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6民初27375号原告：深圳市盛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福田保税区红柳道1号A座3楼西302-3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68527251P。法定代表人：曹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先勇，广东天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辉，广东天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朝雨，男，197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子龙，广东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盛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腾公司）与被告王朝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本案分别于2020年12月9日、2021年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盛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辉、被告王朝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子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盛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劳务款2324344.93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2324344.93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现暂计至2020年5月31日为47833.08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23日，被告向原告提供按户型总价包干的德悦高酒店装饰工程报价汇总表。2019年7月2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施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原告将“德悦高酒店裙楼装修工程”分包给被告，工程地点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工程期限为150天，工程釆用全费用总价包干的承包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包工期、包质量、包材料运输、材料搬运、包管理费、利润、税费等等，合同固定总价为3271833.4元；付款方式为被告每月5日前上报上月完成工程量、人工考勤表及人工工资表,原告审核后按照上月实际完成验收合格工作量的70%扣除已发放的人工生活费支付进度款，进度款按照被告确认的人工工资表发放到每个工人的工资卡。合同还约定，对于工资发放不够部分以及超过合同工价外的差额部分，均由被告负责全部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累计向被告工人支付劳务款4934343.68元(不含管理费及税费），并代被告支付房租及辅材等费用115524.65元，合计支付5049868.33元，已远超出合同固定总价金额3271833.4元(不含管理费及税费金额为3075523.4元)，按照合同第七条第4款第（1）项的约定，对于超出合同工价外的差额部分，均由被告负责全部支付，因此被告应当返还原告超额支付的款项1974344.93元。此外，合同有350000元产值被告未进行施工，而是原告自行完成施工，被告应当返还未施工部分的款项350000元。被告王朝雨辩称，一、依据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施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内容及履行情况可以看出，原告方提供的合同并非采用总价包干的承包方式为结算计算标准，而是釆用据实结算的方式发放工程款。《施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明确载明“结算计算标准为图纸清单固定单价+合同外签证（涉及建设单位的签证或设计变更需有原告派工单并申报签证单，签证单需报集团审定后才能作为结算依据）”以及“暂定合同价款为3271833.4元”。由此可见，合同约定的价款并非固定总价，而是以实际施工量进行结算。且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每月月底由被告向原告指定代表即项目经理莫某1汇报工程进度（单项工程根据合同单项单价核算申请本月进度款）及合同之外增加工程量(由项目部发派工单，被告进行报价，成本部核算签字确认）。之后再由原告方项目部审核签字，成本部审核最终工程款。工人的工资由被告根据打卡记录来确认每位工人的工日数并制作表格（姓名、身份证号码、银行卡号、开户行地址），交由每位工人确认签字盖手印，申报给项目经理确认签字，再寄回公司由公关部、成本部、财务部、总裁、董事长、劳务部签字确认，再由财务部将工资发放到每位工人账户上。