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再50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尹德金。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岗，国浩律师（深圳）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思诗，国浩律师（深圳）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责人：王哲。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楠楠，女，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丁直。原审被告：侯桂芬。再审申请人尹德金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原审被告丁直、侯桂芬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4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粤03民申548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尹德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岗、谭思诗，被申请人华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楠楠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丁直、侯桂芬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尹德金的再审请求为：1、改判驳回华融公司对尹德金的全部诉讼请求；2、原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及再审案件受理费等费用均由华融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原审送达程序违法。华融公司明知尹德金的手机号码而不提供给原审法院。华融公司曾于2017年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以与本案相同的理由与诉求起诉尹德金，案号为（2017）粤0304民初28196号，后华融公司撤回起诉。该案中相关诉讼材料均顺利送达给尹德金。该案撤诉后华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还曾与尹德金电话沟通，而尹德金的手机号码从1995年开始使用至今，从未变更。本案中华融公司并未更换委托诉讼代理人，但这次华融公司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供尹德金的手机号码，人为造成本案缺席判决，华融公司的上述行为严重违背诚信原则。二、华融公司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首佳公司破产清算后，该院于2016年8月23日裁定终结首佳公司破产清算程序，即在原审诉讼前，首佳公司已被宣告破产且破产程序已终结，此时华融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尹德金对首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应得到支持，原审将上述法律规定作为判决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法院应当适用《企业破产法》的规定确定尹德金的义务内容及责任范围，但这不属于本案再审审理的范围，并且如果以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来审理本案，则华融公司不是适格的原告，尹德金亦非适格的被告。三、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尹德金不是深圳市首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原名深圳首佳实业发展公司，1998年11月4日变更为深圳市首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佳公司）的实际股东。1998年首佳公司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当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侯桂芬让员工尹德金代持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2000年，首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变更为丁直，但由于当时的公司法尚不允许设立一人有限公司，因此尹德金还保留名义上百分之十的股份。事实上2000年尹德金已从首佳公司离职，后辗转多地在多家公司从事全职工作。尹德金再审中提供的工作证明、社保缴纳明细等均可证明其根本不是首佳公司的股东，并没有享受任何股东权益，不应当对首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股东清算责任属于侵权责任，应按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归责。本案中退一步分析，即使代持股东需承担公司债务，本案亦不满足侵权责任构成要件。1、尹德金没有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其一，首佳公司破产清算过程中，尹德金并没有收到破产管理人的邮寄通知，邮件回执上没有尹德金的签名，因此，破产管理人的清算报告中所称尹德金收到寄件与事实不符。尹德金2015年在海南工作，对公司破产程序的启动到终结均毫不知情，其在主观上没有过错。其二，未能履行清算义务是由于实际控制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的大股东的故意拖延、拒绝清算行为等客观原因导致的，不应当让尹德金承担清算责任。公司的话语权、证照、财务资料、银行账户、现金等都由实际大股东侯桂芬或丁直把控，从事普通行政工作的尹德金并不接触上述重要的财务相关事项及文件资料，而且，其在2000年已彻底离开首佳公司，对公司的运营情况毫不知情。因此，尹德金在客观上亦无法提供公司主要财产、账册及文件等。2、华融公司债权的无法实现与首佳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也无因果关系。中信实业银行深圳分行东城支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后将债权转给华融公司）诉首佳公司的担保贷款合同纠纷一案早在1999年即因“无可供执行财产”而中止执行。由此可见，华融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是因为首佳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并非因为首佳公司没有清算。3、华融公司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该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因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无法清算而致使其债权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以及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清算开始时间最晚应从经营期限届满即2010年12月31日首佳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15天开始。