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津03民终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世纪百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富利达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宋德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炯，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筱夏，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永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杭州道1188号。法定代表人：张炳泉，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丹城新丰路165号。法定代表人：赖振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天鸽，北京德恒（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中环南路39号综合楼4楼。法定代表人：王志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天鸽，北京德恒（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世纪百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百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永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塘沽永丰公司）、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元集团公司）、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龙元天津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20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纪百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世纪百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等诉讼费用由塘沽永丰公司、龙元集团公司、龙元天津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龙元集团公司和龙元天津分公司不承担付款义务，实属错误。龙元集团公司是债务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以已经生效的（2019）津0116民初27107号（以下简称27107号案件）民事判决书认定龙元集团公司和龙元天津分公司不承担付款义务为由，驳回世纪百成公司的诉请，而已经生效的27107号案件民事判决书中的认定事实部分并未明确认定针对新馨家园1、2号楼50mm厚挤塑保温板款项，龙元集团公司和龙元天津分公司不承担付款义务。上述判决书仅认定分包工程外墙保温的工程款项，在总承包人确认后，由总承包人委托业主代其向分包人支付。2008年7月10日，龙元集团公司与案外人天津市新拓外墙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拓公司）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由龙元集团公司将新馨家园1、2号楼的外檐保温工程分包给案外人新拓公司进行施工。同年8月29日，龙元集团公司、塘沽永丰公司、案外人新拓公司签订《合同价款直接支付三方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三方协议约定，鉴于按照总承包合同和分包合同的规定，分包工程外墙保温的工程款项，在总承包人确认后，由总承包人委托业主代其向分包人支付。其中第3条约定，工程款的安排及本协议书的签订，仅是为了解决工程款支付方面的操作程序需要，在任何方面都不意味着业主与分包人之间建立起了任何直接的合同关系，也不会在任何方面减轻或免除总承包人按总包合同对业主应承担的合同责任及义务和分包人按分包合同对总承包人应承担的合同责任及义务。同时，第4条约定，满足分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后，经过总承包人书面确认同意，业主给予支付，同时分包人开具等额发票给总承包人，总承包人开具等额发票给业主。签订三方协议目的在于解决工程款支付方面的操作程序需要，绝非债务转让。三方协议明确约定由龙元集团公司委托塘沽永丰公司代其付款，实际债务人仍是龙元集团公司，塘沽永丰公司仅是受委托付款，不是合同的相对人。在塘沽永丰公司不履行付款义务时，应由实际债务人龙元集团公司履行付款义务。首先，三方协议首页条款明确约定，工程款项由龙元集团公司委托塘沽永丰公司代其支付，因此龙元集团公司与塘沽永丰公司之间仅是委托付款的关系，并非债务转让。其次，三方协议第3条亦明确了塘沽永丰公司与新拓公司之间并未建立任何直接的合同关系，他们并非合同的相对方，且不减轻或免除任何一方本该承担的责任。最后，三方协议第4条约定，就支付的工程款，由新拓公司开具发票给总承包人。可见，案涉工程的债权债务关系始终是新拓公司与龙元集团公司之间的关系。综上，新拓公司与塘沽永丰公司之间并无合同法律关系。实际上，龙元集团公司始终是新拓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是案涉合同关系的债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龙元集团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款项的债务人，其通过三方协议约定委托塘沽永丰公司代其付款，但并不能免除其对债权人新拓公司的付款义务。因此，在第三人塘沽永丰公司不履行债务的情况下，债务人龙元集团公司应当向新拓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二、新馨家园1、2号楼50m厚挤塑保温板材料款数额确为508188元。《新馨家园项目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记载的确系1#、2#楼50mm厚挤塑保温板的结算总价款。100mm厚挤塑保温板材料款由龙元集团公司直接支付，无需龙元集团公司、塘沽永丰公司及新拓公司三方共同确认，仅50m厚挤塑保温板材料款由塘沽永丰公司受龙元集团公司的委托向新拓公司付款，因此需由三方共同确认审核定案表。