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81民终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粮贸易（绥滨）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鹤岗市绥滨县绥滨镇松滨大街东段南侧。法定代表人：李颖岩，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贵鑫，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岩，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会荣，女，196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萝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基财（王会荣之夫），男，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宝泉岭支行员工，住黑龙江省萝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宝承粮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鹤岗市萝北县。法定代表人：李慧，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粮贸易（绥滨）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绥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会荣、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宝承粮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承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宝泉岭人民法院（2020）黑8101民初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于同年4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粮绥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贵鑫、方岩，被上诉人王会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基财，被上诉人宝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粮绥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黑8101民初86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王会荣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全部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王会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原判决，依法应予改判。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李慧向被上诉人王会荣的借款实质为其个人借款，不是宝承公司的借款，被上诉人王会荣与宝承公司并未履行借款合同。（一）被上诉人王会荣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1.李慧代表宝承公司和王会荣签订借款合同属于越权行为。王会荣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宝承公司章程作为本案证据，根据宝承公司章程可以看出，宝承公司对外借款必须经股东会决议同意，且该股东会需要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借款时宝承公司的股东为中粮绥滨公司持股比例为51%，李慧持股比例为49%。而中粮绥滨公司从未参加过股东会就宝承公司对外借款事宜作出决议。在未经宝承公司股东会表决通过的情况下，李慧私用公章，签订借款合同，属于越权行为。2.被上诉人王会荣不是善意第三人。被上诉人王会荣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王会荣在出借款项时，知晓如下信息：知晓李慧不是法定代表人；知晓宝承公司给李慧出具授权委托书的内容为“办理本企业信用报告查询业务”，知晓李慧的授权范围不包括借款；知晓宝承公司对借款行为的规定，具体为宝承公司章程第十九条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法行使下列职权：（十二）批准企业对外进行任何形式的贷款或做出任何具有融资性质的行为”；第二十四条“股东会作出普通决议，应当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鉴于王会荣出借款项时知晓上述信息，则王会荣与一般（普通）出借人并不相同，王会荣负有注意义务高于一般（普通）出借人。即便一般（普通）出借人可以相信宝承公司公章代表宝承公司借款意愿，但王会荣在知晓上述信息情况下，在面对无权代理的李慧时，需要核实李慧的代理权，需要核实宝承公司的股东会决议。王会荣未尽上述注意义务，在明知情况下，非善意，且具有过错。据此，王会荣明知李慧仅仅是宝承公司的监事，明知宝承公司借款需要股东会决议，明知国企不需要民间借贷资金，但却在未查验李慧的授权委托书，也未要求李慧提供股东会决议的情形下与李慧签订借款合同，故王会荣不是善意的相对人，案涉的借款合同对宝承公司不发生效力，应属无效合同。（二）被上诉人王会荣与宝承公司并未履行案涉借款合同。1.宝承公司从未收到王会荣的资金。根据王会荣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王会荣并未将资金转入宝承公司的账户，而是直接打入了李慧的个人账户，李慧也并未将该笔资金支付给宝承公司。宝承公司自始至终未收到王会荣的任何款项，财务账簿上也不显示有该笔资金进入。2.李慧无权代表宝承公司接收资金。李慧只是宝承公司的监事，并非高管，更非法定代表人，没有权利代表宝承公司开展业务、签署借款合同，也没有权利接收王会荣的资金，这些都是宝承公司章程和公司法明确规定的，王会荣对此也是明确知晓。因此，王会荣将资金支付给李慧，系其与李慧个人之间的借款，与宝承公司无关。3.宝承公司没有偿还王会荣借款。