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10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云，男，1981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平，翠屏区安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川南体育骨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岷江西路98号。 法定代表人：何宾，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毅钢，四川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云因与被上诉人宜宾川南体育骨科医院（以下简称川南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1)川1502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川南医院承担蔡云母亲宋光荣因医疗事故死亡赔偿金47329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川南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蔡云母亲宋光荣因交通事故受伤进入川南医院治疗。宋光荣有糖尿病、低血糖，川南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喊宋光荣可以吞食硬糖缓解，2019年2月11日凌晨，宋光荣出现呼吸不畅，在护工单某喂食一颗硬糖后，症状未有缓解，单某多次按医院的呼救按钮医院医生和护士都未出现，后经单某到值班室找人，医生和护士过了许久才过来对宋光荣进行抢救，延误了最佳的抢救时间，最终导致宋光荣死亡。对于川南医院延误抢救的证据应该由川南医院提供，一审判决以单某与宋光荣的交通事故有利害关系、以及蔡云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川南医院存在过错为由驳回蔡云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 川南医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证据的分析判定客观正确，蔡云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蔡云的上诉。 蔡云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川南医院赔偿蔡云母亲医疗事故死亡损失共计473298元【包括死亡赔偿金33216元×15年－110000元=38824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2358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2700元，共计473298元】。2、案件受理费由川南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云系死者宋光荣之子。2019年1月22日7时55分许，宋光荣在路过宜宾市翠屏区××路××南医院门口时，被案外人刘显贵驾驶摩托车撞倒受伤。宋光荣受伤后被送至被告川南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初步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右肱骨外科颈骨并大结节撕脱骨折、糖尿病。2019年1月25日，川南医院为宋光荣实施“右股骨颈骨折闭合复位微创内固定术”后，宋光荣继续住院康复治疗，并由案外人刘显贵的配偶，即本案证人单某陪伴护理。由于宋光荣患有糖尿病，其血糖过低时会感觉呼吸不畅甚至产生窒息感，宋光荣及其家属便采取给宋光荣喂食硬糖的方式以缓解此种症状，糖由宋光荣家属购买，单某在陪护时为宋光荣提供帮助。 2019年2月11日凌晨，宋光荣再次出现呼吸不畅、恶心难受的情形，经宋光荣要求，单某给宋光荣喂食了一颗硬糖，宋光荣随后出现不适反应，单某随即联系川南医院护士，川南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到场后对宋光荣进行了抢救，但宋光荣终因抢救无效，于2019年2月11日凌晨3时18分被宣告临床死亡。 川南医院死亡记录上的诊疗经过载明：“….2019年2月11日2时20分，患者陪伴呼救，医护人员随即到病房，见：患者呼之不应，心跳、呼吸停止，瞳孔散大。立即行徒手心肺复苏术，同时给予心电监护、吸氧、建立静脉通道、气管插管等处理，心肺复苏过程中清理口腔异物时见咽喉部有少许粘液，并有一枚直径约1.8CM、厚约0.5CM的柄状硬糖，抢救过程中心跳、呼吸始终未回复。”。死亡原因载明：窒息？死亡诊断载明：1、窒息？2、右股骨颈骨折；3、右肱骨外科颈骨并大结节撕脱骨折；4、糖尿病。 因蔡云不同意尸检，宋光荣死亡后没有进行尸检，尸体已经火化。 蔡云要求川南医院对宋光荣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未果，遂向一审法院起诉。 蔡云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宋光荣的死亡与川南医院之间的因果关系和损害程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准许并委托鉴定，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1月24日出具鉴定不予受理告知书，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五）款“鉴定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的”之规定，对一审法院的委托不予受理。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3日出具终结鉴定说明，终结了该案鉴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6日将以上文书送达蔡云。 另查明，一审法院对蔡云与案外人刘显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川1502民初3334号民事判决，认为交通事故与宋光荣死亡结果存在法律关系、死者宋光荣的死亡与该案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并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赔付蔡云因宋光荣死亡而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该判决已经生效且履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患者系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且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蔡云要求川南医院对宋光荣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就应当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即“川南医院医生护士喊宋光荣吞食硬糖，导致宋光荣当场窒息死亡”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蔡云对其事实主张，提供了证人证言，但证人系给宋光荣喂食硬糖的陪护人员，也系之前撞伤宋光荣的摩托车驾驶员之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证人当庭陈述是之前查房时医生护士说血糖低了要吃糖，当天医生护士并未判断宋光荣是低血糖，也并未要求宋光荣吞食硬糖，宋光荣是在深夜由陪护人员喂食家属购买的硬糖，出现不适后陪护人员才通知护士，故即便证人所述属实，证人证言也不能证明川南医院医生护士喊宋光荣吞食硬糖的事实。通过庭审，蔡云与川南医院均确认“糖尿病患者在发生低血糖时，可以通过吃糖来缓解”是一种常识，也是糖尿病患者经常采取的一种简便措施，宋光荣在到川南医院住院治疗之前就有在发生低血糖时通过吃糖来缓解的情形。宋光荣系多年的糖尿病患者，其自身和作为家属的蔡云理应对如何控制血糖以及吃糖抵御低血糖不适所带来的便利和风险有清醒的认识，故其自行购糖和身体不适时多次要求吃糖的行为不需川南医院专门告知或予以医嘱是符合常理的。但宋光荣在受伤住院期间，如出现不适，应当由医护人员诊断确定不适的原因并采取相应的诊疗措施，而不能简单判断“呼吸不畅就是低血糖”。宋光荣死亡后，因蔡云拒绝，并未进行尸检以准确查明死亡原因，蔡云所述“川南医院医生护士喊宋光荣吞食硬糖，导致宋光荣当场窒息死亡”无事实依据。证人陈述川南医院医生护士延误了抢救时间，但除证人陈述外，无其他证据佐证，川南医院予以否认，故不能证明川南医院及其医务人员延误抢救时间。蔡云无证据证明川南医院和医务人员在对宋光荣的诊疗和抢救过程中存在过错，且过错与宋光荣的死亡之间有因果关系，应承担不利的后果。蔡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蔡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99元，减半收取计4199.5元，由原告蔡云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主要的争议焦点为：川南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对于宋光荣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并应承担相应的医疗损害责任？从法律规定上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疗损害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患者或其近亲属在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时对诊疗行为、过错、损害后果和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医疗机构无需先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从查明事实上看，因蔡云不同意尸检，宋光荣死亡后没有进行尸检，尸体已经火化。川南医院提交了宋光荣完整的病历资料，蔡云向一审法院申请并经一审法院对外委托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对宋光荣的死亡与川南医院之间的因果关系和损害程度进行鉴定，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五）款“鉴定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的”之规定，出具鉴定不予受理告知书。蔡云主张川南医院医生护士延误了抢救时间，但除证人单某陈述外，无其他证据佐证，而单某系导致宋光荣受伤入院的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刘显贵的配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故一审判决认定蔡云无证据证明川南医院在对宋光荣的诊疗和抢救过程中存在过错，且过错与宋光荣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蔡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99元由蔡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龙 雨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黄相中 书 记 员 黄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