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2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阳光东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胶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1H。 法定代表人：庄锡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大强，男，197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书禾，山东德衡（上合示范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洪珍，女，196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生，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友，男，195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增华，男，195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上诉人青岛阳光东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解洪珍、被上诉人张俊友、被上诉人张增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11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东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大强、周书禾，被上诉人解洪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生、袁伟，被上诉人张俊友、被上诉人张增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东辉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给付义务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书面合同，也没有入库单，收货单等原始记载凭证，仅凭七张欠条并不能认定上诉人与解洪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张俊友、张增华向解洪珍出具的欠条，并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依据。一审查明张俊友是上诉人承建的贵都景苑小区四号楼、八号楼的施工人，张增华系张俊友雇佣的人员，非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上诉人对外采购钢材只选定了青岛昶晟达商贸有限公司和维和聚工贸有限公司，后因钢材质量不合格，又采购了青岛谊和达公司200余万元的钢材，并已实际支付了上述几家公司钢材款2000余万元。张俊友只是在钢材采购合同中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签字，除此之外，上诉人并未再行采购其他任何公司的钢材，也未委托张俊友对外采购，且已采购的钢材数量已足够整个工地的合理使用，无须再行采购。张俊友所称己采购了解洪珍的钢材，没有公司授权，且本案钢材采购合同约定张永文和伏炳龙作为合法有效的收货人，并依其二人填写的收料单作为最终的结算依据。不论上诉人与张俊友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是否有效，均无授权张俊友有独立的采购权和结算权，张俊友、张增华二人出具的欠条，上诉人没有连带给付清偿义务。三、张俊友、张增华在挂靠上诉人的同时，还挂靠多家施工单位进行施工，一审上诉人己提交相关的判决予以印证，张俊友、张增华二人是否采购了钢材及采购钢材的用途均无相关证据支持，所以即使存在采购钢材，也不能单一认定用于上诉人工地，上诉人对其采购行为并不知情。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已经对涉案工程的钢材进行了采购，但供货方非解洪珍，上诉人在购买钢材时已指定了相应的供货方及收货人，而张俊友既不是收料人也没有结算权，且其二人还在其他工地进行施工。同时解洪珍作为出卖人，既不能提供原始合同，也没有原始的收料单，送货单，又不能证明其钢材的用途，交货地点，钢材是否用于涉案工程等事实，仅凭张俊友、张增华出具的七张欠条认定钢材用于涉案工地，明显有误。 解洪珍辩称，一、解洪珍与东辉公司、张俊友、张增华之间存在债权确认书，记载了债权产生的事由、金额及时间。张俊友、张增华在2014年至2016年向解洪珍出具了七份欠条，记载了欠款的金额并注明购买的钢材用于上马工地，当时钢材买卖市场管理交易模式不规范且张俊友系经朋友介绍、购买钢材应急使用，未签订书面合同符合当时的交易习惯。二、2013年10月10日，东辉公司向张俊友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解洪珍具有合理理由相信张俊友的购买行为代表东辉公司，东辉公司应当承担买卖合同法律后果。张俊友作为“贵都景苑”工程项目承包人，对工程项目质量、安全、经济等事宜全权负责。《法人授权委托书》盖有阳光东辉公司公章，授权期限自工程开工至工程质量保修期满保修责任终止时止。张俊友向解洪珍购买钢材时出示了该法人授权委托书，且其购买行为在权限范围内，购买时间在授权区间，解洪珍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有正当理由认为张俊友的代理行为在其代理权限范围内。三、张俊友是否挂靠其他施工单位施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解洪珍。张俊友、张增华承认七份欠条所涉及的钢材用于“贵都景苑”项目工程建设且并没有向其他工地提供过钢材，东辉公司无证据证明该批钢材用于其他工程项目。张俊友是否与其他施工单位存在挂靠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诉人内部签收、人员权限等问题系其内部程序，不能对抗解洪珍。东辉公司应当承担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及时支付货款。 张俊友辩称，其是上诉人在上马贵都景苑项目工地负责人，有向解洪珍购买钢材意向，经上诉人同意，解洪珍才向上诉人工地供应钢材，工程款拨付给上诉人，一切款项都应由上诉人承担，所以上诉人应当负全责。