王会荣及李慧在一审中称宝承公司偿还了王会荣10万元借款，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中粮绥滨公司作为宝承公司的大股东，就自己所知宝承公司没有向王会荣偿还过案涉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据此，王会荣与宝承公司之间没有借款关系，宝承公司没有收到王会荣的任何款项，也没有实际使用其资金。王会荣将资金支付给李慧的行为系其与李慧之间的借款关系，与宝承公司无关。宝承公司没有义务偿还该借款，也不存在担保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中粮绥滨公司接收宝承公司的电汇款项共计2479825.50元，在客观上转移并减少了宝承公司资产降低了宝承公司的偿还能力，中粮绥滨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中粮绥滨公司应当对宝承公司的借款700000.00元及利息、罚息不能清偿的部分在2479825.50元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中粮绥滨公司未实施抽逃出资的行为，未损害宝承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一）宝承公司注册资金已实缴，股东无需承担未出资义务，中粮绥滨公司未实施抽逃出资的行为。中粮绥滨公司受让股权时，宝承公司注册资金已实缴。中粮绥滨公司无需再次实缴，即原股东已出资情况下，中粮绥滨公司无需重复出资。因中粮绥滨公司持股比例为51%，对应出资金额为510000.00元，即使全部抽逃也仅能抽逃510000.00元出资，不存在抽逃2479825.50元。（二）中粮绥滨公司的行为没有损害宝承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中粮绥滨公司之所以入股宝承公司，是希望通过扶持本地企业发展，实现产业扶贫的目的。正因为中粮绥滨公司的入股，宝承公司成为国有控股公司，才获得了中储粮的承储库资格。中粮绥滨公司在中粮集团的帮助下，为宝承公司整理资料，协助其申请资质，并就其储备粮食的业务向中储粮出具了担保函，按照国家要求安排人员监管粮食。没有中粮绥滨公司的支持，宝承公司不可能获得此项业务，也不可能获得相应的经济收益。中粮绥滨公司并没有损害宝承公司的利益，反而为宝承公司争取了新的业务，增加了新的收入，进而不但没有损害其债权人的利益，反而强化了对其债权人的保障力度。综上所述，宝承公司与王会荣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王会荣向李慧的转款系李慧的个人债务，中粮绥滨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且中粮绥滨公司未实施任何抽逃出资行为，未损害宝承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王会荣辩称，答辩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合法。借款合同与借款收据在借款人处加盖宝承公司公章和负责人签字，是对李慧以宝承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行为的确认。宝承公司（财务）签开的盖有宝承公司公章的借款收据是确认宝承公司已经收到了借款，原告与宝承公司形成了真实的借贷关系。答辩人与宝承公司已经履行案涉借款合同。一审法院判令作为宝承公司控股股东的中粮绥滨公司在抽逃宝承公司资金2479825.50元内对宝承公司的借款700000.00元及利息、罚息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粮绥滨公司系宝承公司的控股股东（公司发起人），持有51%的股份，且全部出资人为认缴制，并未实际出资。中粮绥滨公司滥用企业独立法人人格，滥用国家扶贫政策、虚假出资，违规操作，以国家扶贫项目为借口成立国有控股的“空壳”有限责任公司（宝承公司）进行脱壳经营从中牟利，中粮绥滨公司以国家扶贫项目为借口于2019年1月16日将原宝承公司变为国有控股企业，并办理工商注册，其占股51%，出资额全部为认缴，实际中粮绥滨公司根本没有出资，其实为宝承公司名义股东，实质股东仅一人（李慧），使公司的法律人格未能合法生产，2020年7月中粮绥滨公司在知晓宝承公司所欠债务情况下，作为控股股东不履行出资义务，又挟迫李慧同意将51%股权转让给李慧，从而解除了该公司的国有控股性质和股东身份，来逃避其应承担的责任。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出资不实的，应当补交出资，其他股东应当对其承担连带责任。公司债权人有权要求该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中粮绥滨公司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对外出借国有企业资质给私营企业（宝承公司）从中牟利（收取服务费）。宝承公司是利用控股股东中粮绥滨公司的资质名义由私营企业变更为国有控股股份公司，形成合法外衣，实际是一种借用资质的行为，这种借用资质行为是国家法律明确禁止，但借用人与被借用人在借用中均有利益存在，借用人（宝承公司）利用资质生产经营能产生利润，被出借人（中粮绥滨公司）要求借用人（控股的关联公司宝承公司）交纳一定的费用（服务费），这样就产生借用资质的现象发生，借用人利用被借用人的资质，进行生产经营取得了第三人的信誉度，借用人与第三人进行的经济往来，是基于第三人相信借用人有资质、有能力进行融资，由此产生的债务，与被借用人违法借用资质的主观过错是分不开的，宝承公司是借用中粮绥滨公司国有企业资质将原有公司私营企业性质变更为国有控股性质进行生产经营并取得债务，因此，被借用人（中粮绥滨公司）应对借用人在利用信用资质从事活动中形成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宝承公司辩称，1.宝承公司2019年1月16日，由中粮绥滨公司（发起人）同李慧（宝承公司原独立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李慧将其持有的宝承公司51%股权转让与中粮绥滨公司，出资额全部为认缴，双方同意本次股权转让价款总额以后需乙方委托的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为参考，双方协商后确定。公司成立后，公司生产经营、财务管理及所有职能仍需实际控制人李慧负责，并将企业变更后的营业执照、新刻制的公司公章交于李慧保管使用行使支配宝承公司行为，中粮绥滨公司虽然作为宝承公司控股股东并不参与公司的任何经营与管理，也没按《公司章程》履行任何义务和职责，对公司生产经营、财务管理等所有公司业务均未召开任何股东会，也不可能有股东会职能，李慧作为宝承公司实际经营者、控制人对公司自主管理和经营，宝承公司与债权人王会荣签订的借款合同真实、合法，不属于私用公章越权行为，所借款项均用于公司生产经营上。2.宝承公司承认向王会荣借款的事实，之所以不能及时偿还债权人借款，是因为宝承公司于2020年7月已将2020年第三季度及以后的粮食保管费收入同意中粮绥滨公司鹤岗分公司转入中粮绥滨公司账户，至今宝承公司没有得到应得的仓储保管费收入，不能偿还债权人借款非主观意愿。