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1民终2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昭平县粤兴林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昭平县走马镇走马村远通木业加工厂第1栋。 法定代表人：唐坤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星住，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昭平县瑞丰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昭平县昭平镇东宁南路4号（华茂大楼3楼）。 法定代表人：黄泽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峰。 上诉人广西昭平县粤兴林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昭平县瑞丰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人民法院（2020）桂1121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广西昭平县人民法院（2020）桂1121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书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广西昭平县粤兴林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被上诉人是否拖欠诉请的投资款1220793.8元？上诉人（乙方）与被上诉人（甲方）2017年5月6日签订《造林包产承包协议》，同时，双方就昭平县枒基地签订一份《造林包产承包协议》。一审法院对上述合同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是认可的。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是非常明确的，被上诉人的投资义务没有附带任何条件，即必须按合 2 同约定投资到位。不存在所谓的“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形成的一种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2020)桂1121民初1287号判决书认定“按合同约定对林地进行抚育，被告进场验收出具验收结算单交财务审核付款，是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形成的一种交易习惯”，因完全不符合事实和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是错误的认定。因此，被上诉人拖欠投资款1220793.8元是事实，应予支付。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诉请的滞纳利息。1、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不按约定投资到位，己构成违约，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要求被上诉人按所欠款投资每月3%利息计算滞纳利息（即违约金）是合法合理的，也是合同权利义务对等的要求，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2、一审判决认为：“原告提供的开支明细等材料无法证实垫付资金抚育林木的事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大竹汤基地投资欠款324000元及滞纳利息191502元;庙枒基地投资欠款794680元，利息426113.8元；超出双方结算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是错误的。首先，原告（上诉认）诉请的是被告（被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必须支付的投资款及滞纳利息，而不是原告垫付的资金。双方合同没有约定原告（承包方）就资金垫付要向被告（发包方）进行请示说明和提供相关凭据，原告只保证被告取得合同约定的包产量收益，否则，应承担补足包产量的违约责任，这也是双方合同权利的对等原则，故原告在本案中无需承担提供证据证实垫资的举证义务。其次，一审判决即认可双方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又不按合同约定确认被告的违约法律责任，反而将原告不应在本案中承担的合同义务强加给原告，显然违反了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第三，双方合同权利义务是明确的，被告无权对原告资金使用、垫资情况进行监督，只是有权对原告的各项施工进行定期或不定期的督查，发现施工不正确或措施不当的地方有权要求原告改正或作出合理的解释。而且，合同已明确原告的包产义务，被告不行使督查权，也不影响其获得合同约定的包产收益。如果被告认为林木生产达不到包产量，预期利益难以实现，有权督促原告进行经营管理或作出合理解释，被告也可以请技术部门对原告林木抚育效果进行鉴定。一审判决认为应当由原告通知被告进行验收和担保人进行现场监督及请求技术部门对其抚育过程、抚育效果进行鉴定，是违反了合同约定，也与被告 3 根据合同应承担的投资义务及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关系。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承包造林的大竹汤水投资欠款324000元及滞纳利息暂计到2020年8月10日为191502元，共计515502元；庙枒承包林地投资欠款794680元，利息426113.8元，共计1220793.8元；2020年8月11日之后的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包括保险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5月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造林包产承包协议》协议约定：一、承包地位于昭平县汤水基地，有林面积1155亩，四至界线以协议附图为准。二、时间从2017年5月6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特殊情况（如政策性问题等）需延长则到延长之日止。三、甲方提供林地和约定的投资，乙方负责造林施工管理及病害虫防治，并保证甲方在每个轮伐期获得捌吨木材（尾径≥7厘米的规格材）收益。第一个轮伐期的总投资为924000元，具体到位时间：2017年投资：5月231000元、7月115500元；2018年投资：3月219460元、6月69300元；2019年投资：3月219460元、9月69300元。每月的资金必须在该月15日以前全部到位。四、甲方责权……4.保证租地费用及生产投资的及时到位。5.甲方有权对乙方的各项施工进行定期或不定期的督查，发现施工不正确或措施不当的地方有权要求乙方改正或作出合理的解释。五、乙方责权：1.负责造林施工管理中的所有工作，包括：补植、除萌、除草、林道维护、施肥等各项工作的组织实施及肥料采购等；2.负责整个造林过程中的林木病虫害的防治（含药剂采购）；七、违约责任……3.若甲方生产资金不按合同约定到位或地租不及时交付，为保证造林施工不受影响，乙方可筹款垫付，垫付资金按月息3%计算利息，垫付资金超过一年的，乙方有权对林木进行折价处理。八、双方在协议期间发生一切争议应尽量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担保人协助调解。同日，原、被告双方就昭平县枒基地签订一份《造林包产承包协议》协议约定：一、承包地 4 位于昭平县枒基地，有林面积640亩，其中萌芽林面积546亩，补植面积94亩，四至界线以协议附图为准。二、时间从2018年2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止，特殊情况（如政策性问题等）需延长则到延长之日止。三、甲方提供林地和约定的投资，乙方负责造林施工管理及病害虫防治，并保证甲方在每个轮伐期获得捌吨木材（尾径≥7厘米的规格材）收益。