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1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惠科资源环境技术转移中心，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庆阳路9号招银大厦。法定代表人：刘谨。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春城，甘肃优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狄保珍，甘肃优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甘肃科技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敦煌路街道瓜州路4800号国投大厦5-7层。法定代表人：武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妍，女，198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雷，男，198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甘肃省碳排放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雁南路279号科庆综合楼第十一层1115号。法定代表人：徐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洋，男，197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春燕，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环境能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鱼池子85号。法定代表人：张月，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临庆，北京市齐致（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厉旌杰，北京市齐致（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惠科资源环境技术转移中心（以下简称：惠科中心）、甘肃科技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科投）、甘肃省碳排放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碳排放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兰州环境能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环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4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惠科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春城、狄保珍，甘肃科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雷，碳排放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洋，被上诉人兰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临庆、厉旌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科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0102民初458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判决解除《甘肃省碳排放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股份转让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和《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以下简称《股转协议》）；兰环公司配合惠科中心办理关于碳排放中心股东由被兰环公司变更为惠科中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依法判令兰环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查明事实中认定2018年6月6日、2018年12月27日两次会议形成的《章程修正案》《甘肃省碳排放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及董事会监事会高管人员，至今均未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与客观证据不符。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兰环公司违约的证据确实充分，兰环公司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符合法定解除情形，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三、原审认为涉案协议不应解除，无视兰环公司恶意违约行为，认为兰环公司有能力且合同能够继续履行，合同目的能够实现没有依据，无视商事主体之合同目的的特殊性，未准确适用相关法律依据。四、原审认为上诉人未在案涉两份协议签订后一年内行使解除权，因此解除权因逾期已经消灭，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援引《商品房司法解释》判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以上诉人未提供收款账户的荒谬理由歪曲客观事实，使得兰环公司未出资却仍然能长期作为碳排放中心股东的违约事实持续存在。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损害了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中另外三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刻意偏袒被上诉人兰环公司一方而影响甘肃绿色金融交易中心的成立及发展。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本案因一审中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程序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等情形，本案应依法予以改判。庭审中，惠科中心增加上诉请求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甘肃科投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458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惠科中心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兰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兰环公司未履行股权转让价款支付义务属实，明显已构成根本违约，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兰环公司与甘肃科投就诸多事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一定程度上已限制、阻碍着碳排放中心的发展，碳排放中心实则陷入僵局。