3.中粮绥滨公司称宝承公司没有收到案涉借款款项不属实，中粮绥滨公司虽然作为控股股东但并没有履行控股股东应尽的义务和责任，也没有按照《公司法》《公司章程》规定内容执行，也不参与公司经营与管理，宝承公司虽然变为国有控股企业性质，但企业法人的变更限制公司向银行借款的资质，作为公司实际经营者的李慧，为了公司生产经营正常运转只能向朋友借款维持公司生产资金周转。4.中粮绥滨公司称宝承公司作为国有控股企业不需要向个人进行融资借款，也没有偿还过王会荣的借款，事实上由于宝承公司变更为国有控股性质后，虽然中粮绥滨公司委托评估机构对宝承公司进行资产评估（评估资产价值3500多万元），但控股股东中粮绥滨公司一直没有实际出资。宝承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慧不具有法人资格，失去在银行融资借款的资格，又因将公司主要收入来源仓储保管费50%支付给控股股东中粮绥滨公司，造成公司生产资金严重短缺，为此，公司实际控制人、生产经营者李慧只能向朋友借款维持公司正常运转，借款后宝承公司于2020年5月偿还王会荣借款100000.00元。5.如按中粮绥滨公司所述，宝承公司的借款属未经股东会同意的越权行为，那么宝承公司以装卸费、服务费名义转账给中粮绥滨公司的款项也未经过股东会同意亦属越权行为。王会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宝承公司给付借款本金700000.00元及利息，要求被告中粮绥滨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在未缴纳出资额度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要求中粮绥滨公司用违规从宝承公司提取的管理费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宝承公司成立于2009年5月21日，其注册资本为1000000.00元，实收资本为1000000.00元，该公司的股东一人为李慧，其认缴金额为1000000.00元，实缴金额为1000000.00元，出资比例为100%。2019年1月15日，李慧与中粮绥滨公司、宝承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将其持有宝承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中粮绥滨公司，股权转让价款以后续中粮绥滨公司委托的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为参考，双方协商后确定。2019年1月16日，李慧与中粮绥滨公司签订宝承公司章程，并进行工商登记，宝承公司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国有控股），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赵大光。2019年1月22日，李慧向王会荣提供企业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赵大光的身份证、宝承公司章程、宝承公司股东决定、经理任免职文件、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法定代表人信息、董事监事经理信息、营业执照、股权转让合同的复印件，并以宝承公司名义与王会荣签订借款合同，其内容为借款人宝承公司因经营资金紧张向王会荣借到650000.00元用于收购粮食和经营支出，借款期限为2019年1月22日至2020年1月21日止，利率为12.5‰，违约罚息为9%，此笔借款由宝承公司股东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落款借款人处加盖宝承公司公章，李慧在负责人（代理人）处签名，王会荣在债权人处签名。2019年1月22日、28日、30日王会荣按其与李慧的约定通过哈尔滨银行网银分别向李慧账号支付350000.00元、100000.00元、200000.00元。李慧分别于王会荣支款的当日出具收据，收据的交款单位为王会荣，摘要为借款、月息1分2厘5，金额分别为350000.00元、100000.00元、200000.00元，李慧在收款人处签名，王会荣在交款人处签名，并加盖宝承公司公章。2019年10月9日，李慧以宝承公司名义与王会荣签订借款合同，其内容为借款人宝承公司因经营资金紧张向王会荣借到150000.00元用于收购粮食和经营支出，借款期限为2019年10月9日至2019年12月8日止，利率为12.5‰，违约罚息为9%，此笔借款由宝承公司股东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落款借款人处加盖宝承公司公章，李慧在负责人（代理人）处签名，王会荣在债权人处签名。2019年10月10日，王会荣按其与李慧的约定通过哈尔滨银行网银向李慧账号支付150000.00元。2019年10月11日，李慧给王会荣出具收据，收据的交款单位为王会荣，摘要为借款、年息1分5厘，金额为150000.00元，李慧在收款人处签名，王会荣在交款人处签名，并加盖宝承公司公章。借款合同期满后，宝承公司于2020年3月24日偿还王会荣借款本金100000.00元，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至今未偿还。2020年7月1日，中粮绥滨公司与李慧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其持有宝承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李慧。中粮绥滨公司与李慧之间关于宝承公司股权两次转让的转让价款均未实际交付。另查明，2019年4月16日，宝承公司通过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向中粮绥滨公司账号电汇装卸费299512.50元。2019年5月7日，中粮绥滨公司给宝承公司出具装卸费金额为651015.00元的黑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宝承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通过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向中粮绥滨公司账号电汇装卸费651015.00元。2019年7月9日，中粮绥滨公司给宝承公司出具服务费金额为401460.00元的黑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宝承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通过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向中粮绥滨公司账号电汇服务费401460.00元。