另，经查询，27107号案件民事案卷中，经天津滨海房地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结果为：1#、2#号楼50mm厚挤塑保温板的施工具体面积为16835.51平方米。根据三方协议约定的50mm厚挤塑保温板及辅材30.95/m2，以此为依据计算1#、2#号楼50mm厚挤塑保温板材料款约为521059元。塘沽永丰公司辩称，因为这事已经判过好几次了，第一次我承担80000元，我给了80000元，我说行我给。龙元集团公司、龙元天津分公司共同辩称，请求驳回世纪百成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龙元集团公司、龙元天津分公司不应当向世纪百成公司承担涉案的50mm厚挤塑保温板材料款，就该款项世纪百成公司曾经起诉要求龙元集团公司、龙元天津分公司支付，形成了27107号案件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经明确驳回了其对龙元集团公司、龙元天津分公司的这部分诉讼请求。不仅如此，上述判决书还明确认定了该款项的真正付款义务人。世纪百成公司在上诉意见当中称上述判决书并没有确认龙元集团公司、龙元天津分公司不承担50mm厚挤塑保温板材料款，纯属是断章取义，恶意的曲解上述判决书的内容。首先，27107号案件当中世纪百成公司针对龙元集团公司、龙元天津分公司的诉讼请求除了劳务费和吊篮费之外，还包含了本案诉争的50mm厚挤塑保温板材料款。27107号案件判决书支持了劳务费和吊缆费，对50mm厚挤塑保温板材料款进行了处理，也就是驳回其他诉讼请求，当然可以说明27107号案件判决书已经认定了龙元集团公司、龙元天津分公司不应当是向世纪百成公司承担50mm厚挤塑保温板材料款的义务人。其次，27107号案件判决不仅认定龙元集团公司、龙元天津分公司不承担付款义务，其实已经明确的认定了真正的付款义务人，也就是塘沽永丰公司。世纪百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元集团公司、龙元天津分公司给付世纪百成公司50mm厚挤塑保温板材料款508188元及逾期利息320499元。2．塘沽永丰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塘沽永丰公司、龙元集团公司、龙元天津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世纪百成公司诉龙元集团公司、龙元天津分公司、第三人新拓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2017）津0116民初34697号案件作出民事判决书后，世纪百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4月26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津02民终1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新立案（2019）津0116民初27107号案件，追加塘沽永丰公司为第三人，（2019）津0116民初27107号案件中，世纪百成公司诉请龙元集团公司和龙元天津分公司连带给付工程款778491.64元及利息，诉讼理由为，包括50mm厚挤塑保温板款508188元在内的工程款共计1966491.64元，减去已支付的1188000元，龙元集团公司、龙元天津分公司尚欠778491.64元。（2019）津0116民初27107号判决认为，根据三方协议约定，50mm厚挤塑保温板材料款由塘沽永丰公司负责，且该协议约定业主按照合同约定直接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项，……可以确认新拓公司与塘沽永丰公司关于保温板材料款的合意即由塘沽永丰公司支付，……世纪百成公司与塘沽永丰公司之间的材料款纠纷，世纪百成公司未起诉塘沽永丰公司，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故驳回了世纪百成公司诉请龙元集团公司、龙元天津分公司支付其50mm厚挤塑保温板材料款的诉讼请求。（2019）津0116民初27107号判决已对下列事实予以认定：2008年7月10日，龙元集团公司与新拓公司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龙元集团公司将新馨家园1、2号楼的外檐保温工程分包给新拓公司进行施工，合同价款为900000元。2008年8月29日，业主塘沽永丰公司与龙元天津分公司、新拓公司签订《合同价款直接支付三方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按照总包合同和分包合同的规定，分包工程外墙保温的工程款项，在总承包人确认后，由总承包人委托业主代其向分包人支付…业主按照上述总包合同及分包合同的规定直接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项的安排及本协议书的签订，仅是为了解决工程款支付方面的操作程序需要…满足分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后，经过总承包人书面确认同意，业主给付支付，同时分包人开具等额发票给总承包人，总承包人开具等额发票给业主……合计总金额为5389345元，最终造价以实际施工面积计算。50mm厚挤塑保温板：﹝业主负责保温板及辅材30.95元/㎡。总承包负责劳务费51.045元/㎡。外墙保温面积：1#楼为8368.86㎡、2#楼为7401.58㎡、3#楼为9790.60㎡、4#楼为8073.71㎡、5#楼为8531.80㎡、AB商业区为7925.59㎡、50mm厚挤塑保温板合计4107551元﹞。天津市滨海房地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具体施工面积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意见：1号楼外檐保温工程造价为744853元，2号楼外檐保温工程造价为592606元，三份工程洽商记录工程造价为21196元，共计1358655元。其中业主负责保温板及辅材250925元未包含在鉴定意见中。新拓公司将其对龙元集团公司及龙元天津分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世纪百成公司，且向龙元集团公司、龙元天津分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2015年8月24日，塘沽永丰公司向新拓公司出具《还款计划》载明，欠新拓公司尾款116458元，并约定了给付期限。世纪百成公司曾于2017年11月28日将塘沽永丰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其给付上述工程尾款，于同年12月27日撤回起诉。（2019）津0116民初27107号民事判决书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龙元集团公司分别于2019年12月13日、12月16日向世纪百成公司转账支付了判决赔偿款335667元和398元。