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3民终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负责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宁夏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某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20）宁0302民初3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安保险宁夏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被上诉人董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安保险宁夏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赔偿原告董某保险金160448元，限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依法改判为“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不赔偿原告董某保险金160448元，驳回原告董某其他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上诉人不予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事故经鉴定系车辆自燃造成，属于自燃险的赔付范围，该险种属于独立险种，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收取购买该险种的相关费用，不应承担赔付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全额承担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浪费了保险资源，纵容了不良社会风气。另外，被上诉人就涉案车辆发生事故的理赔事宜已先后多次采取诉讼程序结案，应当知道保险条款及各项免赔事宜。董某答辩称，1.被上诉人就涉案车辆理赔事宜所提起诉讼的裁判文书与本案无关，实际情况不同，不宜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2.车辆事故意见书虽为法庭委托鉴定，但结论严重脱离实际，不具有说服力；3.上诉人并未尽到提示和告知义务，其单方依据格式条款推卸责任，不诚信也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某作为原告一审时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费、拖车救援费、停车费、拆解费等费用共计160448元及鉴定评估费3500元，合计16394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认定事实：2016年5月20日，原告董某与案外人苏某签订售车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苏某将本案×××号奥迪车辆出售给原告，车价为198000元。原告向苏某支付相应价款后，占有使用上述车辆，并将车辆登记于案外人韩某2下。2018年9月16日17时10分，案外人刘某驾驶该车辆（车上载有原告董某）沿吴忠市利通区巴浪湖农场道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巴浪湖农场奶牛养殖园区门口处时，车辆与道路西侧树木相撞，造成案外人刘某、原告董某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交警现场勘察后并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刘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董某在此事故中无责任。2018年11月22日，韩某1、原告董某以保险合同纠纷为由，将被告长安保险宁夏分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长安保险宁夏分公司支付赔偿金46242.85元。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办案人谢丰丞、李剑就本案×××号奥迪车辆所有权事宜询问韩某1，韩某1在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上述车辆只是在其名下挂着，不是其的车。车实际上是董某的，因为董某买车的时候当时名下有贷款，买车需要办理贷款协议，贷款批不下来，就请我帮忙用我的名字办的车辆按揭。2019年4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宁0302民初5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长安保险宁夏分公司支付原告董某保险金46242.85元及拖车费300元，合计46542.85元，限被告长安保险宁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该判决作出后，被告长安保险宁夏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该案在二审过程中，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2019年5月14日，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宁03民终48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长安保险宁夏分公司一次性支付原告保险金拖车费共计41500元。另查明，2019年1月13日21时许，原告董某驾驶×××号小型轿车，沿利通区S101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S101省道与金寥公路路口处，所驾驶的车辆与道路东侧路肩相撞，该车车头随即起火。原告当即拨打火警电话，利通区消防大队金积中队到达现场后，进行了扑救。2019年1月25日，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董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后，原被告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原告于2019年10月13日，委托宁夏华振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号车辆损伤部位的维修价格继续鉴定评估。经该公司鉴定后，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宁华振估鉴字[2019]第1067号鉴定评估报告书，认定：×××号车辆于2019年1月13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伤部位的维修价格损失价值（材料费和工时费）总计203575元。原被告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后，被告以原告未投保自燃险，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为由，拒绝向原告赔偿。原告遂于2019年12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赔偿车损160448元及鉴定费3500元。该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以案件涉嫌经济犯罪为由，作出（2019）宁0302民初7747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裁定撤销上述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还查明，×××号车辆于2018年3月22日在被告长安保险宁夏分公司处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该保险的保单号：605202018640000000719。被保险人为原告董某。该保险的承包险别为：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上述险种不包含车辆自燃险。保险费为9679.51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12日至2019年3月12日。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董某在被告长安保险宁夏分公司处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保险合同，但原告向被告交纳了相应保险费，被告也向原告出具了机动车保险单，故原被告之间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涉案×××号车辆虽登记于案外人韩某2下，但车辆的实际所有者为原告董某，故其作为原告起诉主体适格。因涉案车辆的起火原因已由双方共同委托的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了鉴定，并出具了检验报告。该检验报告明确载明：排除外来火源、碰撞、可燃液体泄漏与高温排气管粘连易燃物导致车辆起火燃烧的可能。×××号车因电气系统故障（发动机舱内右侧主线束）导致起火燃烧。由此可见，本案车辆起火的原因系自燃。原告在庭审中对该检验报告提出异议，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因出具检验报告的机构系双方共同选定，且该机构具有相应资质。原告也未举证鉴定意见存在依据不足、鉴定程序违法的情形。本案中也不存在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不存在准许重新鉴定的事由。故对原告要求重新鉴定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未单独投保自燃险，现涉案车辆自燃，被告长安保险宁夏分公司的赔偿义务是否免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九条虽有因机动车自燃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规定，但由于原告在被告处投保时，被告未按规定与原告签订书面的保险合同，原告并不知晓保险合同的相关内容。被告也未举证，其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向原告进行了充分告知和说明，故该免责条款无效。