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6民终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刁木星，男，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1×××××××********，住广东省龙川县××××××××××××××之一。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圣梅、黄滔，广东金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肇民，男，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昌盛，广东永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刁木星因与被上诉人吴肇民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龙川县人民法院（2020）粤1622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刁木星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1622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刁木星只需偿还被上诉人吴肇民67145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吴肇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未依法判决当事人按照原始合伙协议约定比例分担合伙债务，而判决当事人均等承担合伙债务，于法相悖。法律对于合伙债务的分担规定是一贯的，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实际的出资比例进行分担，没有约定又搞不清楚出资比例才是平均分担。本案的合伙协议明确约定了一方偿还债务之后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进行分担，而且双方的实际出资比例也是清楚的即65万元比20万元，既有约定又搞得清楚出资比例的，一审这样裁判是错误的。二、原判认为退伙协议未再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内如何分担债务进行约定，视为对合伙协议原有约定进行了变更，不符合基本的法律逻辑，违反了原合同法七十八条即现在的《民法典》544条的规定，导致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认定除履行生效判决外，吴肇民个人还清偿了18万元的合伙债务，证据不足。实际上，该18万元确系由合伙收入支付，并非吴肇民个人偿还。有关收条均载明是收到“金安利B3车间货款”，债权人出借收条、广州市花都明发化工贸易有限公司(简称明发公司)起诉状认为是本案双方共同偿还债务，并不是吴肇民偿还。四、明发公司起诉的一案诉讼期间，上诉人已经承担了该案一审、二审的受理费、保全费共1.4万元，该款应当扣除。吴肇民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一、本案存在2012年、2015年、2017年三次合伙约定，2012年合伙协议并非按出资来分配责任，2015年协议并未就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之间的份额作出约定，三人之间的合伙份额未明确，2017年协议书则改变了2012年合伙协议的比例，上诉人要求按2012年合伙协议来承担合伙债务完全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该合伙协议从法律上来说已经是无效的。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并没有要求上诉人按最后一份合同协议来起诉追偿被上诉人已经偿付的合伙债务，而是要求上诉人只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百分之五十的合伙债务，法律上是公平公正的。二、该18万元是被上诉人个人偿还的合伙债务。依据：债权人明发公司已经向原审法院证明该18万元款项全部由吴肇民个人偿还。被上诉人并非合伙电镀厂的出纳人员，电镀厂的钱是由上诉人刁木星掌控。在债权人明发公司起诉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徐志平的案件中，明发公司在诉状中对于18万元还款是吴肇民个人偿还的还是吴肇民、刁木星共同偿还的没有必要做出细分，但明发公司在本案一审时已经向法庭证明了该款项全部是由被上诉人个人支付，而上诉人在一审、二审中都没有证据证明吴肇民向明发公司支付的18万元来源于合伙电镀厂的财产。三、上诉人支付的9000元是明发公司案二审受理费，被上诉人已经同意减除。上诉人支付的5000元是该案二审律师费用，被上诉人没有在本案主张，该费用由上诉人自己承担。吴肇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对合伙经营期间所欠广州市花都明发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债务2236368元(包括欠货款本金1489325元+180000元、违约金461690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63855元、案件受理费18294元+18204元、保全费5000元)承担50%的责任，计1118184元，该款项应向原告直接支付。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4月1日，吴肇民、刁木星与案外人徐志平三方签署《三人合伙合作协议》，约定在清远市合伙创办吉星五金电镀厂，约定：电镀厂所开办总资金为人民币150万元，合伙人出资方式及比例：1.合伙人徐志平，以设备方式出资，计人民币65万元，占总投资40%；2.合伙人吴肇民，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人民币65万元，占总投资40%；3.合伙人刁木星，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人民币20万元，占总投资20%。2015年1月16日，案外人林志胜作为甲方，原三合伙人作为乙方签订《合伙租赁和经营电镀厂房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将原共同合伙经营的电镀厂房搬迁至清远市清新县太平镇龙湾工业区龙湾电镀定点基地东地区A栋第3B层，合伙期限暂定五年，甲方占合伙股份的20%，乙方三人共占合伙股份80%，对80%的出资比例和合伙义务、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甲方和乙方委托人员刁木星共同管理合伙事务。明发公司作为甲方(供货单位)与清远金安利电镀有限公司B3(由徐志平、吴肇民作为负责人签名)作为乙方(购货单位)签订《购销合同》。2015年9月18日，吴肇民、刁木星作为甲方(买方、委托方)与清远金安利电镀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受托方)、明发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三方协议》。