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2民初1045号原告：丁建华，男，196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东城区佳乐汽车驾校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朋，北京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健，北京京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刘班，女，196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东城区佳乐汽车驾校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敬，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丁建华与被告刘班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刘昌龙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丁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朋、周健健，被告刘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丁建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平均分割被告持有的刘冕飞医疗损害赔偿金16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21日，原被告婚生女刘冕飞在上海时光整形外科医院有限公司（本文简称“院方”）因医疗事故死亡。2019年1月31日，院方与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由院方向原、被告支付医疗损害赔偿金165万元。现该笔医疗损害赔偿金均已转至被告账户并由被告实际掌握。2020年10月22日，原、被告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但并未对刘冕飞的医疗死亡赔偿金进行分割，该笔款项目前仍全部由被告掌握。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原告特依据《物权法》《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诉至贵院，望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刘班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我们主张赔偿金全部归被告所有。我们认为这笔赔偿金具有精神抚慰的作用，应该是给谁造成精神损害这笔钱归谁所有。刘冕飞的死亡只对被告造成了精神损害，没有对原告造成任何伤害，原告利用女儿的死亡大肆敛财，女儿去世后原告从未悼念过，也未参加葬礼，女儿的去世和原告有直接和唯一的关系，是原告轰女儿走，女儿才想要做整形手续挣快钱。在双方2020年10月份经法院调解离婚的时候，被告已经在财产上做出了重大让步，其中考虑了不再分割这笔赔偿款，当时将近500万的房子，经法院调解被告只拿了30万的补偿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1.民事调解书、原告提交的证据2.协议书、被告提交的证据1.刘冕飞的身份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证据3.刘班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上海时光整形外科医院有限公司已将165万元赔偿金汇至被告账户，该笔赔偿金目前全部由被告掌握。被告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我们认可这笔钱到了被告账户，但是我们已经用于支付丧葬费119445元，交通费3864元，偿还刘冕飞生前所欠信用卡11057元。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根据双方陈述赔偿金已全部支付给被告。2.原告提交的证据4.刘冕飞写给其父亲丁建华的亲笔信，证明刘冕飞与其父亲丁建华感情深厚。被告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这是当时刘冕飞并不知道原告触犯的罪行，是被告一直在隐瞒刘冕飞，为了刘冕飞对原告能有一个好的印象，书信也是被告让刘冕飞写的。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从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刘冕飞与原告之间的父女之情。3.原告提交的证据5.丁建华给刘冕飞微信转账的截图4张，证明丁建华经常给女儿生活费，对女儿刘冕飞十分疼爱，照顾有加。被告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法证明是原告给女儿的生活费，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转账记录时间无规律性，转账数额亦差别较大，无备注转账事由，无法体现出原告的证明目的。4.原告提交的证据6.DNA鉴定费收据，证明丁建华前往上海处理刘冕飞医疗损害后续事宜的诸多开支均以现金方式支付，丁建华惯用支付方式为现金。被告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只是为了鉴定刘冕飞与原告的亲子关系，是整形医院支出的这部分费用。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DNA鉴定与办理刘冕飞后事无直接关联性，该单一证据难以反映出原告的证明目的。5.原告提交的证据7.丁建华2017年、2021年的两份体检报告，证明刘冕飞去世后，丁建华身体明显变差，女儿的去世对丁建华打击极大。