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冰清，女，汉族，1990年12月11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株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辉，湖南湘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盈，女，汉族，1988年3月16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德洲，系被上诉人之父，男，汉族，1962年7月9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上诉人刘冰清与被上诉人肖盈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20）湘0211民初3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冰清的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20)湘0211民初34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肖盈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肖盈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上诉人刘冰清注册了绘也美塾美容院，从事美容行业。2020年3月22日，上诉人刘冰清以个人名义与被上诉人肖盈签订《加盟合作协议书》。协议规定“绘也美塾美学设计中心与被上诉人肖盈达成如下协议”，但协议书列明的“甲方代表”是上诉人刘冰清个人不是绘也美塾美学设计中心，协议书结尾签字栏中也是上诉人刘冰清，不是绘也美塾美学设计中心。因此本协议书的主体是上诉人刘冰清个人与被上诉人肖盈个人。二、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被上诉人肖盈向上诉人刘冰清一次性支付29800元。上诉人刘冰清的职责为：1、提供相应的场地和管理；2、负责协助被上诉人肖盈进行项目宣传推广等商业活动；3、为被上诉人肖盈提供现有的经营场所及美容设施、美容产品、技术人员等。因此，虽然协议书上出现了“加盟合作”、“加盟费用”等字眼，其实双方协议书本质就是双方合作开展美容服务，并就双方权利义务进行约定。三、从协议书约定的职责可知，协议书的本质就是上诉人刘冰清指导并配合被上诉人肖盈开展美容服务，包括提供经营场地、美容设施、可供销售的美容产品等等，因此，显然不是“经营资源”的许可。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交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该条例适用的主体是企业，将经营资源许可他人使用，并由他人付费。故本案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来确定双方的法律关系显然错误。上诉人刘冰清所经营的是个体工商户美容院。协议签订的双方是个人，协议的内容是合作开发美容市场，上诉人所经营的绘也美塾美容院，系普通的非手术类的美容院，不需要相应的行业资质，一审法院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来确认双方的权利义务，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双方系个人合伙协议纠纷，被上诉人肖盈诉请与上诉人刘冰清签订的加盟合作协议无效，请求追回29800元于法无据，应予以驳回。被上诉人肖盈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加盟合作协议书时，上诉人没有以绘也美垫美学设计中心的名称签,被上诉人提出异议。上诉人解释因加盟新开店，以后就以协议书的企业名称绘也美垫美学设计中心签订协议。经过上诉人多次洗脑，新增“梦想合伙人”项目股东每月可赚1-2万元，被上诉人加盟到天元区绘也美塾美容院梦想合伙人，上诉人宣传介绍新店2020年下半年开2-3个，2020年6月份又说要到2021年才开新店。经被上诉人通过天眼查询工商登记，绘也美垫美学设计中心没有登记注册备案,上诉人没有特许加盟的主体资格。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原告肖盈与被告刘冰清签订的加盟合作协议书无效；二、依法判令追回原告肖盈交纳给被告刘冰清的29,800元加盟费，并承担2020年3月31日至今的银行贷款利息；三、依法判令被告刘冰清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庭审中，原告肖盈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刘冰清退还29,800元加盟费，不要求被告刘冰清承担利息。一审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22日，原告肖盈作为乙方与被告刘冰清作为甲方（绘也美塾美学设计中心）代表签订《加盟合作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主要约定：一、甲方授权乙方“梦想合伙人”项目的加盟资格，并享受甲方的一系列合作支持和店内项目赠送；二、乙方需一次性支付甲方29,800元作为项目的加盟费用。乙方加盟后可享受店内半永久全脸定妆项目终身免费定制（第一次操作后，每次需收成本费用300-600元），乙方承诺本协议签字之日起1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加盟费，如乙方未按时支付，本协议将自动失效；三、乙方加盟可享甲方指定技术课程培训……；四、乙方需积极配合甲方进行广告宣传及其他活动……；五、协议有效期为2020年3月22日起，至2021年3月22日止，协议期限为壹年……。双方还对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在甲方处有被告手写签名及捺印，在乙方处为原告的手写签名及捺印。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原告于2020年3月29日通过转账方式分两次共计向被告支付了加盟费29,800元，被告对原告支付的该笔款项无异议。庭审中，被告陈述其已经向原告提供了技术课程培训及洗眉美容项目，原告认可加盟被告“梦想合伙人”项目后，参加了被告的技术课程培训，并享受了一次被告提供的洗眉美容项目，积极配合被告进行宣传等。2020年6月，原告向被告提出退出“梦想合伙人”项目，并要求被告退还加盟费29,800元，被告认为双方的协议已完成履行，原告也在被告处进行了培训学习，该29,800元系学习费用，不应退还给原告。