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2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虎门满胜日用品店。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经营者：何永连，女，199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0××××××××××××222。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华昌，广东华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洁，广东华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和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李毅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美诗，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娱，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莞市虎门满胜日用品店（以下简称为满胜店）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和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和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22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满胜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和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和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满胜店与和沐公司之间签署的一系列合同、协议不能简单认定双方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名为购销合同实为经销代理关系。1.和沐公司对于满胜店的日常业务管理干预包括但不限于商品定价、每月任务考核、承诺委派业务人员帮助促销、对满胜店聘用业务人员进行管理等；《经销商业务人员费用支持协议》第二条约定和沐公司有调整职位、调整区域、临时调度、续职及辞退满胜店业务人员的权利，可见双方之间所签订的合同、协议对于满胜店及和沐公司之间权利、义务的约定已经超越了单一的买卖合同关系，满胜店与和沐公司之间系销售代理关系，不存在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2.《和沐产品货款授信协议书》提及的和沐公司对满胜店的货款授信及对未支付货款的约定，只是双方经销代理链中的一个环节，和沐公司亦需要根据交易习惯和经销代理承担相应的商业风险，导致产品无法预期销售的原因是和沐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为满胜店帮助促销、提供广告辅助所导致，满胜店不应承担相关责任。二、和沐公司与满胜店签署的合同、协议均为和沐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对于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和沐公司没有特别标识和说明，满胜店有权要求撤销。《和沐产品货款授信协议书》是格式合同，该协议书第2.2条约定，若满胜店不再经销和沐公司产品，必须在收到和沐公司解除授信通知书15个工作日内全额现金支付和沐公司授信的全部货款，若逾期未结清全部货款，满胜店应按欠款总额按年息24%的标准向和沐公司支付违约金。根据该约定，只要满胜店不销售和沐公司产品一律需要承担支付全部货款及相关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却没有约定如果是因为和沐公司的原因导致满胜店不销售产品的情形，该条款免除或限制了和沐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且和沐公司未用合理方式提醒满胜店注意，满胜店有权要求撤销该条款。和沐公司辩称，一、满胜店与和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委托代理关系。双方签订的《经销合同》约定满胜店以先款后货的方式经销和沐系列生活用纸，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双方交易模式即满胜店向和沐公司订购货物并支付货款，和沐公司以货运方式交货给满胜店，满胜店再转售给其他客户，转售所得的全部货款归满胜店所有，在《和沐产品货款授信协议书》中亦明确了满胜店应向和沐公司支付购买产品的货款，而非以和沐公司名义对外销售货物产生的收益。在一审庭审中，满胜店亦承认和沐公司已向满胜店交货，货物价值83260元，满胜店已支付一半货款即41630元，剩余货款尚未支付。从双方签订的合同的约定及履行情况来看，案涉合同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的买卖合同的特征，双方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二、双方签订的《和沐产品货款授信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格式合同，亦无满胜店所称可撤销的情形，该协议合法有效，满胜店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满胜店经营者何永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其代表满胜店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应视为对合同内容充分了解并同意，满胜店对合同内容的约定和合同的签订均具有合理的自由度，《和沐产品货款授信协议书》并非格式合同，该协议书中第2.2条亦非格式条款，满胜店也未对其主张进行举证，且该条款并未免除或限制和沐公司责任，因满胜店在订购本案案涉货物时，向和沐公司提出希望给予其一定的授信额度，经双方协商，在本应先款后货的情况下，和沐公司与满胜店签订授信协议，给予了满胜店一定的货款授信额度，相当于给予了满胜店一定的货款支付宽限期，该授信协议是对满胜店应付未付货款的处理，和沐公司不应对满胜店不销售货物的情形承担任何责任，更何谈免除责任。而且该协议书中不但没有免除和沐公司的责任，反而是增加了满胜店的权利。故案涉协议书中的条款并无可撤销的情形，属合法有效，满胜店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和沐公司向满胜店主张支付欠付的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系基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及《和沐产品货款授信协议书》中关于协议到期后双方未续签的约定，并非依据该协议书中第2.2条，且该2.2条是否格式条款与本案无关，满胜店认为该条款是格式条款要求撤销的上诉理由违反了民事活动中的诚实信用原则。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满胜店的上诉请求。和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满胜店立即向和沐公司支付拖欠货款合共41630元；二、满胜店向和沐公司偿付前述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逾期付款利息以拖欠的货款41630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三、一审案件诉讼费全部由满胜店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满胜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和沐公司支付货款41630元；二、满胜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和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1630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2.19元，由满胜店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22381号民事判决书。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的予以确认。另查明：一、《经销合同》约定：先款后货，和沐公司收到货物全款后发货；和沐公司授权满胜店经销和沐公司自有品牌“和沐”系列生活用纸；经销区域为东莞市虎门镇、长安镇、大岭山镇；满胜店必须严格执行和沐公司规定的各层级价格体系，否则和沐公司有权调高出厂价或按合同约定追究满胜店的违约责任，直至取消经销权；货物交付后，原则上不允许退货，除发生以下情况，满胜店须书面报告和沐公司，经和沐公司书面同意后，方可退货：产品确实存在重大质量问题、破损产品。二、《和沐产品货款授信协议书》第2.2条约定：满胜店若不再经销和沐公司产品，必须在收到和沐公司解除授信通知书15个工作日内全额现金支付和沐公司的全部货款，若逾期未结清全部货款，满胜店应按欠款总额按年息24%的标准向和沐公司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满胜店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经销代理关系；二、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协议书是否属于格式合同，有无免除、限制和沐公司的责任。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经销代理关系的问题。和沐公司主张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满胜店则主张双方是经销代理关系，本案属于委托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根据上述规定，买卖合同的主要法律特征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给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给出卖人。委托合同的主要法律特征是受托人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项，当委托事项为处理委托人的标的物时，受托人无须取得标的物的所有权。和沐公司、满胜店签订的合同、协议书虽约定了经销区域、经销价格等经销方面的内容，但合同同时约定满胜店向和沐公司支付货款，和沐公司发货，货物原则上不允许退货，即货物的所有权转移给了满胜店，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和沐公司与满胜店之间的合同属于买卖合同，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满胜店主张双方的合同属于委托合同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协议书是否属于格式合同，有无免除、限制和沐公司的责任的问题。满胜店上诉称《和沐产品货款授信协议书》第2.2条是格式条款，免除、限制和沐公司的责任，属于可撤销的条款。《和沐产品货款授信协议书》第2.2条约定满胜店若不再经销和沐公司的产品，必须在收到和沐公司解除授信通知书15个工作日内全额现金支付和沐公司的全部货款，若逾期未结清全部货款，满胜店应按欠款总额按年息24%的标准向和沐公司支付违约金。支付货款是买受人的主要义务，且《经销合同》约定和沐公司收到货物全部价款后发货，《和沐产品货款授信协议书》又约定和沐公司给予额度为41630元货款授信，在协议到期后30天内付清授信额度的货款，和沐公司已经按约定给予了满胜店金额为41630元的货款授信额度，在双方合同关系终止时，作为买受人的满胜店应按约定向和沐公司支付货款。《和沐产品货款授信协议书》第2.2条是双方对满胜店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的约定，没有免除、限制和沐公司的责任，也没有加重满胜店的责任、排除满胜店的主要权利，该约定对和沐公司、满胜店均产生效力。满胜店主张该条款属于可撤销条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满胜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法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04.37元，由东莞市虎门满胜日用品店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渠旺审判员  邓晓畅审判员  李远伦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雪玲梁雅诗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