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5民初8576号原告：张秀芬，女，197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108号七层01、02、06单元。法定代表人：王永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婕，女，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张稳，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秀芬与被告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百年人寿北分）健康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秀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被告百年人寿北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张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秀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百年人寿北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30万元；2.百年人寿北分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31日，张秀芬在百年人寿北分处投保保险合同一份，主险为百年康惠保重大疾病保险，基本保险金额为30万元，保险费3840元/年，保险期间终身，百年附加康惠保特定疾病保险，基本保险金额30万元，保险费1260元/年，保险期间终身。其中百年康惠保重大疾病保险条款1.1保险责任约定，重大疾病保险金被保险人在等待期以后经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年人寿公司）认可的医院首次确诊初次患上一种或者多种本合同所约定的重大疾病，百年人寿北分按照合同约定的基本保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本合同效力终止。其中恶性肿瘤指恶性细胞不受控制的进行性增长和扩散，浸润和破坏周围正常组织，可以经血管、淋巴管和体腔扩散转移到身体其他部位的疾病，经病理学检查结果明确诊断，临床诊断属于世界卫生组织《疾病和有关健康问题的国际统计分类》（ICD-10）的恶性肿瘤范畴。2020年8月3日至8月6日，张秀芬因身体不适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住院（以下简称同仁医院），被诊断为右乳癌，张秀芬的病情完全符合上述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条件，但百年人寿北分拒不赔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张秀芬诉至法院。百年人寿北分辩称，不同意张秀芬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张秀芬在投保前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百年人寿北分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其表现为：在投保书告知事项中问及，您是否目前患有或者曾经患有性质不明的肿瘤或肿块，原因不明的包块或肿物、结节，是否曾被建议针对乳房疾病进行定期复查或治疗，张秀芬在投保时针对上述问询事项的回答是“否”，即没有。在保险事故发生后，通过走访了解，张秀芬在2015年3月11日体检结果为乳腺结节，左侧乳腺内上边界清晰的低回声结节，肝内结节，子宫颈纳氏囊肿，宫颈可见多个无回声区；2016年12月1日体检结果为甲状腺结节，乳腺结节待查，左侧乳腺上边界清晰的低回声结节，乳腺导管扩张，右侧乳腺管增宽；2018年12月6日体检结果为双侧甲状腺结节，促甲状腺激素增高，肝内结节，右侧乳腺3点钟可见边界清晰的低回声结节，左侧乳腺12点钟边界清晰的低回声结节，多发性子宫肌瘤。由此可见，张秀芬在多次体检结果显示均有被问及的疾病或症状情形下，仍旧故意隐瞒，致使被保险人被蒙蔽接受其投保意愿，故张秀芬构成合同约定的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百年人寿北分有权解除合同，并不退费处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31日，张秀芬向投保编号711010190049598的保险合同，百年人寿北分签发的保险单载明：投保人为张秀芬，被保险人为张秀芬；非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张秀芬（100%）；保险项目为百年康惠保重大疾病保险及百年附加康惠保特定疾病保险，基本保额均为30万元，保险期间均为终身，交费期间均为30年，其中百年康惠保重大疾病保险保险费为每年3840元，百年附加康惠保特定疾病保险保险费为每年1260元；保险合同生效日期为2018年11月1日。后附《百年康惠保重大疾病保险条款》《网络行销保险投保书》。《百年康惠保重大疾病保险条款》载明：本条款中“百年人寿”指百年人寿公司；本合同生效日或本合同中止后的最后复效日（以较迟者为准）起180日为等待期；发生以下情形之一时，百年人寿不承担保险责任，但无息返还已交的保险费（不计利息），本合同效力终止：1.