类似这样的情况，因材料款起诉法院全部判决公司承担，其中有一个上诉到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增华辩称，张俊友是上诉人上马贵都景苑建筑工地的项目负责人，其中有三个项目部，张俊友是4号、8号两个楼，杨吉友是3号、7号楼，还有王元军是1、2、5、6号楼，三个项目三个负责人，张增华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其是张俊友临时雇佣跑跑材料，跑跑腿，一审错误的把张增华判为债务人，张增华是临时雇佣人员，在一审时上诉人是认可的。上诉人当时派遣项目副经理王志刚负责上马工程，全权处理一切事务，解洪珍钢材就是当初由解洪珍、张俊友和王志刚三人协商购置，当时上诉人有两家大钢材厂供应，钢材质量不合格，由于资金原因有所中断，但是工程又不能停，上诉人和张俊友共同协商找到解洪珍临时供应钢材，供了多少记不住了，可能将近200多万元，当时解洪珍找上诉人要钱，上诉人拒付。上诉人规定有关贵都景苑项目的资金不能到三个项目负责人手中，不论是人工费还是材料费，都是由上诉人直接发放。由于解洪珍钢材款未付，张俊友带着解洪珍到上诉人处要钱，上诉人以资金未下来为由拒付。2016年前，上诉人的副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庄锡东和项目负责人王志刚、杨吉友、张增华和王中华，在上诉人东面租了一个宾馆开会，当时张俊友没有在家，张俊友委托张增华参会，会议内容是因为临近春节人员和材料都要款，解决燃眉之急，后上诉人决定根据货款和人工费的比例，分别支付一部分，当时答应先给解洪珍2万元，并由王志刚亲自打电话给其安全经理李经理，让解洪珍找李经理先去领2万元回家过年，后面的资金过了春节再说，解洪珍当时也同意了，到了上诉人后办理了手续，钱后来给没给，张增华就不知道了。 解洪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俊友、张增华、东辉公司支付货款2115025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俊友、张增华、阳光东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7月5日，张俊友向解洪珍出具欠条，载明：今欠解洪珍钢材款133100元，自2015年7月5日起按照月息3分计息。欠条备注上马工地用。2018年8月5日，张俊友在本欠条下方签字确认。 二、2016年7月9日，张俊友、张增华向解洪珍出具欠条，载明：今欠解洪珍钢材款257900元，自2015年7月9日起按照月息3分计息。欠条备注上马工地用。2018年8月5日，张俊友在本欠条下方签字确认。 三、2016年7月17日，张俊友、张增华向解洪珍出具欠条，载明：今欠解洪珍钢材款136000元，自2015年7月17日起按照月息3分计息。欠条备注上马工地用。2018年8月5日，张俊友在本欠条下方签字确认。 四、2016年7月28日，张俊友、张增华向解洪珍出具欠条，载明：今欠解洪珍钢材款307520元，自2015年7月28日起按照月息3分计息。欠条备注上马工地用。2018年8月5日，张俊友在本欠条下方签字确认。 五、2016年7月30日，被告张俊友、张增华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今欠解洪珍钢材款732657元，自2015年7月30日起按照月息3分计息。欠条备注上马工地用。2018年8月5日，张俊友在本欠条下方签字确认。 六、2016年9月23日，张俊友、张增华向解洪珍出具欠条，载明：今欠解洪珍钢材款230048元，自2015年9月23日起按照月息3分计息。欠条备注上马工地。2018年9月23日，张俊友在本欠条下方签字确认。 七、2016年11月26日，张俊友、张增华向解洪珍出具欠条，载明：今欠解洪珍钢材款317800元，自2014年11月26日起按照月息3分计息。2018年11月26日，张俊友在本欠条下方签字确认。 以上第一至七份欠条合计金额2115025元。2020年8月22日，张俊友分别在上述欠条中签字确认，张增华分别在上述欠条担保人处签字。 八、2013年10月10日，阳光东辉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委托张俊友为该单位中标项目“贵都景苑”工程项目承包人，对工程项目质量、安全、经济等事宜全权负责，并承担一切费用、责任和义务。 九、2013年11月17日，阳光东辉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张俊友（项目承包人）签订《施工工程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为贵都景苑4#、8#楼及地下车库；承包范围为甲方与建设单位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有关事项和施工图纸中全部内容；二、承包办法主要约定：乙方自愿承包本项目工程，担任本工程项目承包人，乙方根据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与施工项目有关的一切约定，一次性总承包，并承担一切风险责任和费用，全部工程由乙方负责施工建设，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承担结构安全和质量保修的责任、义务以及全部费用，自负盈亏；乙方负责与建设单位结算，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只负责盖章确认。如需甲方与建设单位直接进行结算，甲方则按结算总值的4‰收取乙方费用；全部工程款由甲方财务人员办理收取（或乙方持有甲方的授权委托书办理）乙方拖欠甲方的一切费用和拖欠工人工资、拖欠材料费、租赁费等，甲方有权采取措施从该工程款中直接划拨或以乙方现金及其它资产抵押等措施代其偿还；乙方为工程项目承包人，是工程项目全面管理的第一责任人，对工程项目质量、物资采购、专业分包、劳务分包、结构安全、工程保修等与本工程有关的一切事宜全面负责，并承担全部责任、义务和费用；工程项目以甲方名义与劳务分包公司以及钢筋供货商等单位签订的各项合同，建设单位拨付工程款后甲方须按照合同付款约定优先支付合同款项，剩余部分方可由乙方支配；乙方涉及对外自行签认的合同、经济往来等一切事宜，无甲方盖章确认均视为乙方个人行为，与甲方无关。 十、另案（2016）鲁0282民初14249号民事判决书、（2018）鲁0214民初389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阳光东辉公司承建青岛贵都景苑1#-8#楼及地下车库。 