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雅盛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广武门街道武都路1号2单元2301室。法定代表人：傅晓雨，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建国，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煜，甘肃现代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敬永，男，汉族，1955年8月25日出生，住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国，甘肃萃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林，甘肃萃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甘肃雅盛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敬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6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雅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6129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敬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张敬永于2020年7月1日提起诉讼，案件受理后，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至2020年12月28日作出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八条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审理期限到期后，双方当事人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审理期限。延长后的审理期限累计不得超过六个月。人民法院发现案情复杂，需要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的，应当在审理期限届满前作出裁定并将合议庭组成人员及相关事项书面通知双方当事人”。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但审理超过三个月期限后，雅盛公司未收到一审询问是否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的相关材料，审理过程中也未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期限达到6个月，超过法定审理期限。2、一审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首先，案涉污水处理厂设备电缆采购及安装合同涉及的安装并未履行完毕，甘肃鸿润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润公司）违约在先。张敬永诉称2019年5月25日鸿润公司按合同要求完成了电缆采购及安装，并经雅盛公司验收合格。雅盛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安装工程截止2019年6月20日并未安装完毕。其次，张敬永提供的销货清单及验收合格的证据系伪造。张敬永销售的电缆价值并非188831.44元，而是10万元左右，李登玉签字验收合格的销货清单系伪造。李登玉系在其家里签字，张敬永不能提供李登玉签字现场照片的拍摄时间。张敬永主张2019年5月28日李登玉进行验收的时间段里，李登玉与雅盛公司项目总经理傅建国均在靖远县东湾镇污水处理厂的项目上，不可能在家里签字确认验收合格，故张敬永提供的销货清单及验收相关文字系伪造，系张敬永与李登玉恶意串通。再次，李登玉无权代表雅盛公司进行验收并结算，张敬永并非善意相对人。一审依据张敬永提交的甘肃博翔货运有限公司与雅盛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中，李登玉为项目经理，负责处理、签订现场施工、技术、质量、进度、安全、保卫等工作，即认定鸿润公司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李登玉有权代表雅盛公司进行验收及结算，雅盛公司即使对李登玉的职权范围有限制，也不得对抗作为善意相对人的鸿润公司，并认定销货清单可以证明鸿润公司已实际完成了电缆安装工作。李登玉即使是工程承包合同中确定的项目经理，负责的工作中也没有验收及结算的相关表述。鸿润公司在与雅盛公司签订污水处理厂设备电缆采购及安装合同时，雅盛公司项目总经理傅建国已向张敬永出示过该工程承包合同，并向其提供了合同复印件。张敬永明知李登玉无权代表雅盛公司进行验收及结算，并非善意相对人，系其与李登玉串通损害雅盛公司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故张敬永提供的验收合格的证据效力待定，一审没有查明事实即作出判决有失公允。最后，鸿润公司未完成的电缆安装工程给雅盛公司造成20万元左右损失，应在合同价款中扣除。案涉安装工程截止2019年6月20日未安装完毕，雅盛公司为使污水处理厂整个工程按时完工，已让其他安装工人安装剩余工程。且污水处理厂因电缆安装未及时给雅盛公司给予相应处罚，雅盛公司额外支出的20万元应由张敬永承担，从本案合同价款中扣除。张敬永辩称，1、审理超期限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雅盛公司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裁定的，有权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的规定，提起上诉须是对实体处理不服，并非程序违法。2、张敬永提交的销货清单及验收合格的证据真实、合法、有效。雅盛公司认为张敬永电缆价值不足188831.44元，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证明。李登玉对项目验收合格进行签字的地点并不能否定其签字行为的效力，法律没有规定项目经理不能在家对工程进度进行签字，雅盛公司认为张敬永与李登玉恶意串通属主观臆断。3、本案事实清楚，张敬永经营的鸿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合同义务。首先，雅盛公司认可李登玉为其项目经理。其次，雅盛公司与甘肃博翔货运有限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第5.2.3条约定李登玉的权限为全权代表、全部工作，雅盛公司对李登玉权限的主张并未涵盖合同约定的全部内容。再次，李登玉在销货清单上的签字并非结算条款，合同明确价款为30万元，只要安装完成、验收合格、机器正常运转后即可付款。李登玉签字的行为是对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进行确定，即对张敬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向雅盛公司交付电缆、安装完毕、验收合格、设备运行正常进行确认，也是项目经理的职权。4、雅盛公司主张的损失，没有证据证明，且经验收合同履行完毕，故其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雅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敬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雅盛公司向其支付设备采购及安装款30万元；2.雅盛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3万元；3.