原债权人中信银行2013年7月转让债权之前，其请求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时效已过。从债权于1999年中止执行之后，2010年12月31日首佳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至2013年7月中信银行将债权转让，这4年期间，原债权人中信银行从未对首佳公司提起过任何清算或破产请求，也未对尹德金主张过任何权利，而华融公司，作为一家专业不良资产处置公司，在2013年7月受让债权时就已经明知首佳公司是一家在14年前就已无财产可供执行、3年前已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僵尸公司。在这种情况下认定华融公司从2016年收到终结破产程序的裁定书确认无法清算才知道自已的债权被侵犯，显然错误。因此，华融公司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三）公司清算责任认定的限缩。一味地扩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追究股东无限责任，与公司法的立法宗旨相悖。2019年7月3日，最髙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刘贵祥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上发表重要讲话，其中对公司清算责任的认定确立了限缩原则：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所规定的股东对公司无法清算承担连带责任，进一步明确了适用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即准确认定“怠于”要件；因果关系抗辩；依法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该原则于2019年8月6日被确立为《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第二部分第（五）款。由于特殊的社会经济背景及立法不完善，上世纪末国企央企等改制时出现了许多员工代持股份的情况，而大股东掏空公司资产，管理混乱的现象。上述讲话内容表明，不以“一刀切”的态度对待相关历史遗留问题，否则会因历史旧账陷入矛盾和问题扩散及蔓延的泥沼，甚至间接影响实体经济。因此，原审法院未进行实质性审查就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华融公司答辩称：一、原审送达程序合法，法院依法缺席判决并无不妥。（一）华融公司已如实向原审法院提供尹德金的送达地址线索。原审起诉时，华融公司已提交了从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调查的尹德金的人口信息单，当时华融公司尚未掌握尹德金的电话号码，况且对方当事人的电话号码亦并非起诉时必须提供的信息，华融公司已如实将掌握的地址信息提供至法院，不存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情况。（二）原审法院依法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并无不当。华融公司在原审起诉时，对尹德金的房产进行了财产保全，尹德金应当知道自身已经涉诉，司法专递上门派件时无法与尹德金取得联系，方确定无人在家。据此，在尹德金应当知道自身已经涉诉却依然无法与其取得联系的情况下，法院依法认定尹德金下落不明，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并无不当。公告送达后，尹德金依然缺席，视为放弃自身诉讼权利，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股东身份应当结合工商登记信息、实际出资、公司章程等因素认定。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是指向公司出资并持有公司股权的单位或个人，其对公司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并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因此，公司股东身份认定应综合考虑其是否实际出资、是否享有股东权利、是否实际参与公司经营，以及工商登记信息、公司章程等情况进行判定。根据华融公司从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首佳公司的工商档案显示，尹德金为公司章程上载明的股东，对首佳公司出资200万元，占出资比例的10%。尹德金也多次行使股东权利，如选举公司董事，任命公司监事，任命公司总经理、经理、董事长等。并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确认。直到目前为止，尹德金依然是公开登记的首佳公司的股东，故根据公示原则以及首佳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情况，尹德金确为首佳公司的股东。（二）公司股东应对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对此均作出规定。现有证据表明，首佳公司于2010年12月31日被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其股东依法应当对公司进行清算，但首佳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义务，没有及时清算，令首佳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无法接管到该公司的任何财产以及重要文件、账册等。导致首佳公司被宣告破产，最终侵害了华融公司的利益。故华融公司向法院主张尹德金应对首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有据。（三）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日期正确。华融公司仅仅是首佳公司的债权人，其没有资格参与首佳公司的经营管理，对该公司内部的经营状况以及管理状况无从得知。直至华融公司向法院申请首佳公司破产清算，法院于2016年8月23日作出（2015）深中法破字第80-4号民事裁定，宣告终结首佳公司破产程序时，华融公司才获悉由于该公司股东多年来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公司已无法清算，直接侵害了华融公司的合法利益。不论是根据民法通则或者是民法总则，诉讼时效的起算均是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故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日期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送达程序正当，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尹德金的全部再审请求，维护华融公司的合法权益。原审被告丁直、侯桂芬未到庭，未发表答辩意见。