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9民终2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男，汉族，2013年6月26日出生，住贵州省绥阳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法定代理人：谢艳玲（张某某母亲），汉族，1988年11月14日出生，住陕西省安康市汉阴县XX镇XX村XX组，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新安，陕西省老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汉阴县卡乐奇儿童乐园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汉阴县商铺。法定代表人：兰秋，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5440。负责人：李芹，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安林，男，汉族，1964年1月17日出生，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张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汉阴县卡乐奇儿童乐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乐奇儿童乐园公司）、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保险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汉阴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1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某的法定代理人谢艳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新安、被上诉人卡乐奇儿童乐园公司法定代表人兰秋、中华联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安林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某上诉请求：一、撤销陕西省安康市汉阴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1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医疗费等各种损失的全部责任，赔偿上诉人各种款项合计187208.6元；二、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便认定卡乐奇儿童乐园在场内设置有安全警示标志与事实不符。根据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张某某摔倒视频均看不出场内当时有任何警示标志，更无其他证据佐证，而卡乐奇儿童乐园现有警示标示均系事发后才着手张贴的补救措施。二、卡乐奇儿童乐园虽然在张某某入场前让监护人签订了入园须知，但监护人尚未来得及看清其中内容就被收走，并且不让监护人进园。由此可见，签入园须知不过系类似卡乐奇儿童乐园等加盟店为了逃避责任的惯用伎俩而已。实际系卡乐奇儿童乐园心存侥幸才出现安全隐患，最终导致张某某受伤，其并无证据证明可以减少其承担责任的份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错，公平公正处理本案。卡乐奇儿童乐园公司答辩称：答辩人经营的卡乐奇儿童乐园系集中游乐园，答辩人公司已在醒目地方设有警示标志，且签署入园须知自开业起便一直施行。儿童游乐过程中的监护责任应当由儿童乐园和家长共同履行，而本案事故发生系由于家长对孩子不管不顾，且在事故之后放任发生才导致如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中华联保险公司答辩称：本案事故发生的事实经过，一审阶段答辩人已经进行质证并作出答辩，XX道XX园时就设有警示标志，并且卡乐奇儿童乐园工作人员已告知家长监护责任，家长亦在告知书上签字，故对于本起事故答辩人公司从严格意义上讲是没有赔偿责任的。且本案事故的发生实际上是因为张某某母亲的侄女推动游玩设施不当导致张某某受伤，事故责任在于张某某母亲的侄女，故由于第三人原因造成的损害结果答辩人公司亦是不负赔偿责任的。答辩人公司系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如果卡乐奇儿童乐园公司需要承担10%的事故责任，答辩人公司自愿承担赔偿责任。另，对于张某某提及的精神抚慰金，答辩人不能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卡乐奇儿童乐园公司与中华联保险公司赔偿张某某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偿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94061.5元；2、判令卡乐奇儿童乐园公司与中华联保险公司给付张某某司法鉴定费2736元；3、由卡乐奇儿童乐园公司与中华联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卡乐奇儿童乐园公司成立于2018年11月12日，经营范围：儿童游乐园经营、儿童生活用品销售、托管服务等。2019年8月30日下午4时左右，张某某的法定监护人谢艳玲带着张某某、赵民豪等到卡乐奇儿童乐园玩耍，卡乐奇儿童乐园在谢艳玲购票后让其签入园须知，该入园须知载明（节选）“本乐园属于儿童游乐公共场所，为了给游玩儿童提供安全、卫生、整洁的游玩环境，请仔细阅读并遵守以下规定：1、家长必须全程陪同承担监护责任，在游玩过程中小孩因无家长陪同和家长监护不力发生任何损害，均与本乐园无关；2、乐园内禁止饮食，饮食需到指定区域；3、园内必须穿袜子，请勿将儿童身上的硬物、尖物带入园内；为了您和他人的共同利益，请自觉遵守乐园的安全及卫生要求。尾部载明宝宝姓名：张某某、赵民豪、杨鑫瑶，家长签名：谢艳玲”。谢艳玲将张某某等人送入卡乐奇儿童乐园检票口，张某某等经卡乐奇儿童乐园检票后入园玩耍，谢艳玲作为监护人未跟随入园。后张某某与小朋友们在乐园内玩旋转游乐设施，该旋转游乐设施是孩子在旋转设施上坐着，下面由人推动旋转，张某某在旋转游乐设施玩耍中，起初张某某在旋转设施上坐着，和张某某一起玩耍的小朋友在设施下推动旋转，玩耍过程中，张某某从旋转设施上翻爬时随着旋转向前方跌出，掉落地面受伤。张某某受伤后在汉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自2019年8月30日至2019年9月5日，经诊断为：右肱骨髁上粉碎性骨折。