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9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中轴线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张士叶，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门姿含，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交通工程学院，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 法定代表人：刘福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西岳，湖南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涛，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中轴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轴线公司）与上诉人湖南交通工程学院（以下简称交通学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5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轴线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交通学院一次性支付上诉人飞机款1111万元。2.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交通学院支付所欠飞机款的利息（以1111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7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交通工程学院负担。事实与理由：未能按时完成飞机安装是交通学院未能提供合适场地，而非上诉人过错，交通学院应一次性付清全部飞机价款及欠款利息。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买卖合同成立，上诉人有安装完成飞机的义务，交通学院有支付飞机剩余价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定的1111万元飞机款分期付款条件是基于合同权利义务履行情况，但上诉人未能完全履行完成安装义务是由于交通学院一直未能提供飞机安装所需的场地面积，致使飞机不具备继续安装的客观条件。并且，交通学院在整个交易过程中三番两次否定双方合意，恶意迟延支付价款，截至目前仅仅支付了飞机总价款的1/3。在上诉人及时告知应提供足够的安装场地及满足其他飞机安装条件的情况下，交通学院始终不履行协助义务，所以未能安装完成应归责于交通学院，不能以此判令在上诉人实现债权中附加条件，交通学院应如约一次性付清剩余飞机价款1111万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在交通学院多次违背诚实信用的情况下，再给交通学院设定付款的有利附加条件明显对上诉人不公。 交通学院上诉并对中轴线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轴线公司的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由中轴线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案主要事实及讼争经过通过一审数次的举证、质证和法庭调查，事实真相如下：上诉人需要一架供航空服务专业学生实训所需的飞机，因知悉中轴线公司有退役飞机来源渠道，上诉人于2016年3月初与中轴线公司接洽波音747-200飞机合作事宜，中轴线公司表示从美国购买一架退役波音747-200原厂飞机飞到印尼，再从印尼拆解运回中国，再在上诉人位于湖南××区复原组装。2016年3月6日前，针对中轴线公司代表潘飞军一系列飞机的报价，其中最大飞机的报价是1480万，上诉人董事长刘福生回复：“价格高得太多了，星期日来签合同”。并回复：“要大的”，来衡阳谈判，但刘在衡阳等了三天，没等来潘飞军，刘要去长沙，所以错过面谈机会。因刘通过电话征询学校设备处长汪辉的意见知道价格问题差距太远，潘又没有提供计价依据，也没有提供飞机的详细状况说明，不具备实质性谈判的基础，所以3月12日出差，才有“你先去把飞机定好，运长沙，帮我做好还不相信”这一信息，刘的大意是只要来源清楚，相关费用明明白白，刘不会让潘吃亏，可以按实际成本费用加适当的利润比率取价。因双方都不了解情况，所以边走边看，本着按实际花费再确定价格的原则，在双方只初步谈到747型飞机但尚没有明确报价及回价的情况下（更谈不上取得一致），便决定启动物色飞机的工作，并商定上诉人预借100万给中轴线公司作启动资金。双方未就飞机价格进行报价和回价，聊天信息上根本尚没有出现“1880万元”这个字眼。足以证明双方在没有确定合同价格和其他条款的情况下开始了实质性的准备工作。