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4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纵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新城管委会）武兴五路77号1栋10楼2号。 法定代表人：杨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疏影，四川豪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传浩，男，200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玲，四川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四川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纵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宇管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传浩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0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纵宇管理公司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钟传浩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次交易纵宇管理公司付出了大量成本，如合同解除，该损失应当由钟传浩承担，根据有钟传浩签字的《客户资料收阅证明》，显示纵宇管理公司已经将核心资料交付给钟传浩，根据双方的协议约定，核心资料的交付占合同总额百分之十五，因此原审判决全额退款不符合公平原则；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不是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只是普通的合同纠纷，不应当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钟传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钟传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钟传浩、纵宇管理公司于2020年5月17日签订的《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附加协议》；2.纵宇管理公司向钟传浩返还合同费用61064元；3.纵宇管理公司向钟传浩支付违约金20000元；4.纵宇管理公司向钟传浩支付律师费6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纵宇管理公司承担。 纵宇管理公司辩称，1.本案案由不是特许经营合同纠纷，而是普通的合同纠纷；2.钟传浩要求解除协议无事实与法律依据；3.钟传浩主张的违约金及律师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且违约金标准过高。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5月17日，纵宇管理公司作为甲方，钟传浩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单店合作服务协议》，约定，钟传浩与纵宇管理公司签订本协议，在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开展项目运营合作，纵宇管理公司向钟传浩提供开展项目合作需要的核心技术资料、经营管理及市场运营等理论培训、技术操作培训、物料供给、设备采购及使用指导、店铺选址评估、装修设计指导、设备及物料配送、带店指导、督导等，纵宇管理公司服务期自2020年5月17日至2021年5月16日，合同费用共计61064元。纵宇管理公司在合同签订后7日内向钟传浩提供开店所需的核心资料，核心资料包括店铺选址、装修营建、日常运营、设备设施养护资料包及企业基本信息的告知书等。纵宇管理公司的核心资料以实际交付时的内容为准，如资料内容有更新，纵宇管理公司将以钟传浩提供的送达方式向钟传浩交付。纵宇管理公司在合同签订后7日内为钟传浩提供运营指导、市场推广指导等理论培训，以面授形式交付。为确保钟传浩掌握核心能力，课程结束时，纵宇管理公司将对培训内容进行考核，考核未能通过的或根据钟传浩要求，纵宇管理公司可再提供一次免费培训。钟传浩应在合同签订后尽快完成初步店面选址工作，并以书面方式通知纵宇管理公司，以供纵宇管理公司进行评估，纵宇管理公司应在钟传浩提供选址后7日内完成评估并出具选址评估报告。评估结果及理由提供钟传浩参考。对于符合选址要求的店址，在纵宇管理公司评估完成后，钟传浩应及时落实店面并告知纵宇管理公司。违反上述条款的属一般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20000元违约金。 同日，双方签订《附加协议》，约定，纵宇管理公司授权钟传浩在成都市金堂县大学××项目运作，且纵宇管理公司有义务对钟传浩店铺进行区域保护（以钟传浩店铺为中心，步行距离500米），若因纵宇管理公司问题造成的钟传浩损失由纵宇管理公司承担。 上述签订协议后，钟传浩向纵宇管理公司支付合同费用61064元。 一审法院采信如下证据：《单店合作服务协议》、《附加协议》、收款收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收集在案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钟传浩与纵宇管理公司签订的《单店合作服务协议》《附加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 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即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即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纵宇管理公司将“MRBEAN品牌”作为经营资源授权钟传浩在其店面使用，《单店合作服务协议》关于经营模式的相关约定也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上述法律特征，故钟传浩与纵宇管理公司签订的《单店合作服务协议》性质属于商业特许经营合同。 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本案中，因钟传浩支付案涉合同款项后，并未实际开店经营，也并未实际开始使用纵宇管理公司的经营资源，故一审法院认定，至起诉之日，钟传浩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故《单店合作服务协议》、《附加协议》应自起诉状副本送达纵宇管理公司之日，即2020年8月24日解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单店合作服务协议》、《附加协议》解除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双方当事人应当根据合同履行的具体情况进行合理的结算。