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27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卢彩霞，女，195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宇，山东晨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芳，山东晨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刘敏娥，女，195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张景娥，女，194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孔繁军，男，196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孔繁晖，男，197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卢彩霞因与被上诉人刘敏娥及原审第三人张景娥、孔繁军、孔繁晖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20）鲁0602民初4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彩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停止对烟台市福山区河滨南路1号5号楼1单元502号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敏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房产不属于孔庆业的遗产。根据刘敏娥提交的（2018）鲁0602民初11961号民事调解书，刘敏娥债权的受偿范围为“孔庆业遗产范围内”。通过一审的庭审调查，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涉案房产在孔庆业生前已经出售给卢彩霞，卢彩霞缴纳了购房款且实际占有使用至今的事实。因此，涉案房产虽登记在孔庆业名下，但实际所有权人为卢彩霞。该房屋不应当作为孔庆业的遗产发生继承，应排除在孔庆业遗产范围之外，卢彩霞儿子贾德新与孔繁军的通话录音也可以证实，涉案房屋确实早已出售，不属于孔庆业遗产。2、涉案房产未办理过户非因卢彩霞原因。涉案房产在销售时由于当时并不具备即时办证的条件，因此双方约定，支付130000元房款交付房屋，待房屋过户时支付尾款。2014年，卢彩霞被告知可以办理过户，故缴纳了房屋尾款，至此房屋全款已经支付完毕。由于孔庆业去世，其与烟台市福山回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回力公司）存在经济纠纷，导致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多套房屋无法办理过户事宜，卢彩霞作为买受人已经履行了全部的义务，过户的义务在出卖人即孔庆业，因此卢彩霞对房屋未办理过户没有任何过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文明确规定是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而本案中“张景娥、孔繁军、孔繁晖继承孔庆业遗产取得的不动产”才等同于该二十八条“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所限定的财产范围。在（2018）鲁0602民初11961号民事案件中，孔庆业并非被执行人，被执行人系其法定继承人。“孔庆业名下不动产”与“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并不等同，因为刘敏娥在（2018）鲁0602民初11961号民事案件中执行的财产范围是可被认定为遗产的财产，而涉案的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卢彩霞。另外，（2018）鲁0602民初11961号民事案件中刘敏娥被告知的遗产范围并不包含涉案房产。该房产不可能作为孔庆业的遗产而发生继承。2、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涉案争议的房产由于不是孔庆业的遗产，孔庆业也不是被执行人。因此涉案房屋并不是该法条中的执行标的，本案中孔庆业的遗产才是该法条中的执行标的。综上所述，恳请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作出公正裁决，维护卢彩霞的合法权益。刘敏娥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刘敏娥与孔庆业发生民间借贷纠纷，因孔庆业去世，刘敏娥将孔庆业的妻子张景娥，儿子孔繁军、孔繁晖诉至一审法院，最终作出（2018）鲁0602民初1196号民事调解书，在该案件中一审法院依法查封涉案房屋。涉案房屋系孔庆业的合法财产，属于遗产范围。一审判决并未依法认定涉案房屋实际出售给卢彩霞的事实，故涉案房屋属于遗产范围内。涉案房屋根本不存在真实的买卖法律关系，作为买受人如2007年存在真实的买卖法律关系，则卢彩霞应当积极主张房产过户事宜。卢彩霞无任何证据证明买房后向孔庆业、张景娥、儿子孔繁军、孔繁晖或者向不动产登记部门主张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这也充分证明卢彩霞并未积极及时主张房产过户事宜是因为根本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法律关系。故至今未办理过户原因在卢彩霞自身。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因本案是基于执行程序而产生的执行异议之诉，故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但卢彩霞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驳回。卢彩霞主张（2018）鲁0602民初1196的民事调解书中，告知刘敏娥的遗产范围不包括涉案房产，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卢彩霞上诉行为纯属恶意诉讼，浪费司法资源，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卢彩霞的上诉请求。1、卢彩霞与孔庆业不存在真实的买卖法律关系。卢彩霞提交的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无法认定卢彩霞与孔庆业2007年2月8日发生过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2、卢彩霞无证据证明查封之前已经合法占有的事实。