2016年3月14日当时刘福生只要求潘出具借据，但潘在上午10点整发借条信息时企图私自添加内容：“飞机总额1880万元人民币”。当时刘福生见到这条信息很生气，回电话重申中轴线公司单方价格太高，具体价格及合同条款需面谈并以书面合同约定，如果是这个价格，不可能借钱给他，也就是不可能有合作。2016年3月21日，中轴线公司在既没有通过飞机图文和照片资料让上诉人确认标的物原型机，也没有让上诉人进行现场考察确认的情况下即开始拆解飞机、并以此为由再索要借支款200万元，上诉人考虑己借支100万元，只好于3月23（或24）日再借支200万元，期待双方根据飞机实际状况和成本状况进一步协商。从以上阶段可以看出，双方都有些急于求成，基于信任而不是一种合同信赖，在没有任何合同约束力的情况下启动约的各项准备工作。上诉人董事长从内心上来说迫切希望早日签订合同，但董事长的时间精力和专业知识决定他本人不可能包办一切，更不可能直接包办一些细微的工作。在2016年3月22日至6月15日要潘飞军与上诉人设备处处长汪辉联系洽谈合同事宜。汪辉多次与潘飞军电话商谈书面合同，以商定价款及验收条件等。但双方一直无法就价格问题包括计价的方式取得一致。中轴线公司一直回避提供反映飞机原型机规格及质量状况的文件资料，使相关合同条款无法落实，被上诉人也一直没有提供合同文本。2016年8月上旬左右，中轴线公司将波音747拆解部件运抵湘阴校区开始准备组装恢复，上诉人发现飞机部件外形显得很破旧，且中轴线公司仍回避提供反映飞机型号规格及质量状况的文件资料，致使依旧无法正式商定合同问题。之后，在中轴线公司请求下，上诉人数次向中轴线公司支付共375万元组装进度款，但中轴线公司不仅没有技术团队支撑，多次变换组装人员，造成组装根本不符合要求。在汪辉就具体合同条款及原型机来源问题与潘飞军协商和迫问多次无果的情况下。2018年4月19日，刘福生在聊天记录中郑重提醒潘飞军：“我一签合同，您要赔偿多少，737现在没有完成，几年了，不能用，747又快二年了，您罚得起吗，合同是讲条款的，时间，质量，付款等，把你当朋友，还没有同您谈这些”。该话的意思中轴线公司连原型机状况都说不清，根本不具备缔约条件，若严格按最初约定标的物要求签订合同，中轴线公司将承担巨额违约责任，只是上诉人不想较真去追究罢了。2019年为避免后期争议，双方为尽早明确合同总价款又进行一系列磋商，在磋商过程中，中轴线公司告知上诉人配件有缺失，要求降低验收标准。2019年6月中旬，双方第一次以合同书形式就合同主要条款达成一致，即形成《退役波音飞机747-200合同》合同文本（以下统一以“201906合同书文本”指称），其中6月11日与6月16日的两个版本是中轴线公司修改确认后主动发给上诉人的，并且上诉人也将自己盖章签字好的合同文本拍照发给中轴线公司。本着友好合作和关照生意的原则，飞机买卖合同上提到铝合金窗合作意向问题。此后虽然有个别文字修改和不同意见，但仍然持续协商至2019年6月30日。二、一审判决存在的主要错误：上诉人对中轴线公司注明飞机价格1880万元持有异议。上诉人董事长刘福生当时以为1480万元的飞机就是最大的飞机，若高于此的价格显然更是他所不能接受的。2019年6月之前，双方虽有签约和要约行为，但只言片语都不构成为要约和承诺，飞机买卖合同没有成立，正因为如此，所以才有201906合同书文本的出现。汪辉的证人证言和我方出具的公证文书内容即汪辉在2019年6月中旬与潘飞军谈判签约的交流过程，足以证实汪辉确系合同谈判及合同条款起草的负责人，这与刘福生对潘飞军的指示意思完全吻合。三、关于201906合同书文本的效力问题。201906合同书文本不仅自身条款完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具备该条款规定的条件，合同可以成立。原判以铝合金窗户合作意向未落实为由，否定该合同的效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关于价款问题。原审不仅错误采信1880万元价款的单方说辞，为了自圆自说，还毫无根据地把双方未落实铝合门窗的合作意向作为充抵980万元价款的理由。铝合金窗户工程条款只是一个合作意向，只表达了一个在生意上愿意照顾的合作意向，飞机买卖合同明确规定“双方另行订立铝合金工程合同”，而且最后的生效条款规定独立生效，没有将铝合金工程合同的订立与否作为合同的生效条件。五、关于验收标准：原判无视上诉人和中轴线公司当初真实意思表达，在否定201906合同书文本的同时，否定合同价款，却把该合同约定的上诉人此前作出重大让步的验收标准一概照搬。上诉人自始至终认为以中轴线公司当时认可201906合同书文本为依据。如果不以201906合同书文本为依据，等于合同的必备主要条款完全缺失，即合同不能成立，中轴线公司也应当返还借支款，不影响上诉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的成立。我方的诉讼请求是解除合同，在不能达成调解的前提下，我方不存在同意继续履行及以何标准验收的问题。六、关于付款时间：中轴线公司起诉时支撑其全部主张的是已完成标的物的交付，如若推翻201906合同书文本的效力，中轴线公司没有交付完整的飞机，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到期付款义务问题。七、关于保管义务。原审有意回避争议焦点，除原审审查的几个问题外，至少还应包含如下几个争议焦点：中轴线公司原型机是否符合其最初承诺的标准，中轴线公司是否存在欺诈？