原告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一份体检报告所有项目显示未见异常，时间是刘冕飞去世之前，后一份报告也与原告的证明目的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该证据均为局部诊断报告和CT报告，并非全面体检报告，且证据中未体现出因情绪影响而产生的病变。6.被告提交的证据2.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因犯强奸罪、诬告陷害罪于1997年10月31日被采取强制措施，最终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九年，原告被采取强制措施时，刘冕飞年仅4岁，原告未尽到抚养子女的义务，不应分得刘冕飞的医疗损害赔偿金。原告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首先，被告提出的待证事实与本案无关，丁建华作为刘冕飞的父亲，且作为《协议书》赔偿权利主体之一，其有权分割涉案医疗损害赔偿金。另外，被告主张原告未对刘冕飞尽到抚养义务亦不属实，理由为：(1)原告丁建华被限制人身自由期间，其与被告刘班的婚姻关系尚在持续，在情感上为刘冕飞营造了完整的家庭环境，在刘冕飞的成长过程中起到了精神支柱的作用；(2)刘班用于抚养、培养刘冕飞的财产均属于其与丁建华的夫妻共同财产；(3)丁建华入狱前的职务是佳乐驾校的校长，为刘班与刘冕飞留下了诸多资产，包括现金，大客车，对外债权，汽车，总计价值约100万；入狱后，驾校每月向丁建华发工资，由刘班领取。出狱后，丁建华通过微信转账以及现金的方式供养刘冕飞的日常开销；(4)丁建华被限制人身自由期间通过与刘冕飞书信往来以及委托丁建华的姐姐、父母、驾校的出纳员间接照顾抚养刘冕飞。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原告因限制人身自由无法亲自照顾刘冕飞，但不代表原告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刘冕飞无任何感情，亦不代表原告不能分得具有精神抚慰性质的死亡赔偿金。7.被告提交的证据3.照片19张，证明原告出狱后怀疑女儿吸毒，将女儿打伤，报警处理，最后经戒毒所检验女儿所有指标呈阴性，原告对女儿暴力殴打，并无深厚的感情，女儿去世也未给原告造成任何精神损害，原告不应分得医疗损害赔偿金。原告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首先，被告提出的待证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次，从被告提供的照片中不能看出刘冕飞受伤的具体部位、受伤的程度以及是否系原告殴打所致，因此被告提供照片所反映的事实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此外，被告主张原告教育女儿的原因系怀疑女儿吸毒，由此可以说明原告并不是无故殴打，也是出于对女儿的关爱。被告基于此认为女儿去世未给原告造成精神损害是完全片面的，相反女儿去世对作为父亲的原告于情于理都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损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该证据难以反映出刘冕飞的伤情系原告所造成。8.被告提交的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与女儿共同生活期间殴打女儿，随意闯进女儿房间，给女儿发情色视频，带婚外第三者回家，毫不顾及女儿感受，所以女儿的去世并未给原告带来任何精神损害，医疗损害赔偿金也不应由原告分得。原告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理由如下；第一，被告提出的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没有关联性并且待证事实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本案主要是解决医疗损害赔偿金的分割问题，待证事实并非影响分割的因素。第二，被告主张的该部分事实不属实。聊天记录中的视频并不能直接证明是丁建华所发送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丁建华与刘冕飞共同生活期间，为刘冕飞买早点等，对刘冕飞关爱有加。微信聊天记录还显示，丁建华恢复人身自由后刘冕飞自愿选择与丁建华共同生活而未选择刘班，并经刘班劝说后仍愿意与丁建华共同生活，说明刘冕飞与其父亲丁建华父女感情深厚。综上，被告通过不属实的事实就认定女儿去世未给原告造成精神损害，是片面的，同时也是违背常理的。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该证据只能反映出原告与刘冕飞之间在日常生活习惯中存在矛盾，这在正常父女关系中并不罕见，但从双方的聊天记录来看，有正常的生活交流，且曾经在一起生活，难以证明双方无深厚感情，难以证明原告不能分得具有精神抚慰性质的死亡赔偿金。9.被告提交的证据5.庭审记录，证明原被告双方在离婚时已经确认涉案医疗损害赔偿金不是夫妻共同财产，不作为共同财产分割。原告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如下：第一，当时原被告对该赔偿金的分割争议较大，无法达成一致，法院基于此，才未就该笔赔偿金进行调解，让双方另案处理，但这并不代表原告放弃分割该笔赔偿金。调解笔录对此有明确记载。第二，本案中，原告请求分割的医疗损害赔偿金，属于原被告共有，共有并不等同于夫妻共同财产，换言之，该笔赔偿金以何名义分割并不重要，重点是原告作为刘冕飞的父亲且为协议书赔偿权利主体之一，有权请求平均分割。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原告未在庭审记录中表示放弃对该笔赔偿金的主张，只是声明不在离婚诉讼中予以处理，另行解决。10.被告提交的证据6.发票、交费清单，证明为刘冕飞办理后事产生丧葬费119445元、交通费3864元。