具体每亩投资金额及时间,萌芽期546亩，2018年投资：3月每亩290元、5月每亩100元、9月每亩100元；2019年投资：3月每亩290元、5月每亩60元；2020年投资：3月每亩280元、5月每亩60元。补植94亩，2018年投资：元月每亩300元、3月每亩250元、5月每亩130元、9月每亩120元；2019年投资：3月每亩300元、5月每亩80元、9月每亩80元；2020年投资：3月每亩280元、5月每亩60元。每月的资金必须在该月15日以前全部到位。其他权利义务的约定与富罗镇大竹、汤水基地《造林包产承包协议》一致。以上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定组织人员进场施工管理，2018年元月31日，被告派人进场验收富罗镇大竹、汤水基地抚育面积，其中大竹基地2017年抚育面积749亩，金额224700元，汤水基地抚育面积406亩，金额121800元，经验收合格出具验收结算单交公司财务核算。2018年8月21日，被告派人进场验收大竹、汤水基地抚育面积749亩、406亩，金额288750元，经验收合格出具验收结算单交公司财务核算，以上抚育款合计635250元，被告已支付600000元，至今尚欠35250元未支付。2018年8月20日，被告派人进场验收庙枒基地抚育面积546亩、补植94亩，金额342740元，经验收合格出具验收结算单交公司财务核算，庙枒基地抚育款342740元至今未支付。由于被告拖欠林木抚育款，原告与担保人多次上门及电话催款，2019年9月16日，原告向瑞丰公司发出《催款函》，2020年8月19日，原告向该院起诉，提出前述请求。 该院认为，综合诉辩各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该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 5 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造林包产承包协议》，是原、被告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该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在2017年、2018年按合同约定对林木进行护理，被告也进行验收确认，在双方验收之后，被告没有及时支付林木抚育款，被告存在违约，应按合同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尚欠原告大竹、汤水基地林木抚育款35250元，应由被告承担并支付利息。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由于合同对逾期付款没有约定，抚育工程于2018年8月20日验收结算，逾期付款利息应从验收结算之日起算，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息，又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于2019年8月20日取消，故本案逾期付款利息应分段计算。利息以3525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尚欠原告庙枒基地抚育款342740元，同样应由被告承担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4274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关于原告诉请的投资欠款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本案中，虽然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抚育验收方式，但双方在履 6 行合同中形成一种业内交易习惯，即原告对林地进行抚育，完成工作后由被告派人进场验收，经验收合格，出具验收单交公司财务核算付款。事实上原告在2017年、2018年8月以前的抚育施工操作过程，说明原、被告双方是认可该交易习惯并按该交易习惯运作。原告称其在2018年8月之后，按合同约定付款时间自行垫资对林木进行抚育，但原告未按交易习惯通知被告派人进场验收，未通知担保人进行现场监督，也未请林业技术部门对其抚育过程、抚育效果进行鉴定，原告提供的开支明细等材料无法证实垫付资金抚育林木的事实，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大竹汤水基地投资欠款324000元、滞纳利息191502元；庙枒基地投资欠款794680元、利息426113.8元；对超出双方验收结算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广西昭平县瑞丰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西昭平县粤兴林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大竹、汤水基地林木抚育款352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3525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广西昭平县瑞丰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西昭平县粤兴林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庙枒基地林木抚育款3427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34274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广西昭平县粤兴林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对一审查明“2018年元月31日，被告派人进场验收富罗镇大竹、汤水基地抚育面积，……2018年8月21日，被告派人进场验收大竹、汤水基地抚育面积749亩、406亩……2018年8月20日，被告派人进场验收庙枒基地抚育面积546亩、补植94亩 7 ……庙枒基地抚育款342740元至今未支付”有异议，主张以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投资款及滞纳利息计算明细表为准。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当事人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对上诉人的异议，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涉案林木基地抚育验收单以及相应的《项目工程（工作）验收结算单》，上诉人在《项目工程（工作）验收结算单》上盖章，上诉人对此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对上诉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5月6日签订的两份《造林包产承包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两份《造林包产承包协议》都在第三条约定了被上诉人每年的投资金额以及投资时间，但是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而是在安排人员对相应林木基地进行验收、上诉人在验收结算单上盖章后才陆续付款，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形成先验收、后付款的交易习惯并无不当。两份《造林包产承包协议》第七条约定的是垫付资金的计息方式，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计息方式，一审法院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昭平县粤兴林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24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昭平县粤兴林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献年 审判员  周成才 8 审判员张依传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侯美妃 书记员张岚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