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泽州县高都镇中心学校，住所地：山西省泽州县高都镇北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任某，任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山西衡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山西衡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男，1969年10月4日生，汉族，河南省上蔡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某，上海段和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东岗岩峰街25号。法定代表人：侯某，任总经理。上诉人泽州县高都镇中心学校（以下简称高都中心学校）因与被上诉人赵某以及原审第三人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泽州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5民初1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都中心学校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774496.87元及延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借用第三人资质采用欺诈手段与原南社中心小学校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南社中心小学校作为教育机构，其办学主体是高都镇南社村委会，所有权也属于村委，南社中心小学校没有独立的财产，本身不具有对外签订合同的资格。被上诉人赵某完成的涉案工程并未经过法定的竣工验收程序，南社中心小学校也没有验收工程是否合格的资格。二、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赵某起诉的被告是原高都镇南社中心小学校，在应诉时提拱了泽州县教育局泽教发（2019）128号文件，旨在证明高都镇南社中心小学校已经被高都中心学校撤销，而原审法院未履行相关法律手续，不加审查即判决由并入后的上诉人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违反法律规定。三、本案不属于债权债务转移的情形，被上诉人赵某作为本案原告起诉是基于和第三人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债权债务转移的条款属适用法律不当。四、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南社中心小学校被撤销后并入高都中心学校是教学管理范围和教学职能的合并，不涉及任何财产因素，上诉人负责的是教学工作，没有经济实体，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法人资格。赵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作为被告，是合法的主体，应依法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法律责任。涉案工程由南社中心小学校直接发包，学校作为民法中的非盈利法人，签订合同发包学校中的相关工程，是与被上诉人、第三人平等的法律主体，应承担相应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法人合并后，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因此原南社中心小学校支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应由合并后的上诉人承担。二、一审法院追加上诉人为诉讼主体程序合法。因上诉人的法律主体被合并，被上诉人在第一时间知道后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追加上诉人为被告的申请，一审法院追加后，依法向上诉人送达了应诉材料并给予相应答辩期限及举证期限，上诉人也在一审进行了应诉、答辩、质证，因此一审程序并未违法。三、被上诉人挂靠第三人宝鼎公司与南社小学校签订合同，南社小学校作为教育机构，其应知道盖章的法律后果，其不仅在施工合同中签字盖章，更有竣工移交证明书、结算审定表中的签字盖章。故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采用欺诈手段签订合同。四、本案工程是非必须招标的室外工程小额合同，南社中心小学校有权签订施工合同，本案合同无效是因为被上诉人存在挂靠宝鼎公司的情形，本案工程已于2014年7月15日移交上诉人使用，上诉人理应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原审第三人未到庭答辩。赵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泽州县高都镇中心学校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774496.87元，及自2016年12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起诉日为162644.3元），共计937141.17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1日，河南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泽州县高都镇南社中心小学校依据泽州县教育局泽教发〔2019〕128号文件被撤销后并入泽州县高都镇中心学校。