卢彩霞无任何证据直接证明系在涉案房屋自2007年开始合法占有并连续居住至今，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明显是虚假的，其更不可能知晓具体居住情况。卢彩霞一审提交的水费明细及电费缴费收据从时间上根本无法证明自2007年2月8日居住至今，更无法证明系卢彩霞占有使用至今。3、一审中，卢彩霞仅仅提交了收据130000元而无银行流水予以印证，无法认定实际支付了130000元。回力公司出具的证明也是漏洞百出。第一，孔庆业是否存在欠付回力公司款项无法确定。第二，即便是真的欠款，由卢彩霞代孔庆业偿还回力公司的债务应由孔庆业予以确认，单纯的代孔庆业还款的性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也无法认定系卢彩霞支付的购房款。第三，关于剩余的房款卢彩霞主张直接给了回力公司，也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无法证实卢彩霞已经实际足额支付房款的事实。4、卢彩霞自2007年购买房屋后可以办证而不积极向房产部门或者诉讼要求孔庆业及时履行房产过户手续，完全系卢彩霞自身的原因未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卢彩霞的上诉请求，上诉费由卢彩霞承担。孔繁军述称，一、涉案房屋不属于我父亲孔庆业的遗产，因为在孔庆业生前已经将该房出售，有和房屋买受人的合同协议。二、刘敏娥起诉我母亲、我和我弟弟，（2018）鲁0602民初1196号民事案件中，已告知刘敏娥我父亲孔庆业的遗产都有哪些，与塔山建筑公司的债务纠纷，在一审法院有执行案。我们当庭已全部将此债务转到刘敏娥名下。2014年办理出房产证后，卢彩霞也多次找我办理过户手续，但是当时因为我父亲过世后，我母亲的身体状况非常不好，得了严重的忧郁症，每天吃大量的药，到公证处办理一些手续，为此这个事拖下来，这个事情原因在我。2017年，卢彩霞将尾款交付回力公司代付的挂靠费，我们把房产证和土地证全部交给了卢彩霞。张景娥、孔繁晖均未作陈述。卢彩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停止对烟台市福山区河滨南路1号5号楼1单元502号房屋的强制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景娥与孔庆业系夫妻关系，孔繁军、孔繁晖系孔庆业之子。2012年4月10日，孔庆业病故。涉案房屋由回力公司开发建设，登记在孔庆业名下。刘敏娥与张景娥、孔繁军、孔繁晖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2日以（2018）鲁0602民初1196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登记在孔庆业名下的涉案房屋。后，双方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达成如下协议：张景娥、孔繁军、孔繁晖于2019年1月31日前在继承孔庆业遗产范围内偿还刘敏娥借款354669.04元并自2010年11月17日起按年利率8%向刘敏娥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该案案件受理费331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由张景娥、孔繁军、孔繁晖在继承孔庆业遗产范围内负担，一审法院以（2018）鲁0602民初11961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后，因张景娥、孔繁军、孔繁晖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刘敏娥遂申请强制执行。卢彩霞以涉案房屋系其购买、归其所有为由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以（2020）鲁0602执异17号执行裁定驳回卢彩霞的异议请求。卢彩霞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诉讼中，卢彩霞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日期为2007年2月8日的《协议书》一份。证明2007年2月8日，孔庆业与卢彩霞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孔庆业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卢彩霞，房屋总价款213294元；孔庆业办理好房证后与卢彩霞办理过户手续，手续由卢彩霞承担费用。卢彩霞表示，协议中除了卢彩霞的两处签字外，其余内容均为孔庆业书写，因为当时孔庆业决定不向卢彩霞出售小棚，故签订协议时孔庆业将协议中关于小棚的内容划掉，涉案房屋于当天交付。2、日期为2007年2月8日的收据一份。证明2007年2月8日，卢彩霞向孔庆业支付购房款130000元，孔庆业出具了收据。3、回力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2007年2月8日，卢彩霞自孔庆业处购买烟台市福山区河滨南路1号5号楼1单元502号(房产证号Ｆ0××06号)一套，购房余款83294元。因孔庆业欠回力公司挂靠费83294元未偿还，故卢彩霞购房余款83294元由卢彩霞代孔庆业支付给回力公司。回力公司已收到上述款项”。卢彩霞表示，卢彩霞与孔庆业当时口头约定交房时支付130000元，剩余款项在可以办理过户时交齐，2014年通知要办证，因孔庆业应当向回力公司支付挂靠费、管理费，故卢彩霞将购房余款直接付给了该公司，至此卢彩霞付清房屋全款。4、日期为2020年5月15日、加盖“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政府清洋街道办事处曾家庄居民委员会”印章的《证明》一份，载明“5#楼居民卢彩霞之子贾德新从2007年2月8日购房开始一直居住5#1单元5楼西户。电费在曾家庄居委会上交，水费在福山自来水公司交”。5、烟台市福山自来水有限公司出具的2015年1月至2020年5月水费明细表（显示客户名称为贾德新）。6、2017年11月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电费和自来水交费收据十一张。证据4-6证实卢彩霞儿子贾德新自2007年2月8日起占有房屋并居住至今。7、2020年5月18日贾德新与孔繁军的通话录音、贾德新手机通话截图一张。证实涉案房屋不是孔庆业的遗产。