天×38天)、护理费18479元(按2020年农林牧、渔业人均工资56208元/年÷365年×120天)、伤残赔偿金19258元(按十级伤残2020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9628.9元/年，计算20年)、鉴定费5000元、交通费酌定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被告甘肃省榆中县第二中学已垫付原告医疗费72384元、完美(中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购置护理美容用品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合理的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原告未满18周岁，在学校老师指导下进行化学实验时引发化学器皿爆炸导致身体受到伤害。该起事故的发生是由于指导老师未严格按照操作规范要求、未对学生进行必要的防护措施所致，对其疏于管理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原告要求的医疗费，系住院期间医院根据相关治疗需要开具，应当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甘肃德生堂医药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兰州销售方、甘肃至仁同济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的发票因无医嘱处方，亦未明确购买药品名称，不能证明系治疗必要的药品，该项诉求本院不予确认。对于完美(中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购置护理美容用品100182元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其为美容护理用品，不属于医疗费用，但根据双方2019年12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就丁娟在完美公司(甘肃分公司)进行面部护理产生的费用由学校垫付10万元，以家长收据为凭”。该协议是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基于诚实信用原则自觉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对该诉求本院予以确认。因被告对原告依据集天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中的护理期120天无异议且未申请重新鉴定，故予以确认。根据《廿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甘肃省道理交通事故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试行)》的通知，涉残的营养费包括在残疾赔偿金中，不再另行计算，对营养费本院不予确认。护理费按2020年农、林、牧、渔业人均工资56208元/年，依据鉴定意见书120天计算。残疾赔偿金因原告未提交在城镇生活的居住证及父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相关证据，故对伤残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按实际住院治疗38天计算。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交证据，但应根据原告就医的地点、时间、人数、次数酌情给付2000元。原告作为花季少女，该起事故势必对其学习、生活产生心理负担，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有鉴定机构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后续治疗费50000元，但鉴定机构根据病历资料及原告自述，认为手部和腹部皮下仍有异物残留因异物较小无法取出，不宜再次进行异物取出，对该项诉讼请求将根据治疗的必要性待实际产生后原告再予以主张。被告甘肃省榆中县第二中学辩称其已垫付原告经济损失172384元，原告予以确认，应当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故对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不合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虽辩称原告存在自身操作不当，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甘肃省榆中县第二中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丁娟各项经济损失70181.3元(已扣减先行赔付172384元)。二、驳回原告丁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36元由原告丁娟负担2401元，被告甘肃省榆中县第二中学负担153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丁娟围绕上诉请求向法庭提交一组共5份证据：《普及初等义务教育证书》、《初级中学毕业证书》、寇爱茸账户交易明细、《兰州鑫杰物业有限公司收款收据》、《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目的为上诉人丁娟经常居住地系兰州市，案涉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进行计算。经质证，上诉人甘肃省榆中县第二中学认为《普及初等义务教育证书》、《初级中学毕业证书》、寇爱茸账户交易明细等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范围，该三份证据仅能证明丁娟在甘肃省榆中县第二中上学前的情况，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兰州鑫杰物业有限公司收款收据》不能反映与本案的关联性，《村民委员会证明》中内容与本案客观事存在矛盾，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普及初等义务教育证书》、《初级中学毕业证书》证明丁娟曾在兰州市城关区××路××、兰州市××学校就读，并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经常居住地为兰州市；寇爱茸账户交易明细、《兰州鑫杰物业有限公司收款收据》、《村民委员会证明》等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丁娟父母主要收入来源情况；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丁娟残疾赔偿金、营养费、护理费的认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对面部护理费用10万元及《协议书》效力进行认定是否超出诉讼请求。上诉人丁娟主张本案应依据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按照《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全省法院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开展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试点的通知》要求，参照《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实行）》第6条第11款规定，残疾赔偿金计算方法为以受诉法院所在地、受害人经常居住地或户籍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就高原则）×20年（受害人60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1岁减少一年；75周岁以上的，按5年计算）×伤残赔偿指数。本案中，根据甘肃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323.45元/年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64646.9元（32323.45元/年×20年×10%）。上诉人丁娟该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19258元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丁娟主张原审认定以涉残的营养费包括在残疾赔偿金中不再另行计算属适用法律错误。按照《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全省法院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开展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试点的通知》要求，对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的有关项目可参照《甘肃省道路交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实行）》文件规定试行。关于营养费的认定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上诉人丁娟单方委托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出具【2020】甘集天司鉴字第1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营养期90日；上诉人甘肃省榆中县第二中学在一审申请重新鉴定中，未就营养期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对上诉人丁娟主张支付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上诉人丁娟该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原审法院认定涉残的营养费包括在残疾赔偿金中不当，应予纠正。关于上诉人甘肃省榆中县第二中学主张丁娟主张护理费10627元，一审法院按2020年农、林、牧、渔业人均工资56208元／年标准计算，共计18480元，超出原告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参照《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实行）》第5条护理费计算方法，家人护理参照误工费标准确定。本案中，上诉人丁娟单方委托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出具【2020】甘集天司鉴字第1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护理期120日；上诉人甘肃省榆中县第二中学在一审申请重新鉴定中，未就护理期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上诉人丁娟父母户籍地均为甘肃省榆中县××乡××村××号系农村居民，在庭审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城镇，亦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据此，本案护理费应按照无固定收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即根据甘肃省2019年农、林、牧、渔业人均工资51011元／年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16771元（51011元／年÷365天×120天）。原审法院按照2020年农、林、牧、渔业人均工资56208元／年计算护理费18479元虽未超出诉讼请求，系属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关于上诉人甘肃省榆中县第二中学主张一审判决对面部护理费用100000元及《协议书》效力进行认定超出诉讼请求。一审中，丁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决被告甘肃省榆中县第二中学赔偿原告丁娟医疗费16741元、后续治疗费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0627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71111元、伤残鉴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18127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甘肃省榆中县第二中学承担。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上诉人丁娟并未变更、增加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对面部护理费用100000元及《协议书》效力的认定超出诉讼请求，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丁娟、上诉人甘肃省榆中县第二中学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3民初2849号民事判决；二、甘肃省榆中县第二中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丁娟医疗费16462.3元（已扣减先行赔付医疗费723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护理费16771元、残疾赔偿金64646.9元、鉴定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以上合计113680.2元。三、驳回丁娟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36元，由丁娟负担1456元，由甘肃省榆中县第二中学负担2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16元，由丁娟负担1819元，由甘肃省榆中县第二中学负担30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白丽娟审判员 李文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段鸿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