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05民初4208号 原告：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宁夏街191号锦兴大厦6楼。 负责人：曹明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菁，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裕贤，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小冬，男，198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四川诸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方天呈信息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高新区天府三街199号B区16层5、6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冬。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君宇，男，199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塔城市，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四川诸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超跃律所）与被告黄小冬、东方天呈信息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天呈公司）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超跃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菁、周裕贤，黄小冬、东方天呈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戴君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超跃律所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黄小冬、东方天呈公司支付律师服务费用1,595,1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595,1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20年8月17日起计算至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黄小冬、东方天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黄小冬、东方天呈公司因与成都泓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和投资）、成都乐道万创投资合伙企业（以下简称乐道万创）合同纠纷两案，委托超跃律所代理，两案均采用基础费用加风险代理费的方式支付律师费用。合同签订后，超跃律所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约定的后期风险代理费用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且付款期限早已截至，超跃律所多次催要未果，故起诉，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黄小冬、东方天呈公司辩称：1.案涉《委托代理合同》采用的是风险代理方式，根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超跃律所必须告知黄小冬、东方天呈公司相关的法律规定，但本案中，超跃律所并未履行告知义务，故《委托代理合同》关于风险代理的收费条款属于无效条款；2.超跃律所并未完全履行《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义务并提前终止了合同，故其主张并无依据；3.即便超跃律所有权主张风险代理费，但本案中，风险代理费的给付条件并未成就。综上，请求驳回超跃律所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东方天呈公司、黄小冬出具的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川01执1569号《议价通知书》，该通知书系要求当事人就处置被执行人财产提交议价建议或者双方协商一致的议价结果，与本案争议焦点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2.对于东方天呈公司、黄小冬出具的《补偿协议》《仲裁申请书》《仲裁答辩通知书》，该《补偿协议》系针对在（2018）川01民初5392号民事调解书中泓和投资对回购金额作出了让步，黄小冬、东方天呈公司对泓和投资进行业绩补偿，并无证据证明超跃律师知晓并参与了该《补偿协议》的协商过程，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26日黄小冬、东方天呈公司共同作为委托方（甲方）与受托方超跃律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泓和投资乐道万创合同纠纷两案，委托超跃律所代理。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曹明江、周裕贤律师为两案诉讼至案件终结（或仲裁）的委托代理人。合同第五条：根据双方自愿协商，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律师服务费用500,000元，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合同第十二条：本合同签订后，东方天呈公司作为被告方/被申请人、黄小冬作为被告方/被申请人，对原告方/申请人诉请部分，在原告方/申请人诉讼请求/仲裁请求总金额（包括投资本金、罚金、违约金、利息、律师费等）基础上，按照降低的金额差额的4.3%支付给乙方，作为律师服务费（包括但不限于判决、裁决、和解、撤销诉讼、执行和解、拍卖、财产或权益抵偿等任何方式）。支付时间：上述费用应于案件判决、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合同尾部手写注明：两个案件罚金共计35,000,000元，不论是调解、判决、撤诉等情形，甲方给付原告方/申请人不超过10,000,000元罚金（含本数），则甲方除本合同第五条费用外，另行按照降低的金额差额的4.3%向乙方支付后期律师服务费用。若超过10,000,000元罚金支付责任，乙方同意甲方不再支付后期律师费用。除代理服务费外，无其它费用支付给乙方。东方天呈公司在该手写部分加盖了印章。 泓和投资以与黄小冬、东方天呈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黄小冬支付股权回购款52,370,000元（包括投资本金30,000,000元，罚金15,000,000元，利息7,370,000元。利息以3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自2016年12月8日暂计至2018年12月15日为7,370,000元，实际计算至全部投资本金付清之日）；2.判令黄小冬支付逾期违约金186,525元，（逾期违约金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以18,00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自2018年11月30日暂计至2018年12月15日为135,000元；第二部分以剩余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自2018年12月12日暂计至2018年12月15日为51,525元。前述两部分违约金实际均计算至各部分款项付清之日）；3.判令黄小冬承担泓和投资因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律师费300,000元；4.判令东方天呈公司对黄小冬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由黄小冬、东方天呈公司承担。2019年12月17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民初539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了泓和投资、黄小冬、东方天呈公司达成的协议，和解协议第一条内容为：1.黄小冬、东方天呈公司向泓和投资支付股权转让款35,460,000元，上述款项按以下方式支付：2020年2月10日前支付30,000,000元；2.