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供销合作社茶厂，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法定代表人：黄春德，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发，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霖，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科，男，197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俊成，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燕含，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韶关市供销合作联社，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法定代表人：林炜东，该联社理事长。原审被告：广东省韶关市供销社企业集团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法定代表人：曹**刚，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发，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霖，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韶关市供销合作社茶厂（以下简称韶关供销社茶厂）因与被上诉人李文科及原审被告韶关市供销合作联社（以下简称韶关供销社）、广东省韶关市供销社企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韶关供销社集团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3民初3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韶关供销社茶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通过继续委托鉴定查明案件关键事实后依法作出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文科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存在案件关键事实未查明、诉讼程序严重违法等情形，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重新作出判决。一、案件关键事实未能查明。1．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韶关供销社茶厂提出的核心争议焦点即案涉债权存在诉讼时效逾期的问题。尽管李文科提供了连续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但韶关供销社茶厂对前述通知书的实际盖章、签字的签收时间提出了异议，认为存在提前盖章或倒签的可能性。据此，韶关供销社茶厂特别对李文科出具的2013年7月16日、2014年6月25日以及2016年4月15日三份《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中韶关供销社茶厂盖章、代表签字的实际形成时间提出鉴定申请，以证实相关《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不产生法律上的催收效力。且案涉《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的签收行为仅表明对债权本息确认的意思表示，并未明确表明同意继续偿还的意思表示，故倒签情形的签收行为不能产生追认的法律效力。对于韶关供销社茶厂所提出前述关于诉讼时效逾期的重要质疑，一审法院应当接受韶关供销社茶厂的鉴定请求，并根据鉴定结论查明案件关键事实后再行作出判决。但一审法院在这一关键事实具备通过司法鉴定方式而查明的条件下，无故终止鉴定，剥夺了韶关供销社茶厂要求鉴定的权利，最终通过自由心证的方式对本案作出了认定，导致本案的关键客观事实未能查明。2．韶关供销社茶厂要求对相关《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的实际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完全合法、正当。韶关供销社茶厂作为一家带有集体所有性质的企业，对公章的使用具有严格的管理登记制度，每一个印章的作出，都会进行相应的内部备案登记，以便核对，而相关《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的印章盖出后并没有相应的备案登记记录。由此可以认为，前述相关《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完全存在提前制作完成或倒签方式制作完成的可能性。二、本案诉讼程序严重违法。1．韶关供销社茶厂对前述三份《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提出的相关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通过摇珠的方式确定并委托鉴定机构实施鉴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后，以暂无关于笔迹形成时间鉴定的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为由，拒绝受理韶关供销社茶厂对其代表签字形成时间的鉴定请求；且作出的鉴定并未就韶关供销社茶厂印章的形成时间得出明确的鉴定结论。韶关供销社茶厂依法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要求鉴定机构进行解释，但一审法院对韶关供销社茶厂的异议不予理睬，此为程序违法。关于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无法就韶关供销社茶厂印章形成时间得出结论一事，韶关供销社茶厂也存在诸多质疑。2．在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拒绝受理前述对韶关供销社茶厂代表签字形成时间的鉴定请求后，一审法院受理韶关供销社茶厂的申请，并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该项鉴定，之后却以鉴定无必要性为由终止了委托，此为程序严重违法。且在相关《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的韶关供销社茶厂印章形成时间无法得出明确结论的前提下，韶关供销社茶厂代表签字形成时间的鉴定不仅不是没有必要，而是非常必要。因此，在韶关供销社茶厂的相关鉴定申请具备合法性、必要性及可实施性的前提下，一审法院未能穷尽法律途径去开展实施，无故终止了鉴定，草率作出判决，存在诉讼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应当予以纠正。三、关于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拟实施的鉴定，韶关供销社茶厂并不存在逾期提供素材的情形。