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9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胶州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胶州市，组织机构代码42xx-5。 法定代表人：逄鹏飞，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志杰，山东欣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供销宾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胶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63。 法定代表人：安乐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瑛，胶州胶州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山东省胶州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供销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供销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销宾馆）餐饮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4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供销合作社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476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错误。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且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情形。1、本案餐饮费产生的时间，从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单据看，全部单据共147笔，时间段为1993年6月16日至2005年1月13日。其中2000年9月7日前为92笔，计款475,427.72元，该数额款项均形成于2000年9月7日企业改制前，自2000年9月7日企业改制后，供销宾馆所出具的单据中最晚一笔的时间为2005年3月29日，至本案供销宾馆立案的时间止，已超出15年之久。更有88笔超出了20年。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在1993年至双方发生诉讼纠纷前的期间内行使过本案餐饮费用的请求权。2、本案所适用的诉讼时效期限不能与上诉人追偿租赁费和借款纠纷两案相等同，餐饮费所涉服务合同不具有延续性。一审判决中提及的“（2018）鲁0281民初6634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鲁02民终4605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被上诉人提出的超过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不成立所依据的事实是：双方产权出售合同书中第二条第四项约定“企业占用市联社经营场地，年缴资产租赁费70,000元（上交办法按市联社规定执行）”，合同书并未约定实际支付租赁费期间，但注明了上交办法按照市联社规定执行，且租赁行为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处于连续状态。而本案为餐饮服务合同纠纷，履行合同的行为不存在连续性，与前两案在诉讼时效适用上存在本质的不同。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0条规定，一审中，被上诉人始终未有证据证明存在以上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情形。一审判决将本案与上诉人追偿租赁费案混同，枉断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显属枉法裁判。3、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冷增华与逄主任的电话录音并不能证明本案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限内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首先，从证据形式和内容上看，该证据无其他证据相佐证，属孤证。根据证据规则，录音证据是孤证的，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且该录音内容不完整，事实不清楚，没有体现出所争议的与案件有关的事实，对方（逄）甚至没弄明白供销宾馆方要表达的意思，其内容不具有证明效力。其次，通话中提到的租赁费与饭费折抵的意向，也是在本案立案后才提及，与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限无关。另，企业改制之后逄主任任职之前，上诉人单位已换过四任领导，被上诉人并未提出过追偿餐饮费的请求。（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514,210元供暖、水电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提交证明欠供暖、水电费事实的证据形成时间为1998年2月14日，已超过20年诉讼时效。其次，上诉人在一审中已释明该单据形成的原因是为改制制作的假单据。这有被上诉人提交的财务记账凭证中记载的内容可以佐证：在1998年2月14日第150号记账凭证记载，内容显示“摘要：清市社水电费”、“项目：其他应收款，子目或户名：市社，借方金额：514,210元。其他应付款，子目或户名：宾馆，贷方金额：514,210元”。根据财务记账规则，上述记账凭证显示的内容是收支平衡，双方互不相欠，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平账”。故，最初的原始证据证明上诉人不存在欠该款项的事实。相反，被上诉人对如此巨大的欠费数额并无产生供暖、水电费的事实证据，比如：供水、供电部门的收费发票或凭据，被上诉人对此负有举证责任，而不是仅凭语言陈述。该单据数额巨大，按照财务制度和常规惯例，应当有有关该费用实际发生的事实费用明细及附件内容材料，不能仅凭一张白条，就确定欠款事实存在。一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且被上诉人并不认可），就做出了对事实的认定，有悖常规，显属违法。作为供暖、水电费单据形成于企业改制前，企业改制时，上诉人作为企业资产出售方，对企业的所有资产及债权债务都进行了清产核资，最后做出资产出售。作为出售方不可能欠买受方债务不清偿，这有悖常规。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规定，本案的该笔供暖、水电费符合最高院上述规定的情形，应由政府处理该事宜，在本案中人民法院不宜审理。若经法院审理作出错误判决，必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损害国家利益，其损失无可挽回。本案系餐饮服务合同纠纷，不应将与本案毫无关联的存有争议的供暖、水电费合并于本案审理。一审判决合并审理于法无据，应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因本案诸多单据形成于企业改制前，鉴于上诉人系被上诉人上级主管部门及资产出售方的特殊关系，双方的财务往来频繁且特殊，不同于一般的债权人与债务人关系，仅凭单纯的单据不能确定双方是否存在债权债务。