2019年6月前中轴线公司是否符合正常缔约条件？中轴线公司是否构成欺诈，上诉人是否存在到期付款义务，搁置组装是谁的过错造成的，中轴线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为了进一步核实原型机来源和质量标准问题及中轴线公司极不正常撤离问题，对装配零件不尽应有的收拾和保管义务，我方多次或当庭或通过邮寄的方式递交了《证据保全申请书》及《证据保全申请书补充意见》，但法庭未作任何回复。上诉人庭审期间，补充上诉理由称，中轴线公司陈述的不具备安装条件不符合事实，新场地（飞机最终的场地）还未腾出来，原场地可以继续安装，个别的障碍物在2-3天之内就可以清理完毕。原审认定的1880万元定性错误，1880万元事实上的性质应该是预算，而不是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 中轴线公司辩称，交通学院的上诉理由是主观推测和臆断，没有证据证明，我方不予认可。双方是二手飞机买卖关系，不存在委托或者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与市场惯例不符。 中轴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交通学院偿还中轴线公司客机款1205万元及利息（以120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截至2020年8月12日利息为2216754.31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交通学院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3月交通学院与中轴线公司沟通购买了退役客机波音747-200，双方通过短信确定了客机价格为1880万元，中轴线公司于2016年8月7日交付给交通学院客机，中轴线公司与交通学院在交接客机清单上签字确认，交通学院已付客机款650万元，余款1230万元，中轴线公司多次催要，交通学院拒付至今。 交通学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交通学院与中轴线公司之间的退役飞机747-200（承揽）合同；2、判令中轴线公司返还交通学院675万元并赔偿交通学院损失200万元。事实与理由：交通学院需要一架供航空服务专业实训所需的飞机，因知悉中轴线公司有退役飞机来源渠道，并听信中轴线公司自称有专业化的拆解和组装复原工程合作团队，交通学院于2016年3月初与中轴线公司接洽747-200飞机合作事宜，约定中轴线公司从印尼购买一架退役波音747-200原厂飞机拆解运回中国，再在交通学院位于湖南××区复原组装。当时中轴线公司报价1880万元，交通学院回价800万元，但因交通学院不了解该飞机原型机情况，双方无法进一步正式商谈并签订合同，暂答应中轴线公司先借支100万元用于订购飞机开销。交通学院先后共支付675万元给中轴线公司。中轴线公司于2016年8月上旬左右将波音747拆解部件运抵湘阴校区开始准备恢复。为避免后期结算争议，双方为尽早明确合同总价款又进行一系列磋商，在磋商过程中，中轴线公司告知交通学院配件有缺失，要求降低验收标准。经过几个月磋商，交通学院考虑已借支675万，被迫在验收标准和价款方面作出妥协让步，2019年6月11日双方第一次以合同书形式就合同主要条款达成一致，并且交通学院也将自己盖章签字好的合同文本拍照发给中轴线公司。此后虽然有个别文字修改和不同意见，仍然持续协商至2019年6月30日。 中轴线公司与交通学院双方对波音747-200二手飞机交易的事实无异议，只是交通学院庭审中不认可中轴线公司对飞机的报价，中轴线公司提交了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公证处的公证书一份，该公证书对中轴线公司业务负责人潘飞军的手机中储存的有关飞机买卖谈判和履约的手机短信内容办理了保全证据公证，该短信显示，通讯双方为中轴线公司方潘飞军（电话号码186××××4735）与交通学院方法定代表人刘福生（电话号码136××××5325）；交通学院提交了湖南省衡阳市雁城公证处公证书一份，该公证书对交通学院工作人员汪辉与中轴线公司业务负责人潘飞军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上述公证书的证明效力均应予以确认。 一、原审确认双方交易的波音747-200飞机价格应为1880万元，理由是：（一）双方对价格形成了要约与承诺，从短信内容看，首先是交通学院于2016年3月11日向中轴线公司提出购买波音747飞机的要约，中轴线公司同意并要求交通学院先支付定金，双方达成买卖飞机的合意，2016年3月14日，交通学院主动向中轴线公司提出要求其出具747-200-448座位飞机订金100万元的借据，同日，中轴线公司通过手机短信的形式向交通学院出具波音747飞机定金100万元的借据，并注明飞机价格为1880万元，前后短信内容看，交通学院当时对该飞机价格并未提出异议，而且按约向中轴线公司支付了定金100万元，也就是说中轴线公司要约飞机价格1880万元，交通学院以按约支付定金100万元的形式向中轴线公司作出了承诺，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二）双方对合同的履行也可以确定该价格。