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16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发明，男，195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男，198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四川维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荣，男，196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鸿海，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泓甫，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发明、陈伟因与被上诉人安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1）川1302民初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发明、陈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撤销李发明、陈伟与安荣于2020年6月14日签订的《关于北岭颐园B区、C区结算问题》（以下简称《B、C区结算问题》）的约定；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7月23日，上诉人李发明、陈伟与被上诉人安荣签订《北岭颐园B区C区遗留问题协议》（以下简称《B、C区遗留问题协议》）约定：若上诉人泄密，本合同作废。上诉人已将协议向其债权人等泄露，该协议所附作废条件已成就。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该协议作废，应自始无效。二、2020年6月14日，案涉双方签订的《B、C区结算问题》属胁迫，显失公平，非上诉人自愿签订。1.对于胁迫：其一，案涉B区项目的《工程项目责任制合同》系安荣与四川省第六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六建司）签订，安荣为项目经理，只能由安荣代表省六建司与业主办理工程结算。其二，安荣虽对B区项目工程与上诉人签订协议，将工程转给上诉人，由上诉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但安荣仍代表省六建司结算B区工程，省六建司及业主不认可上诉人的结算主张。其三，B区工程已于2013年6月交付使用，但直到2018年7月23日签订协议前都未启动结算，原因是安荣要求上诉人放弃C区结算及其剩余工程款，而上诉人不同意，未在安荣制作的协议上签字，遂拖了五年多时间都无法启动B区结算，致工程款无法收回，造成上诉人欠款利息损失扩大。从该协议约定“本协议生效同日立即启动B区结算”可知，上诉人在协议上签字为结算条件，是典型的胁迫。其四，上诉人于2020年6月14日在《B、C区结算问题》上签字后的一个多月就取得了安荣签名的B区工程结算报告，且上诉人及时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可确认上诉人于2020年6月14日在《B、C区结算问题》签名是受胁迫，并非上诉人自愿行为。2.对于属乘人之危，显失公平问题：其一，上诉人系案涉B、C区工程实际施工人，享有B、C区结算以及收取剩余工程款的权利。安荣以其出面办理B区结算，就需上诉人放弃C区结算和剩余几百万元工程款，显失公平。其二，对于B区工程结算金额，不是安荣利用其专业能力才能确定，而是只有安荣出面才能进行结算。本案是南充市荣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华公司）委托的造价机构进行结算，并非安荣作出的结算，安荣只在结算报告中签名而已。安荣与上诉人约定结算金额，是安荣为了规避其胁迫、谋取上诉人C区剩余工程款而编造的一个理由，并不是达到了B区工程约定的结算金额，上诉人就享有了对等的利益。其三，案涉B区工程于2013年6月竣工并交付使用，但因剩余1,000多万元工程无法收取，至2020年的利息损失最少有几百万元。上诉人无法支付的劳务、材料等欠款也产生了利息损失并造成上诉人被多个债权人提起诉讼，身心受到伤害，患心脏病等，经济危困，故安荣要求上诉人在《B、C区结算问题》上签名是乘人之危。其四，安荣利用其B区项目经理职务，能代表省六建司办理结算，非法获取上诉人C区剩余工程款，使上诉人损失几百万元，显失公平。三、一审认为2018年7月23日的协议与2020年6月14日的《B、C区结算问题》内容基本一致，以协议有效而推出无法确认《B、C区结算问题》系胁迫、乘人之危、显失公平错误。