综上，兰环公司未履行股权转让价款支付义务属实，且明显构成根本违约，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判决解除合同，以帮助碳排放中心走出困境，打破公司目前股东会无法形成有效决议的僵局。碳排放中心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458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惠科中心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兰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就诉争合同的履行，惠科中心履约及兰环公司违约的事实清楚，原审法院认定兰环公司迟延付款的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由于惠科中心及兰环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上诉人公司治理及生产经营已陷入僵局，客观上诉争合同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可能，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判决解除合同。综上所述，兰环公司迟延履行诉争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构成根本违约，且客观上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判决解除合同。兰环公司辩称，一、本案中，付款条件未成就，兰环公司并无违约行为，不存在法定解除事由，原判认定事实正确；二、本案中，兰环公司已履行付款义务，被答辩人的合同目的已实现；三、原判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认定本案解除权的行使期限为一年，具有法律、实务和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四、本案中，兰环公司入股碳排放中心是依据省政府关于“整合兰州环境能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与甘肃碳排放权交易中心”的相关文件要求，事关省政府“绿色发展”战略布局，各被答辩人以诉讼方式拖延政府推进整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惠科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惠科中心、兰环公司及甘肃科投签署的《甘肃省碳排放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股份转让框架协议》和《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2.判令兰环公司配合惠科中心办理关于碳排放中心股东由兰环公司变更为惠科中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3.判令兰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9日，惠科中心、兰环公司、甘肃科投、碳排放中心共同签署《甘肃省碳排放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股份转让框架协议》。2018年6月13日，惠科中心、兰环公司、甘肃科投、碳排放中心再次签署《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两份协议共同约定：惠科中心将其持有碳排放中心49%的股权以307.30万元的价款转让给兰环公司，股东甘肃科投放弃优先受让权；本协议签署后，目标公司（碳排放中心）完成章程修正案（明确《甘肃省碳排放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股份转让框架协议》）中未注明的董事会、管理层成员的人选及各股东的权利义务）后，乙方（兰环公司）收购款项于5个工作日内直接打入目标公司指定账户，其中245万元补足目标公司注册资本，62.30万元进入目标公司资本公积。目标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保持不变。2018年6月6日，碳排放中心就本次股权转让事宜召开股东会，并形成《章程修正案》。2018年6月20日，惠科中心配合兰环公司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12月27日，碳排放中心召开股东会议，对公司章程中董事会成员及设立总经理规则重新进行修正，形成《甘肃省碳排放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但至今未就两次会议形成《章程修正案》《甘肃省碳排放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及董事会监事会高管人员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兰环公司至今未支付股权转让款，惠科中心诉至法院。另查明，2020年5月19日，惠科中心向兰环公司、碳排放中心、甘肃科投发出《关于解除和的通知》。再查明，2020年6月12日，兰环公司将向碳排放中心支付的股权转让款307.30万元在甘肃飞天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提存，并向碳排放中心、甘肃科投进行了通知。碳排放中心回函拒绝领取。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各当事人共同签订的《甘肃省碳排放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股份转让框架协议》及《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真实有效。两份协议均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各方均应当依照两份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现惠科中心以兰环公司未依约履行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构成违约为由，要求解除上述两份协议。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兰环公司是否存在违约？上述各当事人签署上述两份协议后，2018年6月20日，惠科中心配合兰环公司办理相关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惠科中心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将其持有的碳排放中心49%的股权转让到兰环公司名下。按照上述各方签订《甘肃省碳排放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股份转让框架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本协议签署后，目标公司（碳排放中心）完成章程修正案（明确《甘肃省碳排放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股份转让框架协议》）中未注明的董事会、管理层成员的人选及各股东的权利义务）后，乙方（兰环公司）收购款项于5个工作日内直接打入目标公司指定账户”的约定，碳排放中心需要先履行的主要义务为“董事会、管理层成员的人选及各股东的权利义务”，同时需要向兰环公司提供指定付款账户，庭审显示，1、碳排放中心于2018年6月6日、2018年12月27日先后召开股东会议，形成《章程修正案》《甘肃省碳排放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但至今未就形成《章程修正案》《甘肃省碳排放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及董事会监事会高管人员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其理由为工商部门开展交易所专项整顿，并不归责于兰环公司迟延付款所致。