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6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金达莱水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 法定代表人：景文起，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越，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卫宝，男，198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山东省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士林，山东鲁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锦茹，女，1985年1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上诉人青岛金达莱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达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卫宝及原审第三人林锦茹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2民初4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达莱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重审或依法改判为金达莱公司无需向刘卫宝支付工程款91,891元及利息；2.案件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卫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鉴定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从案件事实角度，上诉人已经根据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足额支付了施工费用，不存在未支付施工费的情况。一审程序中，上诉人提交了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足额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己足额支付施工费用的事实，双方不存在签署对账函的事实基础。二、从证据形式角度，被上诉人仅提交复印件作为主张施工款项证据，该证据在林锦茹未出庭的情况下，为孤证，无法确定该证据的真实性。三、从鉴定程序角度，在上诉人未确定鉴定样本真实性的情况下，对复印件证据签字进行鉴定的行为，以及由此得出的鉴定结论不应作为本案的参考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请求依法应予发回或改判。 刘卫宝辩称，一、当事人签订过四份施工合同，合同中尾款未支付的金额与对账单中的内容相互印证，足可以证明对账单内容的真实性。一审时，上诉人提交五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际为四份合同，一份补充合同），并结合工程款支付的流水，可以和对账单中确定的未支付金额相互印证，具体为：其一，在水一方项目合同金额60000元，金达莱公司于2013.5.3支付5000元、2013.7.15支付5000元、2013.9.30支付2000元、2013.9.10支付800000元、2014.1.10支付10000元、2014.1.27支付24000元，合计54000余合同金额10%质保金6000元未支付，与对账单第三项相对应；其二，麦岛xx区xx号楼合同金额15000元，金达莱公司于2013.11.12日支付13500元，剩余合同金额10%的质保金1500元未支付，与对账单第二项相对应；那香海项目合同金额15000元，金达莱公司于2014.4.11支付4500元、2014.8.2支付2000元、2014.9.22支付2000元、2014.9.5支付3000元、2015.1.22支付2000元，合计13500元，剩余合同金额10%质保金1500元未支付，与对账单第五项相对应；其四，海信君汇7号楼项目合同金额78000元，金达莱公司于2014.5.7按约支付合同金额30%，即23400元，剩余30%未找到对应的支付流水，其中剩余合同金额35%即27300元未支付，与对账单第一项相对应；因此，对账单中的内容与施工合同、付款流水可以相互印证，足可以证明对账单中内容的真实性。二、林锦茹作为公司财务人员，在对账单签署前以其个人账户代公司多次支付工程款，其有权代表公司签署对账单；并且对账单签署后，仍通过其个人账户支付工程款30000元。本案第三人林锦茹系上诉人公司的财务人员，在对账单签署前，从2009年开始，七年多的实时间以其个人账户代上诉人公司向被上诉人刘卫宝支付工程款。而在签署对账单后，又以其个人账户代表金达莱公司向刘卫宝支付工程款30000元。因此，林锦茹系有权代表，可以代表金达莱公司与刘卫宝之间签订对账单。三、对账单中林锦茹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样本选取科学、鉴定程序合法，应予以采信该鉴定结果。对账单中比对样本，由金达莱公司、刘卫宝及鉴定机构工作人员前往银行档案室调取林锦茹在银行柜台业务中的业务签章，取证程序合法，样本选取科学，对于据此作出的鉴定结果应该予以采信。综上，林锦茹作为公司财务人员，多次以其个人账户代金达莱公司支付工程款，其有权代表金达莱公司签署对账单。并且，对账单中的内容与施工合同中的未付金额相互印证。因此，金达莱公司应承担对应的付款义务。林锦茹作为金达莱公司的财务人员，在长达7年的时间里以个人账户代金达莱公司发放工程款，具有代表金达莱公司的外观表象，系有权代表，可以代表金达莱公司签署对账单，并且对账单中列明的未付款金额可以和施工合同工程款支付记录像印证，也可以证明对账单内容的真实性，并且在对账单签署后林锦茹仍以其个人账户代金达莱公司支付工程款3万元，因此对于林锦茹有权代表签署的对账单，且对账单的内容真实有效，金达莱公司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林锦茹未作陈述。 