2013年3月3日，原告赵某以第三人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泽州县高都镇南社中心小学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发包方为泽州县高都镇南社中心小学校，承包方为河南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泽州县高都镇南社中心小学校室外工程二、工程地点：泽州县高都镇南社中心小学校院内三、承包范围及内容：根据甲方要求，泽州县高都镇南社中心小学校室外工程，包括围墙、大门、门房、院内道路、厕所、上下水管路、室外电路等四、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七、工期：计划开工：2013年3月5日，计划竣工2013年8月31日，具体施工进度，另行制定进度计划表……十、结算方式：甲方提出的室外工程项目，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经甲方签字确认后，执行山西省现行的《建设工程计价依据》等相关规定进行结算。材料及人工价格依据施工同期《晋城市工程造价信息》中的价格及市场价进行调整。十一、付款方式：按进度付款，乙方按照每月完成的工程量上报施工进度，甲方收到乙方上报的施工进度结算表后，十五日内核实工程量，并按照核实后的施工进度款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在工程全部完工后，乙方及时做出工程决算表，报甲方审核。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供的工程决算表后，十五日内审核完毕，一年内支付乙方剩余工程款。十二、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应严格执行合同，自觉履行职责，如有一方违约，造成一切后果及损失，由违约方全部承担。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工程竣工，结清工程款终止。合同签订后由泽州县高都镇南社中心小学校原法定代表人樊建兵签名并盖学校印章2013年3月3日承包人（章）：河南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中林2013年3月3日。2014年7月15日，第三人宝鼎公司与原泽州县高都镇南社中心小学校在建筑工程竣工移交证明书盖章，第三人宝鼎公司签字人为原告赵某，原泽州县高都镇南社中心小学校签字人为原校长樊建兵。该竣工移交证明书内容为：……教学楼、综合楼、餐厅及围墙、厕所、门房、地面硬化等均符合设计及施工规范要求；教师宿舍楼基础、学生宿舍楼基础已完成，符合设计及施工规范要求；验收意见：验收合格，同意移交使用。建设单位（使用单位）：泽州县高都镇南社中心小学校，施工单位：河南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12月24日，第三人宝鼎公司、原泽州县高都镇南社中心小学校、北京中心恒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在建筑工程结算审定表上盖章，第三人宝鼎公司签字人为李中林，原泽州县高都镇南社中心小学校签字人为原校长樊建兵、北京中心恒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签字人为高颖。该建筑工程结算审定表内容为：工程名称：泽州县高都镇南社中心小学校室外工程，送审金额：（大写）捌拾伍万捌仟肆佰柒拾玖元壹角陆分￥858479.16元，审定金额：（大写）柒拾柒万肆仟肆佰玖拾陆元捌角柒分￥774496.87元，审减金额：（大写）捌万叁仟玖佰捌拾贰元贰角玖分￥83982.29元。审查情况记录：总金额：774496.87元。建设单位：泽州县高都镇南社中心小学校；施工单位：河南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审查单位：北京中兴恒工程咨询有限公司。2017年10月19日，山西省泽州县高都镇人民政府印发高政发〔2017〕121号高都镇人民政府文件，内容为：高政发〔2017〕121号高都镇人民政府关于泊南中学、大兴中学、高都镇中学、南社中心小学无力偿还校安工程欠款请示……4、南社中心小学教师宿舍楼、学生宿舍楼、教学楼、综合楼、餐厅工程项目，经过北京中兴恒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核，总投资：①总工程投资为5483293.8元；②学校室外工程投资为774496.87元。两项共计6257790.67元，已支付298万元，还欠3277194.67元，主要欠款为工程款……高都镇人民政府2017年10月19日。第三人宝鼎公司自2015年元月未向原泽州县高都镇南社中心小学校主张债权，怠于向原泽州县高都镇南社中心小学校及被告高都中心学校主张债权，原告赵某基于第三人宝鼎公司怠于主张债权的情形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赵某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借用第三人宝鼎公司名义与原泽州县高都镇南社中心小学校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系无效合同，但由原告赵某实际施工的案涉建设工程经原泽州县高都镇南社中心小学校竣工验收合格后，原泽州县高都镇南社中心小学校依照合同约定即负有向第三人宝鼎公司支付工程价款774496.87元的义务。原泽州县高都镇南社中心小学校被撤销后并入被告高都中心学校，原泽州县高都镇南社中心小学校撤销的债权债务依法由被告高都中心学校一并承担，依此，被告高都中心学校负有向第三人宝鼎公司支付工程价款774496.87元的义务。现第三人宝鼎公司当庭同意该工程款由原告赵某收取，视为通知被告高都中心学校将案涉债权转移给了原告赵某，故被告高都中心学校依法理应支付原告赵某工程价款774496.87元。关于原告赵某诉请的利息，依双方合同约定“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供的工程决算表后，十五日内审核完毕，一年内支付乙方剩余工程款”，合同双方签订建筑工程结算审定表时间为2016年12月24日，原泽州县高都镇南社中心小学校支付工程款的最后期限应为2017年12月24日，故原告赵某诉请的利息应自2017年12月25日开始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其中2017年12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双方合同约定“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供的工程决算表后，十五日内审核完毕，一年内支付乙方剩余工程款”，合同双方签订建筑工程结算审定表时间为2016年12月24日，原泽州县高都镇南社中心小学校支付工程款的最后期限应为2017年12月24日，第三人宝