雅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2日，雅盛公司与鸿润公司签订污水处理厂设备电缆采购及安装合同，约定鸿润公司完成靖远县东湾镇污水处理厂设备用电缆采购及安装工作。工程位于靖远县东湾镇。鸿润公司采购电缆（雅盛公司验收）并负责接线、安装、调试。工程造价30万元，工程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后付款。任何一方违约，需赔付对方1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鸿润公司依约履行了电缆采购及安装工作，雅盛公司委派至该项目的负责人李登玉在销货清单上书写，“电缆已收到，现以上电缆已安装到位，也已初步调试，运行合格，设备运行正常（以上电缆用于靖远东湾镇污水处理站）”，并以现场负责人的身份签署姓名。一审另查明，鸿润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张敬永。该公司已于2019年9月16日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污水处理厂设备电缆采购及安装合同由电缆采购及安装两部分组成，并非单一的买卖合同，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鸿润公司与雅盛公司签订的污水处理厂设备电缆采购及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鸿润公司依约履行了电缆采购及安装工作，但雅盛公司辩称，鸿润公司未完成全部安装工作。张敬永为证明安装工作已完成且已经雅盛公司验收合格，提供了由李登玉签字确认的销货清单，雅盛公司称李登玉虽系该项目负责人，但无权代表其进行验收及结算。对此，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李登玉系雅盛公司委派的项目负责人，鸿润公司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李登玉有权代表雅盛公司进行验收及结算，雅盛公司即使对李登玉的职权范围有限制，也不得对抗作为善意相对人的鸿润公司。因此，一审认定张敬永提供的销货清单可以证明鸿润公司已实际完成了电缆安装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鸿润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雅盛公司没有依约付款构成违约，雅盛公司除应当向张敬永支付合同价款30万元外，还应当依约承担违约金3万元。张敬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鸿润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已经于2019年9月16日办理了注销登记，张敬永作为唯一股东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一审受理本案不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雅盛公司未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异议，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作为答辩意见提出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被告甘肃雅盛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张敬永设备采购及安装款3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3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25元，由被告甘肃雅盛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张敬永支付。二审中，雅盛公司提交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张敬永没有履行安装义务，李登玉的签字效力待定，且张敬永未履行完毕给雅盛公司造成了损失。张敬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且证人与雅盛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不能明确说明张敬永的合同义务没有完成，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敬永提供设备电缆采购及安装合同、销货清单，主张雅盛公司应当向其支付设备采购及安装款3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电缆由鸿润公司采购，并负责电缆接线、安装、调试，工程造价30万元。鸿润公司采购电缆，并进行安装、调试后，雅盛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李登玉在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收到符合图纸要求的电缆，安装到位，初步调试运行合格。该证据能够证明鸿润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且庭审中，雅盛公司认可李登玉系其项目现场管理人员，故李登玉在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运行合格的行为具有法律效力，应认定雅盛公司验收合格，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支付合同价款30万元。李登玉签字的行为是否超过其权限，属于雅盛公司的管理事宜，雅盛公司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鸿润公司履行合同具体情况以及未履行的范围，以否定李登玉签字的效力，故雅盛公司认为鸿润公司合同义务没有履行完毕及李登玉超越权限签字的理由依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合同约定价款30万元，该价款包括采购及安装，且李登玉签字确认的销货清单载明电缆188831.44元，雅盛公司主张电缆1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故对雅盛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雅盛公司主张其损失20万元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定，故雅盛公司认为该20万元应在合同价款中扣除的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雅盛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与其有利害关系，且其证言也没有其他有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对雅盛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一审程序的瑕疵并未对本案处理结果造成实质性影响，故对雅盛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雅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甘肃雅盛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花审 判 员 赵建华审 判 员 宋晓锐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以轩书 记 员 赵芙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