刘卫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达莱公司支付对账款本金91,891元、利息15,336元（从2016年1月31日起，按年息4%暂计至2020年4月2日，主张到实际支付之日止），合计：107,227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金达莱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卫宝提交的《刘卫宝施工量及保证金对账》载明“1、海信君汇xx号总价78,000元，已付至60%，现应付35%计27,300元以上1-7项总计应付款121,891元，具体付款情况详见公司借款本”，落款处有“双方确认签字：公司代表人林锦茹，本人确认签字刘卫宝”、“财务/林锦茹”字样，以及“青岛金达莱水科技有限公司”印章，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30日。刘卫宝据此主张截止2016年1月30日，林锦茹代表金达莱公司与刘卫宝就施工量及保证金对账确认：刘卫宝实际施工的海信君汇等多个项目，金达莱公司应付刘卫宝工程款121,891元；并且对账单也明确，具体付款情况详见公司借款本。另查明，2017年1月25日，第三人林锦茹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刘卫宝汇款30,000元。该案诉讼前，刘卫宝诉金达莱公司、第三人林锦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号（2018）鲁0212民初4894号】，刘卫宝起诉要求金达莱公司支付对账款本金121,891元及利息。金达莱公司申请对刘卫宝提交的对账单中的公章进行鉴定。经鉴定，《刘卫宝施工量及保证金对账》上盖有的“青岛金达莱水科技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样本上的“青岛金达莱水科技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后，刘卫宝撤回该案起诉。该案中，针对上述证据，金达莱公司主张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2018）鲁0212民初4894号案件中青大司法鉴定所鉴定结果，该对账单中的公章与金达莱公司公章不一致，并非金达莱公司出具，该证据不能作为主张工程款的凭证。 金达莱公司称，林锦茹是公司的财务，但不是公司实际控制人，不具体负责业务。刘卫宝申请对对账单中林锦茹的签字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以拍摄于交通银行档案中心的林锦茹签名笔记样本照片为样本，作出鉴定意见：检材《刘卫宝施工量及保证金对账》落款处“林锦茹”签名与提供的样本上林锦茹签名出自同一人笔迹。刘卫宝支付鉴定费2860元，金达莱公司称，对上述鉴定意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从证据形式角度，在刘卫宝未提交证据原件且第三人未出庭的情况下无法通过复印件字迹的真伪确认与该案的关联性。金达莱公司提交双方之间施工合同一组共五份，证明事项：双方之间施工合同关系及具体结算金额，共计168,000元。其中，1-1工程施工外包合同，工程内容：麦岛D区2号楼室内泳池设备及管道系统施工，施工工费造价：15,000元，一次包死价，签订时间：2013年3月19日。1-2工程施工外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工程内容：在水一方集团青岛二店泳池、男女宾泡池设备及管道系统工程，施工费造价：60,000元，一次包死价，签订时间：2013年3月19日。1-3工程施工外包合同，工程内容：那香海温泉度假村彩虹桥及水蘑菇设备安装及管道系统施工，施工工费造价：15,000元，一次包死价，签订时间：2014年4月10日。1-5工程施工外包合同，工程内容：海信君汇7#泳池及桑拿设备安装，施工费造价：78,000元，一次包死价，签订时间：2014年5月5日。金达莱公司提交金达莱公司支付刘卫宝工程款项明细（附统计表），证明事项：金达莱公司已经根据刘卫宝实际施工情况支付施工费用，不存在未支付施工费的情形。金达莱公司一共支付了刘卫宝工程款187,872元，因为里面有部分材料款，所以比结算的时候要高一些，都是从林锦茹的账户支付的。刘卫宝针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事项有异议。其一，该四份施工合同对应的施工项目都涵盖在对账单项目之中，且金达莱公司都有尾款未支付完毕。其二，四份施工合同的总价款168,000元，而金达莱公司29笔付款共计187,872元，金达莱公司付款金额远远大于合同金额。这说明，双方之间除上述四份合同之外还有其他事项的往来，主要是2013年之前的工资、垫付的部分费用及报销的事项。其三，在双方之间存有合同之外其他往来款项的情况下，若金达莱公司不能举证说明施工合同对应的每一笔付款时间、金额的情况下，是无法笼统根据资金往来就可以得出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的情况。支付工程款明细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事项有异议。其一，金达莱公司已付款项与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金额可以对应起来，施工合同中未支付的金额与工程量对账单中载明的金额也可以对应，从而佐证对账单内容的真实性。具体为。1、在水一方项目合同金额60,000元，金达莱公司此前合计支付54,000元，剩余合同金额10%质保金6000元未支付，与对账单第三项相对应。2，麦岛D区2号楼合同金额15,000元，金达莱公司此前支付13,500元，剩余合同金额10%的质保金1500元未支付，与对账单第二项相对应。