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12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敬应龙，男，197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磊，北京市华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朝刚，男，197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东林，南部县陵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核工业西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玉沙路80号。 法定代表人：苏远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雄，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梁天福，男，195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原审第三人：陈真，男，197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敬应龙因与被上诉人冯朝刚、核工业西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核工业公司）、原审第三人陈真、梁天福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6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敬应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敬应龙的主张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对于欠款数额，一审未予查明，经核对，敬应龙及核工业公司代敬应龙支付的部分款项未从欠付款项中扣除，该款项应在欠付款中扣除。二、一审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在没有授权委托及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情况下，将梁天福签订的合同视为敬应龙签订的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载明：“……敬应龙没有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亦未否认……”，该认定与民事法律行为生效的条件相冲突，推定仅仅用在法律有特别规定的地方，请予纠正。三、敬应龙提出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立案时确定的承揽合同纠纷，一审对该问题未查明，也未予以说明，应对该问题进行查明及阐述。四、一审对于涉案工程质量是否合格没有查明，门窗质量是否合格、安装质量是否合格，一审未查明。五、对于付款时间未查明，资金利息损失应以应付未付款项为基数，从应付之日的次日起计算。本案没有查明付款时间，应该尊重双方意思自治，结算单仅仅确认剩余工程款数额，并不具备确定应付金额和付款时间的证明力。剩余工程款应付金额应按照双方的约定为准（部分款项未到支付时间）。本案欠付款何时应该付，一审未查明，主观认为结算后就应该付款，《断桥铝合金窗施工合同》第四条付款和结算方式有约定，资金利息损失应该是付款时间后未付给收款方造成的损失，应付款项及付款时间未查明，一审判决所依据的时间无根据。六、核工业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七、一审法院还有其他漏查事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 冯朝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驳回敬应龙的上诉请求。 核工业公司答辩称，工程目前未交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应予维持。 梁天福未答辩。 陈真未答辩。 冯朝刚一审起诉请求：一、敬应龙向冯朝刚支付铝合金制作安装费654210元,并从2018年1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至付清之日止；二、核工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查明，2013年，核工业公司承包了南部县城北片区土地整治项目。2013年5月1日，核工业公司与敬应龙签订《南部县城北片区土地整治项目四号地块安置还建房1号楼及地下车库劳务分包合同》载明：1、核工业公司将南部县城北片区土地整治项目四号地块安置还建房1号楼及地下车库的劳务分包给敬应龙；2、该合同由核工业公司加盖“核工业西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部县城北片区土地整治项目经理部”印章、核工业公司的授权代表人蒋波、敬应龙签字。2015年12月12日，冯朝刚（乙方）与核工业公司下设的南部城北4号地块还房小区1部（甲方）签订《断桥铝合金窗施工合同》，载明：1、甲方将南部县城北4#地块还房工地的断桥铝合金窗、门制作安装承包给乙方；2、梁天福代表甲方进行了签字。嗣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支付案涉工程的款项发生了纠纷，2016年7月11日，安置四号小区工程一部各施工作业班组、材料供应商、机械设备租赁商（丙方）、核工业公司（甲方）、敬应龙（乙方）三方在成都市太升路派出所的主持下达成《协议书》一份确认：“……二、本协议签订之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所有后续合同款必须经乙、丙双方签字确认。乙、丙双方应到甲方指定地点当面签订资金分配文件并办理财务手续，乙方同意甲方按分配文件直接全部支付给丙方。乙方与丙方及丙方内部之间就支付款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则甲方暂停支付。已结清款项的施工作业班组、材料供应商和机械（设备）租赁商自结清款项之日起不再具有本协议约定的丙方签字权及本项目有关的其他权益。三、甲、乙双方约定：乙方必须在2016年8月20日之前完成合同约定内的所有施工内容（电梯洞口收边、收口除外），并通知甲方完成基础、主体验收。验收合格后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361万元（即以7400万元为计算基数；支付金额=7400万元*0.85*0.9-2100万元-3200万元）。在此段时间内，乙方及丙方完成除7400万元以外的新增工程，按甲方、监理、业主三方认可的新增产值扣除15%管理费后再按80%的比例支付。甲方按照乙、丙双方达成的分配文件（所有相关方签字认可）向丙方支付此款项。四、甲方在完成本协议第三条支付后，乙方必须与丙方结清所有剩余欠款，乙、丙双方向甲方出具所有债务结清手续，丙方不得向甲方、政府及相关部门进行上访，所有乙、丙双方债务与甲方无关……”。上述协议有甲方即核工业公司的授权代表人蒋波等人、乙方即陈真等人、丙方即冯朝刚等人的签字。