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9民终1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巴中市升达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通佛路67幢二单元401室。 法定代表人：蔡梁，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鑫，男，生于1989年10月3日，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德，四川巴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巴中市升达电梯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鑫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5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巴中市升达电梯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被上诉人董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巴中市升达电梯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不成立；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中关于“被告驾驶原告公司配置的摩托车”和“在返程时”的认定错误，导致相关部门对被上诉人受伤性质错误的理解和认定。巴中市经济开发区棠湖十里书香电梯维修保养项目，并非系上诉人的业务范围，该项目系案外人巴中市升达电梯有限公司的业务范围。一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的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用工合意，被上诉人的工资属于上诉人受案外人巴中市升达电梯有限公司的委托而代为发放。2.一审法院未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程序违法。未依法审核巴中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于2018年11月及2019年12月连续两年对巴中经济开发区棠湖十里书香的电梯进行检验的书面报告，被上诉人所从事的巴中经济开发区棠湖十里书香的电梯维修保养业务并非上诉人的业务范围。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发生事实上的用工关系，劳动关系不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判决结果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望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董鑫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 巴中市升达电梯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劳动关系不成立。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6日下午因“十里书香”电梯发生故障，被告驾驶原告公司配置的摩托车前往查看维修，在返程时摩托车发生侧翻致被告受伤。被告受伤后，原告向其支付工资至2020年1月。2020年8月4日，被告向巴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确认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20年9月8日作出巴劳人仲案[2020]3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自2017年3月7日起原、被告之间建立劳动关系。原告对前述仲裁裁决不服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同时认定：原告系从事电梯和机电设备配件、国家允许的电梯及起重机械的安装、维修等法人。自2017年起，被告在原告的电梯项目中从事电梯的维修、保养工作，并由原告为其发放巴中市升达电梯工程有限公司工作牌，载明：“姓名董鑫，职务技术员”。在被告负责维修、保养的电梯内张贴有公示牌“电梯责任单元及责任人”，载明：维保单位：巴中升达电梯工程有限公司，维保人员：李海、董鑫。同时，被告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原告自2017年4月14日起至2020年1月15日期间向其发放工资的银行交易明细。一审庭审中，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巴中市升达电梯有限公司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的雇主责任保险保单(购买时间为2019年6月4日)及城镇职工单位、基本养老保险参保职工信息表（参保日期为2019年8月29日），该表中载明人员有被告董鑫。原告据此辩称被告所购社会保险系由案外人巴中市升达电梯有限公司购买，故案外人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依据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付出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或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约束等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被告董鑫的劳动报酬系由原告为其发放到银行卡上，原告亦为其发放了载明有“巴中市升达电梯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牌，同时在电梯责任单元及责任人公示牌中亦载明了维保单位系巴中升达电梯工程有限公司，维保人员为董鑫，被告董鑫的工作系受原告的直接管理、控制，其工作内容亦系受原告指派，原、被告之间形成了身份隶属关系，故巴劳人仲案【2020】3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巴中升达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董鑫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庭审中，原告辩称被告所购社会保险系由案外人巴中市升达电梯有限公司购买，故案外人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巴中市升达电梯有限公司为被告购买保险的事实不能否定原被告之间建立的劳动关系，故对原告辩称的理由，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原告巴中市升达电梯工程有限公司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劳动关系不成立的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被上诉人董鑫的工资为案外人巴中市升达电梯有限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由上诉人代为发放。棠湖十里书香的电梯维保工作并非上诉人的业务范围，载明维保单位是巴中市升达电梯有限公司。巴中市升达电梯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巴中市升达电梯有限公司和蔡梁，巴中市升达电梯有限公司系肖跃东的独资公司，肖跃东与蔡梁系夫妻关系，巴中市升达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与巴中市升达电梯有限公司是关联公司。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巴中市升达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董鑫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即“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董鑫陈述其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但是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应当认定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董鑫提供的证据其从事电梯的维修工作，上诉人为其按月发放工资、工作牌显示的工作单位也是上诉人巴中市升达电梯工程有限公司，其与上诉人应当成立劳动关系。但是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以及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董鑫的工资为案外人巴中市升达电梯有限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由上诉人代为发放，董鑫的个人养老保险、医疗保险、雇主责任保险均由案外人巴中市升达电梯有限公司为其缴纳，同时董鑫的特种设备操作证上聘用单位载明是巴中市升达电梯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董鑫在维修巴中经济开发区棠湖十里书香的电梯故障，返程途中摩托车发生侧翻致伤。棠湖十里书香的电梯维保工作并非上诉人的业务范围，载明维保单位是巴中市升达电梯有限公司。同时查明事实，巴中市升达电梯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巴中市升达电梯有限公司和蔡梁，巴中市升达电梯有限公司系肖跃东的独资公司，肖跃东与蔡梁系夫妻关系，巴中市升达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与巴中市升达电梯有限公司是关联公司。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董鑫实际为巴中市升达电梯有限公司提供劳动并享受工资、保险等待遇。被上诉人董鑫的用工单位应为案外人巴中市升达电梯有限公司而非上诉人巴中市升达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董鑫与上诉人巴中市升达电梯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有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568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巴中市升达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董鑫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董鑫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董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奇林 审 判 员 袁 梅 审 判 员 杨璐菥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志民 书 记 员 魏廷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