本案中，钟传浩向纵宇管理公司支付合同款项61064元，双方均未开始履行合同的其他义务，故纵宇管理公司应向钟传浩退还已缴纳的合同款项61064元，一审法院对于钟传浩要求纵宇管理公司退还合同款项6106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纵宇管理公司辩称，钟传浩使用了纵宇管理公司的经营资源，给纵宇管理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损失，故对于纵宇管理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钟传浩主张纵宇管理公司违反了《单店合作服务协议》《附加协议》关于区域保护的约定，应按《单店合作服务协议》的违约金条款支付违约金2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钟传浩未证明纵宇管理公司违反了区域保护义务，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但其未举证证明该微信聊天的主体身份，纵宇管理公司也不予认可聊天主体系其工作人员，故一审法院对微信聊天记录不予采信，对钟传浩的上述意见不予支持。钟传浩基于纵宇管理公司违反区域保护义务要求其支付违约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费。双方在《单店合作服务协议》及《附加协议》中并未约定律师费的承担，故一审法院对钟传浩要求纵宇管理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钟传浩与纵宇管理公司于2020年5月17日签订的《单店合作服务协议》《附加协议》于2020年8月24日解除；二、纵宇管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钟传浩退还合同款项61064元；三、驳回钟传浩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纵宇管理公司提交了客户资料收阅证明。另，《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第2.3条约定“本合同项下收费由以下几类构成：1、技术培训费用，占合同费用总额的30%；2、网络教学课程，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5%；3、核心资料交付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5%；4、运营指导、市场推广指导等理论培训，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5%；5、选址评估、装修设计和日常督导服务。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5%；6、设备用具和相关使用指导服务，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0%”。 本院认为，钟传浩与成都纵宇管理公司签订的《单店合作服务协议》《附加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附加协议》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2.纵宇管理公司全额退还钟传浩合同款61064元是否适当。 关于《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附加协议》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钟传浩与纵宇管理公司签订《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附加协议》的目的在于开设实体店经营，纵宇管理公司与钟传浩是围绕“MRBEAN”项目店铺开展合作，具体约定内容包括纵宇管理公司以合同方式将“MRBEAN””标识许可给钟传浩使用，纵宇管理公司向钟传浩提供选址评估、开业指导、理论培训、技术培训等经营性资源给钟传浩使用，还约定钟传浩应当接受其提供的店铺督导，包括接受纵宇管理公司进行定期或不定期的辅导、检查、监督和考核，同意纵宇管理公司检查和审核钟传浩的交易记录等文件，并按照纵宇管理公司提出的建议和指导对店铺经营活动进行整改，并且对经营店铺所需核心资料只能向纵宇管理公司采购，不得通过其他渠道采购物料。综上，纵宇管理公司许可钟传浩使用其经营性资源，钟传浩按照纵宇管理公司的统一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上述法律特征，故双方形成特许经营合同关系。 关于纵宇管理公司全额退还钟传浩合同款61064元是否适当。纵宇管理公司根据其提供客户资料收阅证明，拟证明纵宇管理公司完成了核心资料的交付，故合同解除后，应该就前述已提供的服务按照合同约定的比例予以扣除，不应当全额退还钟传浩的合同款项。二审调查中钟传浩认为纵宇管理公司提交的客户资料收阅证明是和协议是一起签订的，签订目的是为了便于培训，客户资料收阅证明只是作为培训的辅助资料，并非核心资料的交付，故不应该予以扣除后退还。对此，本院认为，客户资料收阅证明载明“公司的培训课程对您的店铺经营大有裨益，详细的相关资料是您学习效果的保障。在您的培训课程开始前，请确认一下资料明细：1、《技术手册》2、《开店运营手册》电子档资料；3、《合作协议书》；4、《服务指南》”，结合合同约定，核心资料包括店铺选址、装修营建、日常运营、设备设施养护资料包及企业基本信息的告知书等，在纵宇管理公司未提供所附资料具体内容的情况下，本院无法仅凭资料名称判断具体内容，即无法确认是否属于核心资料，且在钟传浩否认核心资料已经交付的情况下，纵宇管理公司作为特许人一方，应当对其核心资料的交付履行全面的举证义务，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一份客户资料收阅证明，无法认定核心资料已经实际交付，另外，考虑到店铺并未实际经营，钟传浩尚未开始使用成都纵宇管理公司经营资源，且成都纵宇管理公司也未提供相关经营资源，故一审法院判令成都纵宇管理公司应向钟传浩退还已缴纳的合同款项61064元并无不当，本院对纵宇管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纵宇管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7元，由成都纵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孙文宏 审 判 员 范艾玓 审 判 员 兰 田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胡冬双 书 记 员 张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