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拉萨城投足球俱乐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藏大东路拉萨城投大厦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00MA6T2ER726。法定代表人：加央欧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央金，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达珍，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鲜中，男，1968年3月20日出生，朝鲜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达娃更参，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波，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拉萨城投足球俱乐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投足球俱乐部）因与被上诉人李鲜中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2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投足球俱乐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央金，被上诉人李鲜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达娃更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投足球俱乐部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299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判决内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鲜中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城投足球俱乐部能参加乙级联赛并不是“冲乙成功”，而是因为有其他两个队伍被退赛，根据足球界行内规则“冲乙成功”应该是靠球队的实力成功晋级，乙级联赛的准入规则是中国足球协会会员协会冠军联赛（简称“中冠联赛”）前四名视为冲乙成功，前四名之后为递补参赛名额，城投足球俱乐部在中冠联赛中的排名并不是实力上的前四名，并不属于“冲乙成功”。因此双方合同约定的“冲乙成功”的奖励条件不成就；2.关于经济补偿金，城投足球俱乐部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给李鲜中，不需要再次支付；3.社会保险也已经包括在李鲜中高额的工资之中，应当由其自行向相关机关缴存，城投足球俱乐部不应再支付。李鲜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李鲜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城投足球俱乐部向李鲜中支付拖欠的“2018年带队冲中乙成功额外奖励”即税后奖金人民币400,000元；2.判决城投足球俱乐部向李鲜中支付税后经济补偿金50,000元；3.判决城投足球俱乐部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缴纳李鲜中的社会保险金74,555.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李鲜中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城投足球俱乐部签订《教练员工作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合同有效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乙方在俱乐部担任一线队守门员教练，基本月薪为（税后）45,000元。甲方次月10日向乙方支付工资，并约定如乙方带队冲乙成功甲方额外奖励500,000元，本奖励分开计算。合同第七条福利和保险处约定，甲方每年为乙方提供2次往返探亲交通费，乙方享受国家及甲方规定的其他福利待遇。甲方为乙方在本合同期内，办理中国足协要求的相关保险，个人承担部分将在工资中扣除等，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权利义务。2018年7月11日中国足球协会作出足纪字【2018】067号及68号文件，取消了沈阳与安徽两家俱乐部的注册资格。2018年11月30日中国足球协会发出汉为体育2018中国足球协会会员协会冠军联赛总决赛成绩公告，其中拉萨城投足球俱乐部的排名为第五名。2018年1月10日，2018城投足球俱乐部与其队员及教练签订《2018年拉萨城投足球俱乐部教练员、运动员、工作人员工资奖金确认表》，在守门员教练李鲜中2018年工资奖金已全额发放一栏处有李鲜中签字纳印。后城投足球俱乐部在其制作的合同信息第二十八栏中载明绩效工资100,000元（冲乙奖金）2019年1月29日李鲜中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城投足球俱乐部签订《教练员工作合同》，主要约定合同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止，共计36个月。在乙级联赛中，每月工资及报酬为61,272元。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为乙方在本合同期内办理基本养老、基本医疗、失业、生育、工伤等社会保险，双方按照西藏自治区规定的比例各自承担应缴纳的费用，乙方应缴纳的部分由甲方代扣代缴。甲方根据需要为乙方统一购买大病、人生意外等商业保险。合同还约定合同期内成绩目标为2019赛季进入分区赛前八名，2020赛季进入分区赛前四名，2021赛季获得中甲准入资格。如乙方带队成绩未达到甲方目标，经甲方董事会研究决定，可直接与乙方解除合同等内容。合同落款甲方处由城投足球俱乐部加盖印章，乙方处由李鲜中签字纳印。2019年2月中国足球协会作出足球字（2019）126号《关于公布获得2019赛季中国足球协会乙级联赛准入资格俱乐部名单的通知》载明，城投足球俱乐部获得2019赛季中乙联赛准入资格。2019年11月28日中国足球协会作出足球字【2019】1017号《2019年中国足球协会乙级联赛成绩公告》，城投足球俱乐部排名第二十六名。