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8民终3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沧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东港西路226号广电网络大厦20楼2002室。 法定代表人：祁兰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水，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兴安路365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802092115XXXX 法定代表人：陈聪松，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锐，四川中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肃沧海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0802民初2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沧海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涉案债权具备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实，不符合法律关于诉讼时效中断事由的规定。2、被上诉人还欠祁兰平的投资款及工资，祁兰平也同意抵销。3、借款没有利息约定，不应支付利息。 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答辩称，1、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诉讼时效应按20年计。2、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除案涉借款外没有其他债权债务，祁兰平系案外人，且被上诉人与祁兰平之间的经济尚未清算。3、被上诉人仅从起诉之日主张的利息，一审支持是正确的。 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沧海商贸公司返还原告借款本金3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5日，原告新宇置业公司通过中国银行向被告沧海商贸公司转款70万元，在转账凭证上备注“货款”。2015年6月25日，被告沧海商贸公司向原告新宇置业公司转款20万，在转账凭证上备注“付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借款”。2015年7月6日，被告沧海商贸公司向原告新宇置业公司转款20万，在转账凭证上备注“付广元新宇置业款项”。 2016年12月6日，北京红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广元分所受原告新宇置业公司委托，对其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的开发费用支出等进行会计核算后作出审计报告，内容载明：“二、资金来源情况：截止2016年11月30日资金来源总额31762485.70元。1、收投资款240万元，其中：张治国122.4万元、祁兰平50.4万元、陈进庆48万元、郑海跃12万元、张喜春7.2万元。2、借款2300万元。……3、收履约保证金500万元。……4、张继峰垫付费用331182.70元（2016年1-11月费用报销）；5、应付职工工资1031303.00元。三、资金支出及使用情况：截止2016年11月30日支出总额30991243.36元，（二）其他应收款17062047.47元，其中：2、甘肃沧海商贸有限公司300000元，为2015年5月25日借款。3、祁兰平71977.47元，为2015年4月8日转给祁兰平借款500000元，2016年1-11月祁兰平报销费用428022.53元。（五）开发成本及费用支出12424930.89元。……” 2017年4月23日，王磊（甲方）与新宇置业公司及股东陈进庆、祁兰平、郑海跃、张喜春、张治国等（乙方）为收购事宜达成《关于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相关事宜条款清单》，该协议约定：“4、结合审计报告债务情况约定如下：（1）收投资款240万元，其中：张治国122.4万元、祁兰平50.4万元、陈进庆48万元、郑海跃12万元、张喜春7.2万元。该笔款项以股权转让方式支付给各股东，甲方支付该款项的时间为本条款清单中第5条约定的支付方式。（2）借款2300万元。……（3）收履约保证金500万元。……（4）张继峰垫付费用331182.70元。……（5）应付职工工资1031303.00元。……（6）上述（1）-（5）各类债权债务共计31762485.70元，现在各方一致同意，标的公司对上述债权偿还、支付、返还的总义务按照总额3000万来确定。（7）超出3000万的1762485.70元，以及没有披露其他或有债务、或者截止本条款清单签署之日前的任何费用均由上述张治国、祁兰平、陈进庆、郑海跃、张喜春、嘉峪关市宝城置业有限公司的相关应付款中扣除。……5、前述所确定的债权债务支付时间方式如下：各项款项支付时间为：等待甲方实际控制标的公司后，从标的公司所经营楼盘开发回款中按比例支付。即从开发的楼盘销售款的回款中，按照同期回款30%的比例逐渐支付，直至支付完毕。……” 同时查明，新宇置业公司于2014年2月14日登记成立，类型：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祁兰平，注册资本800万元。2017年5月22日，公司股东由陈进庆、祁兰平、郑海跃、张喜春、张治国、广元市申达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为李延中、王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延中。2018年5月21日，公司股东变更为陈聪松、王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聪松。2020年3月13日，公司股东变更为陈聪松、广元市锦阳商贸有限公司。 沧海商贸公司于2012年6月4日登记成立，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祁兰平，注册资本200万元。2015年10月21日，公司股东由祁兰平、张建军、何厚兵、高宏明、贾光军变更为祁兰平、张建军、何厚兵、高宏明。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诉、辩主张及庭审举证、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被告沧海商贸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向原告新宇置业公司借款70万元，被告沧海商贸公司于2015年6月25日、2015年7月6日已偿还借款共计40万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新宇置业公司主张本案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告新宇置业公司主张本案借款的请求是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告沧海商贸公司向原告新宇置业公司借款后，已向原告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被告沧海商贸公司最后一次还款之日即2015年7月6日起开始计算，至民法总则实施前于2017年7月6日诉讼时效期间应届满。