韶关供销社茶厂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已将鉴定素材提交供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实施鉴定，无法再行提供给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该情况已及时告知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表示可以再等等，造成该客观情况发生的原因也不可归责于韶关供销社茶厂。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的规定，案涉债权于2016年12月16日后产生的利息不应支持。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接受韶关供销社茶厂的请求，依法通过委托鉴定的方式查明案涉关键事实，依法纠正一审判决中对韶关供销社茶厂的不利表述，给本案一个客观、公正、公平的判决。李文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韶关供销社、韶关供销社集团公司述称，与韶关供销社茶厂的意见一致。李文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韶关供销社茶厂偿还李文科债权本金1219900元及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10日利息为2992557.26元，之后的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确认抵押关系有效成立，李文科对抵押物韶关市浈江区×××××××××××、二层（产权证号：373659/373658）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判令韶关供销社茶厂负担诉讼费用。另外，李文科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韶关供销社、韶关供销社集团公司对韶关供销社茶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9月9日，中国农业银行市农行分行营业部（贷款人）与韶关供销社茶厂（借款人、抵押人）签订一份《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自1997年9月9日起至2002年9月9日止，由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需要和贷款人的可能，向借款人提供最高贷款限额不超过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的贷款，每笔贷款的金额、期限、利率、用途、还款方式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借据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有同等法律效力；抵押人愿以下列财产房地产（详见抵押登记审批表）作为本合同载明借款的抵押物；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违约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借款人应按期偿还贷款本息，对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收利息等内容。1998年3月18日，中国农业银行市农行分行营业部就韶关供销社茶厂名下的韶关市浈江区×××××××3×××、二层办理了抵押登记，取得了他项权证。1999年3月24日，中国农业银行市农行分行营业部向韶关供销社茶厂发放贷款150万元。贷款后，韶关供销社茶厂于2003年3月27日归还贷款本金45000元，于2003年5月19日归还贷款本金30000元。2003年6月19日中国农业银行韶关市农行分行营业部将其对韶关供销社茶厂的债权转让给中国农业银行韶关武江支行。武江支行接收上述债权后，韶关供销社茶厂归还贷款本金205100元。针对案涉债权，中国农业银行韶关武江支行于2003年8月13日、2005年6月2日、2007年4月16日、2009年3月25日、2010年12月8日、2012年6月27日、2013年7月16日、2014年6月25日、2016年4月15日向韶关供销社茶厂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进行催收。上述《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加盖武江支行的公章并载明债务金额、到期日（20000324）、尚欠本金、尚欠利息、经办人、签发日期、签收时间等。2016年6月17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甲方）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乙方、现更名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约定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其中该协议第3.1条约定本协议标的为甲方向乙方转让的委托不良资产，具体情况见本协议附件，转让标的具体情况以附件《债权资产明细表》为准。根据该明细表显示，以2016年2月20日为转让基准日，案涉债权本金余额为1219900元，利息为2560262.82元。2016年10月13日，案涉债权转让双方在南方日报刊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资产转让通知暨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债权催收联合公告（一）》，通知相关债务人和担保人债权转让事项及进行催收。该公告注明：本公告清单仅列示截至2016年2月20日折合人民币的贷款本金余额、借款人和担保人应支付给长城资产公司的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其他应付款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及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或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016年12月16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将案涉债权转让给清远市清新区汇丰五金贸易有限公司，双方签订《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与清远市清新区汇丰五金贸易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贷款债权的具体情况详见本协议附件一（贷款债权明细表）。2018年6月8日，案涉债权转让双方在羊城晚报刊登《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资产转让通知暨与清远市清新区汇丰五金贸易有限公司债务催收联合公告》，通知相关债务人和担保人债权转让事项及进行催收。