塘沽永丰公司、龙元天津分公司与新拓公司确认，1#、2#楼外墙保温板供应结算总价款为508188元，三方签署了《新馨家园项目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加盖了公司公章，但未签署日期，当事人在庭审中亦未明确具体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一、龙元集团公司和龙元天津分公司对50mm厚挤塑保温板材料款是否有义务向世纪百成公司付款；二、世纪百成公司要求塘沽永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以及付款金额依据能否予以支持。龙元集团公司和龙元天津分公司对50mm厚挤塑保温板材料款是否有义务向世纪百成公司付款问题。世纪百成公司诉请龙元集团公司和龙元天津分公司支付50mm厚挤塑保温板材料款的主张已经生效的（2019）津0116民初2710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龙元集团公司和龙元天津分公司不承担付款义务，并指明世纪百成公司应向塘沽永丰公司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驳回世纪百成公司对龙元集团公司和龙元天津分公司主张的50mm厚挤塑保温板材料款的诉讼请求。塘沽永丰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以及付款金额依据问题。一方面，世纪百成公司主张塘沽永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塘沽永丰公司是50mm厚挤塑保温板材料款的付款主债务人而非连带责任人。另一方面，世纪百成公司主张按照塘沽永丰公司、龙元天津分公司、新拓公司共同签署的《新馨家园项目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确定的508188元确定50mm厚挤塑保温板材料款数额，但《新馨家园项目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记载的系1#、2#楼外墙保温板的结算总价款，并非50mm厚挤塑保温板材料款，按照三方协议记载内容可见，1#、2#楼不仅包括50mm厚挤塑保温板，还有100mm厚挤塑保温板；且该结算审核并无签署时间，无法认定该定案表中确定的材料款金额是用以确定业主付款的金额，世纪百成公司主张只有50mm厚挤塑保温板由业主付款，所以该定案表中确定的1#、2#楼中的材料款仅包括50mm厚挤塑保温板价款的意见一审法院无法予以采纳。世纪百成公司未在本案提交其他用于确定50mm厚挤塑保温板价款的证据，一审法院驳回世纪百成公司对塘沽永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待世纪百成公司调整诉请并举证明确50mm厚挤塑保温板材料款数额计算依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世纪百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53元，由北京世纪百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2008年8月29日，业主塘沽永丰公司与龙元天津分公司、新拓公司签订《合同价款直接支付三方协议》，其中第3条约定，工程款的安排及本协议书的签订，仅是为了解决工程款支付方面的操作程序需要，在任何方面都不意味着业主与分包人之间建立起了任何直接的合同关系，也不会在任何方面减轻或免除总承包人按总包合同对业主应承担的合同责任及义务和分包人按分包合同对总承包人应承担的合同责任及义务。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合同价款直接支付三方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首先，从上述协议名称看，并没有债务转让的意思表示；其次，上述协议明确载明，鉴于按照总包合同和分包合同的规定，分包工程外墙保温的工程款项，在总承包人确认后，由总承包人委托业主代其向分包人支付。业主按照上述总包合同及分包合同的规定直接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项的安排及本协议书的签订，仅是为了解决工程款支付方面的操作程序需要，在任何方面都不意味着业主与分包人之间建立起了任何直接的合同关系，也不会在任何方面减轻或免除总承包人按总包合同对业主应承担的合同责任及义务和分包人按分包合同对总承包人应承担的合同责任及义务。满足分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后，经过总承包人书面确认同意，业主给付支付，同时分包人开具等额发票给总承包人，总承包人开具等额发票给业主。从上述协议的内容看，也是由总承包人委托业主代其向分包人支付相应款项。因此，上述协议主文内容亦是代替付款的意思表示，并无债务转让的意思表示。综上，案涉代付款协议无论从协议名称还是协议内容分析，均不具有债务转让之特征，而应系委托第三方即塘沽永丰公司代为付款的意思表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本案世纪百成公司所主张的未付材料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仍应由合同债务人承担继续给付的责任。同时，一审法院（2019）津0116民初27107号案件中，世纪百成公司曾诉请龙元集团公司和龙元天津分公司连带给付工程款778491.64元及利息，诉讼理由中包括50mm厚挤塑保温板材料款508188元。本案中，世纪百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也要求龙元集团公司与龙元天津分公司给付世纪百成公司50mm厚挤塑保温板材料款508188元及逾期利息。因此，本案与一审法院（2019）津0116民初27107号案件的诉讼请求以及当事人存在重复，构成重复起诉，故本案应驳回世纪百成公司的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208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世纪百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053元，退还北京世纪百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北京世纪百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087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晓彤审判员  薛东超审判员  姜腾飞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邵松芬书记员李青云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