2016年3月20日，中轴线公司告知交通学院其已将飞机定下来，交通学院回复称很好，中轴线公司随即发信息要求与交通学院签订书面的波音747飞机的买卖合同，后中轴线公司多次要求签订书面合同，交通学院均以各种理由拖延签订。中轴线公司亦多次向交通学院催要货款，2016年3月24日，交通学院向中轴线公司付款200万元，2016年5月16日，交通学院付款28万元，2016年6月13日，交通学院付款100万元，2016年8月2日，交通学院付款40万元，2016年8月4日，交通学院付款30万元，2016年9月5日，交通学院付款72万元，2017年4月26日，交通学院付款50万元，2017年9月20日，交通学院付款10万元，2017年10月26日，交通学院付款20万元，2018年5月11日，交通学院付款15万元，2018年6月20日，交通学院付款10万元，加上定金100万元交通学院共向中轴线公司支付货款675万元。2016年7月1日，交通学院通过手机短信向中轴线公司催办要求其先想办法将涉案飞机从国外运回来，2016年8月，中轴线公司已将涉案飞机拆解并全部运至交通学院处开始组装复原，2018年7月17日，飞机已安装部分，但因各种原因仍在安装中，2018年9月15日，交通学院向中轴线公司发短信要求速把飞机装完，至此之前，无论是中轴线公司多次催要货款，还是交通学院要求中轴线公司安装完毕飞机，交通学院也一直未对飞机价款1880万元向中轴线公司提出过异议，因而，从双方对合同的实际履行，可以确定交通学院对飞机价格1880万元是无异议的。退一步讲，若本案不能以1880万元确定价格，需以鉴定为依据，本院已征询司法鉴定部门，我国国内尚无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二手飞机价格进行评估。 二、关于涉案飞机交付的验收标准 由于交通学院在湖南衡阳、湘阴等地有工程需安装铝合金门窗，而中轴线公司也有这方面的业务能力，双方在飞机的付款过程中，一致同意可以用中轴线公司承揽交通学院铝合金门窗工程方式抵顶中轴线公司部分飞机款项，2019年6月双方多次对涉案飞机合同的内容进行磋商，但因为部分条款未达成一致意见终未能签订正式合同，上述飞机合同约定合同金额为900万元，交通学院承诺让中轴线公司承揽安装铝合金门窗的工程，但是双方另订立铝合金工程合同。截至庭审结束时，双方还是未能就铝合金工程合同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6月16日，中轴线公司将重新修订后的飞机合同文本发给交通学院，交通学院当时收到后对其中个别条款是持有异议的，但是在本案最后一次庭审时，经法庭询问，交通学院当庭表示现在同意该合同文本，中轴线公司则表示对于交通学院要求中轴线公司垫资铝合金门窗工程的建设，中轴线公司不同意，现在也不同意再另行签订铝合金门窗工程了，所以该合同约定的飞机价格不能定为900万元，其他条款比如飞机验收标准及流程等等条款均是同意的。原审认为，由于双方当初未签订书面的飞机买卖合同，后续双方也对飞机条款进行了充分的协商，尽管因为个别条款问题最终未能形成一致的意见，但是对其中飞机交付的验收标准等条款双方在庭审时是认可的，《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对飞机验收标准的如下约定成立，并对双方有约束力：（一）商品名称：波音747-200退役飞机（不含发动机、航载仪器、APU）；（二）中轴线公司提供的货物及服务内容包括：中轴线公司为交通学院提供退役飞机波音747-200飞机，并按交通学院要求对飞机进行组装并修复复原（见飞机验收标准及流程）；（三）飞机验收标准及流程:1、机身安装完成后无破损，油漆基本无起泡，达到平滑光亮（油漆为进口漆、一底漆，二次面漆，油漆由交通学院提供，中轴线公司另承担10万元人民币）。登机门可灵活开关，机轮可充气，飞机可用起落架安全支撑，飞机内部照明和空调经过改装以后可以使用；2、飞机结构强度验收：交通学院可以派出400人或者在飞机装置48吨重的货物进行强度测试,达到安全要求，非飞行要求。验收合格三年内如果有飞机变形达到危及人身安全，由中轴线公司负全部责任并即时对飞机进行加固，交通学院有权追究中轴线公司经济赔偿。能满足近距离（2-3公里）移动的要求；3、防水测试：交通学院采取喷水方式测试飞机客舱和驾驶舱无漏水，如果有则中轴线公司工程技术人员改进到无漏水为止；4、客舱座椅：安装到位，可坐乘客。行李架：安装到位，可放行李，基本达到原厂设备设施。非飞行要求；5、发动机罩：发动机外罩安装到位，发动机模拟尾喷管及模拟叶片安装到位；6、驾驶舱仪表恢复，如果有缺损中轴线公司用模型补回。 三、关于涉案飞机价款的支付期限 截至庭审结束，交通学院共支付中轴线公司675万元，合同总价款为1880万元，尚有1205万元未付清。涉案飞机中轴线公司现进行了部分安装，尚未安装完成。尽管双方2019年6月16日拟定的飞机买卖合同对付款方式、双方义务和责任进行了约定，当初双方对此亦并无异议，但是后来情况发生变化合同双方并未签订成功，中轴线公司现已不同意飞机作价900万元，所以相应的付款方式中约定的分期付款数额已无实际意义，现在双方亦未能形成一致的补充意见，但是相应的付款节点以及对双方义务的约定对本案的处理具有借鉴意义，合同约定飞机的价款是包含中轴线公司的安装义务，现在飞机安装尚未完成，中轴线公司仍有安装义务。 