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3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芹行，男，196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刚，山东瑞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肥城市安驾庄镇冯家楼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肥城市安驾庄镇冯家楼村。 法定代表人：李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仲红，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芹行因与上诉人肥城市安驾庄镇冯家楼村村民委员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3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芹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刚、上诉人肥城市安驾庄镇冯家楼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冯家楼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仲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芹行上诉请求：1.撤销肥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3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冯家楼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作为出租方明知该土地性质为设施农用地，不能改变土地用途，而将该土地租赁给原告建设厂房及房屋，过错较大。原告作为承租方，在既未查明涉案土地性质也未办理相关手续的情况下建设厂房及房屋进行生产，本身也存在过错，自身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徐芹行自身存在过错是错误的。徐芹行本身不是冯家楼村村民，其与冯家楼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作为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对冯家楼村土地的性质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中也载明“为招商引资发展村经济，经村两委研究及村民代表会议通过，将村西北的废弃土地建木器加工厂房”。由于冯家楼村委会的招商引资，徐芹行才到冯家楼村，冯家楼村委会向徐芹行承诺该土地为废弃土地。基于对冯家楼村委会的信任，徐芹行才在所租赁土地上建厂经营。由此，徐芹行认为，徐芹行对所租赁土地性质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冯家楼村委会告知土地性质为废弃土地，在租赁合同期间，从未告知徐芹行需要办理何种手续，在李会任村主任后，其将租赁费由每年1100元涨至每年5000元，更加坚定了徐芹行对土地性质、经营的合法性的认可。徐芹行自身不存在过错，也不应当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主张因拆除涉案建筑物，造成其光伏损失83200元，未提交造成相关损失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同样属于认定错误。在本案一审中，徐芹行已经提交与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肥城市供电公司签订的《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低压发用电合同》，所签订合同数额为83200元。徐芹行在房屋被拆之前将发电系统置于房顶之上，在本案涉案房屋被拆时遭到损坏且无法使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结合前述事实，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适用法律错误。徐芹行在对土地的性质不知晓的前提下，一直基于对冯家楼村委会的信赖勤勉经营，徐芹行自身不存在过错，也不应当承担责任，冯家楼村委会应当承担导致合同无效的全部责任。同样，冯家楼村委会在强拆过程中导致徐芹行的光伏发电系统损坏且无法恢复使用，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冯家楼村委会辩称：徐芹行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1.徐芹行在拆除案涉土地上的原鸡舍大棚时，村委曾多次派人阻止其建设，并告知其如建设需到相关部门办理用地手续；2.徐芹行应自行承担其违法建设的法律后果，冯家楼村委会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徐芹行在2005年12月8日购买了案涉土地上原承包人周脉秀的鸡舍大棚，徐芹行当时就已经知道案涉土地的性质属于设施农用地。 冯家楼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芹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徐芹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03年冯家楼村委会和徐芹行口头约定，徐芹行承包冯家楼村委会的案涉土地，该土地上原有鸡舍大棚，徐芹行可以使用、改建。但徐芹行承包该土地后，即拆除了鸡舍大棚，进行建设，当时冯家楼村委会即派人告知其到土地管理部门办理相关建设手续才能建设，并阻止徐芹行进行建设，冯家楼村委会多人次、数次均未阻止徐芹行的建设行为。本案《土地承包合同》系2015年1月1日冯家楼村委会应徐芹行的要求在其早先拟好的合同上盖章签订，当时冯家楼村委会的盖章人员并未仔细阅读该《土地承包合同》。