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5民终5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效平，男，197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爱民，湖南邵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银辉，湖南邵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汽车技师学院，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宝庆东路158号。 法定代表人：曾红彪，该学院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欣，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继良，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效平与上诉人湖南省汽车技师学院（以下简称汽技学院）人事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20）湘0502民初2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效平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20）湘0502民初21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汽技学院要求陈效平支付工资、福利、补贴以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汽技学院承担。事实理由：1、陈效平与汽技学院于2013年6月13日签订的《湖南省机械工业技术学院推荐职工参加有关学习培训协议》违法；2、《湖南省机械工业技术学院推荐职工参加有关学习培训协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专业技能培训；3、汽技学院未给陈效平提供专业技术培训及专项培训费用，约定服务期和违约金违法；4、一审法院认定陈效平培训期间只完成了部分教学任务是不正确的；5、《培训协议》关于服务期间的约定是“少于5年”，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不少于5年”，不存在笔误的情况；6、陈效平不是强行、擅自离职与汽技学院终止人事关系；7、一审法院判令陈效平向汽技学院支付违约金232699元于法无据。 汽技学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效平向汽技学院退还2013年下半年至2019年底工资、福利、补贴等共计465398.06元，赔偿汽技学院损失465398.06元；2、陈效平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湖南省机械工业技术学院推荐职工参加有关学习培训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陈效平擅自离职，违反协议约定的内容，应按照约定向汽技学院返还工资、福利、补贴465398.06元并向汽技学院支付465398.06元违约金。 陈效平与汽技学院的答辩意见均与上诉意见一致。 汽技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效平向汽技学院退还2013年下半年至2019年底的工资、福利、补贴等共计465398.06元；2、陈效平赔偿汽技学院损失465398.06元；3、陈效平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效平于2010年9月入职汽技学院，系该校在编教师。2013年4月，陈效平参加并通过了国家博士研究生选拔考试，获得中南大学机电工程学院全日制博士生入学资格（2013年9月入学）。陈效平于2013年5月26日提交报告书面提出辞职，经陈效平与汽技学院协商，双方于2013年6月19日签订了《湖南省机械工业技术学院推荐职工参加有关学习培训协议》。协议主要内容：“甲方（汽技学院）根据需要，同意推荐乙方（陈效平）参加中南大学博士研究生学习。为了保护甲乙双方的权益，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以甲方职工身份参加相关学习培训，甲方负责有关推荐和手续办理等工作。二、乙方在学习培训期间应认真、虚心学习培训，圆满完成规定的学业，甲方对乙方取得的相关证书予以确认，并归入乙方档案。如未取得学习培训合格证，甲方只支付50%的工资。三、甲方保证乙方学习培训期间的工资和福利，并按规定报销乙方有关学习培训费用等，乙方应树立长期为甲方服务的思想，培训学习完成后应为甲方服务为少于5年，在此期限内不得向甲方提出调离的要求。四、如果乙方没有完成其服务期限的情况下，强行离职，应向甲方退还其学习培训期间的工资、福利、补贴，并支付以上费用1倍的违约金。五、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甲乙双方各持壹份。”汽技学院保留了陈效平的编制。攻读博士学位期间，陈效平先后完成了资料的撰写、项目建设指导、退伍兵暑假培训教学任务、长沙新校区的教学等工作。汽技学院支付了陈效平2013年下半年至2019年底的工资、福利、补贴等共计465398.06元。2019年12月，陈效平博士毕业。2020年6月1日，陈效平向汽技学院单方书面辞职后，未再到汽技学院处工作。双方发生矛盾后，陈效平向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陈效平与汽技学院的人事关系终止；2.汽技学院支付陈效平2020年5月后的工资。在仲裁过程中，汽技学院也提出仲裁请求：1.陈效平退还汽技学院2013年下半年至2019年底的工资、福利、补贴等共计465398.06元；2.陈效平赔偿汽技学院损失465398.06元。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0月18日作出邵市劳人仲案字［2020］第16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陈效平与汽技学院于2020年6月30日终止人事关系；二、驳回陈效平的其他仲裁请求；三、驳回汽技学院的其他仲裁请求。