华融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丁直、侯桂芬、尹德金对首佳公司在（1998）深罗法经字第646号民事判决中对华融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本金16万美元（折合人民币1042231.17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至还清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4月1日为人民币2719979.01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丁直、侯桂芬、尹德金承担。原审法院查明，1998年11月18日，该院就中信银行与深圳市天利华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利华公司）、首佳公司（1998年11月4日其名称由深圳首佳实业发展公司变更为深圳市首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担保贷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1998）深罗法经字第646号民事判决，判决天利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美元16万元及相应利息，首佳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因天利华公司、首佳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中信银行依法申请执行。1999年11月25日，该院作出（1999）深罗法执字第1089号民事裁定，载明因首佳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中止执行。2013年7月19日，中信银行将该院（1998）深罗法经字第646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2013年10月22日华融公司在《经济日报》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首佳公司成立于1993年7月6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000万元。2000年5月11日，首佳公司的股东变更为：丁直出资1200万元，占比60%；侯桂芬出资600万元，占比30%；尹德金出资200万元，占比10%。2010年12月31日，因首佳公司未按规定参加年检，被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深市监企批处[2010]福1789《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营业执照。2015年7月10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深中法破字第80号民事裁定，载明因首佳公司已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裁定受理申请人华融公司对被申请人首佳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5年11月10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深中法破字第80-1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华融公司对首佳公司享有债权。2016年8月23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深中法破字第80-4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因首佳公司下落不明，管理人无法接收公司账册、文件，且相关股东、人员未配合清算工作，导致首佳公司无法审计和正常清算终结，裁定终结首佳公司破产程序。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侵害债权人利益纠纷。华融公司系首佳公司的债权人，但其债权未得到清偿。因首佳公司下落不明，管理人无法接收公司账册、文件，且相关股东、人员未配合清算工作，导致首佳公司无法审计和正常清算终结，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终结首佳公司破产程序。依照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在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丁直、侯桂芬、尹德金作为首佳公司的股东，未及时进行清算，之后管理人无法接管公司的财产、印章、账簿、文书等资料导致清算无法进行，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丁直、侯桂芬、尹德金在本院向其送达起诉状等法律文书后，未答辩、未举证、质证，亦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视丁直、侯桂芬、尹德金三人对华融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放弃抗辩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其自行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丁直、侯桂芬、尹德金就（1998）深罗法经初字第646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首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898元，保全费为5000元，公告费600元，均由丁直、侯桂芬、尹德金负担。再审另查明，本院于2016年1月27日作出（2015）深中法破字第80-3号民事裁定，认为首佳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经管理人清查，证实其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符合法定破产条件，裁定宣告首佳公司破产。原审时华融公司起诉丁直、侯桂芬、尹德金，主张其三人作为首佳公司的股东，在首佳公司出现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等法定清算事由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首佳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无法全面清算，进而导致华融公司债权不能得到清偿，损害了华融公司的合法权益。其提出其起诉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等。再审时，尹德金主张其于1999年12月之后即彻底离开首佳公司，未再继续参与公司经营，其更换过多份工作，显然不可能是首佳公司的股东。为证明该主张，其提交了其社保缴费明细表及爱德生物技术发展（中国）有限公司、广西隆昌纺织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税收完税证等证据，其社保缴费明细表载明其1998年7月至1999年12月的缴纳社保单位是首佳公司，2004年9月至2005年3月的缴纳社保单位是味千拉面（深圳）有限公司，2005年7月至2012年4月的缴纳社保单位是深圳市腾祥进出口有限公司，2012年5月至2017年6月是通过社保局罗湖分局个人缴费窗口进行缴费。爱德生物技术发展（中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尹德金从2000年6月至2003年10月期间在该公司从事全职工作。广西隆昌纺织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尹德金从2011年11月至2015年3月期间在该公司任全职工作。