刘敏娥质证称：对证据1-3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1存在涂改，协议中房屋房号并非涉案房屋；证据2无法证实系孔庆业出具以及实际收到130000元房款；证据3不具备证明力，实际房产登记人为孔庆业，不能证实系根据孔庆业指示支付剩余房款；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居委会如何得知卢彩霞购房及居住情况；证据5不能证明涉案房屋水费缴纳情况，且并非自2007年开始的记录；对证据6真实性不认可，时间不连续，且无单位公章；证据7是与孔繁军的录音，但是在刘敏娥起诉的时候，他从未告知涉案房屋出售了。另，卢彩霞称2014年涉案房屋登记至孔庆业名下，当时孔庆业已经去世，是张景娥、孔繁军、孔繁晖办理了产权证书，卢彩霞要求张景娥、孔繁军、孔繁晖协助办理过户，张景娥、孔繁军、孔繁晖说没有时间，故一直没有过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卢彩霞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排他性权利，足以排除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卢彩霞应当就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卢彩霞自孔庆业处购买涉案房屋并支付213294元房款且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至今之事实清楚，有卢彩霞提交的协议书、收款收据、回力公司和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交费收据等为证。刘敏娥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佐证，故其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纳。卢彩霞认可2014年涉案房屋已登记至孔庆业名下，但直至2018年11月22日涉案房屋被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一直未过户至卢彩霞名下，应认定卢彩霞怠于向孔庆业的继承人即张景娥、孔繁军、孔繁晖主张办证权利，卢彩霞虽称涉案房屋未能过户的原因不在于卢彩霞自身而是张景娥、孔繁军、孔繁晖不予配合，但卢彩霞对该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对卢彩霞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卢彩霞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证据不足，于法不合，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11月6日作出判决：驳回卢彩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99元，由卢彩霞负担。二审中，卢彩霞提交涉案房屋烟房权证福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和福国用（2004）第424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明在2014年具备办证条件和过户条件以后，卢彩霞多次找张景娥、孔繁军、孔繁晖，要求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张景娥、孔繁军、孔繁晖也同意协助办理，但是因张景娥身体的原因以及张景娥、孔繁军、孔繁晖与回力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一直拖着没有办理过户。2017年底到2018年初，在我们多次催办过户的情况下，张景娥、孔繁军、孔繁晖将房产证的原件和土地证交付给我，并且答应协助办理。经质证，刘敏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孔庆业活着的时候就应该办理房产证，孔繁军说的不是事实，刘敏娥申请执行法院查封涉案房屋，孔繁军没有说房子已经卖掉了，而且孔繁军告诉卢彩霞说给我钱我不要，我就要这个房子，这不是事实，我现在急需钱治病。孔繁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没有异议，认为当时法院查封涉案房屋时孔繁军已经告诉执行法官房屋已经出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一审中，卢彩霞提交的2007年2月8日卢彩霞与孔庆业签订的《协议书》、孔庆业于2007年2月8日出具的收款收据、回力公司出具的《证明》、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政府清洋街道办事处曾家庄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烟台市福山自来水有限公司出具的2015年1月至2020年5月水费明细表、2017年11月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电费和自来水交费收据已经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认定卢彩霞于2007年2月8日自孔庆业处购买涉案房屋并完全支付购房款且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至今，理由充分，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刘敏娥虽对上述证据有异议并主张卢彩霞与孔庆业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涉案房屋于2014年登记在孔庆业名下，但至今未过户登记至卢彩霞名下。庭审中，虽然卢彩霞与孔繁军均主张未能过户的原因不在于卢彩霞，但均未提交卢彩霞向张景娥、孔繁军、孔繁晖主张要求过户的证据，且按照卢彩霞的陈述，其于2014年即知道可以办理过户登记，在始终未能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况下，卢彩霞亦未采取诉讼等方式保障自己的权利，明显与常理不符。卢彩霞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卢彩霞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卢彩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99元，由上诉人卢彩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守远审判员  侯伟平审判员  张婷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