上诉人一审中曾提出请求对双方财务账目进行审计鉴定，一审法院未准许。导致本案事实不清，做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供销宾馆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供销宾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供销合作社支付供销宾馆就餐费、会议费662,172.47元，水电费514,210元，共计1,176,382.47元；2.判令供销合作社支付以1,176,382.47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供销合作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9月6日，甲方胶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和胶州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作为出售方，乙方胶州市供销宾馆有限公司作为购买方，签订胶州市市直企业产权出售合同书，该合同书载明，经市有关规定，经企业全体职工酝酿通过和市联社及有关部门批准，将胶州市供销宾馆改制为胶州市供销宾馆有限公司，经胶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以胶国资评（2000）59号文件确认，截止1999年11月30日，胶州市供销宾馆资产总额3,475,717.32元，负债总额3,019,227.04元，净资产456,490.28元，扣除资产评估交易费、退休职工医药费、安置费等，企业净资产为77,233.09元，剩余77,233.09元由企业职工买断，一次性上交国资局，再由国资局全额返还市联社管理使用；土地由乙方有偿使用，按规定交纳税费，企业占用市联社经营场地，年缴资产租赁费70,000元；原企业债权债务由乙方全部承接并承担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形式的连带责任，原企业职工由乙方全部接收并负责妥善安置。2001年1月11日，供销宾馆名称由胶州市供销宾馆有限公司变更为青岛供销宾馆有限公司。1993年至2005年期间，供销合作社多次在供销宾馆处就餐、使用供销宾馆场地召开会议，由供销宾馆出具收款收据或者发票，载明用途和金额，基本都由供销合作社时任主任张清臣、贾明山、王建新签字确认，有的部分收款收据、发票上还有工作人员张福训、田其升、姜建华、度洪琪签名，上述费用均记载入供销宾馆会计账册，每一笔消费均有记账凭证和明细账,餐饮费、会议费共计662,172.47元。1998年2月12日，供销宾馆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单位全称市联社，金额为514,210元，事由为供暖水电费，供销合作社时任主任张清臣在收款收据上签字确认，对该费用的产生经过供销宾馆当庭述称为：从八几年到九八年，供销合作社和胶州市商业局在供销宾馆院内建了一个换热站，用于两个单位家属楼的供暖，使用供销宾馆的水电和人工，锅炉房有单独的水表、电表，挂在供销宾馆名下，供销宾馆每年缴纳水电费，水电费都是逐年累积起来的，经结算供销合作社尚欠供销宾馆水电费514,210元，该费用一直没有支付。关于供销合作社起诉供销宾馆主张2001年至2015年租赁费一案，供销宾馆以超过诉讼时效进行抗辩，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281民初6634号民事判决书，对供销宾馆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判令供销宾馆支付供销合作社租赁费1,003,333元，供销宾馆不服，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2民终460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案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供销宾馆是否可以在本案中一并主张餐饮会议费和供暖水电费；二、供销宾馆主张的餐饮、会议费和供暖、水电费是否真实存在；三、供销宾馆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供销宾馆主张的餐饮、会议费和供暖、水电费均是发生在供销宾馆、供销合作社之间，均是发生在供销合作社主管供销宾馆期间和供销宾馆改制出售之后，该费用虽然名称不同，但均是供销宾馆向供销合作社方提供各种类服务产生的债权债务，属于合同之债。根据《民诉法》有关供销宾馆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只要求当事人的起诉要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并未规定当事人对同一被告一次只能提出一个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二条“案件有两个以上独立的诉讼请求的，当事人可以逐个出示证据进行质证”的规定，当事人在同一案件中可以有多个相互独立的诉讼请求，同时，从方便当事人诉讼和节约司法资源的角度考虑，一并审理供销宾馆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和立法精神，故对于供销合作社有关水电费不宜一并审理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供销宾馆主张的餐饮费、会议费共计662,172.47元，供销宾馆提交了收款收据、发票，并提交了原始的装订成册的会计凭证和明细账，收款收据和发票上有供销合作社时任主任和工作人员的签字，供销合作社对签字人员的身份和签字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同时，庭审中供销合作社称“管理费已经从餐饮费里面冲减了，冲减后剩下餐饮费662,172.47元”，应视为供销合作社对供销宾馆主张的餐饮费、会议费662,172.47元的确认，综合上述证据本院依法认定供销宾馆、供销合作社之间存在事实上的餐饮、会议服务合同关系，供销合作社尚欠供销宾馆餐饮费、会议费共计662,172.47元。关于供销宾馆主张的供暖、水电费514,210元，供销宾馆提交的日期为1998年2月12日收款收据上明确载明供暖、水电费514,210元，上面有张清臣的签名，张清臣当时是供销合作社主任，供销合作社虽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经法庭询问，供销合作社认可收款收据上面张清臣签名的真实性，供销宾馆对于供暖、水电费的形成经过作出了合理的解释，供销合作社对其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并认为该费用已经平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供销合作社应当提交证据证实该费用已经支付或者已经互相折抵，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对于供销宾馆述称的该费用形成经过亦未举证推翻，故关于供销宾馆主张的供暖、水电费514,21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关于供销宾馆主张的餐饮费、会议费、供暖水电费多是发生在供销宾馆改制之前由供销合作社主管期间，上述费用均在供销宾馆处记账，2000年9月供销宾馆改制出售后，供销合作社还在供销宾馆处就餐、召开会议，交易习惯是供销宾馆做账，由供销合作社负责人签字确认，上述费用均未约定付款期限。