2019年10月10日，中粮绥滨公司给宝承公司出具服务费金额为401460.00元的黑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宝承公司于2019年10月22日通过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向中粮绥滨公司账号汇服务费401460.00元。2019年12月13日，中粮绥滨公司给宝承公司出具服务费金额为238706.00元的黑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宝承公司于2019年12月24日通过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向中粮公司账号汇服务费238706.00元。2020年1月10日，中粮绥滨公司给宝承公司出具服务费金额为121709.50元的黑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宝承公司于2020年1月14日通过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向中粮绥滨公司账号电汇服务费121709.50元。2020年4月7日，中粮绥滨公司给宝承公司出具服务费金额为365962.50元的黑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宝承公司于2020年4月17日通过农业发展银行向中粮绥滨公司账号电汇服务费365962.50元。中粮绥滨公司收取宝承公司装卸费、服务费共计2479825.5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慧向原告提供宝承公司的相关材料，并以宝承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李慧在负责人（代理人）处签名，被告宝承公司在该合同落款借款人处加盖其公章，应视为对李慧以其名义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行为的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将借款转账到李慧的账户，原告与宝承公司之间形成借贷关系。被告宝承公司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其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李慧于2019年10月11日给王会荣出具收据中表述“年息1分5厘”不合常理，结合之前借款李慧给原告出具的收据，可以认定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系月利率，且收据的利率标准与借款合同的利率标准是一致的，即月利率为12.5‰。原告要求被告宝承公司给付借款700000.00元及利息、罚息（借款350000.00元自2019年1月22日起按月利率1.25%计算至2020年1月21日止；借款350000.00元自2020年1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20年3月24日止；借款250000.00元自2020年3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借款100000.00元自2019年1月28日起按月利率1.25%计算至2020年1月21日止；借款100000.00元自2020年1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借款200000.00元自2019年1月30日起按月利率1.25%计算至2020年1月21日止；借款200000.00元自2020年1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借款150000.00元自2019年10月10日起按月利率1.25%计算至2019年12月8日止；借款150000.00元自2019年12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宝承公司给付其他借款利息、罚息的诉讼请求，因其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证据虽然能够证明宝承公司向其借款后多次向被告中粮绥滨公司转账支付装卸费、服务费，但宝承公司的该转账行为不足以证明宝承公司和中粮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尚未达到否认宝承公司独立人格的程度。原告要求被告中粮绥滨公司对宝承公司的上述借款及利息、罚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中粮绥滨公司作为宝承公司的股东在未能证明其与宝承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关系合法依据的情况下以装卸费、服务费名义给宝承公司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并接收宝承公司的电汇款项共计2479825.50元，虽然不足以否定宝承公司的独立人格，但该行为在客观上转移并减少了宝承公司资产，降低了宝承公司的偿债能力，中粮绥滨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关于股东抽逃出资情况下的责任形态的规定，中粮绥滨公司应对宝承公司的上述借款700000.00元及利息、罚息不能清偿的部分在2479825.50元及其利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中粮绥滨公司承担其他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其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中粮绥滨公司以其在宝承公司实际交付出资额后进行的股权转让，原告起诉中粮绥滨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中粮绥滨公司的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二）项、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宝承粮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王会荣借款700000.00元及利息、罚息（借款350000.00元自2019年1月22日起按月利率1.25%计算至2020年1月21日止；借款350000.00元自2020年1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20年3月24日止；借款250000.00元自2020年