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2民终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湘辉住宅工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咸嘉湖街道金星中路438号湘腾商业广场1栋2307房。 法定代表人：黄建中，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义志，湖南唯楚（宁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思姬，女，1970年12月6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黑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贵，四川仁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托巴，男，1947年11月26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黑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让，女，198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成勇，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成顺，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湘辉住宅工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辉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思姬、李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黑水县人民法院（2019）川3228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6日通过网络视频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湘辉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义志，被上诉人苏思姬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贵、托巴，被上诉人李让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成勇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当事人需补充提交证据扣除审限30天后，于2021年4月12日在本院第三审判庭再次对本案进行开庭审理，被上诉人苏思姬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贵、托巴，被上诉人李让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成顺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湘辉科技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湘辉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黑水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苏思姬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承包的黑水县2015年解决藏区新出现饮水不安全项目实际施工人为被上诉人李让，上诉人已经向李让足额支付全部工程费用。上诉人湘辉科技公司虽未与被上诉人李让签订施工合同，但被上诉人李让在生产中一直负责项目工程的筹划、资金筹措、人员组织、生产经营，对该项目实行全权的目标责任管理，该情况在上诉人提交的《资金支付申请审批表》中也明显体现，所以李让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并非上诉人公司职工。被上诉人苏思姬并未与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或转包关系，也不存在业务往来，其施工行为仅为被上诉人李让对工程施工内容的分解。因此，上诉人根据与被上诉人李让的约定并缴纳必要税费后，陆续向李让支付工程款11870835.8元的行为已经全部履行了支付义务，无需再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项目实际施工人为苏思姬系事实认定不清，认定应支付给施工人的工程款为12042346.5元系数额认定错误，上诉人可支付给施工人的工程款数额为11870835.8元。被上诉人苏思姬提供的相关证明上所盖公章与上诉人公司原公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证明双方未签订合同，不存在合同关系。同时，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表明，上诉人实际可支付的工程价款为按规定支付税金、手续费以及其他费用后的11870835.5元，并非12042346.4元。三、即使上诉人存在转包的行为，上诉人也只应该在欠付的工程价款内承担责任。上诉人实际可支付总价款为11870835.8元，上诉人已经支付11870835.8元，且被上诉人李让在庭审中已经确认收到工程款11870835.8元，说明上诉人的全部付款义务已经依法履行完毕。四、本案存在被上诉人李让与被上诉人苏思姬恶意捏造事实，并串通侵害上诉人财产权益的行为。 被上诉人苏思姬答辩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请依法维持。 被上诉人李让答辩称，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在整个合同中支付的相关税费并未查明，未查明应扣除的相关费用。 苏思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湘辉科技公司向苏思姬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150215.85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2.判令湘辉科技公司承担苏思姬为催收拖欠款产生的差旅费用7030元；3.判令湘辉科技公司承担因停工待料、待工经济损失98750元；4.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湘辉科技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6月15日，湘辉科技公司（原湖南湘辉水利建设有限公司）接到中标通知书。2015年6月25日，发包人黑水县科学技术和农业畜牧水务局（原黑水县农业畜牧和水务局）与承包人湘辉科技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湘辉科技公司承建黑水县2015年解决藏区新出现饮水不安全项目，工程签约合同价款12376165元，项目经理：李广金，工期：130日，监理人：四川腾信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2015年6月苏思姬开始实施黑水县2015年解决藏区新出现饮水不安全项目，并安排托巴为现场负责人组织民工、调配机械设备、购进工程材料。涉案工程于2015年7月1日开工，2015年12月15日，经黑水县农业畜牧和水务局、四川腾信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湘辉科技公司、四川恩和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验收并确认验收合格，后投入使用。2017年10月15日，经黑水县审计局委托四川中佳信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审核基建工程造价审计核定后确认黑水县2015年解决藏区新出现饮水不安全项目工程结算金额为12042346.89元。在庭审中，苏思姬与湘辉科技公司一致确认该涉案项目工程总价款为12042346.5元，黑水县科学技术和农业畜牧水务局已于2019年1月25日前向湘辉科技公司支付工程款12042346.5元。 另查明，在庭审中，苏思姬对2015年9月25日至2019年5月31日湘辉科技公司通过李让的账户向苏思姬支付工程款10928939.15元中，对2016年2月1日支付的36908元提出异议，其余款项10892031.15元均予以认可。由于湘辉科技公司、李让无证据予以佐证该笔款项属于已向苏思姬支付的工程款项，故认定湘辉科技公司支付苏思姬的工程款为10892031.15元。 在审理过程中湘辉科技公司申请对苏思姬提交的证据《黑水县2015年解决藏区新出现饮水不安全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中的“湖南湘辉住宅工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数字编号4301040087505）”与一审法院在黑水县科学技术和农业畜牧水务局（原黑水县农业畜牧和水务局）调取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岳麓分局企业注册登记资料中盖有“湖南湘辉住宅工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数字编号4301040087505）”的同一性予以鉴定。2020年6月15日，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福森特（2020）司鉴字第42号】：1.委托方提供的标注日期“2015年8月18日”的《黑水县2015年解决藏区新出现饮水不安全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首页上“管理人：”处的红色印文“湖南湘辉住宅工业科技有限公司”与《会计凭证》内页“验收日期：”为“2016年12月15日”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水利工程）》末页上“施工单位：”处的红色印文“湖南湘辉住宅工业科技有限公司”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委托方提供的标注日期“2015年8月18日”的《黑水县2015年解决藏区新出现饮水不安全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首页上“管理人：”处的红色印文“湖南湘辉住宅工业科技有限公司”与《会计凭证》内页标注日期为“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的《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岳麓分局企业注册登记资料》首页上的印文“湖南湘辉住宅工业科技有限公司”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020年6月15日，湘辉科技公司向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垫付鉴定费11000元。 