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9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孔东，男，汉族，1992年1月5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甘肃省皋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瑞梅，女，汉族，1981年8月22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魏孔东因与上诉人杨瑞梅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2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孔东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286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杨瑞梅立即退还上诉人押金10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杨瑞梅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押金10万元认定事实不清。2017年11月16日，上诉人魏孔东与杨瑞梅签订了座落在城关区××号××餐饮店的餐厅承包协议，承包后上诉人经营至2018年8月21日，杨瑞梅于2018年11月份，将上诉人起诉至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8）甘0102民初104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杨瑞梅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书第5页写明:综上，魏孔东应支付杨瑞梅垫付电费6674元，但杨瑞梅也未将10万元押金退还魏孔东，且双方也未对相关费用进行结算。杨瑞梅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01民终33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10419号民事判决。二、魏孔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瑞梅支付垫付电费6674元。三、驳回杨瑞梅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中对押金认定明确，该判决生效后，杨瑞梅对于上诉人的10万元押金不肯退还，上诉人数次催促未果，故对于10万元押金事实清楚。二、杨瑞梅对于已经收取的押金是认可的，该押金从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5月23日分5个月，每月2万元直至付清。押金在双方自愿解除合同后或合同正常终止时无息返还。在双方约定后，上诉人实际己经按照约定由杨瑞梅从老年餐补偿款中直接扣除了，这一点也恰恰印证了一审法院判决书第8页:杨瑞梅未付的老年餐补助款扣除上述费用后远高于魏孔东主张的56438元。这个数额正是上诉人的押金款项，故对押金杨瑞梅应当退还。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审理，判决由杨瑞梅退还上诉人押金，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杨瑞梅辩称：押金应按照每月交2万元，交五个月，累计10万元，但魏孔东并未实际支付，故魏孔东要求返还押金10万元不成立。杨瑞梅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请求判令魏孔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费用计算不清，且未认定魏孔东的诸多违约行为。一、魏孔东自协议签署之日(2017年11月16日)起，屡次违约，未按协议及时给上诉人杨瑞梅支付各项费用，累计拖欠费用49.3万元（包括房租18.3万元、承包费21万元、押金10万元）。二、其他费用详情（垫付、已付及应付）。1、期间杨瑞梅为魏孔东垫付费用合计13.9364万元（包括水费0.1万元、电费0.6676元、税费5.0388万元、员工宿舍费用3.13万元、被房东扣除房租押金5万元）；2、杨瑞梅已支付魏孔东合计7万元；3、魏孔东还应支付的暖气费1.38万元。三、魏孔东同意杨瑞梅从老年餐政府补偿款中扣除其未按合同缴纳拖欠的各类合同约定费用。经核算，实际魏孔东仍欠杨瑞梅13.4724万元。四、依据合同，魏孔东不断违约，触发违约金累计16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案件的费用计算不清，应为魏孔东支付杨瑞梅13.4724万元，并支付胜利宾馆暖气站暖气费1.38万元。请二审人民法院支持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杨瑞梅的合法权益。原告魏孔东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杨瑞梅立即返还原告魏孔东押金10万元；2、判令被告杨瑞梅立即返还原告魏孔东虚拟养老院餐费补助款56438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1月16日，杨瑞梅（甲方）与魏孔东（乙方）签订《餐厅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经营的坐落在城关区××号××餐饮店（包括场地、设施设备及用品、品牌，不含人员）承包予乙方，乙方同意按此承包甲方餐厅；承包期两年，自2017年11月23日至2019年11月22日止，承包期届满前三个月双方可另行协商后续承包事宜；承包费第一年为25万元（该承包费用第一年由乙方从2017年11月23日起前三个月每月2万元，后7个月每月2.5万元，最后1个月1.5万元，每个月月底前结清当月费用），到2018年11月底前付清第一年承包费，第二年承包费30万元，从2018年11月份开始，每个月底前付清2.5万元，2019年10月底前付清第二年承包费；在甲方承包给乙方期间，甲方从乙方接手3个月后起，每月15日支付一个月的老年餐餐费；为降低甲方风险，乙方应向甲方在承包金之外支付押金10万，该押金从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5月23日分5个月，每月2万元付清，不得拖欠；押金在双方自愿解除合同后或合同正常终止时无息退还乙方；乙方在经营期间按租房合同（详见承包合同附件）承担全部租费、暖气费（含餐厅、男女宿舍房屋）、人员工资、原料采购、水电及各项政府收费等店内所有支出自行承担，不得和甲方索要；自2017年11月23日开始，之前费用及收入由甲方承受，之后费用及收入由乙方承受；老年餐政府补偿款项由甲方负责结算，该款项实际到位数额及时间由甲方转付乙方，甲方不得挪用或拖延，如乙方拖欠甲方相关合同费用，甲方有权从老年餐补偿款中直接扣除；如乙方不按期支付甲方相关合同费用，每次违约承担违约金1万元，连续两次违约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追究乙方的全部责任；如乙方拖欠租费、暖气费等相关费用，甲方有权追偿乙方或从押金中直接扣除，并由乙方承担该相关费用之额外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可能发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乙方在接手后，乙方保证老年餐人数不能低于接手时的人数15天（5568人），若有减少，甲方有权从乙方押金中按比例扣除。