退一步讲，徐芹行的建设亦是以临时性厂房为目的。从徐芹行一审中的举证来看，该厂房为钢结构，非永久性建筑，并未从根本上改变土地的原有性质，更不会对涉案土地造成难以恢复的毁坏。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所禁止的彻底改变土地性质、并可能对田地造成重大破坏的违法建设行为。因此，这种轻微的违法行为并不足以否定《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二、冯家楼村委会对徐芹行的违法建筑被拆除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尽管双方在《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用途为建设临时性厂房，但徐芹行却未按照法定程序进行审批即盲目建设，徐芹行应对其违法建设行为自行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冯家楼村委会赔偿徐芹行损失共计390054.50元，无事实依据。1.一审中，冯家楼村委会提供证据证实徐芹行违法占地，其中占用设施农用地950平方米，其余占用河流。一审判决以济南天泽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济天泽评报字[2019]第2284号资产评估报告为依据是错误的。首先，鉴定报告不具有合法性，鉴定报告没有所依据的测量数据、现场勘验图、鉴定对象的相关数据及照片（四张室内照片不能证明就是本案案涉地上附属物）。其次，该鉴定报告所指向的房屋及其他构筑物所处地理位置不清楚。鉴定报告中的房屋及其他构筑物是否全部或部分位于案涉《土地承包合同》所指向的土地之上，不得而知。再次，假设鉴定报告有依据可循，但是，鉴定所依据的材料未经质证，故该鉴定报告不能作为案件证据使用。2.一审判决依据济天泽评报字[2019]第2284号资产评估报告的数据，简单分摊责任，即判决冯家楼村委会按照55%赔偿徐芹行损失共计390054.50元显失公允。本案徐芹行建设的是临时建筑，即使赔偿的话也应该按照拆除地上附属物后所能够利用物的残余价值予以补偿，但是本案徐芹行已将其地上附属物拆除后的所有物料自行处置，也就不存在上诉人补偿其损失之说，或者按照“支出费用年度分摊法”，即将支出费用在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内平均分摊，然后计算违法建筑被拆除到租赁合同届满期间的剩余价值作为赔偿计算依据。本案是土地租赁合同，应该按照20年分摊，超出20年部分无效。3.一审认定济天泽评报字[2019]第2284号资产评估报告是错误的。济天泽评报字[2019]第2284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有效期为自评估基准日2019年3月19日起计算，一年内有效。而本案一审使用该鉴定报告已经超出该报告的使用期限。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赔偿无事实依据。 徐芹行辩称：一、关于合同效力。本案涉案土地性质为设施农用地，非农建设占用设施农用地的，应依法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冯家楼村委会明知该土地性质而同意徐芹行建设加工厂房，改变了土地性质，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二、关于冯家楼村委会的责任认定。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徐芹行系因招商引资被引进，其不是该村集体组织成员，对所租赁土地性质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并且冯家楼村委会告知土地性质为废弃土地，在租赁合同期间，也从未告知徐芹行需要办理何种手续，而在李会任村主任后，将租赁费由每年1100元涨至每年5000元，更加坚定了徐芹行对土地性质及经营的合法性的认可。冯家楼村委会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赔偿徐芹行的全部损失。三、关于鉴定报告的有效期。该鉴定报告已经在一审中质证，冯家楼村委会对该鉴定不服，并且申请重新鉴定，但由于冯家楼村委会已将建筑物设施拆除，无法提供相应材料，无法重新鉴定。由于冯家楼村委会无相反证据提交，该鉴定报告应当予以认定。徐芹行在鉴定报告有效期内积极地行使了诉权，该案也一直在法院的审理期限内，故该鉴定报告合法有效。 徐芹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2015年1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792390元人民币；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不是被告本村村民，2003年被告为招商引资发展村经济，与原告经过协商，约定将被告村西西北的废弃的土地租赁给原告徐芹行使用，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5年1月1日，原被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其内容为：“甲方：冯楼村，乙方：徐勤行，身份证号37××××××××。一、为招商引资发展村经济，经村两委研究及村民代表会议通过，将村西西北的废弃土地建木器加工厂房，为公平公正期间，采取竞标招标方式公开招标，为遵守甲乙双方权利和义务，签订此规定：1.厂房由乙方负责建设长54.4米，宽30米，共计2.44亩面积，另外附加厂房西墙往西土地长54.4米，宽4米，计0.326亩。2.承包期限25年，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40年1月1日止，土地以上建筑物归乙方所有。3.每年阳历12月30日前交清所有承包费1144.1元，根据市场粮食价格每五年调整一次，如超期加罚10%的总承包费额款，拖延一年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二、权利和义务1.国家和集体如用到甲方承包给乙方的土地时，乙方不得任何理由拒交土地及任何赔偿款。2.