等待期内被保险人经百年人寿认可的医院确诊初次患上一种或多种本合同所约定的重大疾病；2.等待期内被保险人已经发生的疾病、症状或病理改变且延续到等待期以后经百年人寿认可的医院确诊初次患上一种或多种本合同所约定的重大疾病；重大疾病保险金指被保险人在等待期以后经百年人寿认可的医院首次确诊初次患上一种或者多种本合同所约定的重大疾病（100种重大疾病），百年人寿按照合同约定的基本保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本合同效力终止；第6.6条，订立本合同时，百年人寿会向您明确说明本合同的条款内容，特别是免除责任条款内容，百年人寿会就您、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的有关情况提出书面询问，您应当如实告知，如果您故意或因重大过失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百年人寿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百年人寿有权解除合同；对于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百年人寿对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加粗字体）；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百年人寿对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退还保险费；上述合同解除权自百年人寿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经过30日不行使而消灭；自本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2年的，百年人寿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百年人寿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百年人寿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百年人寿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百年人寿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合同所指重大疾病，是被保险人发生经百年人寿认可的医院专科医生明确诊断，符合以下定义所述条件的疾病、疾病状态或手术，共100种（重大疾病定义中的第1种至第25种采用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发布的《重大疾病保险的疾病定义使用规范》中的疾病定义，如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或保险监管机关对重大疾病保险的疾病定义进行调整，百年人寿会相应调整）；重大疾病包括恶性肿瘤，指恶性细胞不受控制的进行性增长和扩散，浸润和破坏周围正常组织，可以经血管、淋巴管和体腔扩散转移到身体其他部位的疾病，经病理学检查结果明确诊断，临床诊断属于世界卫生组织《疾病和有关健康问题的国际统计分类》（ICD-10）的恶性肿瘤范畴。《网络行销保险投保书》载明：其中告知事项载明：……4.您是否目前患有或者曾经患有下列疾病或症状：恶性肿瘤、脑部肿瘤、性质不明的肿瘤或肿块……7.您是否近一年有新发或以往既有以下症状？反复头痛或眩晕、晕厥、咯血、胸痛、呼吸困难、呕血、黄疸、便血、听力下降、食欲不振、耳鸣、复视、视力明显下降、原因不明的皮肤和粘膜及齿龈出血、原因不明发热、原因不明的肌肉萎缩、原因不明的包块或肿物、结节、身体的其他感觉异常或活动障碍；8.女性补充告知：您是否怀孕及生产期间有合并症？例如蛋白尿、高血压、糖尿病、宫外孕等，您是否曾被建议针对乳房、子宫、卵巢、宫颈疾病进行定期复查或治疗；被保险人回答处显示全否。其中投保须知载明：投保人、被保险人对于本公司询问的事项（包括网上询问）具有如实告知义务，若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本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本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所有告知事项以书面告知为准，口头告知无效。投保后，张秀芬依约交纳了两年保险费。2020年8月3日，张秀芬入住同仁医院。同仁医院住院病案载明：主诉为发现右乳肿物20天；专科检查为右乳10点钟方向距乳头约3cm处可及肿物，左乳未及异常肿物；确定诊断为右乳肿物；2020年8月4日进行手术，手术名称为右乳癌局部扩大切除术+右乳筋膜瓣塑形+右腋窝前哨淋巴结活检；出院诊断为右乳癌；病理诊断为（右乳肿物）浸润性乳腺癌。2020年8月17日，张秀芬向百年人寿北分申请理赔。2020年9月30日，张秀芬收到百年人寿北分出具的《理赔决定书》、《理赔结案通知书》、《批单-合同处理批注》。《理赔决定书》载明：因不实告知拒赔，对7110101900495958号保险合同做解约处理，并不退还保险费。