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4民终7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春兰清洁能源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迎宾路18号。法定代表人：沈华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明，江苏江豪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西成功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光明路100号。法定代表人：王景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莉、焦帆，山西英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春兰清洁能源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兰公司”）因与上诉人山西成功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4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春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明、上诉人成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莉、焦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春兰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除支付上诉人货款6072410元外，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至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2.案件诉讼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民事活动及民事判决应遵循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责任，双方签订的《零部件采购合同》约定了需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即使一审不考虑供方逾期交货的原因系双方一直对电池技术要求进行沟通和调整等因素，也应本着公平原则，根据合同约定认定双方互为违约。上诉人成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4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经济损失3029121.21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主张的经济赔偿于法有据，上诉人为了匹配被上诉人提供的汽车锂电子电源系统而采购的35项专用件库存金额为3029121.21元，因被上诉人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致使上诉人的库存无法使用，被上诉人应予以赔偿。上诉人（原审原告）春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963713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9637130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违约金;当庭变更为要求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9037130元，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9037130元为基数，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上诉人（反诉原告）成功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违约金136531.7元。2、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赔偿经济损失3029121.21元；经济损失指的是反诉人采购的专用件（其他配套专用件），因被反诉人迟延供货以及质量存在问题，导致反诉人采购的专用件库存金额高达3029121.21元，现库存专用件无法使用。3、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质量索赔款180592.5元。4、案件受理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6月15日，原告春兰公司（乙方）与被告成功公司（甲方）签订《零部件采购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汽车锂离子电源系统（含电控、电机）。2018年6月1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一、交货时间及数量产品的交货时间和交货数量,以甲方下达并经过乙方确认的《月采购订单》确定的交货时间和交货数量为执行依据。甲方提前45日下达《月采购订单》,以保证乙方按时供货。《月度采购订单》确认的交货数量即为双方结算的数量依据。本合同项下的产品，在需方下达《月采购订单》后，由供方按照双方确定的时间和地点提前2-3日送货到需方《月采购订单》指定交货地点(山西××县),交付给甲方指定的第三方物流公司(海南鑫捷通物流有限公司),签收人为第三方物流公司或成功汽车采购部相关负责人。二、供货产品及价格按照下表:序号型号零件名称单位单车定额（件/台）含税单价（元）1DYLT364-120B2-A11锂离子电源系统套1683002V3.0春兰纯电动车锂电电源物监管软件套132104100-CLE5或2104100-CLE5A驱动电机控制器（多合一）套142103100-CLE5驱动电机（带三相线）套1三、甲方向乙方下达《月度采购订单》一周内，支付乙方10%货款。产品送达甲方仓库或第三方物流公司,经甲方检验合格后(验收周期自到货之日起10天),由甲方或第三方物流公司出具产品“入库单”作为代保管凭证，乙方按检验合格的产品数量开具发票。甲方收到乙方货物满60天,甲方向乙方支付50%货款，甲方收到乙方货物满120天,甲方向乙方支付35%货款。四、合同期内,每套产品预留5%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金自到货满2年后的1个月内返还。五、在履行本合同的过程中，如果供方不能按期供货的，应当按照当次《月采购订单》中迟延交付产品金额的0.1%每天向需方支付违约金,延期交货30天以上的,需方有权终止合同。如果需方要求供方更换三包件或不合格件的，供方按照双方确认的交付时间供货，延期交货的,每延期交货一天，按照该批次迟延交付产品金额的0.5%向需方支付违约金,累进计算。