3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借款100000.00元自2019年1月28日起按月利率1.25%计算至2020年1月21日止；借款100000.00元自2020年1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借款200000.00元自2019年1月30日起按月利率1.25%计算至2020年1月21日止；借款200000.00元自2020年1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借款150000.00元自2019年10月10日起按月利率1.25%计算至2019年12月8日止；借款150000.00元自2019年12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中粮贸易（绥滨）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对被告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宝承粮贸有限公司的上述借款700000.00元及利息、罚息不能清偿的部分在2479825.50元及其利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会荣对被告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宝承粮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王会荣对被告中粮贸易（绥滨）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中粮绥滨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宝承公司验资报告（复印件）。以此证明宝承公司注册资金实缴到位，不存在股东未出资的情况。王会荣主张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无事实依据。王会荣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和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中粮绥滨公司认缴51%的出资额未实缴无关，中粮绥滨公司2019年1月16日发起成立宝承公司其认缴出资额为51%，实际未出资。宝承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2.合作协议（复印件）。以此证明中粮绥滨公司与宝承公司依据合作协议，经营国家政策性粮食收储点业务，并按照合作协议分配经营收入。中粮绥滨公司既是宝承公司股东，又与宝承公司签署合作协议，双方各自履行义务，分配经营收入。王会荣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1.该协议没有签订日期，李慧的签名也不是本人的签字；2.中粮绥滨公司为宝承公司的控股股东，与所控股的公司签署合作协议，应视为股东通过其控制的其他民事主体，与公司之间的关联交易变相获得公司财产和伪造续交的基础交易关系，公司将一部分收入划入了股东个人所有，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此协议无效不合法。宝承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协议书不是李慧本人签字。3.中粮贸易黑龙江有限公司文件《关于批准租赁库点名单的通知》、2018年和2019年联合担保书、中粮绥滨公司向中储粮申报材料、2018年和2019年委托收储库点目录（均是复印件）。以此证明中粮绥滨公司在协议中约定的申报中储粮粮食收储点汇总上报义务，收储点收储资格取得义务均已履行完毕。王会荣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中粮绥滨公司出具的申报材料中，如果按照中粮绥滨公司所说李慧不是法人代表，就无权签署这两份证据，而这两份证据全都是李慧签署的。宝承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4.监管日志、2018年最低收购价（稻谷）收购日结单、政策性粮临时货位保管账、驻库员张肖雨驻库补贴、驻库员朱庆工资记录（均是打印件）。以此证明中粮绥滨公司按照合作协议约定，提供了派驻人员监管服务。王会荣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宝承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5.黑龙江鑫正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非融资性担保产品介绍、哈尔滨市企业信用担保中心担保办法、长春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非融资性担保产品介绍（均是打印件）。以此证明商业担保公司提供非融资性担保业务，属于有偿服务，具有商业价值。王会荣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宝承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6.宝承公司取得中储粮鹤岗直属库支付费用明细（打印件）、合作费用发票（复印件）。以此证明宝承公司履行合作协议可获得经营收入，合作协议的履行是使得宝承公司未来经营收入增加，而不是导致宝承公司已出资资金的抽逃，并证明中粮绥滨公司履行义务，获取合作协议约定经营收入，中粮绥滨公司取得收入合法。王会荣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合作协议为中粮绥滨公司拟签的，没有宝承公司李慧的签名。合作协议签署的是收入的50%，由控股股东分得，而该组证据载明的服务名称为服务费和装卸费，这就是中粮绥滨公司利用控股股东的身份来控制宝承公司恶意转移资产收入，逃避债务。宝承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中粮绥滨公司实际出资控股达到51%才能按约定取得费用。7.中粮绥滨公司扶贫资金使用说明（与原件核对无异的复印件）、转账凭证两份（复印件）。以此证明中粮绥滨公司履行合作协议，取得经营收入均用于扶贫项目，未私自占有，不存在抽逃宝承公司既有出资问题。王会荣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中粮绥滨公司在上诉状中承认入股宝承公司是以扶贫为目的，来扶贫宝承公司，帮助宝承公司取得中储粮存储库资格，此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宝承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8.合作协议（与原件核对无异的复印件）。