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4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胶南凯益电子科技商行，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 经营者：苗深杰，男，198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轶楠，山东诚功（黄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山东诚功（黄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中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陈刚，总经理。 上诉人胶南凯益电子科技商行（以下简称凯益商行）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中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95605.5元以及相应利息（以95605.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开始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或者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08月06日，上诉人收到了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11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的判决存在下列问题：一、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违反公平原则。根据《民事诉讼法》及《民诉意见》的相关规定，请求裁定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原审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款的，不予支持”的规定，并结合原工施工情况，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罔顾法律规定，回避案件争议焦点，无视上诉人诉求。上诉人认为，即便上诉人无弱电施工安装资质，但工程主体部分是切实完成的。而且，被上诉人拒绝上诉人整改后的验收，存在过错，上诉人有权就其付出的劳务获得相应的劳务费。理由如下：第一，原审中被上诉人确认是己方委托上诉人承担青岛开发区江山丽城弱电工程项目，并与之签订《青岛开发区江山丽城项目施工承包合同书》。既然如此，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的资质范围应有所了解。如果上诉人不能完成被上诉人要求的劳务，被上诉人不可能与之签订合同。而且，双方之前就有数次同样性质的合作，如《青岛开发区南屯弱电对讲项目施工承包》、《青岛开发区北屯弱电对讲项目施工承包》等。正是基于之前双方合作比较满意情况下，才有了本案涉案工程的合作。可见，上诉人应被上诉人要求提供的劳务是其有能力独立完成且之前已经证明过的，对此，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的《青岛开发区江山丽城项目施工承包合同书》、收款记录、《青岛中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施工拨款申请表》、《青岛开发区江山丽城项目结算单》、《江山丽城弱电智能化项目的竣工平面施工图》、施工图片、监控调试完成和机房整理图片等证据可以明确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提供劳务，完成了涉案工程的主体绝大部分施工。对此，被上诉人也予以认可，同时，被上诉人也确认上诉人确已经完成了涉案工程主要部分的安装。这些都足以证明，本案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已实际履行了承包合同，上诉人就已经提供的劳务有权获取相应报酬。在这种情况下，原审法院即便认定“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备施工劳务资质，亦自认无弱电施工安装资质”，“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也不影响上诉人就其已经完成并通过被上诉人认可的劳务获得费用。《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上诉人已付出的劳务并不应该因合同无效而无效，原审法院一味以无效否认上诉人对其劳务费用的请求，这有悖于法律的公平原则。第四，本案中，上诉人在涉案工程质保期后，向被上诉人提交了己方关于涉案工程的结算单，但被上诉人拒收，并出示其单方制作的结算单，因差额过大，上诉人未予认可。根据规定，工程的结算应由作为承包人的上诉人提出，发包人的被上诉人审核后回复。但其直接拒收，导致双方根本无法结算。上诉人无奈之下起诉至人民法院。根据财政部、建设部发布的财建立(2004)369号《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三答道(二)工程量计算第2项，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报告后14天内未核实完工程量，从第15天起，承包人报告的工程量即视为被确认，作为工程价款支付的依据，双方合同另有约定的，按合同执行。第十六条，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后，在本办法规定或合同约定期限内，对结算报告及资料没有提出意见，则视同认可。