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锐兔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新都街道蓉都大道南四段199号2-2-1606号。 法定代表人：魏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钢，四川文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颖，四川文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其刚，男，198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松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涛，四川北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锐兔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其刚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5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锐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李其刚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1.2020年7月9日中午曾维军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向李其刚发送了证人邱某拍摄的暴雨图片及聊天内容能证明2020年7月8日至7月14日暴雨构成无法运输的不可抗力，且锐兔公司于2020年7月9日已告知李其刚因暴雨导致不能开仓无法起运。2.即使在暴雨影响下能正常开仓运输，即使因锐兔公司原因未办理通行证导致不能开运，那么在2020年7月9日已办理完毕24台车的通行证后未能开运的原因，李其刚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李其刚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陈述处于待命状态的车辆数。2020年7月9日已办理完毕24台车的通行证，李其刚称其可满足22台车，表明办理完毕通行证并不等于李其刚能随时提供车辆。因此锐兔公司不应支付除已付6辆车以外的车辆补贴费用58500元。 李其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驳回锐兔公司上诉请求。 李其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锐兔公司支付李其刚补贴费用87500元；2.由锐兔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锐兔公司承包了案外人广安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顺公司）从广元市三堆粮场、广元上西粮库、广元市大石粮库到益海嘉里（成都）粮食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海嘉里公司）的运输业务。2020年7月3日，锐兔公司（甲方）与李其刚（乙方）签订《粮食运输合同》，约定锐兔公司将前述从鸿顺公司处承包的运输业务交给李其刚，并约定了运输价格、办证费100元/车，合同第三条“甲方的义务”，第5、6点约定“甲方必须保证每天的装车时间，如果未装车，甲方需补乙方车辆500元/车。8号正常开运，若不开运，由甲方补给乙方500元/车/天”。 一审庭审中，锐兔公司及鸿顺公司负责人邱某（证人）均陈述，运送本案货物前必须办理通行证（去起运点装货以及到交货点交货都需要出示通行证），没有通行证就不能开运。该通行证是由李其刚将运输车辆相关信息提供给锐兔公司，由锐兔公司交给鸿顺公司，鸿顺公司办好后返给锐兔公司，再由锐兔公司发给驾驶员。前述车辆信息报送情况为，合同签订当日（2020年7月3日），李其刚向锐兔公司提供了16辆运输车的车辆信息，后又在7月3日至7月7日期间增加了9辆车的车辆信息，并于7月7日内将25辆车的信息全部发给了锐兔公司工作人员。证人邱某陈述，锐兔公司于7月6日报了16台车的信息给其，后陆续又报了9台，截止到7月11日总共报了25台。关于通行证办理的情况，证人邱某陈述，7月9日办好24台车的通行证，7月11日把剩下1台的通行证给办好了。 7月8日，李其刚按照锐兔公司的要求，组织了6辆车去广元，但并未拉到货，锐兔公司对该6台车每台补偿了1000元，共计6000元。后李其刚及其组织的车辆一直处于无货可拉的状态。关于有多少辆车是处于起运待命状态的问题，李其刚自认，在7月8日时可以满足16台车，7月9日至7月12日期间均可满足22台，7月13日可以满足25台。2020年7月14日，李其刚与锐兔公司协商一致终止了双方于2020年7月3日签订的《粮食运输合同》。 证人邱某出庭作证时称：“7月8日至7月15日期间，只要有通行证，起运点是可以正常起运的，并没有受到天气的影响”。 一审法院认为，锐兔公司与李其刚签订《粮食运输合同》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该《粮食运输合同》第三条“甲方的义务”第6点约定：“8号正常开运，若不开运，由甲方补给乙方500元/车/天”。而事实上，李其刚及其组织的车辆于7月8日至7月13日期间，均属于未能开运的状态，根据前述约定，锐兔公司应按500元/车/天的标准向李其刚进行补偿。因李其刚自认，在7月8日时仅有16台车可随时起运，7月9日至7月12日期间均有22台车可随时起运，7月13日有25台车可随时起运，且双方于7月14日终止了《粮食运输合同》，故锐兔公司应补偿李其刚的费用为500元/车/天×16车×1天+500元/车/天×22车×4天+500元/车/天×25车×1天=64500元。又因锐兔公司已于7月8日对李其刚组织去广元的6台车每台补偿了1000元，共计6000元，该已经补偿的费用应予以扣减，故锐兔公司还应补偿李其刚的费用为58500元。 锐兔公司针对事实及法律适用提出的几点答辩意见，均不能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分述如下： 锐兔公司主张7月8日起广元连续暴雨，起运点交通受到极大影响，因遭受不可抗力，故锐兔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暴雨对运输确实会存在一定影响，但并不是一旦发生暴雨就不能运输。