对各方存在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审查认定如下： 一、东辉公司对张俊友提交的《施工工程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合同》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认可确实与张俊友签订过合同，主张张俊友非公司职工，该内部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在（2018）鲁0214民初3890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阳光东辉公司将同样的合同文本作为证据提交，故该合同真实性予以采纳。 二、张俊友、张增华对东辉公司提交的与青岛昶晟达商贸有限公司、青岛维和聚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与青岛昶晟达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确认及还款协议书、工程暂停令、工作联系单、东辉公司与青岛谊和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2019）鲁0281民初11775号判决书，（2017）鲁0281民初6381号裁定书，（2017）鲁0281民初3385号调解书等均未提出异议，但主张证据中显示东辉公司与青岛谊和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是张俊友代表公司签订的，说明张俊友有权代表公司对外购买材料。 一审法院认为，张俊友、张增华向解洪珍出具欠条，载明欠款数额及购买钢材的事实，解洪珍与张俊友、张增华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张俊友、张增华确认已经收到解洪珍交付的钢材，应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系阳光东辉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张俊友与阳光东辉公司签订了《施工工程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合同》，约定阳光东辉公司将承建工程中的贵都景苑4#、8#楼及地下车库工程承包给张俊友，张俊友担任本工程项目承包人。上述内容与张俊友提交的委托书记载的张俊友为贵都景苑工程项目承包人的内容一致，应予以认定。结合上述证据，足以认定张俊友分包了阳光东辉公司承建的上马贵都景苑1#-8#楼及地下车库项目中4#、8#楼及地下车库的部分工程。张俊友作为个人，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阳光东辉公司应对张俊友对外所负与涉案工程相关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阳光东辉公司以张俊友非公司职工为由主张《施工工程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合同》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为张俊友与阳光东辉公司之间的内部管理性协议，仅对协议双方产生约束力，不得对抗解洪珍。无论该合同是否有效，均不影响张俊友从阳光东辉公司承包了贵都景苑4#、8#楼及地下车库工程，系公司授权的项目承包人的事实。 解洪珍主张的欠款金额2115025元与张俊友出具的欠条金额一致，予以支持。综上，张俊友、张增华、阳光东辉公司欠解洪珍钢材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现解洪珍要求张俊友、张增华、阳光东辉公司偿付所欠钢筋款，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俊友、张增华偿付解洪珍钢材款21150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青岛阳光东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72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860元，由青岛阳光东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张俊友、张增华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解洪珍提交胶州市闳明钢材经营处的个体工商户登记信息。证明解洪珍经营胶州市闳明钢材经营处，本案钢材买卖实际发生，解洪珍按约定向上诉人的上马工地运送过钢材，解洪珍与张俊友、张增华之间存在债权确认书，解洪珍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且实际发生。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认可。张俊友和张增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 张俊友提交（2020）鲁0285民初2475号民事判决书、（2021）鲁02民终739号民事判决书，系同一案的一、二审判决书，证明739号案与本案情况相同，739号案判令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质证称，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参照性，739号案有收料单，本案没有提供任何收料单，解洪珍提供不出涉案钢材用于上诉人工地的相关证据，对证明事项不认可。解洪珍和张增华对真实性均无异议。 解洪珍申请证人翟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当时翟某受解洪珍的委托对上诉人的上马工地安排送货、配货的事实。翟某称，其在钢材市场卖钢材，其商铺在解洪珍的旁边，2015年6、7月份，有一次解洪珍不在家，解洪珍让其给上马工地送货，其临时找的出租司机给上马工地送了型号为18的螺纹钢、型号为8的盘螺钢、型号为10的盘螺钢、型号为6的盘圆钢，证人不清楚有没有收货单，证人只和解洪珍交易。 解洪珍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证人陈述属实，可以证明解洪珍实际与上诉人发生钢材交易的过程，双方买卖合同成立，并且履行完毕，现上诉人仍欠解洪珍钢材款未支付。 上诉人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证人未提供关于解洪珍委托、送货、买卖的证据，证人对自己的陈述无证据支持，是孤证，对证言不认可。张俊友与张增华均称不清楚证人供货的事。 