因涉案×××号车辆自燃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故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因自燃造成机动车损毁的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保险价值并在合同中载明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约定的保险价值作为赔偿计算标准”，《机动车保险单》明确载明机动车损失险的保险金额/赔偿金额为160448元。原告提交的宁夏华振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评估报告书认定，涉案车辆维修价格损失价值为203575元，原告主张被告按照保险金额赔付16044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鉴定评估费3500元，因超过了保单中约定的赔偿限额，故不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长安保险宁夏分公司赔偿原告董某保险金160448元，限被告长安保险宁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董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78元，由被告长安保险宁夏分公司负担3509元，原告负担69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有当事人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依法予以确认。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长安保险宁夏分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董某支付保险赔偿金及具体的支付标准。上诉人长安保险宁夏分公司认为被上诉人董某未就涉案车辆投保自燃险，不应承担保险赔偿金的支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涉案保险单中载明的投保险种没有自燃险，被上诉人董某也未缴纳自燃险的保险费用，但在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条款中又将车辆自燃造成的损失作为机动车损失险的免赔事由予以载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均陈述是通过邮寄或者托私人的方式将保险合同交付给被上诉人董某，上诉人长安保险宁夏分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已就责任免除条款向被上诉人董某进行过提示或者告知说明，因此，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董某不产生效力，上诉人长安保险宁夏分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赔付义务。至于具体的赔偿标准和数额。被上诉人董某认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赔偿限额）160449元予以赔偿。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四款的规定，保险金额是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支付保险赔偿金的最高限额，而非保险人支付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对于财产保险来说，保险人赔偿责任以保险标的的实际损失为限，保险赔偿基本原则为损失补偿原则，要确定保险标的实际损失必须先确定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即保险价值。《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并在合同中载明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约定的保险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未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从上述规定来看，可以将保险划分为定值保险和不定值保险，两者的区别主要体现于保险金给付之时。定值保险双方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确定了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并明确记载于保险合同中，一旦保险标的出险，保险合同所记载的保险价值即成为计算保险金的标准。而不定值保险并未载明保险价值，所以发生损失之时，必须按照保险事故发生之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计算赔偿，且赔偿金额不能超过保险金额。具体到本案中，因保险条款第十二条中有“保险金额按投保时被保险人机动车的实际价值确定。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有投保人与保险人根据投保时的新车购置价减去折旧金额后的价格协商确定或其他市场公允价值协商确定”的约定内容，故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保险合同应属于不定值保险合同，应当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市场价值作为赔偿计算标准。就本案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时的实际价值，按照被上诉人董某所述，该车辆系被上诉人董某2016年5月20日从案外人苏某处购买，购买价为198000元，分别以70吨成品油抵顶车款68000元，按揭贷款130000元。2018年9月16日，该车因与道路树木碰撞发生单方交通事故，经本院主持调解，上诉人长安保险宁夏分公司向被上诉人董某赔偿保险金及拖车费41500元（其中拖车费300元）。2019年1月13日，该车又因自燃发生单方交通事故引起本案诉讼，从被上诉人董某单方委托鉴定的评估报告显示，此次事故车辆维修价格损失价值为203575元，修复价格明显高于该车的购置价格，被上诉人董某亦当庭认可涉案车辆属于无残值车辆。结合上诉人长安保险宁夏分公司在第一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对车辆所做市场询价为87500元至90000元的价格及被上诉人董某自认涉案车辆市场价值为8万元的陈述内容，应该认定×××号车辆在保险事故发生时的实际价值为80000元，故上诉人长安保险宁夏分公司向被上诉人董某支付的保险赔偿金数额应为80000元。一审法院按照保险金额判决由上诉人长安保险宁夏分公司向被上诉人董某支付保险赔偿金160448元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同时，对于车辆的残值，因被上诉人董某当庭认可涉案车辆已无残值，而上诉人长安保险宁夏分公司则主张在赔偿金中扣除车辆残值，故按照财产保险的损失补偿原则，被上诉人董某在从上诉人长安保险宁夏分公司处获取涉案车辆实际价值的赔偿金后，车辆的残值应由上诉人长安保险宁夏分公司取得。另，上诉人长安保险宁夏分公司以保险金额160448元为标准收取被上诉人董某机动车损失险保险费6314.6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三款“保险金额不得超过保险价值。超过保险价值的，超过部分无效，保险人应当退还相应的保险费”之规定，对超过保险价值部分的保险金额应认定为无效，上诉人长安保险宁夏分公司应当向被上诉人董某退还相应的保险费。按照保险价值80000元计算，上诉人长安保险宁夏分公司应当收取保险费2896元，其实际收取保险费6314.69元，故上诉人长安保险宁夏分公司应当退还被上诉人董某保险费3418.69元。最后，对于被上诉人董某主张的3500元鉴定评估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该费用应由上诉人长安保险宁夏分公司承担。综上，上诉人长安保险宁夏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处理结果不当，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20）宁0302民初316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向被上诉人董某支付保险赔偿金80000元、鉴定评估费用3500元，退还保险费3418.69元，以上合计86918.6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被上诉人董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78元，由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负担1822元，由被上诉人董某负担17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78元，由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负担1822元，由被上诉人董某负担17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坤审判员 满丽娟审判员 王祺祺二Ｏ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得夫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订立保险合同，应当协商一致，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除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必须保险的外，保险合同自愿订立。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五十五条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并在合同中载明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约定的表现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投保人和保险人未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保险金额不得超过保险价值。超过保险价值的，超过部分无效，保险人应当退还相应的保险费。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