2019年6月16日拟定的飞机买卖合同对付款方式和双方义务约定如下“四、付款方式：4.1本合同生效后，在中轴线公司安装人员（印尼原拆装人6人,中国4人）到达现场后的三个工作日内支付中轴线公司人民币50万元（伍拾万元整）。4.2飞机的机身、机翼及内饰完成安装后交通学院支付中轴线公司人民币50万元（伍拾万元整）。4.3油漆工人及材料到位后交通学院支付中轴线公司50万元（伍拾万元整）。4.4验收合格后交通学院留足5%作为质保金三年后付清，其余款项3个工作日内交通学院向中轴线公司一次付清。五、双方义务和责任：5.1本合同签订以后，中轴线公司收到本合同的4.1条款在3个工作日内派工程师来交通学院施工地点开始安装飞机。双方约定在本合同签订后收到交通学院第一笔款的4个月内完成飞机的组装和内饰。5.2交通学院应派出现场监理人员监督飞机的安装过程并对现场进行安全保卫，负责对现场物品的安全问题。中轴线公司保证飞机的组装和修复质量，达到验收标准。交通学院提供给中轴线公司空调设备，中轴线公司技术指导安装。5.3飞机安装修复完成后，中轴线公司提出书面验收请示，交通学院应即时组织相关人员对飞机进行验收，如在10个工作日内未提出异议，视为验收合格。5.4交通学院应按合同及时为中轴线公司支付安装费用，超期未支付每天按1‰向中轴线公司支付滞纳金，最高不超过20万元。5.5中轴线公司应按时完成飞机的组装和修复，不能拖延工期，如有拖延，按1‰/天向交通学院支付违约金，最高不超过20万元人民币。5.6交通学院免费提供1台面包车、安装用水、用电。交通学院确保有足够的飞机安装空间，及安全无干扰的工作场所给中轴线公司。” 结合合同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在双方未能达成补充意见的情形下，本着节约成本、有效利用、促进交易、定纷止争的商事审判理念，遵从公平、合理的法律基本原则，原审法院确定，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本案付款期限及双方义务如下： （一）付款期限，交通学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中轴线公司飞机款611万元，中轴线公司收到交通学院上述款项后应在4个月内完成飞机的组装、内饰以及机身喷漆，该工作完成后交通学院再支付中轴线公司500万元，同时，交通学院应提供协助义务（具体见以下第二项内容），若交通学院未能提供协助义务，视为付款条件成就；飞机验收合格后交通学院留足5%即94万元作为质保金三年后付清。 （二）双方义务，交通学院应派出现场监理人员监督飞机的安装过程并对现场进行安全保卫，负责对现场物品的安全问题。中轴线公司保证飞机的组装和修复质量，达到验收标准。交通学院提供给中轴线公司空调设备，中轴线公司技术指导安装。飞机安装修复完成后，中轴线公司提出书面验收请示，交通学院应及时组织相关人员对飞机进行验收，如在10个工作日内未提出异议，视为验收合格。交通学院免费向中轴线公司提供1台面包车、安装用水、用电。交通学院确保有足够的飞机安装空间，及安全无干扰的工作场所给中轴线公司。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双方飞机买卖合同成立有效，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遵循诚信原则，交通学院主动向中轴线公司提出购买飞机后，中轴线公司从国外将飞机拆解运至交通学院并已进行部分安装，后中轴线公司多次向交通学院提出签订书面合同、多次催要飞机款项，但交通学院一直未与中轴线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且四年多的时间交通学院仅陆续且零散地支付了中轴线公司675万元，而飞机总价款为1880万元，尽管双方对飞机付款期限未明确约定，但是结合交易习惯以及双方对合同的履行，交通学院应当及时支付中轴线公司涉案飞机的款项，上述飞机总款项包含了中轴线公司安装的义务，因此，在飞机安装未全部完成的情况下，交通学院应保留一部分款项，结合整个案情以及公平合理原则，原审认定交通学院在已支付中轴线公司675万元的基础上应再支付中轴线公司611万元，余款应在中轴线公司安装完成后由交通学院按照法院对前述“付款期限”的认定予以支付，同时，交通学院对中轴线公司的安装应予以协助，否则将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中轴线公司现主张另外的货款594万元，因付款条件未成就，暂不予支持；中轴线公司主张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交通学院反诉要求解除合同，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其要求返还货款及赔偿损失，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湖南交通工程学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青岛中轴线贸易有限公司飞机款人民币611万元；二、驳回青岛中轴线贸易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湖南交通工程学院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0134元（其中原审一审时中轴线公司已交纳95600元，本次审理时中轴线公司交纳24534元），其中中轴线公司承担68684元，交通学院承担51450元；本诉保全费5000元（原审一审时中轴线公司已交纳），由交通学院承担。