再查明，湖南湘辉水利建设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6日变更企业名称为湖南湘辉住宅工业科技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湘辉科技公司承包黑水县2015年解决藏区新出现饮水不安全项目后，经朋友介绍，将该工程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苏思姬属于违法转包。鉴于苏思姬实际组织人员施工、购买材料、并支付民工工资等，并已收取涉案工程款10892031.15元，现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苏思姬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承包人湘辉科技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在庭审中，苏思姬、湘辉科技公司一致确认该工程总价款为12042346.5元。湘辉科技公司通过李让的账号向苏思姬支付了工程款10892031.15元，湘辉科技公司应将剩余工程款1150315.35元（12042346.5元－10892031.15元）向实际施工人苏思姬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对于苏思姬要求湘辉科技公司支付工程余款1150215.85元的诉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对于苏思姬要求支付自2019年1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诉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从湘辉科技公司收到最后一笔工程款之日（2019年1月25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予以支持。对于苏思姬要求湘辉科技公司承担其为催收欠款产生的差旅费用7030元，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苏思姬要求湘辉科技公司承担因停工待料、待工经济损失98750元的诉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湘辉科技公司垫付的鉴定费11000元，综合全案并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由苏思姬和湘辉科技公司各承担50%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湘辉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苏思姬支付工程余款1150215.85元及其利息(自2019年1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驳回苏思姬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6671元，由苏思姬负担1000元，由湘辉科技公司负担15671元；鉴定费11000元，由苏思姬负担5500元，湘辉科技公司负担5500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各自主张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湘辉科技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增值税发票7张，拟证明上诉人为案涉工程已开发票金额合计11440229.64元；第二组：税收完税证明，拟证明上诉人为案涉项目纳税金额为452227.54元；第三组：结算材料、还款计划照片，拟证明李让与苏思姬双方结算，李让应支付苏思姬294438.4元，照片拟证明李让对苏思姬作出还款金额为315588.4元的承诺。苏思姬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第一组、第二组：发票是苏思姬开具的，税费也都是苏思姬支付，不是湘辉科技公司；第三组：由上诉人公司出具，没有苏思姬签字，不予认可。李让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二组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2.苏思姬的代理人说谎，苏思姬不可能代开发票并支付税费；3.第三组证据不是李让给上诉方的，结算是由康初在结算单上签字，康初是苏思姬的父亲，并非一般工作人员，对于结算即便没有李让签字，康初的签字就能代表苏思姬，康初对结算金额予以认可，支付计划与李让无关，还款计划也与李让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第一、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是否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结合本案事实综合进行认定；第三组证据未得到苏思姬签字确认，系上诉人单方证据，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苏思姬提交如下证据：1.2015年8月25日，刘兵经手，通过刘兵银行卡纳税金额183453.85元，与完税证明完全一致；2.2015年11月19日，通过刘兵账户完税金额218531.06元，2015年12月17日补交5362.06元；3.2016年1月22日，通过刘兵账户完税金额26670元；4.2017年12月4日，通过刘兵的账户完税金额153512.54元；5.2019年1月4日，通过康初的账户完税金额22572.63元，以上五笔拟证明苏思姬共交税费610102.14元。上诉人湘辉科技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权利，被上诉人李让发表质证意见为：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前面几笔的消费看不出是缴税，关联性由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李让无关，对康初的身份和刘兵的身份没有看到相关证据，请法院依法认定。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该组证据系加盖有银行业务章的流水记录及税务机关出具的完税证明，能够证明通过刘兵和康初账户交税的事实，经核实，除上诉人称2015年12月17日补交5362.06元这笔没有完税凭证以外，其余每笔银行流水与完税证明金额皆吻合，对证据三性予以认可。 被上诉人李让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从2015年8月至2019年1月，通过案外人刘兵、康初银行账户交纳案涉工程税金604740.08元。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一、对于上诉人提出案涉实际施工人并非苏思姬而是李让的问题。在一、二审中李让均陈述其不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认可苏思姬是实际施工人，一审认定苏思姬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正确。二、对于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应当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为12042346.5元系金额认定错误，在扣除项目税金、手续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后，上诉人只应支付11870835.8元的问题。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增值税发票、税收完税证明，拟证明上诉人为案涉项目缴税金额为452227.54元，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与苏思姬提交的一致，均是案外人刘兵和康初的银行账户流水，但苏思姬提交的流水记录及完税凭证更完整。对于刘兵和康初的身份问题，苏思姬陈述刘兵是其工程管理人员，康初是其合伙人，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康初是苏思姬的工作人员，至于刘兵身份，苏思姬未提交书面证据证明刘兵是苏思姬的工程管理人员，上诉人对刘兵身份未提出异议，也未提出其与刘兵之间的关系及刘斌和康初为其完税的理由，综合本案事实，苏思姬的陈述更符合客观情况。因此，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说明是其缴纳了项目税金，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他需扣除的费用，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三、对于上诉人认为已经足额支付工程款的问题。二审庭审中，李让陈述通过其账户向苏思姬转账的工程款金额以苏思姬收到的为准，一审已查明苏思姬认可收到的工程款金额为10892031.15元，苏思姬对2016年2月1日支付的36908元提出异议，湘辉科技公司、李让在一、二审中均无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属于已支付的工程款，且上诉人未提交其已经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证据，因此对上诉人该项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湘辉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2元，由上诉人湖南湘辉住宅工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延丽 审判员  昌 玲 审判员  陈卉佳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成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