该公告注明：本公告清单仅列示截至2016年9月30日（清远地区债权）、2016年2月20日（肇庆、韶关地区债权）折合人民币的贷款本金余额、贷款人和担保人应支付给长城资产公司的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其他应付款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及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或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018年6月8日，清远市清新区汇丰五金贸易有限公司为甲方与乙方李文科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案涉债权转让给李文科。该协议约定转让标的为甲方持有的债权及其从权利和相应权利；按现状甲方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依法受让拥有前后可以继续主张的本金及利息，于债权转让生效日一并转归乙方所有；债权转让生效后，乙方成为已受让债权的债权人，依法并按本协议约定享有和行使与转让债权有关的一切主从权利。2019年1月21日，案涉债权转让双方在羊城晚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通知相关债务人和担保人债权转让事项及进行催收。该《债权转让通知》载明：根据清远市清新区汇丰五金贸易有限公司与李文科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清远市清新区汇丰五金贸易有限公司已将其以下公告清单所列债权的全部权利，依法转让给李文科……另，一审诉讼中韶关供销社茶厂对诉讼时效问题提出抗辩，并申请对李文科提供的2013年7月16日签收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武江支行的印章真伪、印章形成时间、经办人员书写签名、签发日期一栏所书写的阿拉伯数字的形成时间、韶关供销社茶厂的印章真伪、形成时间、签收时间一栏所书写的阿拉伯数字是吴文胜所签还是于慧媚所签以及形成时间，对2014年6月25日签收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武江支行的印章真伪、形成时间，签发日期一栏所书写的阿拉伯数字的形成时间、韶关供销社茶厂财会专用章、韶关供销社茶厂的印章真伪、形成时间、签收时间一栏所书写的阿拉伯数字系吴文胜还是于慧媚所签以及形成时间，2016年4月15日签收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武江支行的印章真伪、形成时间、经办人员书写签名、签发时间一栏所书写的阿拉伯数字的形成时间，韶关供销社茶厂的印章真伪、形成时间以及签收时间一栏所书写的阿拉伯数字系吴文胜所签还是于慧媚所签、形成时间等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摇珠确定由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韶关供销社茶厂的申请事项进行鉴定。之后韶关供销社茶厂撤回对上述三份《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武江支行的的印章真伪、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经办人员吴文胜、于慧媚在一审法院传其到庭配合采集检材过程中认可上述三份《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两人的签名均为本人真实签名，“签发日期”处的日期均吴文胜本人所写，一审法院依法撤回上述鉴定委托事项。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向一审法院发函称，经审核，委托事项中笔迹形成时间鉴定部分（吴文胜、2013年7月12日、2013年7月16日、2014年6月25日、2016年4月15日、于慧媚的笔迹成时间），因目前无先行关于笔迹形成时间鉴定的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故不予受理。对此，韶关供销社茶厂申请重新摇珠，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后，依法摇珠确定由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中心受到委托后向一审法院发出《情况说明》，表示暂无法受理，需待提供检材及样本等材料并经审查后，才能进行受理工作。一审法院指定韶关供销社茶厂限期提供，韶关供销社茶厂称因其能提供的检材及样本都已交由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故未按指定期限提供。此后一审法院终止上述笔迹形成时间的鉴定委托。对上述三份《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韶关供销社茶厂、韶关供销社茶厂财会专用章的印章真伪及形成时间，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后作出《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倾向认为签收时间为2013年7月16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韶关市供销合作社茶厂”印文与委托单位提供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所形成；2．签收时间为2014年6月25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韶关市供销合作社茶厂”印文与委托单位提供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所形成；3．签收时间为2016年4月15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韶关市供销合作社茶厂”印文与委托单位提供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所形成；4．签收时间为2014年6月25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韶关市供销合作社茶厂财会专用章”印文与委托单位提供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所形成；5．无法判断三份《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韶关市供销合作社茶厂”的印文、签收时间为2014年6月25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韶关市供销合作社茶厂财会专用章”印文的相对形成时间。李文科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韶关供销社茶厂、韶关供销社、韶关供销社集团公司对该鉴定结论的第1-4项无异议，对第5项其表示希望由鉴定机构进一步说明无法做出判断的原因并释明是否有更好的技术依据现有材料完成鉴定或需要怎样的具体条件才能完成鉴定。