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1民终1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德，男，196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玉英，女，196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献雄，男，1973年5月8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川瑶族自治县朝东镇水谷村第一村民小组，地址：富川瑶族自治县朝东镇水谷村。 诉讼代表人：毛献玉，男，197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该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川瑶族自治县朝东镇水谷村第二村民小组，地址：富川瑶族自治县朝东镇水谷村。 诉讼代表人：毛炳添，男，198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该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川瑶族自治县朝东镇水谷村第三村民小组，地址：富川瑶族自治县朝东镇水谷村。 诉讼代表人：毛廷通，男，195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该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川瑶族自治县朝东镇水谷村第四村民小组，地址：富川瑶族自治县朝东镇水谷村。 2 诉讼代表人：毛明仁，男，1962年6月4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该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川瑶族自治县朝东镇水谷村第五村民小组，地址：富川瑶族自治县朝东镇水谷村。 诉讼代表人：毛廷秀，男，196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该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川瑶族自治县朝东镇水谷村第六村民小组，地址：富川瑶族自治县朝东镇水谷村。 诉讼代表人：李忠群，男，196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该组组长。 上诉人孔玉英、李文德因与被上诉人毛献雄、富川瑶族自治县朝东镇水谷村第1-6村民小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123民初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桂1123民初451号民事判决的不合理判决，查清事实，对该案重新审核，依法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组织领导村民强拆、强毁上诉人(一审原告）的房屋及果木等地上附着物的行为违法并负主要责任；确认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强征上诉人（一审原告）房屋土地的行为违法，并负主要责任。三、确认被强拆、强毁的两幢猪栏屋是上诉人（一审原告）的，而不能牵涉到与本案无关的村民李文球身上。四、请求判令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赔偿上诉人（一审原告）的被损毁的房屋，果木等地上附着物的各项经济损失费共计85348元。五、涉一、二审诉讼费，评估费全部由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李文德与孔玉英系夫妻，均为广 3 西富川县朝东镇水谷村六组村民。被上诉人系水谷村三组村民，时任村副主任。2019年12月底，被上诉人在未经村委、镇政府、主管部门授权许可的情况下，在当事人未知情且未与当事人协商的情况下；在多次报警，村委、镇政府领导多次劝阻的情况下，带领村小组长（其中有的是劳改释放人员）指挥大型挖机强行把上诉人的两栋猪、牛栏屋及所有的果木等地上附着物全部推倒，铲平了。房屋砖瓦和屋内所有财物均被损毁。上诉人的猪、牛栏屋有一栋已经有三十余年，有一栋是2013年建的，当时花费约35000元。两栋猪、牛栏屋长16ｍ,宽约10ｍ,总面积约160㎡，水泥砖瓦结构。“知青屋”是1983年向生产队买的，当时是两间，一间住知青，另一间是厨房，后来因需要，拆除厨房建了烤烟炉（这些水谷村瓦厂的人都是知道的）。此外，在猪牛栏后面有一个厕所，已有四五十年历史，还有一个沼气池。猪牛栏周围的空地上种有一些几十年的果木，竹等。2020年1月21日，上诉人回家过年，看到被损毁的惨不忍睹的场地才知道自己的财产没了，于是于2020年2月向县政府网站信箱投诉被上诉人。上诉人曾多次向朝东镇政府反映，要求镇政府主持公道。2020年2月底，朝东镇政府组织双方进行了调解，无果。2020年4月10日下达了调解终结书，建议走诉讼程序解决纠纷。其一，被上诉人的行为应当确认违法。其二，判决书中所提及的“因评估公司将属于李某的一间猪栏屋评估进去……”认定有误，被强拆的两栋猪牛栏屋都是李文德和孔玉英的，根本与李某不存在关系，是被上诉人误导法院，减轻责任。另外，整治环境项目不强迫用地，更不许损害村民利益，而被上诉人为了个人利益，打着公益的幌子，不惜强拆强毁，而且在事发后才赶忙向村民倡议，签名，按手印，向镇政府打报告，要举全村之力对付某某某。更应该说明的是，关于2013年所建的这栋猪牛栏有争议的问题,当时建设时出来说话干预的都是与我家有过节的人，也都是被上诉人的近亲。细想，当时建该猪场的包工头是水谷村人，建猪场的工人是水谷村人，如果他们不允许建，会帮我工作吗？水谷村共六个小组，其中第6小组目前就6户- 4 7户人家，而水谷村第6小组，受害者占大多数，人家不会认同第六小组长的个人行为观点和承担责任。该案一审起诉前，本来不要财产赔偿，而是要恢复原状，但法庭建议要赔偿，否则难以立案。2020年8月23日（星期日）的图片视频表明：图片和视频里的恶劣情节，都是被上诉人组织、领导、指挥和煽动的。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毛献雄、富川瑶族自治县朝东镇水谷村第1、5村民小组答辩称，尊重一审判决，该项目是村集体的项目，是经过国家允许的，也是公益事业。 被上诉人富川瑶族自治县朝东镇水谷村第2、3、4、6村民小组二审期间未作答辩。 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被告强行拆除、毁坏原告房屋及地上果木的行为违法；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被毁坏的房屋，梅子树、枇杷树、柿子树、竹子等果木各项经济损失费共计85348元；3.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4.本案诉讼费、评估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8月16日，根据富川瑶族自治县移民局在水谷村××村内环境整治项目的要求，水谷村村集体1至6组向村民发出倡议，要求村民积极配合项目实施，对建设道路路段加宽涉及到农户的房子必须拆除和涉及到田地的要让出；堆放在公共场所的破小房必须清理拆除。该倡议得到大部分村民的支持并在倡议书上签字同意。被告毛献雄作为村委副主任，负责水谷村的工作，与水谷村1至6组组长组织村民实施水谷村村内环境整治项目的拆迁工作。对涉及到要拆除的旧房和猪栏、杂房都喷上拆字，并通知农户限期拆除。