四、在《B、C区结算问题》上签名的安荣不能代表省六建司，因《B、C区结算问题》的签订主体无省六建司。上诉人同省六建司对C区工程的结算与上诉人同安荣签订的《B、C区结算问题》无关联，对上诉人与省六建司关于C区工程的结算无约束力。 安荣辩称，1.案涉B区项目系李发明、安荣共同与省六建司签订责任书后承包取得，并不是安荣独自承包。后安荣于2011年与李发明签订协议，退出B区项目工程，由李发明独立承包核算，自负盈亏。故该项目是否办理结算，能否办理结算，均是李发明的义务，与安荣无关。李发明、陈伟上诉主张安荣没有办理结算无证据证实。2.李发明结算不了B区工程款的原因在于工程结算的本身具有高度复杂性，李发明在工程竣工后的历时5年里无法完成结算的相关材料，且不断指责业主荣华公司少算、漏算B区工程款，引发矛盾，所以才有李发明于2018年委托安荣方办理B区工程结算的约定。3.2018年7月23日签订的《B、C区遗留问题协议》，是双方各取所需的结果，安荣同样承担了较大的风险和责任。根据该协议第二条第三款约定，安荣需保证李发明获得不低于1.07亿元的工程款，否则，由安荣补足低于1.07亿元的工程款。且安荣在协议签订后聘请专业人员替李发明制作、整理结算材料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金钱。4.2018年7月23日的协议第六条第二款虽约定“若乙方（李发明）泄密，本合同作废”，但约定的目的是防止李发明向业主透露安荣保证补足B区工程款的底价1.07亿元，担心业主知晓该兜底条款后故意压价，将B区工程结算款降低至1.07亿元以下，让安荣补足1.07亿元。该合同解除权由守约方安荣享有，而不是由违约方李发明享有。且上诉人从该协议签订后至2020年6月签订《B、C区结算问题》时，从没向安荣告知其已泄密，也没有说过该协议已经解除和作废，更没说过该协议显失公平和受胁迫签订。故2018年7月23日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5.双方于2020年6月14日签订《B、C区结算问题》的原因，是安荣担心李发明反复无常，对2018年所签协议内容进行重复和强调，主要内容高度一致。同时，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对等。构成胁迫，需要有胁迫故意，胁迫行为，且胁迫具有非法性，使被胁迫人因胁迫陷于恐惧等。在案涉《B、C区结算问题》的签订中不存在以上的胁迫情形，且并非安荣有利用上诉人的现状而达成《B、C区结算问题》，同时《B、C区结算问题》内容更不存在显示公平。上诉人称其长期从事建筑施工行业，并非一般市场交易经验缺乏者，且上诉人在2018年签订协议到2020年签订《B、C区结算问题》时，有充足的时间进行审慎考量，但其从未要求解除或撤销2018年协议。认定显失公平的要件包括一方利用优势。本案中，安荣并不具有优势，且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安荣具有优势。故本案不构成显失公平情形。6.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在见到B区工程结算完成且工程结算价款1.09亿元超过了案涉双方约定的1.08亿元，突然反悔，提出撤销合同之诉。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以维持。 李发明、陈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李发明、陈伟与安荣于2020年6月14日签订的《关于北岭颐园B区C区遗留问题》的约定；2.本案诉讼费由安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3月23日，安荣、李发明作为承包方与省六建司签订《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由安荣作为省六建司承包的北岭颐园商住项目B区B-1标段工程的项目经理，承包方按照与荣华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进行施工，工程的成本管理及核算由承包方独自组织进行，自负盈亏。2011年4月15日，李发明与安荣签订《协议》，约定：安荣退出前述项目，由李发明进行项目承包，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担相关权利义务，独自享有该项目所有权益；安荣仅是协助管理，不再承担该项目所有权利义务，不再享有该项目的任何权益。2012年5月3日，李发明与省六建司第二工程分公司北岭颐园C-2项目部签订《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约定：由李发明以省六建司第二工程分公司北岭颐园C-2项目部名义承建北岭颐园C-2标段14栋、17栋房屋工程，李发明自行筹集资金修建。