因上述《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载明因提供的检材未能充分反映出印章印文历时性阶段特征的历时性变化规律，现有材料，不具备印章印文的形成时间鉴定条件，且是否应向韶关供销社茶厂、韶关供销社、韶关供销社集团公司释明有无更好的技术依据现有材料完成鉴定或需要怎样的具体条件才能完成鉴定并非鉴定机构的责任范围，对韶关供销社茶厂、韶关供销社、韶关供销社集团公司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另，因上述鉴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已收取鉴定费用45289元，由韶关供销社茶厂预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审诉讼中韶关供销社茶厂、韶关供销社、韶关供销社集团公司对李文科所主张的欠款本金不持异议，案件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债权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2016年12月16日之后是否应继续计算利息；三、韶关供销社、韶关供销社集团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对上述焦点问题，一审法院作分析：一、关于案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003年6月19日中国农业银行韶关市农行分行营业部将其对案涉债权转让给中国农业银行韶关武江支行，武江支行接收上述债权后，韶关供销社茶厂归还贷款本金205100元。针对案涉债权，中国农业银行韶关武江支行分别于2003年8月13日、2005年6月2日、2007年4月16日、2009年3月25日、2010年12月8日、2012年6月17日、2013年7月16日、2014年6月25日、2016年4月15日向韶关供销社茶厂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进行催收。2016年6月17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并于2016年10月13日在南方日报刊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资产转让通知暨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债权催收联合公告（一）》，通知相关债务人和担保人债权转让事项及进行催收。2016年12月16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将案涉债权转让给清远市清新区汇丰五金贸易有限公司，并于2018年6月8日在羊城晚报刊登《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资产转让通知暨与清远市清新区汇丰五金贸易有限公司债务催收联合公告》，通知相关债务人和担保人债权转让事项及进行催收。2018年6月8日，清远市清新区汇丰五金贸易有限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李文科，并于2019年1月21日在羊城晚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通知相关债务人和担保人债权转让事项及进行催收。2019年6月13日，李文科向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韶关供销社、韶关供销社集团公司提起管辖权异议，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裁定移送一审法院审理）。从上述时间节点来看，武江支行接收债权后，每隔不到两年的时间即向韶关供销社茶厂进行书面催收，案涉债权的诉讼时效分别于2003年8月13日、2005年6月2日、2007年4月16日、2009年3月25日、2010年12月8日、2012年6月17日、2013年7月16日、2014年6月25日、2016年4月15日、2016年6月17日、2016年12月16日、2018年6月8日中断并重新计算，至李文科起诉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一审诉讼中韶关供销社茶厂辩称其不清楚2013年7月16日、2014年6月25日、2016年4月15日三份《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的公章（包括财务章）是否为其真实公章、盖印时间是否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所载明的签收时间，并申请对公章的真实性及盖印时间进行鉴定，根据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对上述公章（包括财务章）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至于盖印时间，鉴定机构表示无法判断，对此，首先，上述三份《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韶关供销社茶厂印章的下方均已注明签收时间，通常而言，盖印时间即为印章下方所载明的签收时间；其次，韶关供销社茶厂辩称其不能确认三份《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印章下方注明的签收时间是否为盖印时间，但若实际盖印时间并非签收时间，那具体的盖印时间又是何时，韶关供销社茶厂未能对此进行明确，亦未举证证实；再次，加盖公章的过程即为对《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所载明的所有内容进行确认的过程，韶关供销社茶厂在盖章时理应在“签收时间”一栏如实、准确填写签收时间，甚至作好相应的公章使用登记记录，韶关供销社茶厂辩称其不清楚具体的盖印时间，但其自身是否如实、准确填写签收时间，是否作好相应的公章使用登记记录，是否自身亦不清楚实际盖印时间，真假不得而知；再次，退一步说，即使盖印时间与签收时间不相符，于债权人而言，韶关供销社茶厂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进行盖章确认，即包括了对签收时间的确认，若因韶关供销社茶厂自身未规范使用和管理公章而产生不利后果，该不利后果的产生亦与债权人无关，应由韶关供销社茶厂自行承担，不应由债权人承担。综上，在上述三份《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韶关供销社茶厂的公章为真实公章的情况下，韶关供销社茶厂辩称其无法确定公章的实际盖印时间是否为签收时间，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盖印下方“签收时间”一栏所载明的日期，一审法院认定即为韶关供销社茶厂盖章确认收到《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的真实日期。