二、惠科中心及碳排放中心在庭审中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向兰环公司提供了指定付款账户。故由于碳排放中心怠于履行约定义务，致兰环公司付款条件不成就，兰环公司迟延付款的行为并不构成根本违约。二、本案涉案协议是否应当解除？1、因涉案各方未在上述两份协议中约定解除条款，原告请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法定解除，其主要理由为“在兰环公司未按期履行支付收购款项义务的前提下，经各方主体催告后，兰环公司最终承诺于2018年7月31日之前缴纳其出资，仍未支付剩余款项，致惠科中心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此，惠科中心在庭审中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各方对兰环公司进行过催告及兰环公司承诺于2018年7月31日之前缴纳其出资的事实确实存在。依上述各方签订《甘肃省碳排放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股份转让框架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兰环公司付款到期日为“……，本协议签署后，目标公司（碳排放中心）完成章程修正案（明确《甘肃省碳排放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股份转让框架协议》）中未注明的董事会、管理层成员的人选及各股东的权利义务后的5日内”，由于本条对兰环公司的付款期限作了明确约定，在碳排放中心完成上述协议约定的先履行义务之前，兰环公司的付款条件不成就，其迟延付款并不构成违约，故惠科公司请求解除上述两份协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2、兰环公司不存在无能力或不能履行约定义务的情况，兰环公司达到控股碳排放中心49%的股权后，仍然参加了碳排放中心于2018年12月27日召开的股东会议，其行为表明其仍然在继续履行签约义务。惠科中心起诉后，兰环公司即于2020年6月12日将应付款307.30万元在甘肃飞天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提存，并向碳排放中心、甘肃科投进行了通知。证实兰环公司有能力且能够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惠科公司的合同目的依然能够实现。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对该条适用，实践中往往采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十五条第一款关于一年解除权除斥期间的规定，由于惠科中心在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的一年内没有行使解除权，其解除权因逾期履行已经消灭，故其于2020年5月19日向兰环公司、碳排放中心、甘肃科投发出的《关于解除和的通知》不构成对上述两份协议解除的效力。综上，惠科中心主张依法解除上述两份协议理由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甘肃惠科资源环境技术转移中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甘肃惠科资源环境技术转移中心负担。二审中，惠科中心提交新证据：甘肃百诚评估事务所评估报告，证明：因兰环公司延迟履行股权转让款，惠科中心转让给兰环公司的股权评估价值已经过期。经过一个会计年度后，股权价值发生变动，合同内容已经发生实质性变化。如果需要实现原合同目的，需重新进行核资评估，确定股权转让价格，否则可能会造成国有股权的稀释和贬值。兰环公司质证意见：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评估报告并非案涉协议的附件，根据该份报告资产评估报告书第14页第4项载明内容，该份评估结论仅是涉案股权价格的参考。同时根据资产评估说明部分第一页载明的该内容，评估报告并不能作为本案诉讼之用，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同时该份证据已经失效，不具有合法性。评估报告不能证明其过期是由兰环公司迟延履行导致，评估报告时效并不能导致合同价格条款失效，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股权价值发生变动，不能证明涉案股权是增值还是贬值。甘肃科投对该份证据无异议。碳排放中心对该份证据无异议。碳排放中心提交新证据：聊天记录一份，保留在本人电脑中，证明：碳排放中心在评估报告过期前曾对兰环公司进行过付款提示。兰环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份证据无原件，且证据中没有任何有关催款的内容，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惠科中心对该份证据无异议。甘肃科投对该份证据无异议。甘肃科投没有提交新证据。兰环公司提交新证据：第一组证据、《关于我市探索建立环境能源权益交易机制有关情况的汇报》《关于破解建设项目投资来源问题的通知》《关于稳妥处置地方交易场所遗留问题和风险的意见》《珍惜好平台发挥大作用——关于兰州环境能源交易中心的调研思考和建议》《甘肃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工作实施方案》《关于兰州环境能源交易中心有关情况的报告》《关于加快推进甘肃省碳排放权交易中心与兰州环境能源交易中心整合的函》。证明：甘肃省人民政府、兰州市人民政府、甘肃省国资委等相关部门多次发文要求整合甘肃省碳排放中心有限公司和兰环公司的资源。第二组证据、《关于成立甘肃惠科资源环境技术转移中心的批复》。证明：惠科中心是以非国有资产举办的非营利性民办非企业单位。惠科中心质证意见：没有证据原件，真实性待查，兰环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只有《关于加快推进甘肃省碳排放权交易中心与兰州环境能源交易中心整合的函》属于新证据。《关于我市探索建立环境能源权益交易机制有关情况的汇报》不属于规范性法律文件，不能证明政府部门要求两家公司整合。关于破解建设项目投资来源问题的通知》不属于职能部门，《甘肃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工作实施方案》不具备证据的效力。《关于兰州环境能源交易中心有关情况的报告》只是属于调研报告，不能证明要求两家整合。《关于加快推进甘肃省碳排放权交易中心与兰州环境能源交易中心整合的函》属于政府的宏观文件。《关于成立甘肃惠科资源环境技术转移中心的批复》不能证明要求两家整合，只是两家公司整合的建议。宏观的指导行为与普通商事行为不同。甘肃科投质证意见：兰环公司提交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以上证据均为政府的指导文件，与本案没有根本的关联关系。其他意见同惠科中心。碳排放中心质证意见：兰环公司提交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根本的关联关系。其他意见同惠科中心。