反诉费39175元（其中原审一审时交通学院已交纳34775元，本次审理时交通学院交纳4400元），由交通学院承担。 二审期间，中轴线公司提交飞机组装合同2份，两份飞机组装合同价款分别为13.5万元美元、170万元，证明原审判决预留的组装费过高。交通学院质证称，该两份飞机组装合同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中轴线公司提交的两份飞机组装合同签订时间分别为2012年8月15日、2020年11月9日，第一份合同组装飞机系波音747-230B，第二份组装合同系波音747-400，两份飞机组装合同签订时间、飞机状态、组装要求相差较大，价款亦相差较大，对本案没有借鉴意义，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30日，中轴线公司获得进口涉案飞机许可，涉案进口飞机规格、型号为特大型飞机、波音747-230B（无发动机），“230”中的“30”为汉莎航空公司编码，进口飞机为波音747-200。波音747-200飞机系波音747-100改进型，载客量366人，长度70.6米，高度19.3米，翼展59.6米，空载重量174000公斤，最大起飞重量37.7842吨。 中轴线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承诺完成飞机组装义务；二审庭审期间，交通学院要求按2019年6月双方确定的合同价款900万元+铝合金装修工程继续履行飞机组装合同，后又要求解除合同。案经调解未能达成一致，鉴于双方当事人矛盾久，5年时间就飞机价款、组装及组装费用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本院释明双方当事人：如果继续履行合同（完成组装），需要双方当事人相互配合；但如果按交通学院解除合同的要求，中轴线公司把散装飞机拉回，不能处理，对双方损失过大；交通学院需要大型飞机的合同目的初步实现，建议双方当事人终止履行合同，中轴线公司从飞机价款中扣除安装费，不履行组装义务。中轴线公司同意扣除安装费后，终止履行合同，并称如果交通学院同意配合，中轴线公司也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履行飞机组装义务（中轴线公司提供了其委托组装飞机客户联系方式、名称）；中轴线公司同意参照其他公司波音747-400组装合同组装费170万元，扣除200万元组装费，支付剩余1680万元剩余飞机款。但交通学院坚持解除合同请求，不同意按200万元扣除组装费。 因交通学院已经将铝合金工程转包给他人，本院要求交通学院提交全部转包给他人的铝合金合同，交通学院未能提交。关于铝合金工程面积问题，交通学院称其工程面积为10486.69平方，按平方300元计算，铝合金工程总价款为3146007元，利润不足100万元。因此，交通学院称，按双方2019年6月协商的飞机买卖合同约定，涉案飞机价款不足1000万元（900万元+100万元）。中轴线公司则称，根据当时微信联系，应确保10万平方米以上铝合金工程，按每平方300元计算，10万平方的铝合金工程利润约为900多万元，才能弥补1880万元飞机价差，故中轴线公司要求确保10万元平方的铝合金工程。 根据双方当事人微信记录，双方就购买涉案飞机与案情有关的内容记录如下：2016年2月27日交通学院法定代表人刘福生给中轴线公司的工作人员潘飞军联系，要求速订一架又好又大的飞机，潘飞军回复，可以提供超大型波音747飞机。3月3日，刘福生回复称，“主要是价格问题，最最低价，要支持我”，潘飞军在3月4日回复，要求签订合同后就可以实施了，刘福生晚上23时回复要求潘飞军明天（3月5日）来签合同。潘飞军回复飞机报价如下：737148座，410万元；767255座，1480万元；757218座，1200万元。刘福生回复“价格高得太多了，星期日来签合同”，“要大的”。刘福生于3月7日回复，要求购买超大的，并要求潘飞军速落实。潘飞军3月7日告知，已经购买机票，明天（3月8日）下午八点到长沙。2016年3月14日，潘飞军要求刘福生汇款，刘福生回复要求潘飞军出具100万元借据，发到刘福生手机上。潘飞军向刘福生报价：波音747定金借据100万元，飞机总额1880万元，飞机座位数带头等舱、商务舱共366座。如果改成两类座舱423座，全经济舱490座。潘飞军同时单独给刘福生出具100万元定金借据。并回复“飞机合同待定”。2016年3月21日，潘飞军到衡阳，要求与刘福生见面签订合同，刘福生则称在湘阴，要求潘飞军把事做好，并称没签合同“我也打一百万给你”。关于签合同的事刘福生要求潘飞军联系汪辉。3月29日，潘飞军再次要求签订合同，办理进口许可证，刘福生要求联系汪辉，潘飞军回复，“王（汪）辉都是让我和你联系”，并要求刘福生与汪辉讲好。2016年4月15日，潘飞军称与汪辉“弄好了，等你签字”，“我在图书馆等你”。刘福生回复“你要汪辉办就行了，我与汪处讲了”。2016年4月15日，潘飞军通过电子邮件将飞机买卖合同文本发送到汪辉×××＠ｑｑ.