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9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吕伟才，男，汉族，1949年4月17日出生，住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19。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伟清，男，汉族，1954年3月6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19。一审被告：莫娟，女，汉族，1957年6月28日出生，住高州市××××××委会，公民身份号码：440××××××××××××021。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雄，广东雄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吕伟才因与被申请人刘伟清、一审被告莫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粤09民终1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2020）粤09民申34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吕伟才、被申请人刘伟清、一审被告莫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伟才申请再审称，一、《欠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认定客观公正。二、二审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判决刘伟清偿还借款300000元及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负担。刘伟清辩称，一、关于《欠条》30万人民币结算欠款，我当年已经还清，此乃事实。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我认为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平公正。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维持二审判决。莫娟辩称，坚持原来意见。吕伟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两被告立即还清借款人民币300000元本金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即从借款之日起计算）给原告。二、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高州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被告刘伟清与莫娟（又名莫惠娟）于1979年10月6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被告刘伟清于1999年4月17日借到原告吕伟才现金300000元，被告刘伟清当日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一份，约定原告吕伟才需用时提前十天通知，一定按时归还。《欠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被告拒不返还，致双方发生纠纷，原告向该院提起诉讼。高州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刘伟清借到原告吕伟才人民币300000元，有被告刘伟清亲笔签名的《欠条》为证，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原告要求被告刘伟清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的规定，原告吕伟才要求被告刘伟清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刘伟清抗辩已还清借款给原告，被告刘伟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被告称已还清借款的抗辩，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于原告请求的利息，因原、被告之间未约定利息，只支持原告请求的从起诉之日起的利息，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故被告刘伟清要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7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计至付清借款时止给原告吕伟才。至于被告刘伟清、莫娟辩称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因被告刘伟清向原告借款300000元，《欠条》未约定偿还借款的期限，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刘伟清偿还借款。被告刘伟清没有提供证明宽限期的具体日期并且已经届满，故借款300000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刘伟清须偿还该笔借款给原告吕伟才。原告要求被告莫娟共同偿还300000元，因原告与被告刘伟清签订的《欠条》中均并没有被告莫娟的签字确认或者其事后追认为夫妻共同债务，且被告刘伟清应偿还原告吕伟才借款300000元，是被告刘伟清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原告吕伟才也不能证明该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高州市人民法院对原告吕伟才要求被告莫娟支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限被告刘伟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给原告吕伟才。二、限被告刘伟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借款300000元的利息（该利息按本金300000元计，从2018年7月24日起计算，按年利率6%计至借款还清时止）给原告吕伟才。三、驳回原告吕伟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的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刘伟清负担。刘伟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依法确认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另查明：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吕伟才称“我6、7年前叫王景清发话叫被告还钱的，因为大家都是伙计我不好意思发话。”本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吕伟才现仍持有上诉人刘伟清于1999年4月17日出具的《欠条》，刘伟清未否认该欠条涉及的借贷关系，只是抗辩30万元欠款已经清偿，但刘伟清对此抗辩主张无法予以证明，故本案可以认定刘伟清尚欠吕伟才30万元借款。本案争议在于：吕伟才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涉案《欠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吕伟才向刘伟清主张还款时起算。依据吕伟才一审庭审中关于其6、7年前委托他人向刘伟清追偿欠款的陈述，此案诉讼时效期间最迟应从6年前起算；而吕伟才又不能证明从其委托他人追偿至提起本案诉讼期间，发生了致使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因此，吕伟才直至2018年7月才提起本案诉讼，已经明显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所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故已丧失了胜诉权，其诉讼请求，不能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一审判决未正确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时间，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刘伟清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1号19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吕伟才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800元，均由被上诉人吕伟才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一、二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应予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1.借款是否已还清；2.再审申请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借款是否已还清。本案中，刘伟清确认已收到吕伟才30万元借款，但主张已还清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刘伟清应提供证据证实已还清款项，但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应认定刘伟清未偿还30万元借款。关于再审申请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双方没有补充协议，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申请人刘伟清应举证证明申请人吕伟才有提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且从该宽限期起算诉讼时效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或者举证证明在吕伟才向其主张权利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但刘伟清无法证明存在上述情形。虽然吕伟才在一审庭审中称6、7年前曾委托王景清向刘伟清追款，但无证据证实当时有明确宽限期或刘伟清表示不还款，不能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的时间。综上，刘伟清于1999年4月17日向吕伟才出具《欠条》，吕伟才于2018年7月24日提起诉讼，借款未超过二十年诉讼时效。刘伟清主张吕伟才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二审认定吕伟才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有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再审申请人吕伟才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粤09民终108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1民初1910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均由被申请人刘伟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强审判员 张国栋审判员 谭振邦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香海瑛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