庭审中，百年人寿北分提交张秀芬2015年3月11日体检报告、2016年12月1日体检报告、2018年12月6日体检报告，用以证明：体检报告载明的症状和疾病，均在投保前、投保后的等待期内，张秀芬针对被询问的健康告知事项均否认，其刻意隐瞒，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其中2015年3月11日的健康体检报告载明：需重点关注项目，乳房，双侧乳腺弥漫性增厚，增厚区与周围乳腺组织分界不明显，结节不伴触痛，左侧乳腺可触及到一个结节；肝，肝内可见一个中低回声结节，大小约17×19mm，CDFI未见明显异常血流；乳腺，左侧乳腺内上象限可见边界清晰的低回声结节，大小约7×4mm，CDFI血流未见明显异常，双侧乳腺组织内部结构紊乱，回声欠均匀；外科初步意见乳腺结节，双侧乳腺增生；超声检查室初步意见肝血管瘤可能，子宫颈纳氏囊肿，左侧乳腺结节待查，双侧乳腺小叶增生。其中2016年12月1日的健康体检报告载明：异常情况包括甲状腺结节，乳腺小叶增生，乳腺增生，乳腺结节待查；专家建议与指导：甲状腺结节（外科提示），如果第一次发现甲状腺结节，应做甲状腺超声检查，必要时进行甲状腺激素水平测定或细胞病理学检查，建议到医院外科就诊；乳腺小叶增生，乳腺增生（外科提示），系体内女性激素（雌、孕激素）代谢障碍，使乳腺实质增生过度和复旧不全，临床特点有周期性胀痛（可与月经周期有关），建议及时到医院乳腺专科诊治和随访，必要时做乳腺钼靶或者其它检查；乳腺结节待查，请到医院就诊，可能需要进行乳腺钼靶等检查，请遵从临床医师意见；乳腺导管扩张，建议尽快到医院乳腺科诊治；发现的异常结果左侧乳腺结节待查；进一步检查项目建议为左侧乳腺结节待查，建议乳腺钼靶、乳腺MRI;异常结果复查建议为双侧乳腺小叶增生，每年复查一次；外科初步意见包括甲状腺结节，乳腺囊性增生；超声检查室初步意见为左侧乳腺结节待查，双侧乳腺小叶增生，右侧乳腺导管扩张，子宫颈纳氏囊肿。2018年12月6日的健康体检报告载明：异常情况包括双侧甲状腺腺体回声欠均匀，双侧甲状腺结节，促甲状腺激素增高，乳腺结节待查，乳腺增生；专家建议与指导，双侧甲状腺腺体回声欠均匀，双侧甲状腺结节，促甲状腺激素增高，建议医院专科进一步检查，明确诊断，乳腺结节待查，建议专科进一步检查，明确诊断，听从临床医师指导，乳腺增生，建议到医院乳腺专科诊治和随访，必要时做乳腺钼靶或者其它检查；外科初步意见包括乳腺增生，双侧甲状腺结节；超声检查室初步意见为多发性子宫肌瘤，双侧甲状腺腺体回声欠均匀，双侧甲状腺结节，双侧乳腺结节待查，肝内回声异常。张秀芬认可上述体检报告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其一，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的情况属于较为严重的情况时，保险人才有权解除合同，并且保险人需要对未如实告知的情况属于重要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决定性影响的，保险人才有权解除合同，而非只要未如实告知，保险人即可解除合同。投保前，虽然张秀芬有乳腺结节，但系左侧乳腺结节，张秀芬患的是右侧乳腺癌。结节的意思是有肿块，一般女性在体检大多都会有的结果，有结节不代表会发展成为恶性肿瘤，体检报告显示的左侧乳腺结节、肝内结节、甲状腺结节和右侧乳腺癌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百年人寿北分无权解除合同。其二，按照法律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是以保险公司的主动询问和履行详细询问为前提，对保险人未询问的内容无须告知，《网络行销保险投保书》告知事项的问题4、7、8均没有明确询问甲状腺结节、乳腺或者肝内结节问题，对一般人来说，即便检查出甲状腺结节医生也不会要求治疗，甲状腺疾病包含种类较多，甲状腺疾病问题是概括性询问，保险人不能以投保人违反概括性询问解除合同。张秀芬2015年和2016年的体检报告均在投保前两年，并非近一年的时间。其三，告知事项列明的问题4、7、8是格式条款，且字体字号明显比较小，不能为一般人所注意，且系概括性询问，百年人寿北分没有对健康告知事项的内容及违反健康告知事项的法律后果进行解释和说明，该条款对张秀芬不生效。其四，2018年的体检报告系保险合同成立后进行的体检报告，不能证明张秀芬有任何癌症，亦不能体现张秀芬在投保前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关于投保方式，张秀芬称涉案保险系其在手机上通过向日葵保险APP进行投保，百年人寿北分称系通过网销平台开心保网站投保。关于《网络行销保险投保书》告知事项，张秀芬称，告知事项的十个问题是在同一页面显示，但手机页面展示时只显示前六个问题，投保人需要下拉页面才能看到后续问题，答案只有是和否的选择，手机页面也显示不完整，如投保人不下拉页面，则不知道后面的问题，并非强制阅读，且并没有显著提示。百年人寿北分称告知事项中的问题是投保前必须强制回答，且全部十个问题都会在页面呈现，如果投保人有一个问题答案为是，则会有针对该问题更详细的询问要求投保人回答，投保人如实回答后，系统在对本次承保不能成功的前提下会转至人工，但不能提供张秀芬投保时的投保页面。关于免责条款，张秀芬称投保时仅能看到基本信息和告知事项，未看到免责条款提示，交纳保费后，保险合同连同保险条款电子版一并发送至张秀芬邮箱，投保时没有签字确认环节。百年人寿北分认可其持有的保险合同无张秀芬签字，称张秀芬投保时应能够看到保险条款，但表示无法演示张秀芬投保时的投保过程，免责条款在合同中字体采取加粗加黑，除此之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对该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当适用当时施行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张秀芬作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与百年人寿北分订立的保险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免责条款是否对张秀芬发生效力，二是百年人寿北分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三是百年人寿北分应否给付保险金。