原告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理由如下；(1)被告提供的发票以及交费清单无法证明全部花销均用于刘冕飞丧葬事宜；(2)丧葬事宜的花销发生在刘班与丁建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这笔花销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支出，现丁建华与刘班已经分割完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除本案案涉医疗损害赔偿金以外的全部共同财产，丧葬事宜的花销不应让丁建华二次负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通过证据形成时间、证据形式及证据内容可以证明被告为办理刘冕飞的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情况。11.银行业务凭证，证明被告因偿还女儿生前的信用卡欠款已经花费了医疗损害赔偿金中的11057元。原告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理由如下：首先，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其次，被告提供的该证据无法证明该笔欠款系刘冕飞生前债务。刘冕飞于2019年1月去世，中信银行业务凭证未显示信用卡债务（消费行为）发生日期，虽然信用卡账户户名为刘冕飞，但并不能直接证明信用卡债务系刘冕飞生前债务。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信用卡消费只需要知道信用卡密码即可，不一定为持卡人本人消费。此外，即使信用卡确系刘冕飞生前债务，但是银行业务凭证显示信用卡还款日期为2020年3月4日，此时仍处于丁建华与刘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班用于偿还信用卡欠款的钱属于其与丁建华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是通过医疗损害赔偿金这一笔特定款项偿还信用卡欠款的。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被告偿还刘冕飞信用卡欠款与分割本案死亡赔偿金无直接关联。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丁建华为案外人刘冕飞之父，刘班为刘冕飞之母。2019年1月21日，刘冕飞在案外人上海时光整形外科医院有限公司进行整形手术，在手术过程中因过敏性休克抢救无效而死亡。2019年1月31日，刘班、丁建华（乙方）与上海时光整形外科医院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自愿支付乙方医疗损害赔偿金共165万元，该赔偿金包含了患者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护理费等所有与该医疗纠纷相关的一切费用。2019年2月1日，刘班收到上海时光整形外科医院有限公司支付的医疗损害赔偿金825000元。2019年2月14日，刘班收到上海时光整形外科医院有限公司支付的医疗损害赔偿金825000元。2019年1月至2月期间，为办理刘冕飞的丧葬事宜，刘班支出丧葬费119445元、交通费3864元。2020年10月22日，丁建华与刘班经本院调解离婚，在该离婚诉讼中，双方均表示涉案医疗损害赔偿金另行主张予以解决，未作分割。另查，1998年11月17日，丁建华因犯强奸罪、诬告陷害罪被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9年，剥夺政治权利4年。在刘冕飞成长过程中，丁建华因被限制人身自由而不能直接照顾、抚养刘冕飞。现丁建华起诉至本院要求平均分割涉案医疗损害赔偿金，刘班不同意丁建华的诉讼请求并持其辩称理由予以抗辩，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是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造成其他共有人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共有人分割所得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有瑕疵的，其他共有人应当分担损失。本案中，丁建华、刘班作为刘冕飞的父母与上海时光整形外科医院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获得该公司赔付的医疗损害赔偿金，该笔医疗损害赔偿金应为丁建华与刘班共有。因丁建华与刘班调解离婚，其共有该笔医疗损害赔偿金的基础已经丧失，丁建华可以要求对该笔医疗损害赔偿金进行分割。《协议书》中约定了该笔医疗损害赔偿金包含刘冕飞的丧葬费和办理后事的交通费，故刘班为刘冕飞支出的丧葬费和办理后事的交通费应先行予以扣除，其余部分在丁建华与刘班之间进行分割。关于款项分割的具体数额，综合考虑本案的案情、丁建华长期服刑未直接抚养刘冕飞的情况、照顾保护妇女权益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由丁建华享有医疗损害赔偿金的40%，由刘班享有医疗损害赔偿金的6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条、第三百零三条、第三百零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刘班向原告丁建华支付医疗损害赔偿款610676.40元。二、驳回原告丁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刘班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50元，由原告丁建华负担7860元（已交纳）；由被告刘班负担11790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刘昌龙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翟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