2019年12月30日，被告毛献雄与水谷村1至6组组长雇请挖机，组织村民对原告李文德、孔玉英的知青屋一间、猪栏屋一间强行进行了拆除，损毁沼气池、果木、树木等财产；旁人报警，朝东派出所出警后，要求要求暂停拆迁，维持现状。2020年2月26日，朝东镇司法所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解，无法达成调解协议。2020年3月19日，原告李 5 文德委托广西评值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其受损的知青屋、猪栏、沼气池、果木进行评估，损失估价为85348元，鉴定费2500元。原告李文德、孔玉英于2020年5月13日向该院提起诉讼。 该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被告水谷村第一、二、三、四、五、六村民小组在水谷村××村内环境整治项目，并且取得了大部分村民的支持。项目的实施涉及到部分农户的旧房、猪栏、厕所等建筑的拆迁，这类公益性的项目，没有拆迁补偿的，需本着自愿、协商的原则，应当做好涉及拆迁村民的思想工作。但是被告水谷村第一、二、三、四、五、六村民小组的工作方式方法粗暴，在没有与原告协商一致或签订相关拆迁协议的情况下，强行拆除了原告李文德、孔玉英的猪栏屋，损毁原告房屋，梅子树、枇杷树、柿子树、竹子等果木，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所有权，造成原告财产损失，理应予以赔偿。对于原告提出赔偿原告被毁坏的房屋，梅子树、枇杷树、柿子树、竹子等果木各项经济损失费共计85348元的诉讼请求，因评估公司将属于李某的一间猪栏屋评估进去，且将房屋财产的折旧、使用价值进行折算，该院根据原告的猪栏原貌实际情况，参考价格认证报告，结合当地的市场价格综合考虑，该院酌情确定原告的损失为28000元。被告毛献雄作为村委副主任，负责水谷村的工作，牵头、组织实施本村的集体公益性项目，虽然工作方式方法不当，但并非其个人的侵权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毛献雄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鉴于被告所实施的水谷村村内环境整治项目属于公益性项目，受益的是全村村民；虽然被告在拆迁工作中，工作方式方法粗暴，但是未对原告的人身权、人格权实施侵害，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富川瑶族自治县朝东镇水谷村第一、二、三、四、五、六村民小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文德、孔玉英的知青房、猪栏，梅子树、枇杷树、柿子树、竹子等果木各项经济损失28000元。二、驳回原告李文德、孔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6 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有异议，主张2019年8月的时候并没有环境整治项目，是上诉人起诉之后才向有关部门申请的；倡议书也是在上诉人起诉之后才要求各户签字的；认为一审遗漏查明一共拆了三次，2020年1月推平的时候上诉人报警了。被上诉人毛献雄、富川瑶族自治县朝东镇水谷村第1、5村民小组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李某签字的《证明》一份，拟证明被强拆的两幢猪栏屋是李文德和孔玉英的，与李某无关。被上诉人毛献雄、富川瑶族自治县朝东镇水谷村第1、5村民小组对《证明》的三性有异议。被上诉人毛献雄、富川瑶族自治县朝东镇水谷村第1、5村民小组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对当事人的异议和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两幢猪栏的权属问题。为了核实该问题，本院通知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庭上陈述涉案两幢猪栏，比较旧的猪栏是李文德与李某的父亲在三十年前建的，另一幢是李文德自己建的。后来父亲与李文德一起生活，父亲去世后旧的猪栏就归李文德所有，李某的猪栏建在自己家附近，并未被拆。上诉人对李某的证言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毛献雄、富川瑶族自治县朝东镇水谷村第5村民小组对李某的证言不予认可，旧的猪栏属于李某所有，拆除的时候通知了李某。本院认为，证人李某已出庭作证涉案两幢猪栏均属于李文德所有，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有异议，但未举证推翻，本院对证人证言予以确认。 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富川瑶族自治县朝东镇水谷村第1-6村民小组若认为李文德、孔玉英所有的知青屋、猪栏等属于违章建筑，应当通过合法程序请求有关部门予以拆除。即使是为了集体的公益事业，在未征得李文德、孔玉英同意的情况下，亦不能擅自损坏李文德、孔玉英的财物。现富川瑶族自治县朝东镇水谷村第1-6村民小组委托毛献雄拆除李文德、孔玉英的知青屋、猪栏等，毁坏其种植的果树，侵犯了李文德、孔玉英对涉案财物的所有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审中， 7 根据李文德提交的《证明》，本院通知李某出庭作证，李某作证被拆除的两幢猪栏均属于李文德所有，则富川瑶族自治县朝东镇水谷村第1-6村民小组应当赔偿李文德、孔玉英被拆除的知青屋、两幢猪栏等以及被毁坏的树木损失。本院根据涉案知青屋、旧猪栏已经使用三十余年的实际情况，参考价格认证报告，结合当地的市场价格综合考虑，酌情确定上诉人李文德、孔玉英的损失为40000元。被上诉人毛献雄是履行富川瑶族自治县朝东镇水谷村第1-6村民小组的共同意志，并非个人侵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毛献雄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文德、孔玉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123民初45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富川瑶族自治县朝东镇水谷村第一、二、三、四、五、六村民小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李文德、孔玉英的知青房、两幢猪栏，梅子树、枇杷树、柿子树、竹子等果木各项经济损失4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李文德、孔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与鉴定费合计44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元，共计5672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李文德、孔玉英负担2206元，被上诉人富川瑶族自治县朝东镇水谷村第一、二、三、四、五、六村民小组负担34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献年 8 审判员张依传 审判员周成才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侯美妃 书记员莫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