3，那香海项目合同金额15,000元，金达莱公司此前合计支付13,500元，剩余合同金额10%质保金1500元未支付，与对账单第五项相对应。4，海信君汇7号楼项目合同金额78,000元，金达莱公司于2014年5月7日按约支付合同金额30%，即23,400元，剩余30%未找到对应的支付流水，剩余合同金额35%即27,300元未支付，与对账单第一项相对应。其二，金达莱公司所有的付款中，对账单之前的28笔付款和对账单之后的1笔付款，长达5年的时间里均是林锦茹代表金达莱公司支付，甚至是用其个人账户代公司支付工程款和其他款项，刘卫宝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表公司签订对账单。其三，金达莱公司在长达3年的时间里，可以清晰的按时间节点付款，其应有详细的记账或者支付明细，也就是对账单中的公司借款本，并且刘卫宝也确认在公司借款本中签字确认过付款事宜，金达莱公司对于具体的支付情况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另，刘卫宝称，2012年之前其是金达莱公司的员工，2012年之后就不是了，后承包了这些项目，2014年-2016年承包的四项工程过了质保期，我找林锦茹要钱，林锦茹根据这四项工程手写了一份对账单，写完以后林锦茹把原件留下了，把复印件给我了，然后我就让她盖个章，她就从办公桌里面拿了个章给我盖上了，金达莱公司的公章还挺多的，2017年过年的时候我去要钱，她就给我打了3万元，后面我再要钱他们就不接电话了，发短信也不回。金达莱公司称，刘卫宝的确是2013年承包金达莱公司的一些施工项目，因为金达莱公司甲方付款不定期，所以金达莱公司在向刘卫宝支付款项的时候也是根据甲方付款时间陆续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认可曾签订多份施工合同、刘卫宝依照合同进行了施工，而刘卫宝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30日的《刘卫宝施工量及保证金对账》载明截止当日，金达莱公司还应支付刘卫宝121,891元，扣除2017年1月25日再行支付的30,000元，刘卫宝主张金达莱公司还应支付其工程款91,891元。虽然金达莱公司不认可上述对账单，但经鉴定，对账单落款公司代表人处“林锦茹”签名与拍摄于银行的样本中林锦茹签名出自同一人笔迹，第三人林锦茹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金达莱公司亦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刘卫宝提交的《刘卫宝施工量及保证金对账》予以采信。一方面，第三人林锦茹作为金达莱公司处财务人员，以公司代表人的身份对上述对账单进行了签字确认，此后又通过其个人账户支付刘卫宝30,000元工程款，且根据金达莱公司提交的证据，2013年至2015年期间金达莱公司多次通过林锦茹账户向刘卫宝支付工程款，故刘卫宝主张的林锦茹代表金达莱公司对上述对账结果进行了确认，较为可信。另一方面，依照金达莱公司提交的施工合同及支付工程款明细，上述对账单中列明的多项应付款内容与金达莱公司针对各项工程的付款情况相符，与刘卫宝主张的双方以对账单形式对应付款项进行了汇总确认可以相互印证，而金达莱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中除2017年1月25日支付30,000元之外，均为签署对账单之前支付。因此，刘卫宝要求金达莱公司根据《刘卫宝施工量及保证金对账》支付剩余工程款91,891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关于工程款的利息，刘卫宝主张从2016年1月31日起，按年息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因上述款项涉及多项工程且对账单中并未明确付款时间，故综合该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金达莱公司自刘卫宝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4%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被告青岛金达莱水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刘卫宝工程款91,891元及利息【利息以91,891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卫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5元，鉴定费2860元，均由被告青岛金达莱水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中，金达莱公司主张已足额支付案涉工程款，但根据刘卫宝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30日的《刘卫宝施工量及保证金对账》，金达莱公司仍欠付刘卫宝工程款。金达莱公司虽不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关于金达莱公司主张 一审鉴定程序违法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林锦茹在一审法院依法传唤而不出面的情况下，鉴定机构以拍摄于交通银行档案中心的林锦茹签名笔记样本照片为样本，作出鉴定意见，并无不当。金达莱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青岛金达莱水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97元，由上诉人青岛金达莱水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明 审 判 员  王昌民 审 判 员  李晓波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栾才玉 书 记 员  王 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