2016年12月19日，冯朝刚收到核工业公司南部县城北片区土地整治项目经理部支付门窗款等共计95.5万元，并向核工业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本次支付之后，本人自行解决与敬应龙及其授权人之间的合同债务问题（包括民工工资），与核工业西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项目经理部无关，但项目经理部应遵守上述《协议书》第二条之约定”。2018年1月11日，经结算，形成了一份《4#地块1#楼班组及材料商总结算工程量清单》，分别确认门窗及安装费总价款为2709210元、已付工程款为1805000元，剩余工程款为904210元。该份清单有班组冯朝刚、预算负责人孙晨铭、项目经理陈真的签字确认。孙晨铭的签字内容为“工程量已核实，此次结算为该班组总结算，单价执行合同单价，请领导审核”。陈真的签字内容为“现场核审，请敬总进行确定”。 另查明，第三人梁天福、陈真系敬应龙聘请的案涉工程项目的现场管理人员。结算后，敬应龙向冯朝刚支付了工程款250000元。2020年1月20日，敬应龙又向冯朝刚给付70000元（含冯朝刚的借款20000元），冯朝刚向敬应龙出具《承诺书》，承诺：收到上述款项后，同意暂停向南部县法院申请执行，待核工业公司与敬应龙结算后或敬应龙通过诉讼主张工程款，回款后再行支付给本人。 一审认为，对于冯朝刚与第三人梁天福签订的《断桥铝合金窗施工合同》，第三人系敬应龙聘请，代表敬应龙履行的民事行为，行为后果应由敬应龙承担，敬应龙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亦未否认，故该合同的相对方为冯朝刚和敬应龙，且合法有效。案涉门窗冯朝刚按照敬应龙的要求完成工作并且交付，敬应龙虽辩称冯朝刚未按施工图纸进行施工，不符合合同要求，却无证据证明，因此，敬应龙理应向冯朝刚履行给付报酬的义务。对2018年1月11日的《4#地块1#楼班组及材料商总结算工程量清单》，有陈真作为项目经理签字，也有敬应龙聘请的预算负责人孙晨铭签字，二人均说明结算总价已核实，二人与冯朝刚的结算行为，均系代表敬应龙的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由敬应龙承担。根据结算单，截至2018年1月11日，敬应龙共计欠款为904210元，结算后敬应龙支付的32万元（25万元＋7万元）应当予以扣减，敬应龙实际下欠款应为584210元。冯朝刚虽于2020年1月20日向敬应龙出具承诺，但该承诺中冯朝刚与敬应龙应有的案件尚未诉讼，不存在冯朝刚暂停向南部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条件，故对敬应龙以此抗辩付款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不予采信。综前所述，敬应龙应向冯朝刚履行付款584210元。冯朝刚主张敬应龙支付资金利息问题，双方于2018年1月11日结算后，敬应龙理应积极履行付款，其怠于履行的行为给冯朝刚造成了资金利息损失，故依法确定以下欠款584210元为基数从双方结算之日，即从2018年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核工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冯朝刚与敬应龙二者间形成的是承揽关系，冯朝刚是无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来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加之冯朝刚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承诺书》，明确表示不要求核工业公司承担责任，故冯朝刚要求核工业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朝刚的诉讼请求，一审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敬应龙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冯朝刚支付欠款58421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58421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前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冯朝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71元，由冯朝刚负担350元，由敬应龙负担4821元 冯朝刚二审提出因家中急事需用款向敬应龙催款，敬应龙于2020年1月20日通知收款时拿出事先打印好的单子让冯朝刚签字，否则不付款，冯朝刚未看单子即签名，敬应龙才支付的5万元。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敬应龙与核工业公司签订案涉工程劳务分包协议后，敬应龙聘请的案涉工程现场管理人员梁天福与冯朝刚签订了《断桥铝合金窗施工合同》。冯朝刚进场施工后与核工业公司代表、敬应龙代表陈真等人签订有关款项支付的协议书，施工后，敬应龙聘请的案涉项目经理陈真、预算人员孙晨铭在工程量清单上确认价款，此后，敬应龙向冯朝刚支付了部分款额，由上可见，敬应龙与冯朝刚建立起合同关系。陈真、孙晨铭代表敬应龙确认价款，敬应龙未提出门窗及安装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其上诉提出一审未查明门窗质量及安装质量是否合格，本院不予支持。敬应龙提出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核工业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由于一审判决核工业公司不承担责任，冯朝刚作为权利人未提出上诉，也未增大敬应龙作为合同相对方的民事责任，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敬应龙于2020年1月20日向冯朝刚付款7万元，冯朝刚在承诺书上签字，该承诺书载明，同意暂停向南部县法院申请执行，待核工业公司与敬应龙结算后或敬应龙通过诉讼主张工程款，回款后再行支付给本人；本人收到款项后，如果敬应龙向法院就本案申请再审，本人承诺在再审期间同意暂停向法院申请执行；如果已经申请执行，本人申请终结本次执行。由于敬应龙与冯朝刚当时对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并无诉讼、执行案件，通过冯朝刚的陈述及承诺书的内容可见，敬应龙在冯朝刚催收欠款时提供打印承诺书并要求冯朝刚在该格式承诺书上签名符合客观事实，该承诺书关于付款条件的格式条款，排除冯朝刚的主要权利，该付款条件不产生效力。同时，通过该承诺书内容分析是双方存在执行案件，敬应龙付款7万元后，冯朝刚即暂停申请执行，并另行约定了付款条件，但双方并无执行案件，不存在暂停执行，因此，另行约定付款条件的前提也不存在。敬应龙项目经理陈真、预算人员孙晨铭于2018年1月11日在工程量清单上确认下余工程款为904210元，敬应龙先后向冯朝刚支付25万元、7万元。敬应龙未提供其他支付款额的证据，敬应龙提出一审对于欠款数额未查明，敬应龙及核工业公司支付款项未从欠款中扣除，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42元，由敬应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江春虹 审判员  龙 燊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程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