2016年7月15日，案外人林志胜、徐志平作为甲方与吴肇民、刁木星作为乙方签订《退伙协议书》，约定：甲方原投入的合伙财产，包括机器设备、现金等均归乙方，甲方无条件退出合伙，因合伙事务(或期间)产生的全部债权和债务均由乙方享有和承担，与甲方无关……”。2016年8月3日，清远金安利电镀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吴肇民、刁木星及案外人林志胜签署《电镀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2017年1月1日，吴肇民、刁木星与案外人徐志平签署《协议书》，约定：关于金安利3B车间由2017年1月1日起的股权变更比例明细如下：1.刁木星占40%股权。2.徐志平占30%股权。3.吴肇民占30%股权……”。2017年1月5日，三人签署《协议解除声明书》，声明人三方于2017年1月1日签订《协议书》按解除作废撕毁处理。2018年1月10日，原被告在《广州市花都明发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合伙企业欠明发公司货款合计人民币1669325元。此后，吴肇民共向明发公司偿还货款人民币180000元，经明发公司催收，剩余货款人民币1489325元未支付，明发公司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对原三合伙人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8)粤0114民初3579号民事判决：吴肇民、刁木星向明发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489325元及违约金，该案受理费1829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294元由原案原被告负担。吴肇民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作出(2019)粤01民终1269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04元，由吴肇民负担。2020年6月1日，吴肇民向明发公司清偿所欠债务，明发公司于当日向原案吴肇民出具《证明》：吴肇民、刁木星合伙经营的清远金安利电镀有限公司B3车间电镀厂所欠我公司的贷款1669325元、违约金461690元、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63855元、案件受理费1829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18164元款项已于2020年6月1日由吴肇民全部清偿完毕。吴肇民为刁木星垫付的合伙债务清偿费用由其自行向刁本星追偿。经吴肇民向刁木星追偿无果，2020年8月12日，吴肇民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刁木星对合伙企业经营期间所欠明发公司债务2236368元承担50%的责任。庭审中，双方确认设立的电镀厂并未经工商登记注册审批，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14民初357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刁木星并未履行判决书内确认的支付义务，同时确认自两个案外人均退出合伙后未再对股权份额进行书面约定，并由原被告继续经营该电镀厂。一审法院认为，原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向明发公司支付的货款人民币180000元是属于个人偿还行为还是合伙企业偿还行为的问题；2、合伙期间债务内部责任按股权份额还是按无约定同等承担及原告诉请追偿权的数额是否支持，合伙人退伙后的股权处置的问题。原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属于自然人合伙，并没有开办合伙企业。原案系追偿权纠纷，追偿权，是法律赋予付出一定义务的人一种经济上的请求补偿的权利。这种权利在行使之前仅仅是一种可能，只有在专属于有追偿权的人主张的时候才产生实体的法律意义，因而是一种不确定的债权，这种权利基于一定的基础法律关系而产生，专属于一定的民事主体。合伙债务追偿权是指清偿了合伙债务的合伙人对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部分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权利。关于原告向明发公司支付的货款人民币180000元是属于个人偿还行为还是合伙企业偿还行为的问题。原案从原刁木星提交的证据及综合全案来看：2012年4月1日，原刁木星及案外人徐志平签署《三人合伙协议》，约定案外人徐志平占股40%，吴肇民占股40%，刁木星占股20%。2015年1月12日，刁木星、案外人林志胜与清远市金安利电镀有限公司签署《电镀厂房租赁合同》，约定承租清远市金安利电镀有限公司位于清远市清新县太平镇龙湾工业区龙湾电镀定点基地东地区A栋厂房第3B层车间。同年1月16日，案外人林志胜与原刁木星及案外人徐志平签订《合伙租赁和经营电镀厂房协议书》，约定案外人林志胜占股20%，原刁木星及案外人徐志平共占股80%。后明发公司与清远市金安利电镀有限公司B3签订《购销合同》。2016年7月15日，案外人林志胜、徐志平与原刁木星签订《退伙协议书》，约定案外人林志胜、徐志平退出合伙，合伙期间产生的全部债权债务均由原刁木星享有和承担。2017年1月1日，案外人徐志平与原刁木星签订《协议书》，约定吴肇民占30%股权，刁木星占40%股权，案外人徐志平占30%股权。同月5日，吴肇民、刁木星及案外人徐志平签署《协议解除声明书》，声明解除三方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2018年1月10日，原刁木星在《广州市花都明发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合伙企业欠明发公司货款合计人民币1669325元。原告自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2月6日共向广州市花都明发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偿付货款人民币180000元，此时，仍属于合伙企业存续期间且是对合伙债务的偿付，庭审中刁木星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该笔货款系以企业财产清偿，故，对于该笔货款人民币180000元，原审法院依法认定为系原告以个人财产偿还企业债务的行为。关于合伙期间债务内部责任按股权份额还是按无约定同等承担及原告诉请追偿权的数额是否支持，合伙人退伙后的股权处置的问题。根据我国两审终审制度，(2018)粤0114民初3579号民事判决书属于生效判决，具有强制执行力，经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刁木星作为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在清偿合伙债务后，对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部分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能够作为原告行使追偿权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016年7月15日，两个案外人作为甲方与原刁木星作为乙方签订《退伙协议书》，约定案外人林志胜、徐志平退出合伙，合伙期间产生的全部债权债务均由原刁木星享有和承担。