2012年8月13日，省六建司与荣华公司签订《南充市荣华房地产有限公司北岭颐园商住工程建设项目C区C-2（高层住宅）标段施工合同》，约定由省六建司承包修建北岭颐园C区C-2高层住宅工程。上述合同签订后，李发明实施了北岭颐园B区B-1标段工程、C区C-2高层住宅工程14栋、17栋的施工，并分别于2013年6月19日和2014年6月20日通过了竣工验收。 2015年11月4日，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李发明与省六建司、荣华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李发明在该案中请求确认其与省六建司签订的《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无效，确认其为C区14栋、17栋的实际施工人，省六建司给付拖欠的工程款约3,000,000元。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的（2015）顺庆民初字第586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李发明与省六建司签订的《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无效，确认李发明为北岭颐园C区C-2高层住宅工程14栋、17栋的实际施工人，驳回了李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8年7月23日，安荣作为甲方，李发明、陈伟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协议》。其中，关于北岭颐园C区14栋、17栋的算账问题约定如下：1.协议签署后双方互不再进行工程材料、工资等所有相关款项的量价算账。双方互不再有任何对内对外的工程材料、工资等所有款项的纠纷。2.对于乙方原借（涂玉梅、陈玉莲等三人）的146万的借款及相关利息，在B区的工程款回收后按承诺据实优先扣收清结。关于北岭颐园B区的结算问题约定如下：1.甲方承诺在乙方配合下，力争2018年12月31日前将北岭颐园B区的结算等相关事宜处理完毕。2.乙方参与管理的北岭颐园B区的工程款结算由甲方牵头乙方配合，总保底结算价为1.07亿元、力争1.08亿元（含税费）。甲方同意将1.07亿元的总收入减去已经从荣华房产公司收取的工程款后（含甲方供材料等）的剩余部分，在扣除乙方原借甲方（涂玉梅、陈玉莲等三人）的146万的借款及相关利息、公司内部项目管理协议书所列应扣金额、税费以及其他以上未包含到的应扣费用后的余额归乙方使用（由甲方监督优先用于支付对内对外所有欠款，支付完所有款项后的余额则作为乙方的其他费用和工作奖金）。3.如果未在业主方结到1.07亿元的总工程价款，其差额部分由甲方负责补齐。本项目审计费用和其他相关人员的实际费用开支从本协议第二款第2条中作为未包含到的应扣费用列支。4.当在业主方结算的总工程款大于1.08亿元时，其超过1.08亿元的部分，除去费用后的净增加值按4：4：2的比例进行分配。即：乙方分配超额结算部分的40%作为工作奖励、甲方分配40%作为工作经费及弥补亏损、余下的20%由结算实施负责人苟述权负责支配。双方对于保密义务作出约定：1.严禁将本协议外传泄露给第三方。2.本协议双方签字且生效后，都有严格保密的责任和义务，若乙方泄密，本合同作废。双方另约定本协议生效同日立即启动B区结算。协议尾部由安荣、李发明签名捺印。 2020年6月14日，安荣作为甲方，李发明、陈伟作为乙方，双方共同签订《B、C区结算问题》，约定：北岭颐园B区乙方委托甲方办理结算，若甲方结算办理完毕后，能保证乙方结算总额达到1.08亿元，则乙方在北岭颐园所做B区全部、C区14号楼、17号楼在原已收款基础上，除去B区应收款外，双方均已结清工程款。所有对外欠款（B区、C区）均由乙方付清并承担一切责任。其他因结算产生的成本，在1.08亿元结算款以外（若有）优先扣付。其他按原协议执行。安荣、李发明、陈伟均在该协议尾部签名捺印。2020年6月23日，荣华公司、省六建司、昆明盛发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共同出具北岭颐园商住楼B区审计复核认定书，确认北岭颐园商住楼B区的竣工结算价款为109,846,823元。复核认定书尾部备注：单位领导及相关人员签名则表示同意审计结论。复核认定书的“项目法人或委托人”下面由安荣签名。后李发明、陈伟认为《协议》因外传导致作废，安荣又以办理B区结算为要挟，胁迫二人签订《B、C区结算问题》，该协议内容又显失公平，遂起诉请求撤销。 