但在此期间，原告新宇置业公司为公司收购事宜，于2016年12月6日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该公司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的开发费用支出等进行审计，在审计报告“其他应收款”中，列有被告沧海商贸公司尚欠的借款30万元。在2017年4月23日原告新宇置业公司股东与王磊达成的《关于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相关事宜条款清单》中，也对原告享有的该债权进行了确认。由于在此期间原告新宇置业公司与被告沧海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祁兰平，在新宇置业公司被收购签订的协议中祁兰平也签字确认，因此，祁兰平作为原、被告时任的法定代表人应当清楚知道两公司之间的该债权债务，在其担任两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应视为权利人与义务人之间对债权债务的延续。故至2017年5月22日新宇置业公司股东变更为李延中、王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延中时，本案诉讼时效中断，自2017年5月22日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此，原告新宇置业公司于2020年4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沧海商贸公司对尚欠原告新宇置业公司借款3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沧海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祁兰平代为原告垫付各项开支54万元，依法应予抵销，且祁兰平、沧海商贸公司与原告存在各种债权债务清算方式和时间约定。首先，新宇置业公司股东陈进庆、祁兰平、郑海跃、张喜春、张治国与王磊达成的《关于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相关事宜条款清单》有双方签名、盖印，且原、被告对该协议也不持异议，因此该协议应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其次，在该协议中所确定的新宇置业公司债权债务31762485.70元，即是《审计报告》中所确定的新宇置业公司截止2016年11月30日的资金来源总额所列项目，协议中明确新宇置业公司对债权债务的支付时间和方式仅指的是上述债权债务中的3000万元，并未就其他应收款项（包含本案借款30万元）作出明确约定，因此被告沧海商贸公司认为与原告对各种债权债务的清算方式和时间有约定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三，该协议和《审计报告》中涉及新宇置业公司应付给祁兰平的投资款50.4万元和工资675000元，因属于祁兰平个人债权而非沧海商贸公司债权，且协议中也未约定在应付给祁兰平的款项中抵扣案涉借款，故被告沧海商贸公司主张债务抵销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被告沧海商贸公司应当偿还原告新宇置业公司借款30万元。 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因借款未约定期限和利率，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按相关规定，调整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的规定，判决：被告甘肃沧海商贸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原告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借款300000元及资金利息（自2020年4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时止）。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甘肃沧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审理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是指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利受到侵害超过一定期限不主张权利的，则丧失法律上的胜诉权。本案系因借款产生的纠纷，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则应从被上诉人主张还款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上诉人称在2015年6、7月两次还款均是因被上诉人催要，但被上诉人不认可。现有证据表明被上诉人是通过起诉主张权利，故即便不考虑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是否正确，被上诉人的主张也在诉讼时效期限内，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能否以案外人祁兰平与被上诉人发生的经济往来抵销本案借款的问题。在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关于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相关事宜条款清单》中，有“4、…收投资款…其中…祁兰平50.4万元…”记载，但该清单中同时约定“…超出3000万的1762485.70元，以及没有披露其他或有债务、或者截止本条款清单签署之日前的任何费用均由上述…祁兰平、陈进庆、郑海跃、张喜春、嘉峪关市宝城置业有限公司的相关应付款中扣除。……前述所确定的债权债务支付时间方式如下：各项款项支付时间为：等待甲方实际控制标的公司后，从标的公司所经营楼盘开发回款中按比例支付。即从开发的楼盘销售款的回款中，按照同期回款30%的比例逐渐支付，直至支付完毕。……”等内容,祁兰平投资款及工资款的支付须在被上诉人与包括祁兰平在内的多人清算后才能确定是否还有该支付的，故上诉人主张在本案中与被上诉人的借款相抵销不符合法律关于抵销的相关规定。 关于上诉人应否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问题。被上诉人未主张起诉之前的资金利息，仅因上诉人不支付借款而主张从起诉之日起的资金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其请求应当得到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相应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甘肃沧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茂中 审 判 员 吕 晶 审 判 员 徐小雁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 骁 书 记 员 乔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