出院建议为：注意休息，患肢继续制动4周，出院后2-3天来院换药一次；术后2周行伤口拆线，术后一月内每周门诊复查一次，一月后每2-4周门诊复査X线片一次；加强右肘关节屈伸功能锻炼，循序渐进；术后2月内右侧上肢避免强力持重、暴力及剧烈运动；术后3-6月骨折愈合后来院取出内固定及不适随诊。2019年9月17日，张某某所受伤经陕西安康金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张某某外伤致右肱骨髁上粉碎性骨折切复内固定术，构成九级伤残；评定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评估后续医疗费用5000元，并产生鉴定费用2736元。2019年10月8日，张某某在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理疗和康复锻炼。2019年12月3日，张某某入院汉阴县人民医院并于2019年12月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肱骨髁上骨折术后取内固定，医院建议张某某：按时门诊换药，每隔2天换药1次，术后14天拆线；继续患侧肘关节屈伸功能锻炼；骨科门诊随诊。另查明，卡乐奇儿童乐园公司在中华联保险公司购买有公众责任保险，保险期自2019年5月31日至2020年5月30日止，每次事故责任限额500000元，其中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300000元，财产损失责任限额10000元。特别约定：1、人身伤害医疗保险绝对免赔500元后按核定医疗费的90%比例赔付，2、财产损失绝对免赔500元或10%，二者以高为准，3、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责任限额10000元。公众责任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精神损失、间接损失、合同载明的免赔额或免赔率计算的免赔金额等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身体健康免受他人侵害的权利，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从事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额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众责任险是责任保险的一种，责任保险是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责任范围的大小，取决于保险合同的约定。本案中，卡乐奇儿童乐园公司应对在其经营场所内游玩的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管理人应采取相关措施或安排相关人员确保在游乐设施和游玩区域内游玩的未成年人的安全。卡乐奇儿童乐园公司虽在游乐场所内采取设立警示标志提醒注意安全防护及签订入园须知要求家长必须全程陪同进行监护等措施，尽到了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但其在履行过程中，其让家长签订入园须知后却未严格执行，在家长谢艳玲未跟随入园时，未采取相应措施督促家长入园监护，以致张某某在园内旋转设施玩耍并在翻爬中无相关监护人监护，园内相关安保人员亦未能及时发现，卡乐奇儿童乐园公司在履行管理、保护义务过程中存在瑕疵，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张某某的监护人谢艳玲在签订入园须知后未跟随入园监护，致张某某主要因在园内旋转设施玩耍无人监护且其玩耍中试图翻爬而跌落受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对张某某主张的合理的各项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张某某、卡乐奇儿童乐园公司责任份额以各按60%、40%确定适宜。因卡乐奇儿童乐园公司为其经营场所在中华联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公众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保险公司应对卡乐奇儿童乐园公司承担责任部分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对张某某主张的医疗费，结合住院病案、诊断证明、医疗票据以及卡乐奇儿童乐园公司与中华联保险公司对正式医疗票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张某某主张的医疗费17455.6元予以认定。对张某某主张的肘关节支具费结合诊断证明建议继续制动四周及加强右肘关节功能锻炼、收据等，对张某某主张的该购买支具费用219元予以支持。对张某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交通费346元，对该两项主张张某某与卡乐奇儿童乐园公司、中华联保险公司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交通费346元予以认定。对于张某某主张的营养费，结合张某某伤情、住院天数、医嘱建议及卡乐奇儿童乐园公司、中华联保险公司对营养期天数90天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张某某主张的营养费2700元予以支持。对张某某主张的护理费，对护理期90天双方均无异议，对护理期90天予以认定，对护理费标准，张某某未提供护理人员的相关收入情况，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陕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酌情认定100元每天，一审法院对张某某主张的护理费9000元予以支持。对张某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44392元，卡乐奇儿童乐园公司、中华联保险公司对张某某所受九级伤残及残疾赔偿金额等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张某某主张的伤残赔偿金144392元予以确认。对张某某主张的鉴定费，有鉴定票据予以证明该费用已实际产生，一审法院对鉴定费2736元予以认定。对张某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结合张某某受伤住院及九级伤残情况，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对于张某某主张的今后需肘部关节恢复及矫正而另行主张后续治疗费5000元，一审法院结合卡乐奇儿童乐园公司与中华联保险公司的辩解意见，张某某可待实际产生后另行处理。