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魏孔东陆续向杨瑞梅支付了房租72000元及承包费40000元，剩余款项再未支付。后杨瑞梅向魏孔东催要房租及承包费，魏孔东提出双方曾协商确定房租及承包费从杨瑞梅代收的老年餐费中扣除，杨瑞梅未提出异议。杨瑞梅收取了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的养老餐费共计567640元后，向魏孔东退还了养老餐补贴款72038元，剩余款项也未退还。2018年7月27日，杨瑞梅以魏孔东多次拖欠协议约定的多项费用，对味之轩老年餐业务作出重大不利影响为由，委托甘肃中立源律师事务所向魏孔东发送了律师函，要求解除双方的承包协议。2018年8月21日，杨瑞梅与魏孔东解除了《餐厅承包协议》，杨瑞梅书面确认收到餐厅钥匙，并约定尽快安排结算所有费用，但双方一直未进行结算。合同解除后，杨瑞梅以魏孔东履行合同违约为由，将魏孔东及案外人张广阔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二人赔偿违约金及各项损失679767.4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案外人张广阔虽然在协议上签字，但其在该协议履行到终止过程中，均未参与餐厅经营，其仅是杨瑞梅与魏孔东的介绍人，因此杨瑞梅要求张广阔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而杨瑞梅除垫付电费6674元外，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其也未将10万元押金退还给魏孔东，双方又未对相关费用进行结算，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杨瑞梅的诉讼请求。宣判后杨瑞梅不服判决，上诉至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撤销了一审判决，判令魏孔东向杨瑞梅支付电费6674元并驳回了杨瑞梅的其他诉讼请求。魏孔东认为杨瑞梅未按判决约定向其退还10万元押金，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兰州市城关区××号××餐饮店经营使用的房屋系杨瑞梅从案外人处承租而来，其中2016年4月18日至2018年4月17日的年租金为28.8万元，2018年4月18日至2020年4月17日的年租金为30万元。双方约定魏孔东承包期间的房租由魏孔东交给杨瑞梅后，由杨瑞梅向房东交纳。魏孔东经营味之轩餐饮店期间，未交纳相关经营税费，后杨瑞梅向税务机关交纳了味之轩餐饮店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税费27753.32元。一审法院认为，魏孔东与杨瑞梅签订的《餐厅承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协议约定，魏孔东应当在承包金之外支付押金10万元，该押金从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5月23日分5个月，每月2万元付清，不得拖欠；押金在双方自愿解除合同后或合同正常终止时无息退还。但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魏孔东实际仅向杨瑞梅支付了72000元的房租以及40000元的承包费，该押金实际并未支付。至于魏孔东认为押金也已从杨瑞梅代收的老年餐补偿款中扣除的主张。首先，押金是一方当事人根据双方约定，向相对人给付的作为债务履行担保的款项，债务履行时，该款项予以返还，债务不履行时，相对方可就该款项优先受偿。由此可见，押金实际是债的履行的担保形式，不属于魏孔东拖欠的合同费用，不能适用《餐厅承包协议》中“如魏孔东拖欠杨瑞梅相关合同费用，杨瑞梅有权从老年餐补偿款中直接扣除”的约定从老年餐中直接扣除。此外，根据杨瑞梅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协商确定在老年餐补偿款中扣除的费用仅是房租及承包费，并不包含押金。因此，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魏孔东实际并未向杨瑞梅支付押金10万元，现其要求杨瑞梅退还该押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虚拟养老院老年餐费56438元的诉讼请求。《餐厅承包协议》约定：自2017年11月23日开始，之前费用及收入由杨瑞梅承受，之后费用及收入由魏孔东承受；老年餐政府补偿款项由杨瑞梅负责结算，该款项实际到位数额及时间由杨瑞梅转付魏孔东，杨瑞梅不得挪用或拖延，如魏孔东拖欠杨瑞梅相关合同费用，杨瑞梅有权从老年餐补偿款中直接扣除。本案中，杨瑞梅就魏孔东经营期间的老年餐补偿款共计结算了567640元，其向魏孔东退还了72038元，剩余495602元未退。而魏孔东拖欠的费用是房租、承包费以及杨瑞梅代付的税款及电费等各项费用，该部分拖欠的费用应当从杨瑞梅收取的老年餐补偿款中扣除。首先，对于房租部分，根据杨瑞梅提供的租赁合同，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8月21日魏孔东使用房屋期间应承担的房租为220133元（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4月17日共计4个月零26天，期间房租24000元/月，房租共计116800元；2018年4月18日至2018年8月21日共计4个月零4天，期间房租25000元/月，房租共计103333元，以上房租共计220133元），其向杨瑞梅支付了房租72000元，尚余148133元未付。其次，对于承包费部分，双方约定第一年承包费250000元，自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8月21日，魏孔东应付的承包费为187500元，扣除其向杨瑞梅支付的40000元，尚余147500元未付。最后，对于杨瑞梅代付的各项费用应否从老年餐费补助款中予以扣除的问题。