原、被告双方因是否退还加盟费协商未果，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绘也美塾美学设计中心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被告实际工商注册登记的是绘也美塾美容院，该美容院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被告，成立日期为2019年9月19日。庭审中，被告称其注册的是绘也美塾美容院，绘也美塾美学设计中心只是作为形象的门头名字，原告转账、学习都在绘也美塾美容院内进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系因合同的生效、履行等引起的合同双方之间的争议，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被告签订的《加盟合作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2、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加盟费29,8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现综合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原、被告签订的《加盟合作协议书》虽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之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作为特许人与他人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中，涉案协议签订时，“绘也美塾美学设计中心”并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被告属于企业外从事经营的公民，非企业主体从事特许经营活动，不具备合法的特许人主体资格，故其与原告签订的《加盟合作协议书》无效。被告抗辩称其注册的是绘也美塾美容院，绘也美塾美学设计中心只是作为形象的门头名字，其签订协议时已告知原告，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的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即使被告作为“绘也美塾美容院”的代表，签订涉案协议时，该美容院成立时间也不足一年，不具备拥有2个经营时间超过1年的直营店的条件，故对被告的该一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具体到本案，考虑到涉案协议签订后，被告确实依约向原告履行了提供技术课程培训、洗眉美容项目等合同义务，原告也享受了被告提供的技术课程培训、洗眉美容项目，并积极配合被告进行了宣传等，原告已经使用的资源和服务客观上已无法返还被告，需采取折价补偿方式平衡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故一审法院参考劳务付出、资源价值等因素予以扣减，酌情判令被告应返还原告加盟费26,000元,原告诉请返还款超过该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抗辩认为其已经履行完协议内容，无需向原告返还加盟费，因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被告该一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肖盈与被告刘冰清于2020年3月22日签订的《加盟合作协议书》无效；二、限被告刘冰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肖盈加盟代理费26,000元；三、驳回原告肖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46元，减半收取273元，由原告肖盈负担25元，由被告刘冰清负担248元。二审中，上诉人刘冰清与被上诉人肖盈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刘冰清与被上诉人肖盈于2020年3月22日签订的《加盟合作协议书》是否有效；二、上诉人刘冰清是否应向被上诉人肖盈返还加盟代理费；如成立，金额如何确定。现分析如下：2020年3月22日，上诉人刘冰清与被上诉人肖盈签订《加盟合作协议书》，协议中约定，绘也美塾美学设计中心与被上诉人肖盈达成如下协议，被上诉人肖盈作为“梦想合伙人”加盟项目，并享受上诉人刘冰清的一系列合作支持和店内项目赠送。协议签订时，上诉人刘冰清进行工商注册的是绘也美塾美容院，但绘也美塾美学设计中心未进行工商注册。上诉人刘冰清提出所经营的是个体工商户美容院，协议的内容是合作开发美容市场，上诉人所经营的是绘也美塾美容院，与事实不符。由于上诉人隐瞒真实情况、违反信息披露义务，使被上诉人无法对是否加盟以及加盟前景做出正确的判断，被上诉人也因绘也美塾美学设计中心未注册的问题于2020年6月提出退出“梦想合伙人”项目。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第七条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本案中，上诉人未经过有关部门注册，隐瞒真实情况，没有将其不拥有绘也美塾美学设计中心注册商标，是否拥有2-3家加盟店，告知被上诉人，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办法》中特许人应当具备的条件。故上诉人刘冰清未经注册，从事绘也美塾美学设计中心特许经营活动，不具备合法的特许人主体资格，其与被上诉人肖盈签订的《加盟合作协议书》无效。被上诉人肖盈向上诉人刘冰清提出要求退出“梦想合伙人”项目，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被上诉人肖盈于2020年6月向上诉人刘冰清提出签订协议时存在欺诈行为，要求退出“梦想合伙人”项目，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刘冰清向被上诉人肖盈提供了技术课程培训、洗眉美容项目，判令上诉人刘冰清返还被上诉人肖盈加盟费26,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刘冰清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6元，由上诉人刘冰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安旭审判员  陈 蓉审判员  梁雄文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谢晓红书记员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