一审庭审中，李发明、陈伟称C区14栋、17栋尚未办理结算，尚无法确定剩余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B、C区结算问题》是否系李发明、陈伟受安荣胁迫而签订，该协议是否显失公平，是否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一条“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的规定，李发明、陈伟主张撤销其与安荣签订的《B、C区结算问题》，则应举证证明该协议系安荣以胁迫的方式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或协议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本案中，李发明在2018年7月23日就与安荣就北岭颐园B区、C2区的遗留问题签订了协议。李发明、陈伟虽然称该协议亦是受安荣的胁迫所签，但其在一年的除斥期间内并未行使撤销权，该协议应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于2020年6月14日签订的《B、C区结算问题》核心内容与该协议基本一致，即李发明、陈伟在B区的结算价款达到1.08亿元的条件下放弃二人在C区14栋、17栋享有的剩余工程款。虽然李发明、陈伟在庭审中称C区14栋、17栋尚无法确定剩余工程款，但李发明在与省六建司、荣华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请求给付的剩余工程款约为3,000,000元，由此可以看出李发明作为实际施工人对C区14栋、17栋的剩余工程款的预期利益约为3,000,000元。在此前提下李发明、陈伟作出放弃C区14栋、17栋剩余工程款的意思表示应当是经过了充分的考虑，加之二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签订协议时受到安荣的胁迫或者存在利用其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而且B区的最终结算价比双方约定的108,000,000元高出了1,846,823元，从结果上来看也无法判断在签订《北岭颐园B、C区结算问题》时双方的利益显著失衡。综上，一审法院无法认定李发明、陈伟与安荣签订《B、C区结算问题》时，安荣存在胁迫行为，案涉协议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故李发明、陈伟要求撤销《B、C区结算问题》的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发明、陈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发明、陈伟负担。 二审查明：对于案涉2018年7月23日的《协议》与2020年6月14日的《B、C区结算问题》异同，上诉人李发明陈述两份协议意思一样；被上诉人安荣一方陈述两份协议主要内容一致，第二份协议是对第一份协议的重复和强调。 二审中，李发明、陈伟提供案外人郭庆、李志强于2017年3月21日各因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纠纷分别对省六建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一审法院追加李发明分别参与两案诉讼时向李发明送达的案件受理通知书、起诉状副本和李发明于2020年的出院证明及附件欲证实：李发明因收不到工程款，经济困难，身体处于危困之中。同时，李发明申请案涉Ｂ、Ｃ区的劳务承包人赵某出庭证实，李发明在2018年7月23日签订协议的次日就将协议内容告知赵某，欲证明李发明已泄密，协议无效。 安荣对李发明提供的案件受理通知书、起诉状副本真实性无异议，提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达到2018年7月23日的协议与2020年6月14日的《Ｂ、Ｃ区结算问题》显示公平和存在胁迫情形。李发明的出院证明及附件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且无法证明安荣在订立《协议》及《Ｂ、Ｃ区结算问题》时知晓李发明身体状况，同时其身体状况与本案是否存在胁迫和乘人之危无关。证人赵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与本案无关，也与是否存在胁迫和乘人之危无关。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应否撤销双方于2020年6月14日签订的《B、C区结算问题》。 1.本案是否存在胁迫行为。李发明、陈伟虽上诉主张，只有安荣才能代表省六建司与业主荣华公司结算Ｂ区工程款，安荣又以李发明放弃Ｃ区剩余工程款为条件才对Ｂ区工程进行结算，李发明为避免利息损失的扩大，被迫签订案涉《协议》《Ｂ、Ｃ区结算问题》；但被上诉人安荣不予认可，提出Ｂ区项目系李发明、安荣共同与省六建司签订责任书后承包取得，后安荣退出，由李发明独立承包核算，自负盈亏。