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民终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长兴岛港兴土地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长兴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李会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拜然然，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江武汉航道工程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沿江大道140号。法定代表人：张晏方，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北京永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梦，女，汉族，1990年5月8日出生，住址：北京市海淀区。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大连长兴岛港口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长兴岛经济区新港村。法定代表人：王文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卓颖，北京德恒（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怡雯，北京德恒（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长兴岛港兴土地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江武汉航道工程局（以下简称武汉航道局）、原审第三人大连长兴岛港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口公司）航道、港口疏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20）辽72民初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9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港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拜然然，武汉航道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雷梦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已审理终结。港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武汉航道局对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利息暂计为258400.62元（自2020年7月6日至2020年9月27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诉讼费由武汉航道局负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大连长兴岛港口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港兴公司签订《建设项目委托代建管理合同》第一条所明确的“合同各方所负责的内容”，港兴公司为代建主体，负责工程的部分，并不负责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及决算。案涉工程款的支付，应当根据委托代建协议中的约定履行，因各投资方原因迟延付款的情况并非港兴公司导致的。在武汉航道局并未主张利息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港兴公司应当承担利息，并按照酌定审核结算日期认定利息起算时间，属事实认定错误。因此，应当驳回武汉航道局该项诉讼请求。武汉航道局辩称，1.原审判决并没有超出诉请裁决，武汉航道局在起诉状当中已明确请求，港兴公司延期支付工程款，应承担违约金，即违约金计算以应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因此，原审判决针对武汉航道局的该项请求作出裁决，程序不违法。2.事实上，港兴公司拖欠武汉航道局工程款，自结算日起至今未付，对武汉航道局造成损失，其理应承担利息的赔偿。因此，原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武汉航道局原审起诉请求：1.请求港兴公司向武汉航道局支付工程款29035559.58元及自2014年10月1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29035559.58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9%/年计算违约金，暂计至2020年5月22日的违约金为7963459元）；2.请求港口公司向武汉航道局支付工程款17520043.29元及自2014年10月1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17520043.29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9%/年计算违约金，暂计至2020年5月22日的违约金为4805147元）；3.请求港兴公司与港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大连长兴岛葫芦山湾公共港区东区场地整治工程-港池疏浚工程”系港口公司、大连长兴岛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发投资公司）、大连长兴岛港口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投公司）共同投资建设，各投资主体分别将其投资部分工程委托港兴公司代建。2011年1月17日，港兴公司（作为发包人）和武汉航道局（作为承包人）就“大连长兴岛葫芦山湾公共港区东区场地整治工程-港池疏浚工程”签订港口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合同价款450404433元；2.工程内容为公共港区东部港区港池疏浚、疏浚土吹填造地、围堰工程；3.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4.工程款支付：每月20日按工程形象进度分次支付至75%，经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验收合格且经管委会资金部门审定工程决算，工程档案齐全并全部移交给港兴公司后付清全部合同款；5.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6.本项目工程价款最终按政府财政部门（投资公司）审定额结算。关于港口公司投资部分工程，2011年4月25日，港兴公司、港口公司和武汉航道局签订了委托代建协议书，约定：港口公司为大连长兴岛葫芦山湾公共港区东区场地整治工程--0#泊位港池疏浚工程的投资主体，港兴公司受港口公司委托代建本工程，武汉航道局为本工程的中标单位，工程内容为完成委托人0#泊位项目专用海域的疏浚工程，工程量为173.6万方；工程经扫测达标验收合格，由港口公司委托的第三方审计单位完成决算审核，并经港口公司、港兴公司与武汉航道局书面确认后20个工作日内，工程款支付至工程决算价的9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无遗留问题，工程款全部结清；工程款由港口公司直接拨付至武汉航道局指定账户；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各方按照分别签署的建设项目委托代建管理合同和长兴岛葫芦山湾公共港区东区场地整治工程--港池疏浚工程施工合同规定执行。2014年10月17日，大连杰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受开发投资公司委托出具涉案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载明：涉案工程于2011年1月1日开工，2012年6月30日竣工，审核后工程造价为454770170元，其中，港口公司投资部分工程造价45544610元，开发投资公司投资部分工程造价180452400元；港投公司投资部分工程造价228773160元。后附结算审核定案表中有港兴公司、武汉航道局、开发投资公司等单位盖章。2018年5月23日，武汉航道局向港兴公司发送律师函，载明，除了由港口公司投资部分的涉案工程外，其他涉案工程结算金额为409225559.58元，武汉航道局实收工程款380190000元，尚欠29035559.58元，请求港兴公司支付。同日，武汉航道局向港口公司发送律师函，载明：由港口公司投资部分的涉案工程结算总额为45544610.34元，武汉航道局实收工程款28024567.05元，尚欠17520043.29元，请求港口公司支付。2018年10月24日，港兴公司向武汉航道局发送关于还款计划的函，载明：包含涉案工程在内的欠款金额均为港投公司和港口公司欠款，计划分三期支付。另查明，武汉航道局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包括港口与航道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资质）、航道工程专业承包（壹级资质）等。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一条规定：“建设工程的招标投标活动，应当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公开、公平、公正进行。”