2017年1月1日，案外人徐志平与原刁木星签订《协议书》，约定吴肇民占30%股权，刁木星占40%股权，案外人徐志平占30%股权。同月5日，吴肇民、刁木星及案外人徐志平签署《协议解除声明书》，声明解除三方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上述《退伙协议书》、《协议书》、《协议解除声明书》均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符合合同生效的有效要件，《退伙协议书》、《协议书》、《协议解除声明书》有效。刁木星主张案外人退伙后的份额原刁木星未进行约定则应当按此前的持股比例承担债务而不是同等承担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案外人退伙时约定债权债务均由原刁木星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应视为对原有份额约定的实质变更，原份额分割已失效，该协议中并未对债权债务进行份额约定，此后双方也未对份额进行约定，应由合伙人平均分割、分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刁木星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吴肇民已代偿本金人民币1118184元。原案受理费7431.83元，由被告刁木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两组新证据：证据一、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3486号开庭笔录、质证笔录和民事判决书，证明双方共同确认的出资额，本案一审判决不被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认同；证据二、微信转账凭证，证明上诉人已经按1:2的出资比例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明发公司一案中一审、二审的受理费、保全费共1.4万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该判决还没有生效，对该份证据关联性不予确认。该判决在一审已经查明，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有关事实。对证据二，这个并不是我们主张的受理费及保全费，而是二审的诉讼费、律师费。被上诉人同意扣减上诉人支付的二审受理费9000元，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因被上诉人并没有在本案中向上诉人主张，应由上诉人负担。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问题是：1、双方之间承担债务的比例如何确定；2、合伙期间被上诉人经手偿还明发公司18万元合伙债务是被上诉人个人偿还的还是以合伙财产偿还的，应否在被上诉人偿还的合伙债务中予以扣除；3、上诉人当庭增加的一个问题，在明发公司起诉的一案中，上诉人是否已经支付了诉讼费用1.4万余元，该款应否扣除。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本院另查明：上诉人于2020年4月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被上诉人按原合伙比例66.7%偿还其垫付的96万余元合伙债务，该案判决认同了该比例，该案开庭笔录记载，上诉人称其负责合伙体收支，被上诉人负责业务事宜，双方聘请蔡静娴负责财务；在明发公司起诉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徐志平支付货款一案中，上诉人支付了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律师费5000元，被上诉人同意扣减上诉人新主张的9000元。本院认为，本案合伙体从2012年以来，几经变更，虽然2012年的原始合伙协议明确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徐志平的股权比例，但是此后随着合伙人的增减，最后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营合伙体时，均未约定双方的持股比例，因而一审法院按双方无约定股权比例而平均分配合伙债务并无不当，可以维持。上诉人请求双方按原出资比例1/3、2/3分担债务，不符合本案合伙体多次变更和双方最终未重新约定股权比例的事实，与2017新合伙协议变更了三原始合伙人的股权比例的事实相矛盾，故对上诉人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在合伙期间，上诉人负责合伙体收支，被上诉人负责业务事宜。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经手偿还明发公司18万元合伙债务是以合伙财产偿还的，上诉人应当能够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是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并未提供有关财务资料予以证明，其认为明发公司的起诉状等可以证实是合伙财产偿还的，因明发公司起诉状中所称只有对外效力，且明发公司又特地给被上诉人出具了《证明》，称是被上诉人个人偿还了该18万元合伙债务，故上诉人请求在被上诉人偿还的合伙债务中扣除18万元，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本院对该请求无法支持。在明发公司起诉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徐志平支付货款一案中，上诉人支付了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律师费5000元，被上诉人已经同意对上诉人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予以扣减，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因被上诉人在本案追偿的费用中并未主张，且双方又不能协商，故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二审新查明的事实，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偿还金额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东省龙川县人民法院（2020）粤1622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刁木星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吴肇民已代偿本金人民币110918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31.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63.66元，由上诉人刁木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运生审 判 员 高 宇审 判 员 高晓鸣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惠雯书 记 员 黄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