汽技学院对裁决结果不服，遂提起诉讼，酿成本案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陈效平系汽技学院的在编教师，陈效平于2020年6月1日向汽技学院书面提出辞职，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故应认定陈效平与汽技学院于2020年6月30日解除人事关系。劳动者有劳动的权利和义务，陈效平向汽技学院书面辞职后，未再到汽技学院处工作，故陈效平主张2020年5月后的工资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对于陈效平要求汽技学院支付其五险一金并赔偿其精神以及经济损失5万元，系增加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第六条“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之规定，这两项诉讼请求，属于独立的劳动争议，未经劳动仲裁，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陈效平于2013年4月参加并通过了国家博士研究生选拔考试，获得中南大学机电工程学院全日制博士生入学资格后，与汽技学院签订了《湖南省机械工业技术学院推荐职工参加有关学习培训协议》。该协议约定了陈效平读博期间，汽技学院发放陈效平工资、福利、补贴等，也约定了陈效平培训学习完成后为汽技学院服务为“少于5年”，如强行离职，应向汽技学院退还其在培训期间发放的工资、福利、补贴并支付一倍的违约金。从行文上下连贯来看，协议约定“少于5年”应为笔误，双方约定的服务期应认定为“不少于5年”。汽技学院主张陈效平如离职须按协议履行，但陈效平并非经汽技学院推荐读博，而是通过了国家博士研究生选拔考试，获得中南大学机电工程学院全日制博士生入学资格。该协议将陈效平读博期间的工资、福利、补贴约定为培训费用，而培训费用是指单位在培训期间支出的有凭证的开支。本案中，汽技学院并未给陈效平报销任何学杂费、差旅费及培训补助，且汽技学院系全额拨款事业单位，陈效平作为其在编工作人员的工资均由财政拨付。因此，汽技学院要求陈效平退还2013年下半年至2019年底的工资、福利、补贴等共计465398.06元，应不予支持。对于违约金，根据双方协议，陈效平培训学习完成后应为汽技学院服务不少于5年，现陈效平单方提出辞职，终止双方之间的人事关系，构成违约，应支付汽技学院违约金。违约金在协议中约定为陈效平培训期间的工资、福利、补贴的1倍，但陈效平在培训期中完成了部分教学任务，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违约金调整为232699元。对于陈效平提出《湖南省机械工业技术学院推荐职工参加有关学习培训协议》系汽技学院逼迫其所写，应为无效的意见。陈效平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湖南省汽车技师学院与陈效平于2020年6月30日终止人事关系；二、陈效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湖南省汽车技师学院违约金232699元；三、驳回湖南省汽车技师学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陈效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属人事争议纠纷。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陈效平与汽技学院签订的《湖南省机械工业技术学院推荐职工参加有关学习培训协议》（以下简称《培训协议》）是否有效；二、陈效平是否违约，是否需要向汽技学院返还博士学习期间领取的工资、福利、补贴并向汽技学院支付领取的工资、福利、补贴一倍的违约金。陈效平为了脱产攻读博士研究生并保留教师编制，要求和汽技学院签订合同，汽技学院与陈效平协商一致后签订了《培训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陈效平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培训协议》系汽技学院胁迫其签订，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陈效平提出《培训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协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培训协议》约定：“陈效平应树立长期为汽技学院服务的思想，培训学习完成后应为汽技学院服务少于5年，在此期间陈效平不得向汽技学院提出调离的要求。”根据上文长期的意思表示，协议约定的服务期应为不少于五年，“少于五年”应系笔误。陈效平关于服务期的约定为“少于五年”的说法与事实、逻辑不符，应不予支持。陈效平博士毕业后，仅在汽技学院工作半年就在未征得该学院同意的情况下单方提出辞职，违反了《培训协议》关于服务期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陈效平提出其没有违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考虑陈效平学习期间为汽技学院完成部分工作任务以及陈效平的工资系财政根据其系在编教师拨付的实际情况，判决驳回汽技学院要求陈效平退还2013年下半年至2019年底的工资、福利、补贴等共计465398.06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汽技学院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效平违反《培训协议》约定，应按约定向汽技学院支付违约金，原审根据汽技学院并未为陈效平报销有关学习培训费用及陈效平完成部分工作任务的实际情况，酌定由陈效平向汽技学院支付232699元违约金并无不当。汽技学院要求陈效平支付465398.06元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效平与汽技学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陈效平负担10元，湖南省汽车技师学院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淑婷 审判员  李文明 审判员  颜锦霞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黎 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