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6民终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茂青，男，197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为，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松园，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延树，男，196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努，四川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茂青因与被上诉人罗延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2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茂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罗延树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罗延树承担。事实和理由：罗延树向李茂青出借的20万元借款，李茂青已经通过罗延树代收款项方式归还，李茂青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 罗延树辩称，李茂青等6名合伙人签订合伙协议后，因李茂青没有现金投资，先后向罗延树借款共50万元用于投资，还向案外人蒋先辉借款30万元用于投资，后因合伙经营的采石场亏损，全体合伙人决定将采石场转卖给合伙人汪军，而汪军实际仅支付款项100万元。2015年8月经过合伙人算账，李茂青应收款项89390元，已由案外人蒋先辉收取抵扣借款，李茂青对于罗延树的借款50万元分文未还，李茂青上诉称由罗延树代收款项归还借款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茂青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延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茂青归还罗延树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3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李茂青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1日，甲方汪军、乙方柏承国、丙方邵利辉（系罗延树之妻）、丁方蒋先辉、戊方李茂青、己方殷贤春共同签订《合伙协议》，约定邵利辉、李茂青等五人与汪军合伙开采巴中市南江县东榆镇五星村三社李子坪石灰岩（燕子山）采石场，从2012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9月8日止，总投资600万元，汪军以实物折价出资100万元，其余合伙人以现金方式出资，各出资100万元，保持出资比例不变，即各合伙人各占出资额的1/6。各方出资人对甲方现有设施、设备及本协议有效期内的场地使用权、矿产开采权，包括本协议有效期内开采矿产应付青苗补偿款等（具体详见物品清单）折价300万元。甲方应于2012年3月18日前将物品清单所列设施、设备移交本合伙，对于甲方扣除100万元投资款后多余的200万元设施、设备等款项作为乙、丙、丁、戊、己各方的欠款，对其中100万元欠款先由乙、丙、丁、戊、己各方在签订协议后支付100万元现金给甲方，另100万元设施、设备欠款待本协议签订后每月支付10万元，十个月付清。合伙人乙、丙、丁、戊、己各方的100万元投资款，分三期缴纳，第一期投资款于本协议签订后两日内缴纳，用于本合伙支付甲方相应款项；第二期投资款40万元，于2012年5月31日前缴纳；第三期投资款40万元，根据合伙经营情况而定。协议还约定了合伙人权利义务等内容，合伙协议经全体合伙人签字后生效。 2012年3月22日，罗延树将邵利辉、李茂青等五人第一期投资款100万元（每人20万元）转账给汪军。李茂青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罗延树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借款人：李茂青2012年3月21日肖忠霞2014.01.10”。李茂青的妻子肖忠霞以见证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名摁印。2014年1月10日，李茂青在借条上再次签名确认。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按月息3分支付利息。之后，李茂青一直未归还罗延树借款本息。 罗延树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李茂青归还借款本息。一审诉讼中，罗延树申请对李茂青价值17.5万元的财产进行保全，一审法院审查后裁定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罗延树提交了借条及个人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罗延树借款给李茂青20万元用于缴纳第一期合伙出资的事实成立，故罗延树主张的债权真实、合法。因此，李茂青欠到罗延树的借款本金为20万元。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双方当事人依法享有合同权利，并应诚信全面地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李茂青未举证证明其已清偿罗延树的借款本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茂青关于如合伙投资有利润由罗延树先行收回本息，如亏损就不还借款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罗延树诉请李茂青归还20万元借款，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罗延树、李茂青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的规定，李茂青支付给罗延树的借款利息参照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经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9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年利率3.85%。罗延树主张的利息超出按前述标准计算的部分，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茂青归还罗延树借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5.4%从2012年3月2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罗延树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保全费1395元，共计3545元，由李茂青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李茂青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2014年9月2日汪军、邵利辉、蒋先辉、殷贤春、李茂青、柏承国作为甲方与汪军作为乙方签订的《石料场购买合同》，用以证明：6名合伙人以200万元价款共同将石料场转让给汪军，每名合伙人享有转让款的六分之一，合同约定汪军将转让款转账至罗延树的银行账户，李茂青欠付罗延树的借款，已经通过罗延树代收李茂青采石场合伙份额转让款的形式予以了清偿。 