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各方对解洪珍提交的胶州市闳明钢材经营处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对张俊友提交的（2020）鲁0285民初2475号民事判决书、（2021）鲁02民终739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人称受解洪珍的委托给上马工地送货，但无其它证据印证，证人证明的送货时间与7份欠条的送货时间相差较大，张俊友、张增华亦不清楚，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纳。 二审经审理查明，东辉公司在一审提交其与青岛昶晟达商贸有限公司、青岛维和聚工贸有限公司、青岛谊和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复印件，拟证明贵都景苑工程上诉人与上述三家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张俊友、张增华对该三份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三份合同甲方系东辉公司，张俊友在上诉人的代理人处签名。该三份合同均记载《送货单》须经伏炳龙和张永文签字作为见证人，两个同时签字确认后有效，作为乙方（供货方）与甲方（上诉人）结算的唯一依据。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阳光东辉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诉人承建贵都景苑工程，张俊友与上诉人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张俊友系贵都景苑工程4号楼、8号楼的实际施工人。解洪珍主张其向张俊友施工的涉案工地送钢材，张俊友与张增华向解洪珍出具了7份欠条，金额共计2115025元。张俊友、张增华对此无异议。上诉人主张其并未授权张俊友采购钢材用于涉案工程，张俊友、张增华并非其工作人员，张俊友和张增华还有除上诉人之外的其他施工项目，解洪珍也无向涉案工地供钢材及所供钢材用于涉案工地的证据，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解洪珍虽主张其向张俊友施工的涉案工地供钢材，但未提交《送货单》《收货单》等送货、收货证据予以证明，截止解洪珍起诉之日，上诉人、张俊友、张增华均未向解洪珍支付过涉案款项。张俊友主张本案与另案（2021）鲁02民终739号案相似，739号案判决公司承担责任。739号案即李泉湖诉张俊友、周玉美、胶南市建筑工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李泉湖提交了两份入库单，而本案解洪珍及张俊友、张增华均未提交送货单或收货单等证据佐证，本案与（2021）鲁02民终739号案事实并不相同。 其次，上诉人与青岛昶晟达商贸有限公司、青岛维和聚工贸有限公司、青岛谊和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三份钢材买卖合同用于涉案工程，张俊友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在该三份钢材买卖合同中签字确认，该三份买卖合同均约定《送货单》由案外人伏炳龙和张永文签字并作为结算的唯一依据。由此可见，上诉人先后与案外人签订了三份钢材买卖合同，涉案工程所用钢材由上诉人提供，且上诉人指定了钢材收货人员，张俊友对此系明知的。上诉人并未授权张俊友在涉案工程中购买钢材，如果涉案工程需要钢材，张俊友应通知上诉人提供，即便张俊友购买钢材，也应通知上诉人并由上诉人指定的钢材收料人员签字，而本案张俊友以及自称张俊友雇佣人员的张增华在上诉人未提供资金支持的情况下向解洪珍购买钢材并出具欠条，不符合常理。 再次，2013年11月17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第七.6条划线特别约定，乙方（张俊友）涉及对外自行签认的合同、经济往来等一切事宜，无甲方（上诉人）盖章确认均视为乙方个人行为，与甲方无关。虽然承包合同对被上诉人解洪珍无约束力，但张俊友作为承包合同当事人，明知如需采购钢材应与销售方签订买卖合同，并加盖上诉人公章，否则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张俊友如需采购钢材，应与解洪珍签订买卖合同，解洪珍应提交送货凭证、收货单之类证据证明履行了供货义务。而解洪珍提交的7份欠条时间均为2016年，但提前一年或两年时间起算利息，月息高达3分，与普通钢材买卖迟延支付货款违约金约定明显不符。解洪珍举证的欠条只有张俊友、张增华以个人名义签名，没有东辉公司工作人员签名或盖章确认，有的欠条上虽记载有“上马工地”，但语焉不详，无法确定是上诉人的贵都景苑工地。 因此，解洪珍提交由张俊友、张增华出具的7份欠条主张其向上诉人承建由张俊友实际施工的涉案工程提供钢材累计2115025元，证据不足，一审判令张俊友、张增华向解洪珍支付2115025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不应对张俊友、张增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东辉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阳光东辉公司对张俊友、张增华支付解洪珍的钢材款211502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116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116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解洪珍对上诉人青岛阳光东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72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860元，由被上诉人张俊友、张增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720元，由被上诉人张俊友、张增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解 鲁 审 判 员  胡金鳌 审 判 员  温 燕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徐 慧 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