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香成栋，男，196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泉，兰州市七里河区建兰路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市海外联谊会，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张掖路193号。法定代表人：段英茹，该会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花，女，中共兰州市委统一战线工作部干部。上诉人香成栋因与被上诉人兰州市海外联谊会（以下简称海外联谊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463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香成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自1993年5月至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及理由：1.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1993年4月至2003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而自2003年4月上诉人到兰州海鸿房地产有限公司工作后，因兰州海鸿房地产有限公司是依法注册登记的独立法人机构，且现该法人仍然存在，同时上诉人在兰州海鸿房地产有限公司上班期间的工资是由兰州海鸿房地产有限公司发放的，且上诉人的工作不是由被上诉人分配并接受被上诉人的监督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2003年4月至今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故被上诉人于2003年4月至今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即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此，上诉人认为劳动合同的解除分为法定解除和约定解除两种，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均未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不能当然性的推定双方劳动合同已经解除或劳动关系已经终止。本案中，被上诉人基于与兰州海鸿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合资经营关系，将上诉人派遣至兰州海鸿房地产有限公司工作，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进行变更(合资经营合同及兰州海鸿房地产有限公司证明在卷佐证)，因此双方劳动关系仍处于存续状态，上诉人无需对自2003年4月至今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加以证明。相反，应由被上诉人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证明何年何月通过何种方式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2.劳动关系确认不适用仲裁时效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仲裁时效制度与诉讼时效的规定是一致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请求对事实的确认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劳动争议案件虽然由于仲裁前置的原因与普通民事案件有所不同，但二者适用时效制度的范围是一致的，时效规定不适用对事实的确认之诉。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确认之诉，故本案不适用仲裁时效制度的规定。海外联谊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海外联谊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请求依法判令海外联谊会与香成栋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香成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香成栋于l993年4月自兰州市城关区糖业烟酒公司调入海外联谊会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海外联谊会也未给香成栋办理社保手续、缴纳社保费用。香成栋在海外联谊会上班至l998年9月，海外联谊会给香成栋的工资发放至1997年12月。l994年4月开始，香成栋在兰州海谊商贸有限公司工作，2000年8月18日被任命为该公司监事。2003年4月，兰州荣华商贸有限公司、兰州海谊商贸有限公司、香港延华旅游有限公司共同出资成立兰州海鸿房地产有限公司，三方签订了《合资经营合同》，香成栋在兰州海鸿房地产有限公司担任业务员，后于2009年6月离开兰州海鸿房地产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1日，香成栋以海外联谊会为被申请人向兰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仲裁请求为：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1993年5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1月15日，兰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兰劳人仲裁字[2019]第25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自1993年5月至今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另，原、香成栋均当庭陈述：自1997年年底至今香成栋未在海外联谊会上过班，香成栋的档案现在其本人手中。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海外联谊会主张的请求判令确认、香成栋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之诉讼请求。首先，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1)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3)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4)考勤记录；(5)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香成栋既没有提交海外联谊会向其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也没有提交与海外联谊会存在劳动关系的劳动者的证言。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显示，双方在1993年4月至2003年3月期间是存在劳动关系的，而自2003年4月香成栋到兰州海鸿房地产有限公司工作后，因兰州海鸿房地产有限公司是依法注册登记的独立的法人机构，且现该法人仍然存在，同时，香成栋在兰州海鸿房地产有限公司上班期间的工资是由兰州海鸿房地产有限公司发放的，且香成栋的工作不是由海外联谊会分配并接受海外联谊会的监督管理，海外联谊会与香成栋之间自2003年4月至今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故海外联谊会于2003年4月至今与香成栋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即香成栋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海外联谊会、香成栋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加之，海外联谊会、香成栋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香成栋认为海外联谊会、香成栋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无证据证明，因此海外联谊会的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香成栋的请求无事实依据。香成栋自2008年5月起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但香成栋未在仲裁时效期间主张其权利，且香成栋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仲裁时效中止、中断之情形，因此，香成栋提起仲裁超过了仲裁时效期间；故对香成栋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海外联谊会主张的确认海外联谊会、香成栋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海外联谊会兰州市海外联谊会与香成栋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香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香成栋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聘任协议》《中国人民保险金保险证》，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海外联谊会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香成栋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在聘任期满后存在劳动关；因海外联谊会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1993年6月至1996年六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故对其证据能力予以确认。庭审中，香成栋自认2003年6月之后便离开了兰州海鸿房地产有限公司，因海外联谊会未为其安排工作，便到各处打工。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香成栋提交的《工人商调联系表》《聘任协议》《中国人民保险金保险证》《承包协议》《合资经营合同》《兰州海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兰州海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证明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海外联谊会、香成栋在1993年5月至2003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因确认劳动关系属于确认之诉，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一审法院对该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2003年3月之后，香成栋解聘还是离职，双方均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且香成栋自2003年3月之后确实处于不提供劳动也不领取工资的状态，若香成栋对这一期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存续存在异议，应就该问题及时主张自己的权利，但香成栋直至2017年12月才向兰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与常理不符，香成栋主张海外联谊会应举证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03年4月已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对于香成栋要求确认2003年4月至今与海外联谊会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香成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463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兰州市海外联谊会与香成栋之间于1993年5月至2003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香成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兰州市海外联谊会负担，上诉人香成栋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香成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亚娟审判员  金文丽审判员  刘桂刚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