武汉航道局作为承包人具有港口与航道工程施工企业资质，武汉航道局（作为承包人）与港兴公司（作为发包人）就涉案工程签订的港口工程施工合同及其与港兴公司、港口公司签订的委托代建协议书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关于武汉航道局要求港兴公司支付工程款29035559.58元的主张，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布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双方签订的港口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每月20日按工程形象进度分次支付至75%，经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验收合格且经管委会资金部门审定工程决算，工程档案齐全并全部移交给港兴公司后付清全部合同款；本项目工程价款最终按政府财政部门（投资公司）审定额结算。涉案工程已结算审核，开发投资公司投资部分工程造价180452400元；港投公司投资部分工程造价228773160元，合计409225560元。武汉航道局已向港兴公司发出律师函，载明除了由港口公司投资部分的涉案工程外，其他涉案工程结算金额为409225559.58元，武汉航道局实收工程款380190000元，尚欠29035559.58元。对此，港兴公司向武汉航道局发送关于还款计划的函，未对该欠款提出异议，对于武汉航道局要求港兴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9035559.58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武汉航道局要求港兴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违约金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合同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涉案工程于2014年10月17日审核结算，双方未举证证明港兴公司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时间，原审法院酌定审核日2014年10月17日为港兴公司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时间。港兴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自2014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武汉航道局主张利息起算日为2014年10月17日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港兴公司应当向武汉航道局支付以29035559.58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关于武汉航道局要求港口公司支付工程款17520043.29元的主张，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布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港兴公司、港口公司和武汉航道局签订的委托代建协议书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无遗留问题，工程款全部结清，工程款由港口公司直接拨付至武汉航道局指定账户，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各方按照分别签署的建设项目委托代建管理合同和长兴岛葫芦山湾公共港区东区场地整治工程--港池疏浚工程施工合同规定执行。港兴公司与武汉航道局签订的港口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本项目工程价款最终按政府财政部门（投资公司）审定额结算。涉案工程于2012年6月30日竣工，2014年10月17日审核结算，虽然结算定案表中没有港口公司盖章，但是有港兴公司、武汉航道局、开发投资公司等单位盖章，港兴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代建方，其在结算定案表中盖章的行为代表港口公司，涉案工程付款条件已成就，武汉航道局就上述欠款事项向港口公司发出律师函，港兴公司对涉案工程欠款事项发出还款计划函，载明了包含涉案工程在内的欠款金额均为港投公司和港口公司欠款。港口公司与港兴公司亦未对欠款数额提出异议，故，港口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武汉航道局支付剩余工程款17520043.29元。关于武汉航道局要求港口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违约金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港兴公司、港口公司和武汉航道局签订的委托代建协议书约定，工程经扫测达标验收合格，由港口公司委托的第三方审计单位完成决算审核，并经港口公司、港兴公司与武汉航道局书面确认后20个工作日内，工程款支付至工程决算价的9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无遗留问题，工程款全部结清。涉案工程于2012年6月30日竣工，2014年10月17日审核结算，根据协议约定，2014年10月17日即为付清全款日。港口公司应当该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向武汉航道局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对武汉航道局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即，港口公司应当向武汉航道局支付以17520043.29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港兴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航道局支付工程款29035559.58元及利息（以29035559.58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港口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航道局支付工程款17520043.29元及利息（以17520043.29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武汉航道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港兴公司、港口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8421元（武汉航道局已预交），由港兴公司负担211065元，港口公司负担127356元。原审查明的事实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可见，民事主体在从事民事活动中，应当诚实守信，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而不诚实守信的，有违民事活动基本原则，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是武汉航道局与港兴公司、港口公司之间就船坞、码头建造合同引起的纠纷，属于船坞、码头建造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港口工程施工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武汉航道局按照约定完成了施工义务，港兴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遵循诚信原则，及时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二审期间当事人的主张，原判认定港兴公司应当支付未付工程款的利息是否妥当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港兴公司（作为发包人）和武汉航道局（作为承包人）就“大连长兴岛葫芦山湾公共港区东区场地整治工程-港池疏浚工程”签订港口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即港兴公司收到案涉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武汉航道局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而涉案工程于2014年10月17日审核结算，但双方未举证证明港兴公司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时间，故原审法院酌定审核日2014年10月17日为港兴公司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时间并判令港兴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自2014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双方的约定，并无不妥。虽然武汉航道局在起诉状中要求港兴公司按照利息支付违约金，但原审法院并未判令港兴公司支付违约金，而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和其双方的约定判令港兴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的利息。所以原审判决并未超出武汉航道局的诉请，亦符合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港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76.01元，由港兴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善     超审判员 张     岩     松审判员 贺立春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冯万平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