合同执行期间，甲乙方不能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否则承担一切经济损失。3.乙方在承包期间，不得破坏土地原状和损害四邻关系，如发生任何纠纷，自行处理。4.合同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优先继续承包……”。原告在合同上签名，被告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冯殿斌签字并加盖个人印鉴。2017年双方重新签订一份《土地承包合同》，内容除将每年的承包费变更为5000元和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会外，其他内容均同双方2015年1月1日签订的合同。双方将该合同落款时间书写为2015年1月1日。自2003年起，原告在涉案土地上建设了厂房，并按照约定交付承包费直至2018年年底。 2019年1月21日，安驾庄镇人民政府向被告发出通知，内容为：“冯家楼村村民委员会：按照国家督察局和省自然资源和规划厅的有关要求，你单位勤行家具所用土地在疑似‘大棚房’卫星图斑核查中属于设施农用地改变用途，现通知你单位在2019年1月27日前整改到位，务必将该项目全部清除恢复设施农用地性质。否则将根据上级要求，责令你单位在2019年2月10日前拆除并复垦”。 被告于2019年3月19日、3月20日、3月22日、3月23日向原告发出通知三份，主要内容如下：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擅自在村西北青年路以北构建违法建筑物，依据《山东省“大棚房”问题整治整改意见》，按照上级要求，近期将拆除违法建筑物，并恢复土地原状。 另查明，原告与万爱芹系夫妻关系。2019年4月2日，被告肥城市执法局作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查明万爱芹未经依法批准，擅自在××楼村××路××房，责令万爱芹立即改正，并到安驾庄执法中队办公室接受处理。2019年4月10日，肥城市执法局作出行政处罚听证会告知书，查明万爱芹于2005年春节后，未经依法批准擅自占用冯家楼村西北、青年路北土地1598.85平方米，建设仓储类库房，拟作出以下行政处罚：1.责令15日内退还非法占用的1598.85平方米土地；2.拆除在非法占用的950平方米的设施农用地和648.85平方米河流水面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3.对非法占用的950平方米设施农用地，处以每平方米25元罚款，计23750元，对非法占用的648.85平方米的河流水面，处以每平方米20元罚款，计12977元，以上两项共计罚款人民币36727元。如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本告知书之日起三日内向本机关提出听证申请。2019年4月12日，万爱芹向肥城市执法局提出听证申请。2019年4月17日，肥城市执法局作出行政处罚听证会通知书，告知万爱芹于2019年4月26日8时30分在肥城市执法局三楼东会议室举行公开听证。 另查明，2019年4月23日，涉案房屋被拆除。庭审时，被告主张是同原告协商后，原告让被告找人去拆除的，但未提交相关证据。现涉案土地已复垦。 另查明，2017年1月18日，原告与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肥城市供电公司签订《分布式光伏发电系统总承包合同、低压发用电合同》一份，原告主张因拆除涉案建筑物，造成其光伏损失83200元。2019年3月19日，原告自行委托济南天泽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房屋建筑物、构筑物资产补偿价值进行资产评估。2019年6月4日，济南天泽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济天泽评报字[2019]第2284号徐芹行了解房屋建筑物类资产补偿价值项目资产评估报告》，其结论为：徐芹行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3月19日的补偿价值为709190元。 庭审中，被告对该鉴定不服，申请对原告承包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价值进行重新鉴定。依法委托山东新业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8月12日向申请人作出通知要求其提供材料并就有关鉴定机构提出的问题作出答复。被告于2020年9月9日作出答复：1.认为现场查看已无必要；2.不同意以济南天泽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报告为依据；3.申请对拆除后所能够利用材料的价值进行鉴定；4.没有材料可提供。2020年9月20日，该鉴定机构作出退案说明，理由是根据申请人的答复和原委托材料的审查、研究、分析，认为无法完成该委托评估事项，决定退案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应定为土地租赁合同。根据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内容来看，合同约定被告的主要义务是交付土地，原告的主要义务是支付租赁费，双方之间是租赁土地的关系，并非承包性质。 关于合同的效力。涉案土地系设施农用地，设施农业用地包括农业生产中直接用于作物种植和畜禽水产养殖的设施用地。非农建设占用设施农用地的，应依法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双方在签订合同时，被告作为出租方明知该土地性质系设施农用地，而同意原告建设加工厂房，改变了土地使用性质，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 关于原告要求赔偿损失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作为出租方明知该土地性质为设施农用地，不能改变土地用途，而将该土地租赁给原告建设厂房及房屋，过错较大。