因代付的电费已经另案判决魏孔东给付，本案中不应再予以扣除。而杨瑞梅代付的税款27753.32元虽然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但结合双方2018年8月21日才解除合同的情况以及餐厅另行开业所需要的时间成本，可以认定上述税款属于魏孔东经营餐厅期间的应缴税款，该税款应从老年餐补助款中予以扣除。至于魏孔东认为该税费中包括杨瑞梅虚开的税款的主张，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魏孔东该主张不予采信。至于杨瑞梅辩称其还代魏孔东支付水费、暖气费、员工宿舍费等费用的主张，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杨瑞梅的该项辩称亦不予采纳。综上，应当从老年餐补助款中予以扣除的费用为房租148133元、承包费147500元以及税费27753.32元。杨瑞梅未付的老年餐补助款扣除上述费用后，远高于魏孔东主张的56438元，故对魏孔东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瑞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魏孔东退还老年餐补助款56438元。二、驳回原告魏孔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魏孔东承担735元，被告杨瑞梅承担415元。二审中，魏孔东提交了杨瑞梅在另案中的民事起诉状与上诉状，证明杨瑞梅从老年餐补助款中扣除了10万元押金，杨瑞梅对此予以认可。杨瑞梅提交了五份证据，第一、二份男女生宿舍房租证明及银行流水，证明房租都是其交的；第三份交税的凭证，证明税也是杨瑞梅交的，承包期内的税费一共38657.91元，其中1-3月份是11730元、4-6月份是10904.59元、7-9月份是11979.91元；第四份催收暖气费微信截图，证明魏孔东还欠暖气费13800元。第五份收条，证明杨瑞梅与房东之间5万元押金房东并未退还。魏孔东质证意见对上述第一、二份证据涉及的费用有异议，金额不对，魏孔东只认可按实际承包天数男生宿舍房租9000元，女生宿舍13500元；魏孔东对承包期间的税费真实性认可；魏孔东认可暖气费用应由其交纳，但对计算标准不清楚；房东押金收条与其无关。本院认证意见为除收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杨瑞梅曾在另案诉讼主张处理过外，其他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但就其中男女生宿舍房租应按魏孔东实际承包期间予以计算。另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该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魏孔东应按照协议支付100000元押金，其并未按照约定实际支付，但证据证明杨瑞梅已从政府的老年餐补助款中扣除了魏孔东应付而未付的100000元押金，对此双方均予以认可。故一审判决对该押金不予认定处理，显属不当。但依据双方合同第七条第七款约定：“乙方（魏孔东）接手后，乙方保证老年餐人数不能低于接手时的人数15天（5568人），若有减少，甲方（杨瑞梅）有权利从乙方押金中按比例扣除”以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认定魏孔东存在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本院酌定杨瑞梅有权对魏孔东100000元押金按70%的比例予以扣除。结合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并在卷证据以及二审中本案双方当事人就有关款项的举证质证及认证情况，对此本院就双方的应付、已付款项重新核对认定如下：第一部分是一审法院认定杨瑞梅就魏孔东经营期间的老年餐补偿款共计结算了567640元，其向魏孔东退还了72038元，剩余495602元未退；第二部分是魏孔东应当承担的应付款项为①按实际使用房屋期间的房租为220133元；②按实际承包期计算的承包费为187500元；③杨瑞梅代付的税款为38657.91元；④魏孔东认为男女生宿舍房租应按其实际承包期予以计算具有正当合理性，故男女生宿舍房租费为22500元；⑤采暖费依据合同约定及杨瑞梅提交的相关证据，应属魏孔东承担的费用，认定采暖费为13800元；⑥魏孔东需承担按比例扣除70000元押金的违约金。第三部分是魏孔东实际已向杨瑞梅支付房租72000元、承包费40000元，合计112000元。根据以上三部分经计算得出：现杨瑞梅应向魏孔东实际退还老年餐补助款数额为55011.09元（其中包含应退30000元押金）即（495602元＋112000元-220133元-187500元-38657.91元-22500元-13800元-70000元＝55011.09元）。关于杨瑞梅上诉主张其与房东之间的50000元押金未退还，应属魏孔东行为造成由其承担该笔损失费用。因杨瑞梅仅提交一份收条不足以证明其损失主张，且杨瑞梅曾在另案中已作为其中损失主张处理过，在本案中再次提出，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故本案不再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魏孔东及上诉人杨瑞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其他均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判决结果对部分款项未准确认定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286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286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三、改判上诉人杨瑞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上诉人魏孔东退还老年餐补助款55011.09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魏孔东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上诉人杨瑞梅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双方当事人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建军审 判 员 冯 诚审 判 员 邵云和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苟军华书 记 员 卢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