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终2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玉红，女，1963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民，云南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溪市红塔区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玉溪市红塔区东风中路69号。法定代表人：何贵华，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霞，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段玉红因与被上诉人玉溪市红塔区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塔食品公司）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初3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玉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民，被上诉人红塔食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玉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其他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已确认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股东，上诉人有权获得被上诉人公司已分配的股权投资收益即盈余分配款。（一）盈余分配权是法律赋予股东的权利，不属于公司自治的范畴，不属于公司股东会、董事会表决产生的权利，公司股东会和董事会无权剥夺上诉人作为股东的盈余分配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明确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权利，有权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配红利。根据上述规定，股东按出资享有的盈余分配权是法律保护的，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均没有权利作出剥夺股东盈余分配的权利，因为股东的盈余分配权是法律规定赋予股东的权利，并不是公司自治的范畴，被上诉人公司的章程中都不可能有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可以决定不给股东分配盈余的权利。（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四条规定：股东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股东大会的有效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公司拒绝分配利润且其关于无法执行决议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公司按照决议载明的具体分配方案向股东分配利润。本案中，在案的证据已证明被上诉人公司已经作出过段玉红所主张的利润分配方案，且已给公司的其他股东分配，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分配所主张的利润。（三）从被上诉人作出的决议看，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以生活补助费的方式发放红利把上诉人段玉红排除在外的证据。二、上诉人起诉要求公司支付生活补助等费用实质上都是股权投资收益或盈余分配，上诉人作为公司的股东理应平等享有，一审判决认定生活补助费不属于公司红利、被上诉人并未作出不向上诉人发放公司红利的股东会决议错误。2002年改制后公司的所有经营项目都采取出租或承包的方式，公司只是收取门店租金或承包费，已经没有职工，只有股东。除了领导层和几个管理人员上班公司发工资外，其他所有股东都不再为公司上班工作，工资都是通过股权收益来发放，到退休年龄时办理退休手续而已。本案中，被上诉人生活补助费发放的对象，仅仅针对在册的78名公司股东或已死亡股东的股权继承人，只与股权有关，与职工身份无关。根据劳动部和国家税务总局的相关规定，生活困难补助，仅仅针对特定的在职困难职工，公司所发放的这些所谓的生活补助费，根本不是什么生活补助费，实质上都是股权投资收益或盈余分配款，而不是什么生活补助费。被上诉人之所以以生活补助费的方式发放，一是恶意剥夺上诉人的股东合法权益，二是为了逃避一部分税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有逃税重大嫌疑。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全部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确实存在错误，二审法院依法应当纠正。红塔食品公司辩称，一、段玉红本人并非红塔食品公司的登记股东，而是其他人代持股权的隐名股东，按照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此类关系的有效和有关权利义务只能及于名义股东，由名义股东向公司主张权利。本案中上诉人段玉红起诉的案由是公司盈余分配纠纷，其行使的是公司盈余分配请求权，故本案的审理和判决应当严格依据此请求权的基础法律规范进行。二、红塔食品公司已经提交了载明公司红利分配方案的股东会决议，红塔食品公司已经向法庭提交了与款项发放相关的全部公司决议，这些决议中，2020年1月发放的5000元属于公司股东会决议明确确定的股东分红，其他决议均与红利分配无关。因此，依据段玉红行使的请求权，人民法院在本案中仅应当审查和判决载明公司红利分配方案的股东会决议是否得到执行的问题，对于与公司红利分配方案的其他股东会决议不应审查和裁判。三、不给段玉红发放生活补助费时公司股东决议的结果。公司在2016年度股东会通过继续发放生活补贴的决议，同时对是否发放段玉红生活补贴事项以一人一票的方式进行表决，未获得过半数通过。该事项是由公司全体实际股东共同决议，公司章程规定的股权比例行使表决权，是专指公司章程的登记股东，与实际股东无关，并非上诉人上诉主张的按股权比例进行表决。四、公司发放生活补助费的决议明确、性质确定。公司在发放生活补贴费和股东分红时，按照税法的规定进行税金的代扣代缴，股东分红按20%的税率，生活补助费按工资薪金所得的超额累计税率代扣代缴，发放的生活补助费不属于分红。五、基于本案所涉的纠纷和上诉人行使请求权性质，法院在本案中只能审理载明公司盈余分配的股东会决议是否行使执行的问题，不能直接判决改变公司股东会决议，且段玉红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公司决议撤销之诉。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段玉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红塔食品公司支付其2020年8月31日止的股东已分配分红款355,200元；2.判决红塔食品公司给予其同等的股东盈余分配权；3.案件受理费由红塔食品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23日的《玉溪市红塔区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章程》。该章程第四章公司股东名录表明公司股东为马俊荣、王永会、王晶晶等29人，王晶晶系段玉红、程杰的代持股人。股东出资时间均为2001年12月30日，出资方式均为现金，出资数额王晶晶、段玉红、程杰均为2万元。2002年3月15日，被告红塔食品公司向原告段玉红出具股权证（资证字第56号）。2014年12月5日，红塔食品公司暂行管理规定第一条各机构的权利及义务中1.股东的权利、义务：（4）股东在年终享有分红权。（5）凡是在公司改制前登记在公司的股东，均为公司认定为公司的实际股东，与进行过工商登记的股东享有同等权利。（6）股东有义务维护公司的利益，不得损害公司利益。第六条本规定的效力问题2.附表共77名股东包含原告段玉红。2014年1月25日，红塔食品公司作出董事会决议，第二条，关于实行按股东人数平均分配的表决合法有效，从2014年1月25日起施行。段玉红参加了该次会议，并在关于是否继续发放职工生活补助费的表决票中签字及注明“同意发放，同股同酬。”2015年1月26日，红塔食品公司作出2015年在册职工生活费发放执行标准，每人每月增加600元。自2015年2月执行。2016年1月28日，红塔食品公司关于2016年1月27日股东大会表决问题的决定，第二条，关于是否发放段玉红生活补助费问题的讨论与表决：同意发放28票；不同意发放33票；弃权11票。据此决定：段玉红的生活补助费未形成决议，维持原状。段玉红参加了该次会议，并在关于是否继续发放职工生活补助费的表决票中签字及注明“同意发放”。