2019年11月11日城投足球俱乐部下发《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主要载明，“由于城投足球俱乐部在2019赛季中国乙级联赛中最终排名为南区第13名，没有达到赛季前的目标，根据双方之间合同约定的内容，经城投足球俱乐部董事会研究决定，解除与您于2019年1月1日签订的《拉萨城投足球俱乐部教练员工作合同》，您的工作时间至2019年11月11日止，俱乐部将于2019年11月11日对外公布解除劳动合同事宜。针对社保交纳事宜，确认已交纳至2019年11月11日，双方确认无任何纠纷等内容。”2019年11月18日李鲜中向城投足球俱乐部发出《关于拉萨城投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回复函》，主要载明：“本人同意解除与拉萨城投俱乐部于2019年1月1日签订的《拉萨城投足球俱乐部教练员工作合同》，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11日终止，请城投俱乐部于收到该回复函十个日历天内支付本人在城投足球俱乐部工作期间（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11日）尚未支付的工资、奖金、社保医保费、培训费；工资一个月零十一天即税后68,333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乙方带队冲乙成功额外奖励500,000元。城投足球俱乐部2019年1月16日仅支付税后100,000元冲乙成功的额外奖励，现还应支付税后400,000元；社保、医保费二十三个月零十一天的单位承担部分的社保医保费。培训费，根据合同约定培训费用由甲方承担，本人于2019年3月29日至5月3日参加中国足协第一期A级教练员班培训，费用为25,780元，相关报销票据已于2019年8月提交至俱乐部。”还载明城投足球俱乐部仅支付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支付本人二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即税后95,000元等内容。2020年1月10日中国足球协会作出【2020】足仲字第009号案件受理及组庭通知。2020年8月17日中国足球协会作出《关于驳回仲裁申请的决定》，上主要载明，2020年6月城投足球俱乐部申请退出2020赛季中国足球协会乙级联赛。6月30日，中国足球协会已撤销城投足球俱乐部2020赛季中国足球协会乙级联赛准入资格。8月13日，西藏自治区足球协会未按期回复俱乐部注册情况，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中国足球协会仲裁委员会决定驳回关于拉萨城投足球俱乐部的仲裁申请。建议相关人员按照国家法律法规规定，通过其他途径依法维护自身合法权益。2020年9月4日，拉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拉劳人仲不字（2020）第5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主要载明，足球行业属于特殊行业，职业足球球员、教练与俱乐部之间属于特殊劳动关系，根据特殊优于一般的原则，双方之间的纠纷解决方式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体育法》，而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调解仲裁法》，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体育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在竞技体育活动中发生纠纷，由体育仲裁机构负责调解、仲裁等不予受理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鲜中是否带队冲乙成功、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以及城投足球俱乐部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为案件审理重点。对于李鲜中是否带队冲乙成功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城投足球俱乐部与李鲜中在2018年签订的《教练员工作合同》中约定，如李鲜中带领城投足球俱乐部球队冲入中国足球协会乙级联赛，则城投足球俱乐部向李鲜中支付额外奖励500,000元。本案中首先李鲜中带领球队在2018年中国足球协会会员协会冠军联赛总决赛中取得排名第五的成绩，但后期通过2019年2月中国足球协会作出的足球字【2019】126号《关于公布获得2019赛季中国足球协会乙级联赛准入资格俱乐部名单的通知》上载明的城投足球俱乐部获得2019赛季中乙联赛准入资格等内容，能够确定城投足球俱乐部已获得乙级联赛的准入资格，并在参加乙级联赛后最终获得第二十六名的成绩。其次2019年1月城投足球俱乐部向李鲜中发放了100,000元奖金，并明确备注为（冲乙奖金），以上事实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李鲜中带队冲乙成功，并参加了乙级联赛的事实，因此城投足球俱乐部理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支付剩余奖金的义务，故对李鲜中要求城投足球俱乐部向其支付冲乙成功奖金40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虽然城投足球俱乐部辩解，根据相关规程的规定，只有决赛成绩进入第四名的才属于冲乙成功，即便城投足球俱乐部最终获得准入资格并参加了乙级联赛，但并不是其取得第四名的成绩正常获得乙级联赛准入资格，而是在其他球队被取消资格后递补获得的准入资格，因此并不属于冲乙成功，而之前支付的100,000元也并不是冲乙成功的奖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对冲乙成功的概念进行明确的阐述与限制，其次也未对具体冲乙成功的方式进行明确约定即未否定因递补而获得准入资格的方式，再次城投足球俱乐部确实已经向李鲜中支付100,000元奖金并明确备注“冲乙成功”，因此城投足球俱乐部的辩解意见无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亦不符合常理，故对以上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足球行业属于特殊行业，教练与俱乐部之间属于特殊劳动合同关系，拉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2020年9月4日作出的拉劳人仲不字（2020）第5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中明确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体育法》第三十三条明确规定：“在竞技体育活动中发生纠纷，由体育仲裁机构负责调解、仲裁。”