第十九条，“发包人对工程质量有异议，已竣工验收或已竣工未验收且未实际投入使用的工程以及停工、停建工程的质量争议，应当就有争议部分的竣工结算暂缓办理，双方可就有争议的工程委托大脚资质的检测鉴定机构进行检测，根据检测结果确定解决方案，或按工程质量监督机构的处理决定执行，其余部分的竣工结算依照约定办理。”上诉人在找被上诉人结算未果的情况下，双方分歧较大。此时，若法院再不以能够认定的事实为依据，适用正确的法律，那么上诉人付出的劳务就付之流水，上诉人又怎样才能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司法救济的意义何在。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 误，违反公平原则。为更好的保障和维护当事人的权益，故向贵院提起上诉，希望贵院能够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未答辩。 凯益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软公司支付凯益商行剩余工程承包款项共计95605.5元及利息（以95605.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开始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该案诉讼费由中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5日，凯益商行（乙方）与中软公司（甲方）签订《青岛开发区江山丽城项目施工承包合同书》，中软公司委托凯益商行承担青岛开发区江山丽城弱点工程项目。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范围为小区可视对讲、视频监控、电梯五方通话、背景音乐、停车场管理、周界报警、电子巡更、门禁、官网系统工程施工。合同第二条约定工程内容：按照甲方确认的设计方案、系统功能、设备材料，由乙方承包整个系统的线路铺设、设备安装、系统调试，最终结算以实际发生量为准，总价随实际工程量变动，其中包括见附页。合同第三条约定承包方式：甲方提供所需的设备，甲方所提供的所有产品在出库前由甲方自行保管，移交到乙方后由乙方自行保管，系统安装调试完毕通过甲乙双方进行系统验收，水电费由乙方提供。合同第五条约定，本合同预算总金额为290,622.1元。合同第六条约定，在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后，乙方施工人员进入施工现场勘察施工条件，并进行施工，1、各系统在穿线完成后可付该系统实际工程款的30%；2、各系统在设备安装完成后可付该系统实际工程款的80%；3、各系统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经甲方、建设单位及乙方验收合格后，付95%；4、剩余5%为质保金，满一年后付清。合同后附页一张，载明相关设备的数量、单价。合同落款甲方处有中软公司的公章及签字，乙方处未加盖凯益商行公章，也未有签字。双方对该合同没有异议。合同签订后，凯益商行对工程进行了施工。2016年7月6日、2016年9月6日、2016年11月7日、2017年1月20日、2017年4月5日，凯益商行向中软公司申请付款并提交了《青岛中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施工拨款申请表》。庭审中，双方确认中软公司共计支付凯益商行工程款195,015.8元。2017年7月10日，当事人对工程进行了验收，并制作了江山丽城项目验收记录表，验收情况载明监控、监控室、对讲等存在部分问题。验收结论为验收不合格。凯益商行无弱电施工安装资质，庭审中，双方确认涉案工程由凯益商行向中软公司提供劳务，中软公司再按施工进度和价目表向凯益商行支付劳务费。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双方质证意见如下。1、凯益商行提交监控调试完成和机房整理完成图片，称系江山丽城项目调试完成后拍摄的效果图，证明凯益商行按中软公司要求完成了视频监控和机房整理工作。中软公司对真实性认可，称监控安装、调试完成了，但个别的未调试好，安装监控的费用已支付到80%。2、凯益商行提交江山丽城弱电井二次施工图片，证明凯益商行施工过程中由于地下条件限制无法按原深度宽度挖掘，只能根据实际情况施工，并且因为时二次施工，人工费时原计划的两倍。中软公司对真实性认可，称凯益商行挖掘了弱电井，但深度、宽度达不到合同约定，部分地区需要二次施工重新穿线不是中软公司原因，是凯益商行施工原因。3、凯益商行提交江山丽城弱点智能化项目的竣工平面施工图，证明凯益商行的实际施工量，主要是外网管线的施工走线工程量，皆有数据可查，据此得出工程总价为289,624元。中软公司对该图纸不予认可，称凯益商行施工了管网，但规格与合同约定不符，结算价格也不一样，且整个小区外围没有挖过管网，直接在混凝土铺设时放上的管道。4、凯益商行提交凯益商行制作的工程结算单、中软公司向凯益商行出具的结算单，证明凯益商行履行了合同义务，将工程交付完毕，合同实际施工金额为290654元，但2020年凯益商行去找中软公司结算时，中软公司拒收，同时出具自己制作的结算单，双方差异过大。中软公司对两份结算单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当时要求对方提交竣工图及结算量，但没有收到。5、中软公司提交计划表一张，证明工程延期了，且不合格。凯益商行认可计划表，但认为计划表是双方的协议，与该案无关。6、中软公司提交项目施工进度催告函及部分罚款通知单，证明甲方因工期向中软公司发送催告函，我方对凯益商行进行罚款。凯益商行认为催告函与该案无关，对罚款通知单不认可。7、中软公司提交维修记录表，证明维修内容。凯益商行对真实性、客观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因为楼的门禁和交换机不具备施工条件，中软公司没有安排，凯益商行一直在等中软公司通知，但中软公司没有通知，后凯益商行主动联系中软公司，才知中软公司已经安排案外人施工。8、中软公司施工情况及转账记录，证明工程的具体状况和维修费。凯益商行对转账记录认可，对施工情况所述的内容不认可。