因此，原告支付的所有款项均是由原告方多个部门进行确认并最终支付至各个工人的个人账户上，其款项支付依据是具体的施工量及工人工日数，也就是据实对工程进行结算。二、由于原告方材料补货不及时，致使工程进度一直拖延，又因材料进场后，原告方一直要求赶工程进度，造成施工难度增加，工人数量增加且工人需加班赶工，这是造成整个工程成本增加的根本原因。涉案工程自2019年7月21日开工，根据合同完工时间是2019年11月15日，而实际最后完工时间是2020年3月，主要原因是材料进场时间太晚，如：①7月21日开工，工人进场根据施工图开始地面放线、安装临时水电，在一周里内完成，工人开始施工，材料（水泥、沙、钢材、软钢龙骨、给排水材料等，8月15日才进场）。②给、排水材料（不锈钢钢管及配件，铸铁管及配件）。被告在2019年9月1日申请采购，材料进场时间为2019年10月20日。③大理石进场时间为2019年11月20日，在中途由于原告方付款问题，供货商停止供货。在2019年12月10日原告方更换供货商，施工停止一周时间，严重影响施工进度。④不锈钢材料于2019年11月20日进场，中途因公司付款原因，不锈钢厂方停止供货，无法安排工人施工。直至2019年12月15日公司更换厂方才重新供货，严重影响施工进度。根据以上材料进场时间拖延及原告方更换供货商等原因，被告考虑到后期施工难度，晚上加班成本增加。在2019年11月10日向现场项目经理莫某1提出增加人工费，不安排加班。在发包方（酒店方）催工期的压力下，项目经理莫某1向原告方反映后，原告方在11月18日安排张某1（公司公关部经理）到现场协调工作。经莫某1、张某1、罗某1（采购）洽谈后，形成两个方案：一、被告退场(要求公司成本部现场结算）。二、按工人打卡发工资，耗材由公司采购，工人房租由公司支付。当时莫某1不同意，因为发包方催工期，更换施工方难度增大，怕到时间完不了工发包方罚款，停止支付进度款。张某1未确定，由他回公司与高层领导商谈后再确定，另外要求被告方加人和每天加班，尽快完成涉案工程。在11月23日公司安排张某1、项某1（公司副总裁)、莫某1来现场协调工作，并在公司宿舍谈此事，被告还是提出以上要求。原告方经商量确定同意第二种方案：按工人打卡时间，由公司发放工资。耗材、工人住宿费（房租）由公司支付，但要求被告必须安排工人加班、加人，以尽快完成原告要求完成的每一个节点，由莫某1、项某1主持现场工作。后期被告一方施工人数从75人增加到96人，从早上7点上班至12点下班，下午1点上班至晚上9点下班，每天加班6小时。工人是白天上班8小时为一个工日，加班6小时为一个工日，由项目部项某1、莫某1现场主持工作、检查工作质量、每天材料进场、工程进度等工作。由于工人数量增加，且存在工人赶工加班的情形，因此依据已完成的工程量结算时应结算的工人工资便随之增加，这同时也反应了工程的进展情况。三、原告方未及时支付工人工资，导致工人不得不离场，且时至今日，原告方仍拖欠工人工资40余万元。自2019年11月原告方公司领导来现场调解后，由原告方直接发放工人工资，完成了合同的变更。后期合同外增加项目就没有再做签证单,也没有报工程进度，直接按公司打卡机签到发放工资，所有耗材、工人住宿（房租费）由公司支付。因公司原先于每月15日发放上月工人工资，在2019年10月公司发放工资时间拖延至该月24日才发放工资，工人不放心公司，所以造成工人停工、不上班必须要求公司发完工资后再上班。12月工资在2020年1月9日陆续发放，由于临近年尾工人要求1月份工资在放假后三天发放，经项目部谈好后，项目经理莫某1当面向被告方工班负责人开会，并且项目经理在会议记录上签字确认。因疫情原因，过年后开工时间较晚。但2020年2月项某1、高某1多次打电话要求开工，继续完成年前未完成的工作，对年前1月份工人工资其说明是边开工边向公司申请。2020年3月4日工人陆续进场施工，由项某1主持工作（因疫情问题，项目经理莫某1不能上工地）。至3月18日工人要求公司发放1月份工资，公司领导没有任何回复，于是工人不愿意再继续施工，并停工要求公司发放1月份工资再开工，公司派高某1来现场处理此事，后期公司在未与被告沟通的情况下发放在场施工工人3月份工资，但未发放被告工资。高某1自己另行安排工人进场施工。由于原告一直拖欠工人一月份工资，工人向乐从镇劳动局投诉，经劳动局调解未有结果。直至现在公司仍未付工人2020年1月份工资，共欠40余万元工人工资。综上，被告认为原告由于自身原因造成工期拖延、工程成本增加，且原告至今仍未支付工人工资，被告与原告沟通无果的情况下需不断安抚工人情绪，因此被告及工友们保留向原告追讨薪资的权利。同时，烦请法院综合考量以上事实，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原告举证的资金使用（借款）确认表复印件，原告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本院不予采信；2.原告举证的产值材料汇总，该证据均为原件，由相关人员签名确认，且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被告于2020年3月18日已退场，剩余未完成的工程由原告自行委托班组完成，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3.被告举证的会议记录复印件，被告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本院不予采信；4.被告举证的工友手写情况说明，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因出具情况说明的人员并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确认如下事实：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7月23日签订《施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双方约定原告将德悦高酒店裙楼某装修工程劳务分包给被告，项目内容为裙楼室内室外露台园建、客房及公用区域的木、瓦、油、水电等。