该项目是否办理结算，能否办理结算，均与安荣无关。本院认为，（1）对于《协议》约定的泄密对象意见分歧。李发明、陈伟认为泄密对象包括其债权人，其已将案涉协议泄露给案涉工程劳务承包人赵某，按约定该协议已无效；但安荣持有异议，提出约定的泄密对象为业主荣华公司，目的是防止李发明向荣华公司透露安荣保证补足Ｂ区工程款的底价，担心荣华公司知晓该兜底价后故意压价，将Ｂ区工程结算款降低至底价以下，让安荣补足差价款。（2）安荣有无胁迫行为。安荣提出李发明在2018年7月23日签订协议至2020年6月14日签订的《Ｂ、Ｃ区结算问题》两年多时间，从没向安荣告知过其已将协议泄密，也没有说过该协议已经解除和作废，更没说过该协议显失公平和受胁迫签订。且根据案涉《协议》《Ｂ、Ｃ区结算问题》可知，安荣在退出Ｂ区项目工程后的结算不是其必要义务，即使安荣与业主荣华公司进行结算，也是受李发明委托进行。且安荣结算不是唯一途径，李发明、陈伟还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要求荣华公司与其结算Ｂ区工程款。更重要的是《Ｂ、Ｃ区结算问题》签订时间发生在《协议》签订两年后，且李发明在接受本院对于案涉《协议》《Ｂ、Ｃ区结算问题》的异同询问时又陈述称，两份协议意思一样。故李发明、陈伟上诉主张《Ｂ、Ｃ区结算问题》是胁迫签订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B、C区结算问题》是否显失公平。李发明、陈伟虽上诉主张安荣出面办理B区工程结算，就需李发明、陈伟放弃C区工程的结算和剩余几百万元工程款，故签订的《B、C区结算问题》内容显失公平；但安荣持有异议，提出《B、C区结算问题》是双方各取所需的结果。因李发明在B区工程竣工后的历时5年里无法完成结算的相关材料，且不断指责业主荣华公司少算、漏算B区工程款，引发矛盾，结算无果。本院认为，从李发明于2015年11月4日在与省六建司、荣华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的诉讼请求可知，其对C区剩余工程款的预期利益约为3,000,000元。其虽签订《B、C区结算问题》放弃了该工程款，但安荣对于B区工程款的结算后果同样承担了较大的风险和责任。（1）从案涉协议约定的兜底工程款价款可知，结算的案涉工程款在达不到1.07亿元时由安荣补足1.07亿元。虽然最终的结算价109,846,823元比《B、C区结算问题》约定的结算款108,000,000元高出了1,846,823元，更比之前的《协议》保底价款高出了2,846,823元；但不能从事后取得的B区工程结算结果从而推断得出安荣在之前就知晓该结算结果。（2）安荣在协议签订后聘请专业人员替李发明制作、整理结算材料的过程中必然花费大量精力和产生一定费用。故从现有的B区工程结算结果看，无法判断双方在签订《B、C区结算问题》时利益显著失衡，李发明、陈伟上诉主张《B、C区结算问题》显示公平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3.本案是否存在乘人之危情形。李发明、陈伟从签订案涉协议到签订《B、C区结算问题》的两年多时间里，有充足的时间进行审慎考量，故其作出放弃C区剩余工程款的意思表示应当是经过了充分的考虑。李发明、陈伟虽提供另案的案件受理通知书、起诉状副及李发明的2020年出院证明及附件证实其经济困难，身体处于危困之中；但安荣不予认可，提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无法证明安荣在订立《协议》与《B、C区结算问题》时知晓李发明身体状况，无法达到李发明、陈伟的证明目的。同时，该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安荣在李发明签订《B、C区结算问题》时利用了李发明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故李发明、陈伟主张本案存在乘人之危情形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发明、陈伟撤销《B、C区结算问题》的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李发明、陈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李发明、陈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肖 逍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汤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