ｃｏｍ邮箱（汪辉认可该邮箱系其使用）。2016年4月15日合同价款为1880万元。潘飞军在汪辉办公室等刘福生，并称“我来了好几次都不能把合同搞好”。刘福生回复“我非常相信你，什么合同，什么约定，都没有，我就给你付了300万元，你也应以朋友相待，速办好”。潘飞军“董事长，我们应该把合同签了，我为了这个合同跑了三次衡阳”。此后，潘飞军每月多次要求签订飞机买卖合同，刘福生均未正面回复。 2016年8月7日，中轴线公司将波音747-230B飞机交付到交通学院指定校区地点，潘飞军多次询问何时组装飞机，并索要货款，交通学院要求中轴线公司在2016年国庆节过后开始组装飞机。但因交通学院没有支付货款，中轴线公司没有如期组装。2016年10月31日，潘飞军向刘福生出具飞机货款明细：买飞机270万元、印尼港口费用30万元、印尼到中国的船运172万元、清关关税及增值税82万元、飞机进口许可代理22万元、27台车到港口清关费用13天45万元、深圳到湘阴陆地费用46万元、吊车1万元、印尼拆解36人6个月、2台吊车、2台叉车、吃住管理及机场费用共301万元，以上已经花了1000万元，每笔都可查账。预计中国组装36人7个月加设备共约380万元，油漆及翻新40万元多，发票及税90万元，我的利润350万元左右。潘飞军要求支付部分款项，刘福生未回复，只要求速来人组装飞机。 2017年、2018年潘飞军多次通过微信联系、本人到衡阳要求与刘福生签订合同、确定飞机价款，刘福生则要求组装飞机。2018年4月12日潘飞军告知刘福生12点到衡阳，4月18日刘福生回复“你马上来把飞机运走，把钱退给我”。潘飞军2019年4月19日索要货款称“在飞机没有签合同的时候我就给你飞机，现在组装了这么多。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合同都不签。这个747飞机我飞了12次去印尼，15次去长沙，你硬是拖着不签合同”。刘福生要求潘飞军与汪辉联系签订合同。但因双方价格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未签订书面合同。 2019年4月25日，刘福生要求中轴线公司安装好飞机，并将交通学院的铝合金门窗业务发包给中轴线公司。2019年4月30日，潘飞军：“你答应我1880万元买747，现在我愿意降价到1350万元，你又答应给我一样的价格做窗户。签个合同有那么难吗？”刘福生回复“你来签吧”。潘飞军报价：飞机900万元含税，客户含税440每平方。不含税395一平方米。窗户衡阳和湘阴要一起给我做，不少于10万元平方；如果价格合适，我立即飞过去签。2019年5月26日，潘飞军再次将购买747飞机成本明细发给刘福生“总成本超过1100万元”。5月28日，潘飞军“现在只要1350万，而且450万白白铝合金。要做两年，还不知道能不能挣回这个差价”。刘福生回复“你1350万元有什么依据，……，900万都有利润，我已给您够好了，您把钱退给我，您把飞机拉走，铝合金明天我要别人做”。6月5日，潘飞军“如果铝合金给人家做，飞机就按照1450最低了”。刘福生则再次要求退钱，拉走飞机。6月6日潘飞军：“747飞机需要200万才能收尾和油漆，不能再垫资了”。 后经双方多次协商往来修改合同文稿，2019年6月16日，双方大致达成飞机买卖合同文稿：波音747-200退役飞机（不含发动机、航载仪器、APU），并按甲方（交通学院）要求对飞机进行组装修复复原。合同金额：900万元，甲方承诺给予乙方（中轴线公司）承诺安装衡阳新阳工地的铝合金窗户，单价按300元每平方。如果乙方保质、保量完成，湘阴工程的铝合金窗在同等条件下优先给乙方承做。双方另订立铝合金工程合同。付款方式：本合同生效后，在乙方安装人员（印尼原折装人6人，中国4人）到现场后三日内支付乙方50万元。飞机机身、机翼及内饰完成安装后甲方支付乙方50万元。油漆工人及材料到位后甲方支付乙方50万元。验收合格后甲方留足5%作为质保金三年后付清，其余款项3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一次付清。后因铝合金工程合同没有签订导致飞机买卖合同没有继续履行。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期间，原审法院曾试图对二手飞机价格等进行鉴定，因鉴定困难，难以找到相关鉴定机构，本院不再组织鉴定。双方当事人系退役飞机买卖合同关系，无论根据交通学院反诉状内容，或根据双方认可的201906合同文本内容，均符合买卖合同特征，不符合委托代理关系特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双方应否继续履行飞机买卖合同；二、如何确定飞机价款；三、如何确定飞机组装费。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自2016年2月交通学院向中轴线公司提出购买大飞机要约开始，至2019年6月双方当事人初步达成书面飞机买卖合同框架，双方就飞机价格问题反复磋商未能达成一致。在此情况下，2016年8月7日，中轴线公司根据交通学院要求先行把波音747-230B交付给了交通学院，中轴线公司尚未完成飞机组装义务。因此，飞机买卖合同得到实际履行，交通学院购买大飞机的合同目的基本实现（除去尚未安装部分外）。中轴线公司是根据交通学院购买退役大飞机的特定目的，从国外进口的特定标的物，市场流通困难。