但李鲜中在向拉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之前已向中国足球协会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足协仲裁委员会已于2020年8月17日做出了驳回仲裁申请的决定，并建议相关人员按照国家法律法规规定，通过其他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虽然原城投足球俱乐部之间属于特殊劳动合同关系，但足协仲裁委员会已驳回其仲裁申请，李鲜中也已诉至法院的前提下，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体育法》审理此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体育法》属于同一位阶法律，根据特殊由于一般之原则，应当先行适用体育法，在体育法无明确规定时应当适用劳动合同法。对于城投足球俱乐部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首先所谓违法解除是指劳动关系双方在劳动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但没有履行完毕前，违反劳动法律规定，单方解除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从用人单位角度讲，在法律没有赋予单方解除权的情况下进行的解除应当属于违法解除。本案中，虽然双方在《劳动工作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解除条件，且解除条件确已成就，但双方之间并不属于普通的合同关系。《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明确规定，用人单位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即用人单位必须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下，才能解除劳动合同。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城投足球俱乐部单方向李鲜中下发解除通知的行为，属于违法解除，理应向李鲜中支付法律规定的经济赔偿金。虽然李鲜中第二项诉讼请求中要求城投足球俱乐部支付的是经济补偿金，但从李鲜中所依据的法律规定及主张城投足球俱乐部违法解除的情况来看，可以确认李鲜中主张的实际是违法解除所产生的经济赔偿金。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李鲜中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11日期间在城投足球俱乐部工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据此可以认定李鲜中在城投足球俱乐部工作年满两年。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李鲜中在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9,583.33元（50,000元×11个月＋45,000元÷12个月），该金额高于西藏自治区2018年职工社会月平均工资的三倍即23,445元（7815元×3倍）。综上，城投足球俱乐部应向李鲜中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为23,445元×2个月×2倍＝93,780元，城投足球俱乐部已经向李鲜中支付补偿金50,000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现仍有43,780元尚未支付，因此对李鲜中要求城投足球俱乐部支付经济赔偿金5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即43,780元。对于李鲜中要求城投足球俱乐部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给李鲜中缴纳的保险金74,555.1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之间属于特殊劳动关系，但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调整，双方约定由劳动者先行垫付，再由用人单位按照双方约定的百分比进行报销的方式，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依照《劳动合同法》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人单位缴纳社会保险费是其法定义务，应当按时足额缴纳。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李鲜中要求城投足球俱乐部支付的保险金额74,555.1元实际可以理解为因用人单位未为其购买社会保险而产生的损失。虽然李鲜中未提交证据证实因用人单位未为其购买社会保险而导致李鲜中无法享受保险待遇的事实，但其提交的个人社会保险缴费记录，能够证实其实际受到的损失金额共计10,230.72元，故对李鲜中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即10,230.72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李鲜中要求城投足球俱乐部支付“2018年带队冲乙成功额外奖励”即税后奖金人民币400,000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对李鲜中要求城投足球俱乐部支付税后经济赔偿金50,000元的诉请，依法予以部分支持即43,780元；对李鲜中要求城投足球俱乐部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城投足球俱乐部未给李鲜中缴纳的保险金额74,555.1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10,230.7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项、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城投足球俱乐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鲜中支付“2018年带队冲乙成功额外奖励”即税后奖金400,000元；二、城投足球俱乐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鲜中支付经济赔偿金43,780元；三、城投足球俱乐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鲜中支付补交社保金额的损失10,230.72元；四、驳回李鲜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在二审期间，李鲜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四份证据予以佐证城投俱乐部冲乙级联赛成功，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冲乙奖金：1.