以此证明中粮绥滨公司和宝承公司签署合作协议，根据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该合作协议的履行以中粮绥滨公司履行合作协议约定义务时宝承公司取得中储粮收储库点资格为前提，其后双方按照协议履行义务取得收入。王会荣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中粮公司作为宝承公司的控股股东，通过其股东的权利，与宝承公司签署了合作协议来收取一定的费用，其实质是滥用公司人格行为，因此该协议不合法。该协议签署日期为2020年5月11日，而中粮绥滨公司抽逃资金是2019年1月至2020年4月，该协议既不合法也无关联性。宝承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与关联性有异议，2020年4月中粮绥滨公司就通知不入股不注资，7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这份合同没有意义，与本案无关。王会荣提供如下证据：宝承公司月度质量检查结果情况表和国家政策性粮库存表（复印件）。以此证明宝承公司截止2021年3月底为中储粮鹤岗直属库保管粮食44359吨，证明宝承公司在2020年7月至今保管收入应为2195700元，而宝承公司至今未收到上述费用，实则为中粮绥滨公司非法占有。中粮绥滨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应由王会荣取得，应由宝承公司保管，同时该证据所记载的内容与王会荣的诉讼请求并无关联。宝承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该证据是宝承公司提供给王会荣的。宝承公司提供如下证据：宝承公司借王会荣借款的账目支出明细及借款的用途与资金流向（与原件核对无异的复印件）。以此证明案涉借款已经实际用于宝承公司的生产经营中。中粮绥滨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均系李慧单方制作，钱款的去向和宝承公司的关系缺乏有效证明，李慧个人的资金支出与本案借款的相互关系缺乏证据证明。王会荣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中粮绥滨公司提供的证据1、6、7、8，因王会荣和宝承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欲证明的问题不予确认。证据2，因是复印件，且王会荣和宝承公司均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3，因宝承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虽王会荣有异议，但无证据推翻该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因是中粮绥滨公司单方制作，且王会荣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因是网上打印件，且王会荣和宝承公司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王会荣提供的证据，因宝承公司认可系其提供给王会荣的，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宝承公司提供的证据，虽是宝承公司自己制作，但中粮绥滨公司未提供证据推翻，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1月23日，中粮绥滨公司与宝承公司等公司致中央储备粮鹤岗直属库有限公司《2018年度最低收购价稻谷委托收储库点联保担保书》中，李慧在联保担保书尾部宝承公司负责人处签名。2019年10月9日，中粮贸易黑龙江有限公司、中粮绥滨公司与宝承公司等公司致中储粮黑龙江分公司所属有关直属有限公司《2019年度最低收购价稻谷委托收储库点联保担保书》中，李慧在联保担保书尾部宝承公司负责人处签名。除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宝承公司与中粮绥滨公司合作于2019年1月16日至2020年7月1日。从中粮绥滨公司提供的两份联保担保书看，李慧在两份联保担保书尾部合作期间的宝承公司负责人处签名，这期间李慧不是合作期间宝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中粮绥滨公司亦认可李慧的行为系宝承公司行为，李慧的行为对外代表宝承公司，故李慧的签名行为应认定系其履行职务行为。案涉两份借款合同借款人处加盖合作期间宝承公司公章，公章下方负责人处李慧签名，从两份借款合同的行文方式并结合两份联保担保书李慧签名的行为来看，案涉借款合同相对人王会荣有充分理由相信李慧的行为系行使宝承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应认定李慧签订借款合同系行使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宝承公司承担，中粮绥滨公司主张案涉借款系李慧个人而非宝承公司借款并主张王会荣非善意相对人的上诉请求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期间，王会荣提供的收据及转账凭证可以证明其已按借款合同之约定向宝承公司履行完毕交付借款的义务，中粮绥滨公司主张王会荣未履行案涉借款合同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借款发生于中粮绥滨公司与宝承公司合作期间且中粮绥滨公司控股，系合作期间的宝承公司对外债务，合作期间，中粮绥滨公司与宝承公司合作期间依据合作协议取得2479825.50元收入，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性原则，中粮绥滨公司应对上述债务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中粮绥滨公司承担补偿赔偿义务正确。中粮绥滨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承担责任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中粮绥滨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不影响判决结果，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00元，由上诉人中粮贸易（绥滨）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魁审判员 刘卫中审判员 刘红丽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马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