第二组证据，2013年11月26日蒋先辉出具收到汪军承包砂石场保证金10万元的收条1份；2014年10月29日罗延树出具给汪军的收条1份，内容为“今收到汪军发票肆拾万元正，保证金壹拾万元正，现金叁拾万元正，共计捌拾万元正，减去汪军2013年承包石场6个月叁拾万元正，余下伍拾万元作为按沙石场购买合同约定汪军支付购买沙石场的首笔资金，下余资金按合同约定支付”；2014年10月29日汪军向罗延树转账30万元、2015年3月9日汪军转账给罗延树5万元、2015年6月23日汪军转账给罗延树10万元，2015年7月12日汪军转账给罗延树15万元、2015年7月28日汪军转账给罗延树10万元、2015年8月23日汪军转账给罗延树15万元、2015年11月1日汪军转账给罗延树15万元的银行凭证6份。用以证明：《石料场购买合同》签订后，汪军按照合同约定向罗延树支付了120万元，李茂青至少有24万元，已超过李茂青向罗延树借款本金，罗延树通过代收李茂青石料场投资转让款的形式得到了清偿。 第三组证据，2016年8月30日蒋先辉、邵利辉、柏承国、殷贤春、李茂青诉汪军买卖合同纠纷的民事起诉状复印件，2016年9月29日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的（2016）川1622民初2156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用以证明：李茂青是合伙人之一，石料场出售款项应由合伙人享有和分配，罗延树代收石料场出售款项应视为合伙人向其归还借款；该案因蒋先辉、邵利辉等人未取得李茂青等人签名而撤诉。 第四组证据，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2执87号执行裁定书，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2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中的《协议》照片打印件。用以证明：邵利辉、柏承国、蒋先辉单独起诉汪军支付下欠石料场转让款后，李茂青于2017年2月23日与汪军就汪军应付的剩余款项进行了结算，扣除汪军已支付给罗延树的款项后，汪军还欠李茂青剩余款项199400元，罗延树代收石料场转让款项已经导致李茂青与罗延树之间的借款关系消灭。 对于李茂青提交的证据，罗延树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李茂青的证明目的，《石料场购买合同》约定汪军将转让款转账至罗延树的银行账户，并不能以此证明李茂青归还了罗延树的借款。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汪军通过罗延树的账户支付了转让款100万元，不能证明李茂青应分得款项用于了归还罗延树的借款。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正好证明李茂青不愿意积极去催收汪军下欠的转让款100万元，导致该案最后撤诉。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2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6名合伙人约定每人投资100万元，实际经营中每人投资超过了100万元，该判决书也明确李茂青还应在汪军处收款19万余元，因此也否定了李茂青主张的由罗延树代收款项归还了借款的事实。 罗延树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2015年8月30日汪军、罗延树、蒋先辉等部分合伙人签名的《算账情况》，用以证明各合伙人的投资情况以及股份比例。 第二组证据，李茂青于2012年4月4日向蒋先辉出具的借条复印件，2021年3月2日蒋先辉出具的《收款证明》，用以证明李茂青也向蒋先辉借款30万元，李茂青应分得的款项89390元，已由蒋先辉收取冲抵了李茂青在蒋先辉处的借款。 第三组证据，李茂青向罗延树出具的借条2张，用以证明李茂青还于2012年6月1日向罗延树借款20万元，于2012年11月19日向罗延树借款10万元，与本案20万元借款一共向罗延树借款50万元。 对于罗延树提交的证据，李茂青质证认为，关于第一组证据，他未参与算账，罗延树和蒋先辉收取了合伙人在外的债权没有计入合伙收入。对第二组证据中的借条无异议，但属于他与蒋先辉之间的事情；对蒋先辉出具的《收款证明》不认可，未经其签字同意蒋先辉不能扣款。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罗延树没有实际向其支付借款。李茂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李茂青没有参与算账，对账目以及算账内容的真实性也不认可。对第二组证据，借条与本案无关；《收款证明》的三性均不认可，由罗延树代为收取股权转让款是经过李茂青同意的，但未经李茂青同意罗延树将款项转付给蒋先辉是无权处分，也没有转款凭证证明已经实际支付给蒋先辉，《收款证明》明显是为了本案诉讼而形成，应当予以排除。对第三组证据，借条虽是李茂青书写，但罗延树没有实际出借借款，当时李茂青想通过向罗延树借款30万元用于投资，但罗延树没有实际出借，而是由李茂青的妻子肖忠霞转账30万元到蒋先辉或汪军的账户。 对于李茂青提交的证据，罗延树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李茂青所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李茂青等6名合伙人将石料场转让给汪军后，罗延树收取了汪军支付给全体合伙人的部分转让款，对于合伙经营期间的结算，李茂青表示不认可，这些证据不能证明罗延树收取了李茂青应分得的合伙财产份额。对于罗延树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有关部分合伙人算账的事实、李茂青向蒋先辉借款的事实、李茂青是否存在除本案之外向罗延树借款的事实，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这些证据与本案无关联。 本院认为，李茂青向罗延树借款20万元，除罗延树关于借款原因及经过的陈述外，罗延树还提交了李茂青出具的借条及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李茂青对借款20万元的事实亦认可。关于借款利息，罗延树主张当时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分”(月利率3%)，李茂青在一审庭审中认可。 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李茂青是否已经归还了借款。李茂青主张通过罗延树代收款项方式归还了借款，但罗延树否认。李茂青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罗延树收取了李茂青应分得的合伙财产份额，其主张已经归还了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李茂青申请追加汪军为第三人问题。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只有罗延树、李茂青，汪军并非借款合同的当事人，李茂青申请追加汪军为本案第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李茂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李茂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杨昌礼 审 判 员 黄 平 审 判 员 冯 文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 彭 曦 书 记 员 李星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