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2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中经济技术开发区越溪艾沃森机电设备经营部，住所地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越溪街道吴山街58号4幢112室。经营者：胡世成，该单位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刚，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云，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联发环保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开发区联发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潘志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海平，江苏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中经济技术开发区越溪艾沃森机电设备经营部（以下简称艾沃森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联发环保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发环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6民初3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沃森经营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联发环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合同约定的产品规格为出厂气量200Nm³/min，并非二手离心机的应达到的气量标准。双方买卖的标的物为二手离心机并非新的离心机，二手离心机是无法达到出厂气量标准的。艾沃森经营部与联发环保公司签订合同时约定的两台二手离心机是可以确定的特定物。联发环保公司知晓艾沃森经营部处有其需要的二手离心机，联发环保公司指明购买二手离心机只可能是购买其参观艾沃森经营部工厂时确定的离心机。艾沃森经营部已将双方约定的二手离心机交付给联发环保公司，而联发环保公司仅对未做约定的气量标准提出异议，并未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故联发环保公司应当支付剩余货款。二手离心机一手出厂的气量，即所称的容积流量或者排放量为200立方米每分钟，并非一审认定的200标方每分钟，立方与标方计量单位截然不同。联发环保公司在艾沃森经营部回传合同中将立方米改成标方米。艾沃森经营部因为一时疏忽没有注意到合同中关于200标方米的表述，并非艾沃森经营部的真实意思表达，应以双方在微信聊天中的200立方米每分钟作为一手设备出厂的排气量标准。再者该设备为二手设备，应该考虑到设备本身的折旧以及老化率。联发环保公司购买的二手设备不可能达到一手设备原始的性能，况且一手设备的排气量最多也仅为200立方每分钟，不可能达到200标方每分钟。双方并未达成退款退机的任何协议，艾沃森经营部接受退机的条件是要求联发环保公司在一周内将设备返还，如不返还应按每月每台二手设备3万元的租金标准，支付占有使用费。然而联发环保公司久拖不决，一直没有及时的返还，退机的先决条件不满足，退机的合意始终未达成，艾沃森经营部要求根据购销合同继续履行有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联发环保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于案件的事实认定是准确的。第一、案涉设备在安装后进行调试，发现艾沃森经营部所供应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规格，主要就是气量200标方每分钟，这个事实艾沃森经营部在一审中也进行了自认，所以说艾沃森经营部要求联发环保公司支付剩余的货款不满足合同约定的条件，也就是说这个设备不符合调试合格的条件。第二、案涉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协商一致的后果。不存在艾沃森经营部所称的疏忽或者说没有注意，案涉的设备也并非艾沃森经营部所称的由联发环保公司指定购买。综上，我们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艾沃森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联发环保公司支付艾沃森经营部货款360500元；2、联发环保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1日，双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艾沃森经营部（供方）向联发环保公司（需方）供应二手离心机（含配套高压柜、空滤）两套，规格为库博TA6000，气量200N㎥/min，压力5.5bar(g)，电机功率1000kw，生产厂家库博，总价款（含税）721000元，不含安装。产品按照产品技术资料要求的技术标准。交货期为本合同签订并受到货款后30个工作日内。合同签订后支付总金额的50%作为押金，如设备调试不合格(电机损坏、油冷却器、空气冷却器泄漏、IGV阀损坏、BOV阀损坏、开机后振动超标等等)，如供方确实无法解决，由供方负责将设备拆回，并在一周内退还押金至需方账户，如设备调试合格，支付的50%押金转为货款，供方提供全额3%增值税发票后，需方在二周内支付45%调试款，即324450元：5%尾款在设备调试验收合格6个月内设备无异常，需方在二周内支付，即36050元。质保期6个月(消耗性零件除外)。