原告作为承租方，在既未查明涉案土地性质也未办理相关手续的情况下建设厂房及房屋进行生产，本身也存在过错，自身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告单方对建筑物等设施进行了鉴定，被告对该鉴定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但因被告已将建筑物予以拆除，未能提供相关材料，致使鉴定无法进行。原告单方鉴定时的建筑物客观存在，被告也未提出相反证据，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交的鉴定予以认可。原告主张因拆除涉案建筑物，造成其光伏损失83200元，未提交造成相关损失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参照鉴定意见原告的总损失为709190元，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原告自身承担损失的45%，被告承担损失的55%。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徐芹行与被告肥城市安驾庄镇冯家楼村村民委员会2015年1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肥城市安驾庄镇冯家楼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芹行损失共计390054.50元；三、驳回原告徐芹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24元，由原告徐芹行负担4574元，由被告肥城市安驾庄镇冯家楼村村民委员会负担71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冯家楼村委会提交2005年12月8日徐芹行与周脉秀签订的《鸡场拍卖协议书》，徐芹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第一个焦点是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涉案土地系设施农用地，设施农业用地包括农业生产中直接用于作物种植和畜禽水产养殖的设施用地。非农建设占用设施农用地的，应依法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将涉案土地用于建设加工厂房，改变了土地用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第二个焦点是徐芹行的损失认定问题。关于涉案房屋建筑物、构筑物的损失问题。徐芹行自行委托济南天泽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涉案房屋建筑物、构筑物价值进行评估。济南天泽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济天泽评报字[2019]第2284号徐芹行了解房屋建筑物类资产补偿价值项目资产评估报告》，其结论为：徐芹行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3月19日的补偿价值为709190元。冯家楼村委会主张，该资产评估报告有效期自评估基准日2019年3月19日起计算，一年内有效，而本案一审使用该鉴定报告已经超出该报告的使用期限。对此，本院认为，一审中，冯家楼村委会对该资产评估报告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因建筑物被拆除，其未能提供相关鉴定材料，致鉴定无法进行。在无法通过法院委托鉴定确定涉案房屋建筑物、构筑物的损失的前提下，本院参照济南天泽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济天泽评报字[2019]第2284号徐芹行了解房屋建筑物类资产补偿价值项目资产评估报告》确定的徐芹行房屋建筑物类资产补偿价值709190元认定徐芹行的损失数额为709190元。冯家楼村委会对该资产评估报告提出的其他异议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冯家楼村委会主张，徐芹行建设的是临时建筑，即使赔偿的话也应该按照拆除地上附属物后所能够利用物的残余价值予以补偿。对此，本院认为，徐芹行的损失应以拆除前的建筑物的价值予以确定，冯家楼村委会主张以拆除地上附属物后所能够利用物的残余价值予以补偿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徐芹行主张因拆除涉案建筑物造成其光伏损失83200元，其未提交造成相关损失的证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徐芹行的损失数额本案认定为709190元。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第三个焦点是双方当事人对造成徐芹行损失的过错分配问题。涉案土地系设施农用地，非农建设占用设施农用地的，应依法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对此双方均应知晓。同时，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将涉案土地用于建设加工厂房，据此，双方对在出租的设施农用地上建设加工厂房、改变土地用途用于非农建设的事实均是明知的。因此，双方对徐芹行的损失均具有过错。并且，冯家楼村委会主张，其是同徐芹行协商后，徐芹行让冯家楼村委会找人去拆除的，但冯家楼村委会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据此，冯家楼村委会未经徐芹行同意拆除涉案建筑物，冯家楼村委会对此也具有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徐芹行自身承担损失的45%，冯家楼村委会承担损失的55%并无不当。 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24元，由徐芹行负担5862元，由肥城市安驾庄镇冯家楼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8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鸿雷 审判员  王安广 审判员  刘增凯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