八、对于整车售后服务,在三包规定范围内出现的因乙方产品质量问题发生赔偿时,以甲方的鉴定赔偿为主,乙方对鉴定结果存在异议时可提交双方认可的权威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结果将作为最终处理结果。九、因乙方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直接和间接)由乙方赔偿,乙方不重复承担车辆购买责任。十三、本协议与《零部件采购合同》及《质量保证协议书》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等内容。2018年9月20日，被告向原告下达采购订单采购1600套锂离子电源系统。2018年9月29日，被告又下达采购订单将采购数量变更为800套。后双方又签订《关于春兰电动车项目合作事宜补充协议》，将订单数量由800调整至600,600台套三电供货事宜分两部分执行,第一批为350台套，11月5日到货50台套,11月25日前350台套产品全部到货。第二批为250台套,第二批执行的基础是以保质保量按时完成第一批订单为依据。根据原告提供的货物运输签收单显示,原告于2018年11月7日到货10套,同年11月12日到货43套，同年11月20日到货47套，同年11月23日到货43套，同年11月26日到货48套，同年12月3日到货43套，截止2018年12月3日原告共向被告供货234套。期间，被告于2018年11月30日向原告发送《关于江苏春兰公司电池箱总成质量问题的整改通知》。2018年12月4日，由于对春兰动力电池系统入厂检测部分标准进行了沟通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会谈纪要，作为前期技术的补充。该纪要的主要内容包括：一、对温差试验的判定标准；二、关于单体电压动态压差试验标准；三、容量判定标准；四、春兰电池装车状态调整；五、BMS程序调整。2018年12月5日、2018年12月6日被告分别向原告发出工作联系函告知原告存在逾期供货以及提供的汽车锂离子电源系统存在质量问题，并再次向原告发送《关于江苏春兰公司电池箱总成质量问题的整改通知》。2018年12月6日，被告向原告发送不合格品通知单。2018年12月14日，双方又签订《春兰电池产品质量以及售后要求》，双方协商一致，对不合格产品应予退货。2018年12月17日、2019年1月7日、2019年3月22日分三次被告给原告退还不合格品（锂离子电源系统）共计68套，至此被告处尚有原告产品166套（件）。2019年1月7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开票通知单以166套计价，2019年2月22日被告签收确认收到原告票号03443312-03443320,03443245-03443248，共计13张，计款11337800元发票。被告于2018年9月26日向原告支付55900元，2018年9月30日支付683955元，2018年10月31日分别支付了1707045元、1707500元，2019年11月13日支付100000元，2020年1月31日支付500000元,总计4754400元。另查明，2019年7月16日被告向原告发出汽车配套件三包服务费用认可书（并附有两台着火车的价值180592.50元的索赔单），载明查收后五日内若无回复，则视为原告同意。原告在收到后没有回复，庭审中原告表示同意支付索赔价一半的损失。另查明，依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对被告的财产进行了诉讼保全，由于被告用自己的财产提供反担保，本院依法解除了保全措施。后双方协商未果，被告没有再支付收到产品的价款，原告也不再向被告供货，原告向本院诉讼在案，被告同时提起反诉，诉讼中本院组织双方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本案原告（反诉被告）春兰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成功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以及一系列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在履行合同中，双方各自履行了部分权利和义务，就产生了纠纷。而当事人双方均没有诉请解除合同，表明双方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也没有终止。结合原告的诉称以及被告的反诉，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合同履行至今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如何行使？第二、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哪一方存在违约行为，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原告主张其已将合同部分标的物交付被告，并按交付的标的物价值出具发票，被告就应当支付该货款的剩余金额。被告则主张同意支付原告货款，但鉴于原告存在逾期供货、产品质量索赔以及原告给被告造成了损失等问题，导致双方未进行结算，故被告没有支付剩余货款。本院认为，原告向被告提供产品166套（每套价格68300元），原告已投入使用，在按约扣除5%的质保金的情况下，被告应当按约支付价款，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价款的主张，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如果被告的辩称成立，可以冲抵该价款，并不影响原告的该项主张。原告供货166套产品的价款为11337800元，被告已付4754400元，扣除质保金566890元，被告应付原告产品价款601651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已付价款中包含合同标的600套产品的预付款，并不能计算在166套价款中，该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按约向被告提供了产品，并向被告出具了产品价格发票，被告没有按约支付价款，被告构成违约；被告辩称并反诉称原告不仅迟延供货，而且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原告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反诉被告）春兰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成功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以及一系列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在履行合同中，双方各自履行了部分权利和义务，就产生了纠纷。而当事人双方均没有诉请解除合同，表明双方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也没有终止。