至于韶关供销社茶厂同时提出对上述三份《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吴文胜、2013年7月12日、2013年7月16日、2014年6月25日、2016年4月15日、于慧媚”的手写笔迹成时间、吴文胜及于慧媚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对此，一审诉讼中经办人吴文胜、于慧媚到庭确认其签名，且经鉴定认定韶关供销社茶厂的公章为真实公章，而盖章的过程即为对《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所载明的所有内容进行确认的过程，因韶关供销社茶厂已通过盖章的形式对上面所载明的经办人名字、签发日期进行了盖章确认，故韶关供销社茶厂申请对上述三份《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吴文胜、2013年7月12日、2014年6月25日、2016年4月15日、于慧媚”的手写笔迹形成时间、吴文胜及于慧媚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理由不充分。另外，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是根据韶关供销社茶厂盖章确认收到《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的时间进行认定，而非根据上述笔迹的形成时间，上述笔迹的形成时间亦均并非必要的鉴定事项。至于“签收时间”一栏的日期，一审诉讼中韶关供销社茶厂辩称其无法确认所注明的日期是否为实际书写日期，要求进行笔迹形成时间鉴定，如前所述，在上述三份《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韶关供销社茶厂的公章为真实公章的情况下，对韶关供销社茶厂关于其无法确定公章的实际盖印时间是否为签收时间的辩解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并认定“签收时间”一栏所载明的日期即为韶关供销社茶厂盖章确认收到《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的真实日期，故韶关供销社茶厂要求对“签收日期”一栏的手写笔迹继续进行笔迹形成时间鉴定，理由不充分，亦无鉴定必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的规定，结合债权人催收的时间节点，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2016年12月16日之后是否应继续计算利息。根据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签订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以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资产转让通知暨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债权催收联合公告（一）》、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与清远市清新区汇丰五金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以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资产转让通知暨与清远市清新区汇丰五金贸易有限公司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清远市清新区五金贸易有限公司与李文科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以及《债权转让通知》，前两次的债权转让催收公告明确转让的范围包括了债权转让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第三次的债权转让亦约定了转让标的包括前后可以继续主张的本金及利息。一审诉讼中韶关供销社茶厂、韶关供销社、韶关供销社集团公司辩称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九条“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但该纪要第十二条“关于《纪要》”的适用范围”规定：……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额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至2000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可见,上述纪要是对特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确定了特殊的处置规则,对金融不良债权的转让时间及转让主体均有明确限定。如果将上述纪要规定的适用范围以外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一律参照适用上述纪要精神处理,没有明确的法律及司法文件依据。案涉债权作为不良债权首次转让的时间为2016年6月17日，该时间与上述纪要规定的适用时间明显不符，故不应适用上述纪要的规定。故韶关供销社茶厂、韶关供销社、韶关供销社集团公司辩称应根据上述纪要第九条的规定计算利息至2016年12月16日为止，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文科主张应按《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逾期利率为日利率万分之四）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截至第一次债权转让的转让基准日2016年2月20日的利息为2560262.82元，故2016年2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日利率万分之四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关于韶关供销社、韶关供销社集团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案涉借款人为韶关供销社茶厂，为集体所有制企业，该厂虽然已经被关闭，但其并未被注销，独立的法人资格仍然存在，承担民事权利义务的资格亦仍然存在。李文科主张适用公司法的规定要求韶关供销社、韶关供销社集团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因借款时韶关供销社茶厂将其名下的韶关市浈江区×××××××××××、韶关市浈江区×××××××××第二层的房产作为抵押物，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李文科受让了案涉债权，故涉案房屋的抵押权作为从权利已一并转让给李文科，李文科要求对上述抵押物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韶关市供销合作社茶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文科偿还债权本金1219900元及利息（暂计至2016年2月20日的金额为2560262.82元，2016年2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逾期利率日利率万分之四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李文科对韶关市供销合作社茶厂名下的韶关市浈江区×××××××××××、韶关市浈江区×××××××××第二层的房产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李文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500元、鉴定费45289元，合计85789元，由韶关市供销合作社茶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韶关供销社茶厂提交了1组证据：韶关市供销合作联社直属企业用印登记簿；拟证明韶关供销社茶厂通过核查2015年至2016年的印章登记，没有发现关于2016年4月15日出具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所盖印章的事实，据此韶关供销社茶厂有理由合理怀疑该通知书的印章实际盖出时间。