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对于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点：一是案涉《甘肃省碳排放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股份转让框架协议》（以下简称：《股转框架协议》）及《股转协议》（以下简称：《股转协议》）是否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二是惠科中心要求判令兰环公司配合其办理碳排放中心股东由兰环公司变更为惠科中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惠科中心主张解除案涉《股转框架协议》及《股转协议》的主要理由是认为兰环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已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兰环公司主要抗辩理由是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未成就。双方的分歧在于对案涉《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本协议签署后，目标公司完成章程修正案（明确《甘肃省碳排放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中未注明的董事会、管理层成员的人员及各股东权利和义务）后，乙方（兰环公司）收购款于5个工作日内直接打入目标公司（碳排放中心）账户……”中“完成章程修正案”的理解不同。惠科中心主张只要碳排放中心召开了股东会并形成公司章程修正案就是完成章程修正案，兰环公司认为完成章程修正案是指包括作出修正案、修改章程、备案、变更登记等一系列行为在内的过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惠科中心对该条款的理解是从字面意思的角度出发，认为没有明确约定变更登记，就不应对协议条款作扩张解释。但从合同的目的来看，兰环公司向碳排放中心注资的目的是成为碳排放中心的股东并参与实际经营，公司章程修正案正是为了明确公司董事会、管理层成员的人员及各股东权利和义务，用法定形式取得相应的股东权利及参与公司经营的权利，未经登记则无法对抗第三人，因此兰环公司的主张符合合同目的。双方因此产生争议确属协议约定不明，双方基于自身的利益各执一词，在此情况下，不应认定兰环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兰环公司为表明其有支付收购款和继续履行协议的能力，将案涉收购款向兰州飞天公证处办理了提存。因此，兰环公司不构成根本违约，合同目的能够实现。在案涉收购款已经提存的情况下，案涉《股转框架协议》及《股转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案涉《股转框架协议》及《股转协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关于法定解除的情形，惠科中心主张解除两份协议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惠科中心要求兰环公司配合其完成股东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该规定的目的在于，涉及公司与股东之间的关系时,在备有股东名册的情况下,股东名册应成为确定股东身份和资格的依据,凡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者应为公司的股东,享有股东权利,并承担股东义务;在公司的对外关系上,凡在工商登记上被确认为股东者均应被认定为公司股东,而不论其是否真实或者已经转让出资及出资有无瑕疵。即在公司内部，应当以股东名册来确认股东是否具有股东资格，是否享有股东权利。在公司外部，应当以工商登记来确认是否具有股东资格，是否享有股东权利。碳排放中心没有置备股东名册，应当以工商登记来确定是否具有股东资格，因此，兰环公司已经是碳排放中心的合法股东，享有股东权利，并取得了对外公示的效力。在此情况下，要取消兰环公司的股东资格，必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进行，公司或大股东并不能直接享有除名股东的权利。本案惠科中心虽以股权转让纠纷起诉，但本案的起因实为股东之间发生纠纷。惠科中心的核心诉求是否认兰环公司在碳排放中心的股东资格，确认惠科中心在碳排放中心的股东资格。一、《股转框架协议》及《股转协议》中均载明，“丙方（惠科中心）为目标公司参股人（持股49%），但自目标公司（碳排放中心）成立以来未按章程规定实缴原始出资245万元，并于2016年11月致函甲方（甘肃科投）自愿无偿退出持有的目标公司全部股份”。因此，惠科中心自愿无偿退出碳排放中心，其签订协议的目的并非为自身获取股权转让价款，协议的目的实为为碳排放中心引入投资人，充实碳排放中心的资本，这可以与《股转协议》第三条合作内容—股权合作中“乙方（兰环公司）收购款于5个工作日内直接打入目标公司（碳排放中心）账户，其中245万元补足目标公司注册资本，32.30万元进入目标公司资本公积，目标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保持不变”相互印证。因此，惠科公司在自愿退出的情况下不再具有碳排放中心的股东资格，其希望通过判决重新获得碳排放中心股东资格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本案股权转让行为并非纯粹的商业行为，而是在政府有关部门相关政策推动的背景下进行的。尽管碳排放中心及甘肃科投都认为兰环公司提交的相关政府文件是指导性文件与本案没有关联。但从《股转协议》第三条第二项的约定来看，“为避免同业竞争，各方同意就各自现已展开的相关业务进行整合，实现业务互补，原则上目标公司以碳排放权交易、用能权交易和低碳政策研究为主，乙方以排污权交易、水权交易、节能量交易业务为主，其他相关业务划分由各方友好协商解决，最终目标是推动全省统一交易服务平台的建设”与《省政府国资委关于加快推进甘肃省碳排放权交易中心与兰州环境能源交易中心整合的函》的精神相一致。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碳排放中心在股权转让款没有支付的情况下就变更了股东登记，且与兰环公司短暂实现了合署办公等事实可以证明这一点。三、碳排放中心、甘肃科投在上诉状中均提到不愿与兰环公司共同经营管理碳排放中心，兰环公司如继续作为碳排放中心的股东，会导致碳排放中心陷入僵局。在兰环公司愿意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仍坚持要求解除合同，变更股东，也证明了上诉人的核心诉求是取消兰环公司的股东资格。但是，无论是股东出资不到位还是公司僵局都属于公司内部治理发生的问题，都应在公司法的框架下来解决，而不能通过解除股权转让合同来解决。有限责任公司具有较强的人合性，股东之间“合则两利，斗则俱损”。甘肃科投与兰环公司分别作为碳排放中心占股51%和49%的股东，双方合作的初衷是期待能够强强联手，响应政府政策指引，共同做好甘肃的环境资源交易平台，在合作的过程中产生的分歧，应当在公司内部以平等友好协商解决问题。综上所述，惠科中心、甘肃科投、碳排放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甘肃惠科资源环境技术转移中心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甘肃科技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甘肃省碳排放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各自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军  卫审判员 ???赵晓金审判员 ???张?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廖?雪书记员 ???田?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