9、中软公司提交与案外人杨宽签订的《江山丽城智能化工程施工及维修承包合同书》、维修记录及统计单，证明涉案剩余工程及维修都是杨宽完成的。凯益商行对证据不予认可，称根据原中软公司签订的合同，涉案项目施工应联系凯益商行，在凯益商行不知情的情况下，中软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合同并支付款项，应自行承担责任，再者，在合同附页中涉及的维修项目第四项门禁安装，是中软公司不让凯益商行安装并拒绝提供设备，第三项凯益商行已经调试完毕，第二项已经维修完毕，第一项中分机通过物业发给业主，无需安装，第五项是中软公司自行修改监控的位置，与凯益商行无关，第六项中中软公司没有提供标签。10、中软公司提交其制作的工程量清单一份，证明根据其结算，凯益商行已完成部分工程款应为201504元。凯益商行不予认可，认为与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不符，特别是对扣款事项不认可。11、关于工程完成情况。中软公司称2017年7月份大部分设备装完了，部分调试了，停车场到2019年还在维修调试，凯益商行未干完的部分有：机房没有整理、34个单元弱电箱没有打标签、10个单元的交换机及对讲未安装、周界系统没有（甲方取消了）、合同清单中的第12、13项的管网规格不达标、管路开槽未施工、背景音乐数量不够等。凯益商行表示工程在2017年7月份就完工了，撤场前只剩几个门口对讲机没装，还有几个交换机没装，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当时中软公司通知不允许凯益商行安装，其他地方都完成了，也已经使用了。凯益商行还称其已经将机房整理完毕，弱电箱没有标签及周界系统是因为中软公司没有提供专业设备，合同清单中第12、13项的管网问题系施工条件不允许，调试已经做了等。12、关于验收情况。中软公司称涉案工程验收了四次，都未验收合格，前三次因为问题较多，就没有制作项目验收记录表，本案中中软公司提交的2017年7月10日的验收记录表系第四次的验收情况，中软公司通过微信、电话等通知凯益商行维修，凯益商行修过几次后便不来了，中软公司就委托他人了。凯益商行则称项目验收过四次，但每次都是无关紧要的问题，没有通过验收是因为中软公司提高了验收标准，验收流程不正常，中软公司要求凯益商行维修时，凯益商行都去维修了，后来中软公司就不让凯益商行进场了，凯益商行已经整改完毕，但中软公司不给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从事建设工程施工等相关民事活动，应当遵守法律法规。该案争议焦点是中软公司应否支付凯益商行95605.5元及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建筑业企业资质分为施工总承包资质、专业承包资质、施工劳务资质三个序列”。庭审中，双方均称涉案工程系凯益商行向中软公司提供劳务作业，中软公司再按施工进度和价目表向凯益商行支付劳务费，但凯益商行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备施工劳务资质，亦自认无弱电施工安装资质，故根据双方的陈述，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该案中，双方自认工程进行过四次验收，2017年7月10日的验收记录表显示验收不合格并存在问题，凯益商行称已经维修完毕，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凯益商行称双方未进行结算，其是按照合同约定的预算价格主张欠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陈述可知，凯益商行存在部分未施工内容，现双方未对已完成部分的工程量价款进行结算，凯益商行即根据合同预算价格主张欠付款项，亦无法律依据。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的规定，并结合凯益商行施工情况，对于凯益商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胶南市凯益电子科技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0元，减半收取1095元，由胶南市凯益电子科技商行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虽无相应的施工资质，但是已完成了案涉工程主体绝大部分施工，被上诉人应按照合同预算价格支付工程价款。本院认为，因上诉人无相应施工资质，故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价款的前提是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一审中双方自述工程进行过四次验收，都未验收合格。前三次验收未制作表格，2017年7月10日的验收记录表显示验收不合格并存在问题，并有上诉人经营者苗深杰签字确认。上诉人称去修过几次，后来被上诉人就不让其进场了。上诉人虽称已完成修复工作，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高验收标准、验收流程不正常等问题导致案涉工程未验收通过，因双方并未对案涉工程交付及验收标准作出书面约定，上诉人亦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另外，上诉人自认其存在少部分未施工内容，且双方未对已完成部分的工程量价款进行结算，上诉人即根据合同预算价格主张欠付款项，亦据理不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元，由上诉人胶南凯益电子科技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明 审 判 员  王昌民 审 判 员  李晓波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栾才玉 书 记 员  王 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