李文科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韶关供销社茶厂单方制作，李文科不清楚其印章管理制度，完全有可能是韶关供销社茶厂为应付诉讼而单独制作的用印登记本。韶关供销社、韶关供销社集团公司对该证据未提出异议。李文科、韶关供销社、韶关供销社集团公司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韶关供销社茶厂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文科主张案涉债权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韶关供销社茶厂尚欠债权本金为1219900元及借款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虽然案涉债权形成于1999年3月24日，还款期限为2000年3月24日，但韶关供销社茶厂于2003年3月27日和2003年5月19日分别归还贷款本金45000元和30000元,2003年6月19中国农业银行韶关市农业分行营业部将案涉债权转让该中国农业银行韶关武江支行后，韶关供销社茶厂归还贷款本金205100元。后因韶关供销社茶厂未继续偿还案涉债务，中国农业银行韶关武江支行针对案涉债权分别于2003年8月13日、2005年6月2日、2007年4月16日、2009年3月25日、2010年12月8日、2012年6月17日、2013年7月16日、2014年6月25日、2016年4月15日向韶关供销社茶厂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进行催收。韶关供销社茶厂均在上述《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盖章确认。2016年6月17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并于2016年10月13日在南方日报刊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资产转让通知暨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债权催收联合公告（一）》，通知相关债务人和担保人债权转让事项及进行催收。2016年12月16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将案涉债权转让给清远市清新区汇丰五金贸易有限公司，并于2018年6月8日在羊城晚报刊登《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资产转让通知暨与清远市清新区汇丰五金贸易有限公司债务催收联合公告》，通知相关债务人和担保人债权转让事项及进行催收。2018年6月8日，清远市清新区汇丰五金贸易有限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李文科，并于2019年1月21日在羊城晚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通知相关债务人和担保人债权转让事项及进行催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的规定，中国农业银行韶关武江支行接收债权后，每隔不到两年的时间即向韶关供销社茶厂进行书面催收，案涉债权的诉讼时效多次中断并重新计算，至李文科于2019年6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依照《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韶关供销社茶厂仍需向李文科偿还债权本金1219900元，并按逾期利率日利率万分之四计付利息。另因本案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所规定的情形，故韶关供销社茶厂主张其无需支付2016年12月16日之后的利息理据不足。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韶关供销社茶厂需要偿还李文科债权本金12199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此外，对于韶关供销社茶厂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关于对2013年7月16日、2014年6月25日、2016年4月15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中的印章及部分笔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根据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后作出《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述《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中加盖的公章为韶关供销社茶厂公章，而《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中，明确载明相应的时间节点，中国农业银行韶关武江支行也明确载明了催收时间，韶关供销社茶厂亦在相应的时间内盖章确认，此举应认定韶关供销社茶厂对相应时间的确认，且依韶关供销社茶厂的申请，一审法院摇珠选定的委托鉴定机构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亦明确表示目前无先行关于笔迹形成时间鉴定的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对韶关供销社茶厂的上述申请不予受理。故对韶关供销社茶厂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韶关供销社茶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41.3元，由上诉人韶关市供销合作社茶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龙 娟书 记 员 刘宇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