双方在合同的权利、义务上作出了下述约定，如：第一条，工程承包方式：本工程釆用劳务固定，不限于包安全、包质量、包工期、包清洁、包维修、包材料运输、包食宿等，被告应自行承担其施工承保范围内所需的机械设备、工具器具和易耗品；第二条，第1项结算计算标准：图纸清单劳务全固定单价+合同外签证（涉及建设单位的签证或设计变更需原告派工单并申报签证单，签证单需报集团审定后才能作为结算依据），暂定合同价款为3271833.4元；第三条，被告严格按设计图纸、变更联系单、国家及地方现行施工规范组织施工，工程质量必须符合现行国家质量标准中合格标准及原告与建设方约定的其它质量标准要求，若工程质量经检验后不符合要求，被告应无条件返工重做，直至验收合格为止；第四条，第一项付款方式：（1）每月5日前上报上月完成实际工程量、人工考勤表及人工工资表，经原告负责人审核后，按经项目初步审核及公司终审后的上月实际完成验收合格工作量的70%扣除已发放的人工生活费支付进度款，并按原告已确认的人工工资表发放到每个工人的工资卡上，无打卡记录者视为未出工，不发放当日工资，班组应提供真实的工人名单；（2）每月5日前上报的合同外签证工作量，项目部需报送已初步审核劳务班组的现场派工单及签证单；（3）全部工作完成，初步验收合格后，原告项目部核算劳务合同内的工程量，扣除原告累及支付的工人生活费，支付至劳务合同内总价的85%；被告应提供经原告项目部负责人审核确认的人工考勤表、人工工资表，付款时按原告已确认的人工工资表发放到每个工人的工资卡上；（4）竣工验收合格并结算完成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结算确认后被告应提供经原告确认的结算单，原告项目部负责人审核确认的人工考勤表、人工工资表及提供未拖欠人工工资的承诺书，付款时按原告已确认的人工工资表发放到每个工人的工资卡上；（5）余款5%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金不计利息)，质量保修期二年满后且在保修责任履行完毕后一个月内余款付清（扣除修理费用）；第五条，施工进度计划和工期，实际开工日期以本项目监理工程师或建设方出具的开工令日期为准，实际竣工日期以原告与建设方、监理及设计方等四方签署的竣工验收报告日期为准；第六条，原告有权对被告的质量、安全、进度、文明施工、材料节约、民工工资发放等进行全面监督；被告严格遵守原告的各项规章制度及要求，执行现场安全生产责任书要求，如任意自行其事，原告有权作出处理，同时做好现场文明施工，做好作业棚卫生环境工作；竣工验收后，涉及到班组保修范围时，因被告原因导致的修补，被告必须在接到原告通知后2天内派人进行修补处理并承担修补的所有费用（包括原告因此所受的损失），若被告不及时派人进行修补，原告有权聘请第三方进行修补，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原告因此所受的损失）由被告承担，费用计算根据原告支出单据为依据，被告必须无条件认可。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组织人员进场施工至2020年3月18日，被告退场后剩余工程由原告另行组建班组完成施工。原告在2019年7月至2020年3月期间共向施工工人发放工资4934343.68元，其中包括被告收取的189399.68元（2019年9月12日分别收取25336元、30000元，2019年10月24日收取114063.68元，2020年1月9日收取20000元）。以上事实，还有本院的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原告与被告虽签订《施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但从庭审陈述及举证显示，原告并无相应施工资质，故案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依法应属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诉请被告返还其多支付的劳务费，由于双方签订的《施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双方对合同价款及违约责任的约定均为无效，双方应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结算工程款。因双方在被告退场时未进行结算，现已无法核实被告实际所完成的工程量，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根据双方的举证及庭审陈述，案涉工程的工人劳务费每月均由被告向原告上报，由原告审核后再向工人发放劳务费，因此虽然原告已向工人支付了劳务费4934343.68元，但上述劳务费均为实际发生的费用，已物化到案涉工程合同的履行之中，原告已受益于上述劳动成果，故原告主张被告部分返还上述费用对被告并不公平。综上，原告的该项诉请，理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深圳市盛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777.4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深圳市盛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霈锋人民陪审员  甘剑平人民陪审员  黄海燕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 记 员  罗善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