该2台库博TA6000二手离心机供方需全面保养到位后提供给需方，保养技术附件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后，艾沃森经营部支付押金360500元。2019年8月4日，艾沃森经营部交付上述设备给联发环保公司。2019年9月7日，设备安装完毕。联发环保公司称，设备安装后进行开机调试，其中一台设备的显示屏有问题，艾沃森经营部于2019年10月5日更换完毕。之后，其开机调试，发现设备的气量不足，达不到合同约定的200N㎥/min，其当即向艾沃森经营部提出，艾沃森经营部称可以给其找合适的二手设备来使用，期间其结合一些配套设备进行使用，同时和艾沃森经营部沟通更换的事情，后来艾沃森经营部称找不到合适的机器，同意将两台机器全部拆走，后艾沃森经营部没有拆走机器，提起了诉讼。对此，联发环保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联发环保公司员工王**、王卫星与艾沃森经营部的经办人胡绪升于2019年11月、12月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联发环保公司就气量问题与艾沃森经营部进行沟通，艾沃森经营部同意将设备拆回。2019年11月25日，胡绪升问王卫星“空压机我找不到合适的，你们机器这周可以拆好么”，王卫星称“你看费用的事情是否需要和王总商量一下”，胡绪升问“拆要出钱吗，不是说他拆好吗”，王卫星称“我说的是关于押金到我们公司账户以及高压柜的问题，你找下王总好吗”，胡绪升称“你拆好我打款很快的啊，高压柜怎么了”，王卫星称“关于高压柜的事，具体我也不好说，你和王总联系下好吗，我不是负责这个专业的”，胡旭升称“买二手机像你们这样做一件很那个了，自己选自己确认，你准备一下，高压柜送你们了”。2019年11月26日，胡绪升称“你们的机器我找不到合适的，我准备把空压机拆回来，请安排一下”，王**回复“好的，高压柜拉过来没法用，内部全部换了，花了我7万多元，这个你看怎么处理”，胡绪升称“说这个多了吧，新的就二万多一点”，王**称“我待会到财务把合同明细发给你”。后，王**发送聊天截图给胡绪升，胡绪升称“3200的，我准备买家里的”，王**称“这个我征求你意见的，这个费用是实际发生的”，胡绪升称“我的成本超过卖价，我退只是为了少亏一点，你感觉你有用就送你了，我不要柜子了”，王**称“那好吧，你什么时候来拆”，胡绪升称“你不是说拆好么”，王**称“你什么时候来车子，我帮你上车”，胡绪升称“你安排一下小王”，王**回复“好的”。2019年12月4日，胡绪升问王卫星“你机器拆好了没有”，王卫星回复“还在找外协单位询价，我们不可以直接指定外协单位，必须做好手续才可以”。12月11日，胡绪升问“机器拆好了没有”，王卫星回复“还没有，在拆”。12月16日，王卫星称“还有一家我在追报价单做合同”，胡绪升回复“拖久了空压机要付我租金的，拖了1.5个月了，3万一个月的租金”。12月23日，胡绪升称“高压柜也要还我”，王卫星称“由于你们的设备不符合合同要求，给我们造成的损失统计如下：①安装就位吊装费、叉车费用3900元；②设备附属管路材料费用6万元（进气管道费用太高）；③设备基础费用12000元；④安装人工费用2.5万元；④拆机组人工费用8500元；⑤吊压缩机拆除以及叉车合计3600元；⑥共计113000元（上述费用不包含我们后来可以用的涡街，要是算上涡街更贵了），那个高压柜改造费用2台也花了5万多，你看看，我们的损失谁给我们算…电气的费用还是相当不少的，在你这方面的投入不包含高压柜改造在12万元左右”，胡绪升回复“要我承担安装费吗，你列出来吧，说多了都没用”，王卫星称“我没有要你承担这些费用…主要是你在和我们公司说你要租金，要高压柜，我们不接受，所以让你看清我们的损失，之前协商好的，你又在变卦，我们吃了这个亏没办法也就认了，毕竟双方损失也不小，你还在提说租金啥的，当然认不了”，胡绪升称“拖的太久了”，王卫星回复“流程太麻烦了，我施工报价单位难找，你什么时候过来拆走”，胡绪升回复“我向法院申请诉讼了”。2、涡街流量传感器的产品合格证、关于涡街流量传感器的检定证书、视频，证明涡街流量传感器是用来测量涉案机器气量的，其用于测量涉案机器气量的涡街流量传感器系经相关部门检验合格的。从现场测量视频可以看出，编号BF1925006的涡街流量传感器显示的一台离心机的气量为9200标方/小时，编号BF1925007的涡街流量传感器显示的另一台离心机的气量为9400标方/小时，1标方等于1.2立方，折合下来，离心机的气量未达到合同约定的200N㎥/min。其购买离心机是为了给厂里的织布机提供动力支持的，艾沃森经营部提供的离心机气量不足，导致其厂里的织布机部分可以运转，部分不可以运转。经质证，艾沃森经营部认为联发环保公司使用涡街流量传感器测量离心机的气量时，其不在现场，因此其无法确认。原合同约定参数是130，联发环保公司审阅合同时，更改为200N㎥/min，涉案离心机是二手机器，气量不能超出新机器出厂时的气量。当时联发环保公司的王姓员工口头上以气量不是200标方为由进行扣款并让其将部分附属设备送给联发环保公司作补偿，其不同意，并告知退货周期为一周，逾期按3万/台/月收取租金，联发环保公司未按约退还，故其提起诉讼。艾沃森经营部称，涉案离心机是二手机，其系在联发环保公司指定认可的基础上购买的，并进行相关的维修保养后交付联发环保公司，而新的离心机出厂气量也仅有200立方，联发环保公司要求二手离心机的气量达到200N㎥/min是不可能的，合同中的200N㎥/min是联发环保公司添加上去的，当时艾沃森经营部没有注意到。关于机器的退还问题，其向联发环保公司明确表示过如拖延退货，应向其支付租金，而联发环保公司未按约退货，应承担相应后果。艾沃森经营部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离心机的铭牌打印件、库博品牌的历史介绍打印件、技术参数打印件，证明库博公司生产的离心机出厂时的气量也仅为200立方，涉案离心机上的铭牌仅代表出厂时离心机的型号规格。2、胡绪升与王卫星于2019年6月17日、9月25日、10月14日、10月24日、10月2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涉案离心机是联发环保公司指定后，艾沃森经营部购买的，双方对离心机进行了调试。艾沃森经营部明确向联发环保公司提出退离心机的话，拖延期间要支付租金。