同时，改制后供销宾馆一直租赁供销合作社的经营场地，自2001年至2015年期间的租赁费一直未交纳，供销合作社以供销宾馆为供销合作社提起诉讼，要求供销宾馆支付租赁费，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281民初663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供销宾馆支付供销合作社2001年1月至2015年4月期间的租赁费1,003,333元，供销宾馆不服，提出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鲁02民终46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案正在执行过程中，由此可以确认双方互负债务，在供销宾馆提交的冷增华与供销合作社逄主任的通话录音中提到了租赁费与饭费抵顶的事实，故应当认定供销宾馆主张过权利，应当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故关于供销合作社辩称供销宾馆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关于供销宾馆主张供销合作社给付1,176,382.47元（餐饮费、会议费662,172.47元，供暖、水电费514,210元）并承担利息（以1,176,382.47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理由适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山东省胶州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供销宾馆有限公司1,176,382.47元（餐饮费、会议费662,172.47元，供暖、水电费514,210元），并承担利息（以1,176,382.47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87元（供销宾馆已预交），由山东省胶州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被上诉人供销宾馆提交证据：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民初6633号、6634号民事判决书及其对应的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终4134号、4605号民事判决书和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127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因为民间借贷、土地租赁费纠纷，被上诉人也以上诉人超出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被一审法院和青岛中级人民法院驳回答辩和上诉，而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都心知肚明，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的餐费、会议费和水电费，才可能让被上诉人拖欠民间借贷款和每年的土地租赁费；同样，被上诉人因为拖欠上诉人的民间借贷款和每年的土地租赁费，才让上诉人在改制后继续就餐。双方就是没有进行实际结算而已。结合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电话录音，双方一直就餐费、水电费和一审法院执行上述二案进行协商抵顶事宜，足以说明诉讼时效中断，没有超诉讼时效。 上诉人供销合作社质证称，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在一审中都已涉及过。其次，上诉人认为该两案诉讼时效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两份判决书中所提到的时效是基于双方改制资产出售合同的约定，一审、二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当时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而本案被上诉人的诉求是餐饮服务合同，餐饮服务合同不具有延续性，也没有法定的时效中断的情形。所以被上诉人上述证据对本案时效中断不具有证明效力。关于逄鹏飞通话录音，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对该证据进行了陈述。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并且逄鹏飞在到上诉人就职期间已经超过了被上诉人要求的餐饮费用时效。即便双方存在电话沟通，也是在超过时效之外的时间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供销合作社与供销宾馆之间的就餐费、会议费662,172.47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供销宾馆所主张的水电费514,210元，是否是双方的真实欠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供销合作社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就餐费、会议费为662,172.47元的数额并无异议，但认为涉案就餐费会议费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涉案的就餐费、会议费发生的期间是1993年至2005年，上述费用为持续发生，且在本案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供销合作社对于租赁费与饭费抵顶后数额为662，172.47元的事实并无异议，而上诉人供销合作社的租赁费一案，经审理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对于上诉人关于涉案就餐费、会议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供销宾馆所主张的水电费514,210元所附记账凭证记载该款项并不存在结欠关系，被上诉人供销宾馆并未提交相应原始凭证，证实涉案水电费实际发生的事实，被上诉人供销宾馆提交的相关证据相互矛盾，其并未作出合理解释。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单据的欠款为真实欠款，本案被上诉人供销宾馆所主张的水电费欠款收据，载明的日期为1998年2月12日，本案一审起诉之日为2020年5月19日，与本案相关联的（2018)鲁0281民初6633、6634号案件的起诉日期均为2018年6月21日，就上述记账凭证记载的欠款日期均已超过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于被上诉人供销宾馆所主张的上述水电费欠款，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供销合作社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476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山东省胶州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青岛供销宾馆有限公司662,172.47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662,172.47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被上诉人青岛供销宾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5,387元，由上诉人山东省胶州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承担17,322元，由被上诉人青岛供销宾馆有限公司承担13,4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 鲁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郭婧雯 书记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