2020年5月29日，红塔食品公司东风中路拆迁补偿款处置决议。公司东风中路拆迁补偿款6351.5012万元，截至5月29日已收到2852.5012万元，经公司董事会提议并形成下列公司股东东风中路拆迁补偿款处置方案，经公司股东会表决决定，在2019年11月以前的基础上，每月增加生活补助费10000元，再结合全年一次性收入发放，个人应负担的个人所得税，由公司代扣代缴。段玉红参加了该次会议，并在同意处置方案的股东签字处签名及按手印。2020年6月16日，红塔食品公司董事会决议，根据2020年5月29日，公司股东对东风中路拆迁补偿款的处置决议，“在2019年11月以前的基础上，每月增加生活补助费10000元，再结合全年一次性收入发放。”经公司董事会讨论一致决议如下：在2020年6月一次性向每位职工发放生活补助费14万元，个人所得税由公司代扣代缴。2014年1月至2015年1月，红塔食品公司向除段玉红外的76名股东每月发放生活补贴1000元，每个股东共计发了13000元；2015年2月至2020年8月，红塔食品公司向除段玉红外的76名股东每月发放生活补贴1600元，每个股东共计发了107200元；2019年11月、12月，红塔食品公司向除段玉红外的76名股东每月发放生活补贴10000元，每个股东共计发了2万元；2019年，红塔食品公司向除段玉红外的76名股东发放年终分红5000元；2020年2月至8月30日，红塔食品公司向除段玉红外的76名股东每月发放生活补贴10000元，每人共计发了70000元；因红塔食品公司在红塔区东风中路的办公楼、场地、铺面拆迁被征收，获得补偿款6349万元，2020年8月30日，红塔食品公司向除段玉红外的76名股东发放生活补贴14万元。上述费用共计3552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本案中，红塔食品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股东大会决议，段玉红的生活补助费未形成决议，维持原状。段玉红对红塔食品公司不发放生活补助费给自己是知晓的，并且参加了此次会议，进行了表决。段玉红未在法律规定的时效内主张自己的权利，现段玉红要求红塔食品公司发放生活补助费350,200元给自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但是，全体股东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或者不按照出资比例优先认缴出资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红塔食品公司并未作出股东会决议不向段玉红发放公司红利，因此，段玉红要求红塔食品公司支付2019年的分红款5,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段玉红主张的要求红塔食品公司给予其同等的股东盈余分配权的诉讼请求，公司法已明确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等权利；但段玉红的该项请求现不具体，故不予支持。关于红塔食品公司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2019年的分红款还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红塔食品公司提出的其他抗辩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玉溪市红塔区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段玉红分红款5,000元，个人所得税由玉溪市红塔区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代扣代缴；二、驳回段玉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28元，由段玉红负担6,535元，玉溪市红塔区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3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2014）玉红民二初字第106号、（2014）玉中民二终字第56号两份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作为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股东一人一票表决方式已经被生效判决撤销，应该按照股东出资比例进行表决，本案中表决同意其分配的应该是40票不是28票。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判决针对的只是2014年1月28日的决议，不能证明本案的表决问题，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关于玉溪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大会的情况报告，用于证明2002年改制过程中，股东选举的董事会成员通过人头投票方式表决，重大事项的决议都是按照一人一票的方式来表决确定。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虽然该证据是真实的，但只是一个向上级领导的情况报告，不属于公司章程，不是公司股东必须遵守的一个规则，对公司没有约束力，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要证明的目的。对于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本院将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评判。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发放相关费用的问题，二审中，被上诉人的代理人陈述：公司发放的费用大部分都是生活补贴，不管生活是否困难，公司股东会决议以生活补贴的方式平均分配，且死亡职工的家属也可以继承股份分配生活困难补贴。本案诉争的费用共计355200元，只有5000元是以分红的方式发放。本院认为，本案二是争议的焦点为：段玉红的上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有权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本案中，红塔食品公司对段玉红是其公司股东的身份并无异议，段玉红作为股东有权获得红塔食品公司己分配的股权投资收益。关于其主张要求红塔食品公司支付其2020年8月31日止的股东已分配分红款3552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四条规定：股东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股东大会的有效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公司拒绝分配利润且其关于无法执行决议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公司按照决议载明的具体分配方案向股东分配利润。经审查，段玉红针对其要求红塔食品公司分配利润的上诉请求，所指向的是红塔食品公司所发放的“生活补助费”，且其未能提交红塔食品公司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股东大会的有效决议，其上诉主张不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不作处理，一审判决作出驳回诉讼请求的处理不当，应予撤销。段玉红对判决由红塔食品公司支付其分红款50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初37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由玉溪市红塔区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段玉红分红款5,000元，个人所得税由玉溪市红塔区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代扣代缴）。二、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初37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段玉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玉溪市红塔区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段玉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燕审判员 韩顺平审判员 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郭函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