锐兔公司所举证据只能说明7月8日至10日期间广元地区发布了暴雨蓝色、黄色预警，并不能说明暴雨已经成为导致无法运输的不可抗力，而且证人邱某也明确陈述，7月8日至7月15日期间，只要有通行证，起运点是可以正常起运的，并没有受到天气的影响，也并没有出现锐兔公司所说的起运点粮仓未开仓的情况。综上，锐兔公司以受暴雨这一不可抗力影响为由而不承担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锐兔公司提出李其刚实际到达起运点的车辆只有6台且已进行相应补偿的问题。在锐兔公司已接收25台车信息的情况下，按一般理解应视为李其刚可随时提供25辆车，但李其刚自认在7月8日时可以满足16台车，7月9日至7月12日可满足22台，7月13日可满足25台，故在锐兔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李其刚不能提供李其刚自认车辆数的情况下，应认定李其刚此时确有其自认台数的车辆在待命，锐兔公司应按此数量及合同的约定赔偿相应损失。 锐兔公司主张由于李其刚迟延提供办理通行证所需资料，由此导致的不能在7月8日开运的责任不应由其承担的问题。从李其刚和锐兔公司签订的《粮食运输合同》来看，双方并未对李其刚需在什么时间前提供办理通行证所需资料进行书面约定，但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及证人所陈述的办证流程来看，掌握办证时间的义务应在锐兔公司。若锐兔公司需要时间办证，应提前计划，提前告知李其刚需在什么时间之前把驾驶员信息确定完毕或从某个时间点开始就拒绝李其刚增加车辆及提供车辆信息。但事实上，锐兔公司从未将相关要求告知李其刚，而是在陆续接受李其刚发送的相关资料时并无异议。故锐兔公司提出7月8日不能起运的责任在李其刚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锐兔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其刚补贴费用58500元；二、驳回李其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4元（已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四川锐兔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31元，由李其刚自行负担363元。 本院二审期间，锐兔公司提交了其在“路友管车”微信小程序查询到的李其刚所提供车辆的部分车辆的运行轨迹，拟证明案涉车辆属于重点车辆，安装了GPS，李其刚可查询到车辆的运行轨迹，故锐兔公司要求由李其刚提供案涉车辆运行轨迹。李其刚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运输粮食需办理通行证，而办理通行证是锐兔公司的义务，车辆未办理通行证其未到起运点是符合常理的。其次，一审查明李其刚自认2020年7月8日满足16辆车，7月9日至9月12日满足22辆车，并未陈述25辆车全部满足，因此锐兔公司用一辆车的情况来证明李其刚未达到待命状态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不能达到锐兔公司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锐兔公司自认拉货需要通知李其刚，锐兔公司亦自认其未通知李其刚拉货。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 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未开运是否应归责于李其刚，从而阻却锐兔公司的给付补贴费用的义务。 一、2020年7月9日至7月11日才办完通行证导致2020年7月8日未开运，是否应归责于锐兔公司。 一审已详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 二、未开运能否归责于暴雨。 一审已详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 三、在2020年7月9日已办理完毕24台车的通行证后未能开运是否应归责于李其刚。 李其刚已联系了25辆货车司机并将其信息收集后发给锐兔公司，且鸿顺公司2020年7月9日已办好24辆车的通行证，且锐兔公司自认拉货需要通知李其刚，锐兔公司亦自认其未通知李其刚拉货，那么李其刚未去拉货应归责于锐兔公司，且李其刚在未接到锐兔公司通知拉货的情况下，即使25辆车辆存在在外地运行情形，亦属于李其刚自行减损的行为。故本院对锐兔公司关于要求调取25辆车在2020年7月7日至2020年7月14日期间的运行轨迹的调查令申请不予准许。 由于2020年7月8日还未办理下来通行证，达不到起运条件，且没按时办证应归责于锐兔公司，而锐兔公司已给予2020年7月8日到广元未拉到货的6辆车补偿，故锐兔公司不应再就2020年7月8日进行补偿。锐兔公司在本案中的补偿起算时间应为2020年7月9日。2020年7月11日剩余一辆车亦办理好通行证，而2020年7月9日虽24辆车已办理通行证符合起运条件，但由于李其刚自认2020年7月9日至7月12日仅可满足22台车，7月13日可满足25台车，且2020年7月14日案涉《粮食运输合同》经双方协商而终止，故本案中锐兔公司应向李其刚补偿金额为500×22×4+500×25×1=56500元。 综上，锐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5692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锐兔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其刚补贴费用56500元； 三、驳回李其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94元（已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四川锐兔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42元（此款成都李其刚有限公司已垫付，执行时一并给付），由李其刚自行负担3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2.5元，由四川锐兔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16元，由李其刚负担44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牟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