剩余5,460,000元按以下时间节点支付：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1,820,000元；2020年2月28日前支付1,820,000元；2020年3月31日前支付1,820,000元；超越律所律师曹明江、周裕贤作为黄小冬、东方天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加了上述案件的调解。 乐道万创以黄小冬、东方天呈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成都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黄小冬、东方天呈公司履行回购申请人持有的东方天呈传媒公司股份（出资额3,960,000元，对应持股比例2.95%）义务，并支付股权回购款72,795,800元（包括投资本金40,005,000元、利息12,788,300元和罚金20,002,500元。利息以40,00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自2016年5月26日暂计至2019年1月10日为12,788,300元，实际计算至申请人收到所有回购款之日止）；被申请人未能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回购款的，每逾期一日，按照回购款总额的万分之五向申请人支付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1月10日为0元，以实际产生的金额为准；等内容。2019年10月8日成都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成仲案字第128号裁决书，裁决：1.黄小冬、东方天呈公司于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回购申请人乐道万创持有的目标公司东方天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95%的股权，支付乐道万创股权回购款40,005,000元。2.黄小冬、东方天呈公司于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乐道万创支付利息、罚金及违约金（以股权回购款40,00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5月26日起计算至股权回购款40,005,000元付清之日止）等内容，超跃律所律师曹明江、周裕贤、夏菁系上述仲裁案件中黄小冬、东方天呈公司的代理人。2020年3月23日，申请人乐道万创与被申请人黄小冬、东方天呈公司达成《和解协议》，载明因乐道万创已就上述仲裁裁决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20）川01执507号，各方就裁决书项下义务履行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被申请人连带回购申请人持有的东方天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回购价款为40,005,000元。被申请人应于2020年4月30日前申请人支付完毕全部回购价款。2.被申请人应于2020年9月30日前向申请人支付以下款项：申请人因仲裁发生的律师费合计720,000元，《裁决书》中列示的仲裁费及保全费393,016元，保险费58,812元，以上费用合计1,171,828元；针对《裁决书》裁决内容第三条第二项所述应付利息、罚金及违约金基础上，申请人同意在被申请人全面履行本和解协议约定付款义务的前提下，附条件地给予被申请人减免《裁决书》裁决内容第三条第二项所述应付利息、罚金及违约金中的利息。各方确认减免利息后剩余应付罚金及违约金为：以股权回购款40,00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计息起始日期为2016年5月26日，计算至申请人收到股权回购款40,005,000元之日止（扣除2020年1月23日起至利息免除终止之日止之间应付的利息，利息免除终止之日是指成都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或成都市及其上级政府公告解除疫情之日）等内容。同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制作了（2020）川01执507号执行谈话笔录，确认了上述《和解协议》，超跃律所律师曹明江作为东方天呈公司代理人参与了上述执行谈话。 2020年8月5日，超跃律所向东方天呈公司、黄小冬发出《催收函》，要求支付律师服务费1,595,100元。2020年9月2日，东方天呈公司回函称，因东方天呈公司承担的罚金超过10,000,000元，不应支付其他任何费用。 庭审中，超跃律师认可东方天呈公司、黄小冬已经支付了500,000元律师服务费。 本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证、执业许可证、《委托代理合同》、《仲裁申请书》、（2019）成仲案字第128号裁决书、（2020）川01执507号案执行谈话笔录、《和解协议》、（2018）川01民初5932号民事调解书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对合同各方均有约束力。超跃律所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了黄小冬、东方天呈公司与泓和投资、乐道万创之间的仲裁裁决以及民事诉讼，有权依据合同主张要求黄小冬、东方天呈公司支付相应的律师费。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超跃律所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黄小冬、东方天呈公司已经支付了合同约定的500,000元律师代理费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在《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支付风险代理费的条件是否成就，黄小冬、东方天呈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相应的代理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各方在《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了支付后期代理费的生效条款，即：两个案件支付的罚金总额不超过10,000,000元。《和解协议》中确认黄小冬、东方天呈公司应支付回购款、罚金、违约金的时间节点为2020年9月30日，故因以该时间确定黄小冬、东方天呈公司应承担的罚金和违约金金额，经计算截止该日黄小冬、东方天呈公司应当支付的罚金和违约金共计为20,885,898.08元。由于协议中并未明确罚金和违约金具体金额，故应依据乐道万创在仲裁申请中主张的罚金与违约金比例，确定黄小冬、东方天呈公司实际应承担的罚金、违约金金额。仲裁裁决中确认黄小冬、东方天呈公司应按24%的年利率标准支付利息、罚金、违约金，和解协议中乐道万创减免了相应的利息费用，确认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罚金和违约金，故乐道万创在仲裁申请中主张的利息不应作为罚金、违约金占比的计算基数。乐道万创仲裁请求主张罚金20,002,500元、违约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主张，截止2019年1月10日违约金为0。根据乐道万创公司的仲裁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即使从2019年1月11日开始计算违约金，截至受理仲裁申请之日违约金为640,000元，主张的罚金、违约金总额为20,642,500元，罚金占比为96.90%；截至《和解协议》确定的给付之日2020年9月30日，违约金为12,561,570元，主张的罚金、违约金总额为32,564,070元，罚金占比为61.42%。无论将主张的违约金计算至仲裁受理之日，还是计算至《和解协议》确定的支付节点，按照乐道万创仲裁申请中主张的罚金占比计算，黄小冬、东方天呈公司在《和解协议》中确定的应负担的罚金金额均超过了10,000,000元，《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支付后期代理费的条件并未成就，超跃律所主张按减少的标的额度的4.3%标准支付后期代理费，与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超跃律所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15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578元，由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罗刚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叶梦 书 记 员 陈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