城投足球俱乐部冲乙级联赛的网易报道视频；2.《今日头条》关于比赛的报道；3.城投足球俱乐部微信公众号的信息《中乙我们来了》；4.《拉萨日报》的关于冲乙成功的报道。城投足球俱乐部的质证意见：对四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因球队联赛成绩未进入前四名，不属于“冲乙成功”，不应支付冲乙成功奖金。本院认证意见：因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且城投足球俱乐部参加中乙足球联赛的事实已被一审法院查明，本院亦予以确认该事实。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2018中国足球协会乙级联赛规程》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2019赛季中乙联赛各球队的申报排序依次为：本年度甲乙附加赛比赛负者；本年度中甲联赛第15、16名；本年度中乙联赛第4至26名；本年度中冠联赛总决赛第1至4名；本年度乙冠附加赛比赛两名胜者；本年度乙冠附加赛比赛两名负者；本年度中冠联赛总决赛第7至16名。”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对合同约定的“冲乙”作何种解释、城投足球俱乐部单方解除合同是否违法、应否赔付社会保险金损失三个问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关于“冲乙”的理解问题，城投足球俱乐部认为“冲乙”是指该俱乐部具有中冠联赛前四名的实力才能算冲乙成功，实际上城投足球俱乐部在2018年中冠联赛中仅排名第五名，参加乙级联赛也是因为其他球队被处罚的原因，因此合同约定的“冲乙”条件不成就。李鲜中认为合同约定“冲乙”指城投足球俱乐部能够实际参加中乙联赛，获得中乙联赛资格即为“冲乙成功”。本院认为，足球比赛是竞技体育，球队自身的实力固然重要，但比赛机会同样重要。且《2018中国足球协会乙级联赛规程》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2019赛季中乙联赛各球队申报排序依次为：……本年度中冠联赛总决赛第1至4名；本年底乙冠联赛附加赛两名胜者；本年度乙冠附加赛两名负者；本年度中冠联赛总决赛第7至16名。”由此可知，参加中乙联赛的资格不限于中冠联赛总决赛第四名，其他名次均有机会参加乙级联赛，无论是城投足球俱乐部，还是作为专业足球教练，均应当对此规则有明确的认知，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却仅用了“冲乙”二字，并未对“冲乙”的具体条件作进一步的约定，本院认为此情况下的“冲乙”只能依据《2018中国足球协会乙级联赛规程》的规定以及订立合同时的目的进行解释，依据前述联赛规程规定，不难得出“冲乙成功”的条件不限于中冠联赛前四名，而合同的目的是参加乙级联赛，现城投足球俱乐部作为第五名能够参加中乙联赛，既符合联赛规程的冲乙条件，也与订立合同时，城投足球俱乐部要实现冲乙成功的目的相符，因此城投足球俱乐部关于“冲乙成功”为中冠联赛第四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城投足球俱乐部单方解除合同是否违法的问题，城投足球俱乐部认为按照劳动合同第九条约定：“合同期内成绩目标：2019赛季进入分区赛前八名”，现因球队成绩未能实现该目标，俱乐部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且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经济补偿金，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赋予了用人单位三种解除权：一是协商一致解除；二是劳动者无过失解除；三是劳动者有过失解除。对此三种情形，劳动合同法均有具体的规定。现根据本案的解除通知书内容及城投足球俱乐部的诉称意见，其行使解除权未经过双方协商一致的程序，解除的主要理由是球队“成绩未能实现目标”，依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可以排除协商一致解除与劳动者有过失解除的情形，其行使的权力基础只能是劳动者无过失解除权，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即使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也要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岗位仍不能胜任的才能解除劳动合同，而本案中城投足球俱乐部未经过调整岗位等程序直接解除劳动合同，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构成了违法解除。城投足球俱乐部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应否赔付社会保险金损失的问题，城投足球俱乐部认为给予李鲜中高额的工资，该工资中已包括了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且当年联赛规程也未要求缴纳社会保险金。本院认为，双方于2018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未对社会保险费用进行约定，不足以证明李鲜中的高额工资中已包含了社会保险费，且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法定义务，因此，城投足球俱乐部未缴纳李鲜中的社会保险而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依据实际损失认定赔付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城投足球俱乐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10.16元，由拉萨城投足球俱乐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加棠审 判 员 白 玛审 判 员 胡晓雯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谢生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