2019年6月1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胡绪升将二手空压机销售合同发送给王卫星，王卫星要求胡绪升将空压机的图纸尺寸发过来，其要做平面布置图。后，胡绪升将可编辑的WORD版本的销售合同发送给王卫星。2019年9月2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卫星称等刷程序好了寄给胡绪升。2019年10月1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卫星称二段入口温度高，产气量低，胡绪升称系统压力开的高了。2019年10月24日，胡绪升发微信称你是最小流量孔堵了，不是滤芯问题。2019年10月29日，王卫星发微信称“南侧的压缩机二段冷却器泄露，压缩空气漏入水中，导致压缩空气出口温度高达80°。经质证，联发环保公司对证据1不予认可，机器旧了，不代表参数、功率就发生了变化。其有采购需求后从网站上找到了胡绪升，胡绪升称山东有两台机器，因为双方刚认识，其需要核实信息的真实性，所以与胡绪升去山东，看到闲置机器在厂房里。其对设备的状态有疑虑，所以合同中约定先付一半押金。机器所应达到的规格、参数是其根据生产需求向艾沃森经营部提出的，并明确体现在合同中，艾沃森经营部应按照合同约定选择符合其采购需求的标的物，不能说其指定了所购买的机器。艾沃森经营部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但从合同签订的沟通过程看，双方是就机器的型号规格、技术要求等进行协商后签订的。联发环保公司所购买的不只是库博这一个品牌，而是对规格参数等有具体要求，艾沃森经营部应按要求交货，不能说机器是联发环保公司指定购买。关于合同的签订过程，联发环保公司提供了2019年6月17日、6月18日、6月19日、6月2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6月1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王卫星询问胡绪升离心机的压力、气量、功率，胡绪升回复压力TA6000,5.5bar，电机10KV/1000KW,气量200立方，并将维护清单发送给王卫星。当日，双方又就合同条款进行磋商。6月18日、6月19日、21日，双方就出口压缩空气、排空阀等问题进行磋商并确定邮寄合同的地址。经质证，艾沃森经营部对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无异议，但认为200立方是库博新离心机的标准，不是二手机的标准。审理中，联发环保公司就涉案离心机气量是否达到200N㎥/min及气量对使用产生的影响申请鉴定，艾沃森经营部认可涉案离心机的气量达不到200N㎥/min，联发环保公司撤回关于气量的鉴定。关于合同是否解除问题，联发环保公司表示其将另案起诉并要求艾沃森经营部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按约履行。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双方就涉案离心机出现的问题多次进行沟通，后，艾沃森经营部同意联发环保公司退回离心机，并表示高压柜不要了，联发环保公司负责拆卸，其在机器拆卸后退回货款，联发环保公司予以同意。双方仅是在退货过程中发生争议，艾沃森经营部认为联发环保公司拆卸时间过长，要求联发环保公司支付租金，而联发环保公司认为拆卸机器需要一定时间，且艾沃森经营部给其造成损失，双方已协商退货，艾沃森经营部应按协商内容履行，不应再向其主张租金。即双方在退货过程中就退货时间等发生争议，艾沃森经营部要求联发环保公司继续履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支付剩余货款，不予支持。至于涉案离心机的气量不能达到200N㎥/min，联发环保公司要求就气量对设备使用产生影响的鉴定申请，因双方已协商退货，且联发环保公司表示其将另案处理合同解除等相关事宜，故本案中不再进行该项鉴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艾沃森经营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354元，由艾沃森经营部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双方确认无误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艾沃森经营部与联发环保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根据合同约定，艾沃森经营部向联发环保公司供应二手离心机（含配套高压柜、空滤）两套，规格为库博TA6000，气量200N㎥/min。艾沃森经营部上诉认为二手离心机是无法达到出厂气量标准的，这与其签订的合同约定自相矛盾，作为出售人，应对相关货物的性质予以了解，在签订后又作出了与合同向背的解释，违背签订合同的宗旨，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合同约定，如设备调试不合格(电机损坏、油冷却器、空气冷却器泄漏、IGV阀损坏、BOV阀损坏、开机后振动超标等等)，如供方确实无法解决，由供方负责将设备拆回，并在一周内退还押金至需方账户。设备安装过后，联发环保公司发现气量达不到200N㎥/min，与艾沃森经营部多次交涉，艾沃森经营部也认可气量达不到要求并同意退回，只是在退回过程中涉及的相关问题未能达成一致。在此前提下，艾沃森经营部起诉要求联发环保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艾沃森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8元，由吴中经济技术开发区越溪艾沃森机电设备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鲁江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张嘉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