税收完税证记载其2001年8月至10月的工资、薪金所得缴纳的个人所得税的扣缴单位是爱德生物技术发展（中国）有限公司。华融公司对上述证据中的社保缴费明细表、税收完税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两份工作证明不予认可，主张社保记录、税收完税证与股东参与经营无关，股东身份应当结合工商登记信息、公司章程等因素认定，社保参保记录和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并非判断股东身份的依据，无法证实尹德金的主张。再审时尹德金提交了证人谢某的证言，并申请其出庭作证。谢某称其于1997年入职首佳公司，于1999年底离职，当时任首佳公司财务经理。证人谢某提交了其社保缴费明细表，载明1999年其社保缴费单位是首佳公司。谢某的证言主要内容如下：首佳公司在改制之前由侯桂芬带领团队经营，公司改制之时，侯桂芬让其与尹德金代持了公司的股份股权。改制完成后，侯桂芬是首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1999年下半年，侯桂芬开始和丁直谈判由其接收公司的全部股权。在此情况下，其与尹德金及其他原经营团队均在1999年底全部离职。2000年初，谈判完成后，其将所持股权全部转让给丁直。据其所知，丁直当时受让的是首佳公司的全部股权，只是由于当时公司法不允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因此尹德金还是在名义是保留了部分股份，但实际上他已离开了首佳公司。事实上，尹德金离职前公司甚至还拖欠他半年的工资没有发放，他离职后另谋生路了，之后首佳公司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都不了解。据其了解，从公司改制到最后全部股权转让给丁直，尹德金都只是公司员工，负责行政事务，公司的重大事务比如对外担保都是由实际控制人决定的。并且尹德金没有参与出资，平时受领的也只是普通水平的员工工资，没有任何分红。对证人谢某的证言，华融公司主张因谢某与尹德金有利害关系，不能凭证人的证言认定本案事实。上述尹德金提交的证据中，因社保缴费明细表、税收完税证属于国家机关出具的公文书证，华融公司对其真实性亦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爱德生物技术发展（中国）有限公司和广西隆昌纺织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虽然该两公司未到庭接受质证，但该两份证据结合前述社保缴费明细表、税收完税证，足以证明尹德金于1999年底离开了首佳公司，更换了工作单位。证人谢某系与尹德金同时期在首佳公司工作的员工，其出庭作证，相关证言经法庭质证程序，华融公司虽主张谢某与尹德金有利害关系，但并无明确证据证明，对谢某的证言中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部分，本院再审予以采信。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华融公司起诉丁直、侯桂芬、尹德金，主张其三人作为首佳公司的股东，在首佳公司出现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等法定清算事由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首佳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无法全面清算，进而导致华融公司债权不能得到清偿，损害了华融公司的合法权益。其提出其起诉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等。根据华融公司的起诉主张，本案应围绕首佳公司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其股东是否存在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这一问题进行审理。关于尹德金再审主张的首佳公司已经破产清算程序后被法院宣告破产，故应当适用《企业破产法》的规定来确定尹德金等股东的义务和责任，本院认为，华融公司起诉主张的是首佳公司出现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等法定清算事由后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其起诉主张的法律依据并非系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本案再审审理亦应当围绕华融公司的起诉主张来审理。故对尹德金的该再审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是指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法定清算事由出现后，在能够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况下，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或者因过失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的消极行为。认定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前提是股东具备履行清算义务的条件，能够履行清算义务。首佳公司于2010年12月3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尹德金虽是首佳公司的股东，但根据公示的登记信息其仅持股10%，且其早已于1999年底离开首佳公司，其在首佳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时，并无证据显示其参与公司实际经营管理，也无证据显示其有保管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或重要文件，其不具备履行清算义务的条件。故对其主张的其不构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不应当对首佳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抗辩，再审予以采纳，本院再审对原审判决尹德金对首佳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部分予以改判。至于原审被告丁直、侯桂芬对首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各方均未申请再审，本院再审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4578号民事判决为：丁直、侯桂芬就（1998）深罗法经初字第646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深圳市首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36898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由丁直、侯桂芬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36898元（尹德金已预交），由尹德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鹏审判员  刘自正审判员  乐 丹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李林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