综上，一审法院对张某某经济损失认定186989.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张某某所受经济损失医疗费1745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144392元、交通费346元、肘关节支具费219元、鉴定费27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87208.6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在公众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68640.8元，由汉阴县卡乐奇儿童乐园有限公司赔偿6242.6元，剩余部分由张某某自行承担;二、驳回张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限判决生效后20日内给付。逾期不履行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2元，由张某某负担325.2元，汉阴县卡乐奇儿童乐园有限公司负担216.8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某某向本院提交一组新证据，包括一段手机拍摄视频以及张某某入院治疗照片，拟证明卡乐奇儿童乐园公司不让家长进入园区，且张某某出事时身穿蓝色上衣。被上诉人卡乐奇儿童乐园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一，卡乐奇儿童乐园自开业至今均允许家长进入园区陪同孩子玩耍；第二，张某某摔倒时其母亲并未及时发现，当时三个家长一直在聊天，系其他家长发现的；第三，导致张某某受伤的直接责任人系推动游乐设施的小女孩，而该女孩系张某某母亲的侄女，法定代表人兰秋是认识小女孩家长的，但出于人情考虑公司一直未向其主张。被上诉人中华联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一，同意卡乐奇儿童乐园公司法定代表人兰秋发表的意见，该儿童乐园对不满16周岁小孩在公共场所游玩都是允许家长陪同的，本案事故发生实则系家长没有尽到监管职责；第二，本案真正致害人系张某某母亲的侄女，据此本案本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但出于同情以及同一审法院、卡乐奇儿童乐园公司的共同沟通才同意承担部分责任；第三，保险公司本来也准备上诉，但考虑到伤者系未成年小孩便未上诉。另，张某某向本院提交一份书面申请，请求本院调取卡乐奇儿童乐园公司除兰秋之外另一主要负责人（男性）的个人信息并通知其参加庭审进行调查。卡乐奇儿童乐园公司认为，上诉人在一审阶段并未提出该申请，且卡乐奇儿童乐园公司工作人员均为女性，没有男性工作人员。中华联保险公司认为，该申请不合理不合规。第一，上诉人在一审阶段并未提出该申请；第二，案涉事实的所有视频资料在一审中已经全部展示，法庭没有予以准许的意义。XX园XX组新证据，包括五张卡乐奇儿童乐园的照片，拟证明卡乐奇儿童乐园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各个游乐设施均已设置有警示标识。张某某质证认为，上述照片确实是卡乐奇儿童乐园的照片，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照片显示的安全设施是在本案事故发生后才补救设置的，并非事发前设置。中华联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该组照片真实反映了卡乐奇儿童乐园尽到了告知义务，所有游乐设施在开业时都按照国家监管机构的要求履行了安全告知义务，且卡乐奇儿童乐园的经营现场也确实设置有警示牌。被上诉人中华联保险公司无新证据提交。经质证审查，针对张某某提交的证据，卡乐奇儿童乐园公司、中华联保险公司均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证明目的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针对张某某提交的申请，因卡乐奇儿童乐园公司法定代表人兰秋全程参与诉讼并充分提交证据，张某某申请调取该公司另一男性负责人参加诉讼与查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性和必要性，故对其申请不予准许。针对卡乐奇儿童乐园公司提交的证据，结合事发当天监控视频显示内容进行比对，照片显示部分警示标志与视频内容相重合，照片显示部分警示标志与视频内容不重合，故对卡乐奇儿童乐园公司拟证明照片所示所有警示标志均为事发前设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本案侵权责任的比例划分是否适当？针对该争议焦点，经查，张某某作为未成年人，其父母对其人身安全负有法定的监护责任。卡乐奇儿童乐园公司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对在其经营的儿童乐园内消费玩耍的儿童负有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其一，张某某入园玩耍前，其监护人谢艳玲签署了入园须知，入园须知要求家长全程陪同并承担监护责任，张某某监护人谢艳玲主张当天卡乐奇儿童乐园公司阻止其入园陪同玩耍的观点无证据证实，且与事发当天监控视频显示乐园内有多名其他家长陪同玩耍的事实相悖，故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张某某监护人谢艳玲未尽到法定监护责任的认定正确。其二，卡乐奇儿童乐园公司作为经营性儿童游乐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其消费主体主要为未成年人，其更应采取全面周到的安全保障措施以确保儿童在游玩过程中的人身安全，但其在履行管理、保护义务过程中确有不当，故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卡乐奇儿童乐园公司未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认定亦正确。结合张某某受伤具体过程等因素综合分析，一审法院认定由张某某自负60%责任、由卡乐奇儿童乐园公司负担40%责任的比例划分符合查明事实和法律规定，裁判结果并无不当。综上，张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元，由上诉人张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军审判员  马娟审判员  罗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唐萍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