结合原告的诉称以及被告的反诉，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合同履行至今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如何行使？第二、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哪一方存在违约行为，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原告主张其已将合同部分标的物交付被告，并按交付的标的物价值出具发票，被告就应当支付该货款的剩余金额。被告则主张同意支付原告货款，但鉴于原告存在逾期供货、产品质量索赔以及原告给被告造成了损失等问题，导致双方未进行结算，故被告没有支付剩余货款。本院认为，原告向被告提供产品166套（每套价格68300元），原告已投入使用，在按约扣除5%的质保金的情况下，被告应当按约支付价款，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价款的主张，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如果被告的辩称成立，可以冲抵该价款，并不影响原告的该项主张。原告供货166套产品的价款为11337800元，被告已付4754400元，扣除质保金566890元，被告应付原告产品价款601651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已付价款中包含合同标的600套产品的预付款，并不能计算在166套价款中，该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按约向被告提供了产品，并向被告出具了产品价格发票，被告没有按约支付价款，被告构成违约；被告辩称并反诉称原告不仅迟延供货，而且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原告构成违约。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货物运输签收单显示原告于2018年11月7日到货10套,同年11月12日到货43套；根据《关于春兰电动车项目合作事宜补充协议》约定的11月5日到货50台套，很显然原告逾期7天；同年11月20日原告到货47套，同年11月23日到货43套，截止11月25日被告共收货143套。根据该协议约定的11月25日之前到货350台套，除去之前的50台套即11月25日之前再供货300台套，很显然，原告的157台套逾期供货。截止2018年12月3日被告共收货234套，2019年3月22日之前被告分三次退货68台套，以及已使用的2台套产品发生汽车着火事件，以上事实均能证明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双方约定，如果供方不能按期供货的，应当支付违约金。且根据双方签订的《零部件采购合同》3.8条约定，需方有权从供方的供货中扣除供方因产品质量缺陷、生产延误等而造成的相关一切损失的索赔金额。如此方法仍不能付清上述索赔金额，则供方应在30天内付清剩余金额，否则视同供方违约。从以上约定可以看出，被告有权利将违约金以及索赔金额予以扣除后，才予以支付原告货款，故在双方没有结算的情形下，被告未及时支付货款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由于双方对产品的技术问题一直处于协商过程，故原告的供货不存在逾期，该主张不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1、逾期供货违约金，（1）、2018年11月5日之前，原告50台套逾期供货7天，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违约金23905元（50套*68300元*7天*0.001）。（2）、从2018年11月25日至2018年12月5日被告拒收原告货物之日止，原告157台套逾期供货11天，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违约金117954.1元（157套*68300元*11天*0.001）。以上逾期供货违约金共计141859.1元。2、质量索赔款，关于反诉原告诉请反诉被告支付其质量索赔款180592.5元的主张，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反诉被告辩称仅支付该款一半的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3、经济损失，关于反诉原告诉请反诉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3029121.21元的主张，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以上三项反诉被告应当支付反诉原告违约金及赔偿款共计322451.6元。综上所述，双方的债权债务相互冲抵后，本诉被告还应当向本诉原告支付价款5694058.4元。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由被告山西成功汽车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江苏春兰清洁能源研究院有限公司价款5694058.4元。二、驳回原告江苏春兰清洁能源研究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山西成功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春兰公司与成功公司签订《零部件采购合同》，成功公司向春兰公司采购汽车锂离子电源系统，双方约定成功公司有权在货款中扣除违约金以及索赔金额，鉴于春兰公司存在逾期交货、质量瑕疵等违约责任，双方未对违约金以及索赔金额进行结算，成功公司在未能确定货款具体数额的情况下未按约定时间支付货款不属于违约行为，春兰公司上诉主张成功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成功公司上诉主张经济损失3029121.21元，但其既未能证明其所述的35项专用件系为匹配春兰公司提供的汽车锂电子电源系统而专门采购，也未能证明该35项专用件的价值因春兰公司的违约行为而全部归零，且春兰公司已经因其违约行为承担了违约金，对成功公司的损失进行了补偿，故对成功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成功公司支付春兰公司价款5694058.4元并无不当。春兰公司、成功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91.5元，由上诉人江苏春兰清洁能源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6975元，由上诉人山西成功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551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树青审判员 闫明先审判员 郝志芳二0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郭荣蓉书记员 张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