鼎公司或原告赵某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7年12月25日起开始计算至2020年12月24日，现原告赵某起诉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故对被告高都中心学校关于“原告自2017年以来未向被告主张过权利，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八十一条、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泽州县高都镇中心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赵某工程款774496.87元及延期付款利息（利息本金按未还工程款计算，自2017年12月25日开始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其中2017年12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赵某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供证据：1、南社村委与宝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平面布置图；3、规划平面意向图；用于证明南社村委与宝鼎公司签订的工程范围为学校的主体工程与室外工程；4-9、泽州县政府与高都镇政府文件共计6份，用以证明案涉工程系高都镇人民政府牵头，建设单位为镇政府，并且经泽州县发改局批复，该项目内容包括配套附属设施，在该项目概算审定表中载明有建设工程费和室外工程费；10、晋市环审（2010）108号文件，用于证明晋城市环保局针对南社村委作出的批复，同时明确修建内容包括附属设施；11、建设工程选址意见书；12、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13、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14、关于高都镇全力支持中小学校舍安全工程的政务信息，用于证明校舍安全工程资金由高都镇财政所全力支持；所有项目学校都要把招标、施工监理、资金管理、竣工验收、预决算审理等列入村务之中。由此可见，上诉人的项目建设工作和工程资金不由学校负责；15、证人李某的身份信息；16、开工报告，证明李某曾是该项目的负责人。被上诉人赵某质证意见：证据1-14是高都镇南社小学校教师宿舍楼、学生宿舍楼、综合楼、餐厅主楼项目的施工合同，本案工程是主楼之外的室外工程，与本案是两项工程，主楼工程已另案处理，且主楼工程所有的付款系上诉人直接付款给宝鼎公司。对于政府的发文，是在项目立项前的政府文件，是签订合同的必要前置程序，但应以签订的具体的合同为准。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关于南社村委与宝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范围是南社中心小学校教师宿舍楼、学生宿舍楼、教学楼、综合楼、餐厅，本案的合同是南社中心小学校与宝鼎公司签订，承包范围为南社中心小学校室外工程，包括围墙、大门、门房、院内道路、厕所、上下水管路、室外电路等。以上二份合同签订主体不一致，合同范围不一致，并不能证明南社村委与宝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范围包括了本案的工程。对于平面布置图、规划平面意向图是工程的效果图，并非施工设计图纸，不能证明施工范围。对于上诉人提交的政府文件、建设工程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被上诉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经过质证认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付款责任主体的确定问题。被上诉人赵某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借用宝鼎公司资质与泽州县高都镇南社中心小学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但被上诉人赵某作为实际施工人已按约施工完毕，并经泽州县高都镇南社中心小学校竣工验收合格，且已结算确认工程价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泽州县高都镇南社中心小学校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理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适用法律错误，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案工程款发包人南社中心小学校虽然需申请政府财政拨付，但并不能影响其作为该工程合同相对方的法律责任。上诉人提出的南社中心小学校没有独立的财产，本身不具有对外签订合同资格的主张不能成立。现泽州县高都镇南社中心小学校已被上诉人高都中心学校吸收合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法人合并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一审据此认定南社中心小学校欠付的工程款由合并后的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上诉人高都中心学校作为非盈利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和民事行为的组织，作为本案的主体适格，一审判决其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高都中心学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71元，由上诉人泽州县高都镇中心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红洁审 判 员 程 浩审 判 员 韦 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晶晶书 记 员 吕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