一、关于《百年康惠保重大疾病保险条款》第6.6条免责条款对张秀芬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主义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张秀芬主张其在投保时未看到免责条款，《百年康惠保重大疾病保险条款》系在其交纳保险费后才与保险合同一并收到，虽然，百年人寿北分主张张秀芬在投保时可以看到免责条款，但是未提供证据予以作证，对此本院不予采信。虽然，《百年康惠保重大疾病保险条款》第6.6条进行了加粗加黑处理，但涉案保险条款并非投保单的一部分，百年人寿北分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百年康惠保重大疾病保险条款》第6.6条免责条款对张秀芬不发生法律效力。二、关于百年人寿北分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百年人寿北分应对免责情形提出询问，张秀芬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如实告知举证证明，现百年人寿北分未能对其对免责情形提出询问，且张秀芬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如实告知举证证明，故本院对百年人寿北分主张其享有合同解除权的意见不予采纳，理由如下：第一，本案中，张秀芬于2018年10月31日向百年人寿北分投保百年康惠保重大疾病保险，投保时针对《告知事项》时问题均选择否，并提交《网络行销保险投保书》打印件，从该打印件可以看出《告知事项》询问内容系保险人事先拟定，列明的问题字体显示较小，未采取加粗加黑加大特殊字体或者颜色、符号等特别标识，使《告知事项》所列4、7、8内容与其他内容具有明显区别，故百年人寿北分未对《告知事项》所列格式内容进行提示义务。第二，《告知事项》列明内容繁多且多为专业术语，难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且疾病不分主次、轻重，百年人寿北分未提供证据证明投保时其对《告知事项》列明的专业术语的概念、内容及未如实回答询问事项的法律后果进行解释和说明。第三，本案中张秀芬通过电子方式投保，张秀芬称投保时在十个问题在同一页面显示后进行勾选，张秀芬不具有前五六个问题列明症状，故后面问题没有细看，将十个问题统一勾选为否，百年人寿北分虽称十个问题需要逐一回答，每个问题显示在一个页面，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十个问题系逐一显示，十个问题需要逐一回答，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告知事项》的内容采取了强制阅读时间等强制投保人阅读手段。退一步讲，即便《告知事项》所列内容能为一般人所理解，百年人寿北分亦未举证证明其对《告知事项》所列内容主动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第四，即便《告知事项》内容为一般人所理解，百年人寿北分提交张秀芬于2015年3月11日体检报告显示的乳腺增厚，左侧乳腺结节，2016年体检报告显示的甲状腺结节、左侧乳腺结节、双侧乳腺小叶增生，甲状腺结节、乳腺结节并未明显体现于《告知事项》中，关于结节、肿块、增生的概念，难以为一般社会大众所区分、警惕和准确理解，故百年人寿北分未举证证明其在张秀芬投保时相关概念尽到了解释和说明义务，该解释说明义务并不应因张秀芬的职业有所不同或减弱。第五，针对保险人的询问情况，投保人应如实告知。百年人寿北分未对《告知事项》所列格式问题进行提示，亦未对《告知事项》所列格式问题的概念、内容及未如实回答询问事项的法律后果进行提示和说明，亦未对《告知事项》所列问题尽到询问义务，故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适用的前提条件，百年人寿北分以张秀芬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主张法定解除合同，缺乏依据。第六，根据法律规定，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再退一步讲，即便百年人寿北分享有合同解除权，2020年8月17日，张秀芬向百年人寿北分申请理赔，2020年9月30日，张秀芬收到百年人寿北分出具的《理赔决定书》、《理赔结案通知书》，百年人寿北分亦未在30日内行使合同解除权，其主张解除合同并拒赔，缺乏依据。综上，百年人寿北分无权解除保险合同。三、关于百年人寿北分应否给付保险金。张秀芬向百年人寿北分投保百年康惠保重大疾病保险，张秀芬在保险期间内发生约定的保险事故，双方确认张秀芬所患乳腺癌属于百年康惠保重大疾病保险范畴中的恶性肿瘤，故百年人寿北分应向张秀芬支付保险金30万元。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秀芬给付保险金30万元。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被告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金融法院。审判员  孟妍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马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