如果按交通学院要求全部解除合同、返还货款、返还飞机的请求，交通学院返还中轴线公司飞机后，中轴线公司很难再转买他人。如果中轴线公司拉走飞机，需要再次对飞机拆解、运输、组装，会产生高额费用，对双方当事人整体利益造成重大损失，亦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签订飞机买卖合同目的，且交通学院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失诚信（本院在第二个焦点问题中予以分析），故本院对交通学院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支付的飞机货款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在履行飞机买卖合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始终未能就飞机价格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但交通学院支付了部分货款，中轴线公司亦交付了飞机。关于价格问题，中轴线公司先后4次报价：1880万元、1350万元+450万元铝合金工程、1450万元、900万元+10万平方米铝合金工程。交通学院均未同意。自2016年2月至2019年6月期间，交通学院除在2016年3月5日对中轴线公司波音737、757、767飞机报价表达过价格太高外，再无任何价格提议。直到中轴线公司交付飞机近3年后的2019年6月才提出900万元+铝合金工程的价格。在3年多时间内，交通学院对中轴线公司十几次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的请求采取回避、拖延态度。交通学院法定代表人刘福生在2016年3月5日晚23时多联系中轴线公司“明天”来签订合同，3月7日中轴线公司回复第二天到达长沙面签合同，刘福生未提出异议，未提出反对意见。但潘飞军自青岛到衡阳后，刘福生以太忙为由未能协商，后采取回避态度或将磋商事宜交由汪辉处理，但汪辉不能代刘福生决定，如此之类反复多次发生，导致中轴线公司工作人员十余次到衡阳均无功而返，而刘福生对价格问题、签订合同问题始终避而不谈，亦不提出自己的价格建议，只催促快点进口飞机、尽快组装。对于上述行为，交通学院有违诚信，使中轴线公司处于一种不安状态。特别是在中轴线公司交付飞机后，丧失了谈判酬码，处于不利地位，对于交通学院过分压低价格、拒不支付货款行为，中轴线公司除了不继续履行安装义务外，并无其他自救办法。正因为如此，在交付飞机后，刘福生在双方往来联系中也多次威胁：退还货款，拉走飞机。中轴线公司对此毫无反驳和对抗的自救能力。基于以上分析，对于飞机价格本院认定为1450万元，理由如下： 协商初期，中轴线公司报价1880万元，系利用交通学院急于购买飞机的目的，希望以此获得较高利润，交通学院虽未直接反对（在协商早期，刘福生只是对波音767的1480万元价格表示太高），但显然不认可该价格，否则双方不会3年协商无果。2019年6月，双方基本达到“900万元+铝合金工程”的价格，但因双方就铝合金工程量未达成一致，交通学院亦反对“1350万元+450万元铝合金工程”价格，后交通学院将铝合金工程转包给他人，导致“900万元+铝合金工程”价格无法履行和确定。本院试图根据铝合金工程量计算出工程款（按每平方300元计算）、估算工程利润，确定飞机价格，但交通学院拒不配合本院要求提交全部铝合金工程发包合同，对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中轴线公司于2019年6月5日1450万元的报价，系在交付飞机近3年后，受到刘福生多次退货、退款威胁，处于不利地位情况下提出，该价格最接近于中轴线公司底线价格，故本院认定飞机价格为1450万元。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交通学院购买大飞机的合同目的基本实现，完全解除合同，给双方当事人造成重大损失。考虑到双方当事人矛盾久远，互不信任，安装飞机需要双方当事人多方面相互配合。没有具体的验收标准，或即使有验收标准，难以形成验收共识，容易产生新纷争。强制双方当事人继续履行合同难以保证中轴线公司圆满完成安装义务，交通学院亦未提出合理承诺和报价。因此，飞机买卖合同应终止履行，中轴线公司不再承担飞机组装义务。中轴线公司已根据本院要求提供了原安装飞机人员及其他安装飞机人员联系方式（交通学院在往来联系中强调要求由原拆解飞机人员组装），交通学院可以自行选择，寻找他人安装。对于安装费用应从1450万元飞机价款中扣除。 关于飞机组装费问题。中轴线公司曾于2016年10月31日报价380万元人工费及40万元油漆翻新，合计420万元。该价格系中轴线公司在协商早期，飞机价格1880万元的前提下，希望以此获得更高利润，要求交通学院及时支付更多货款情形下提出，不足为据。但在2019年6月6日，提出组装费还需要200万元系中轴线公司处于不利情形下提出，较为真实，且比中轴线公司提交的同型号飞机组装费170万元高，故本院认定飞机组装费200万元。 综上，交通学院已经支付675万元货款，尚欠575万元（1450万元-200万元-675万元），应支付给中轴线公司。至于利息支付，因双方当事人就飞机价款及支付时间均未约定，应自中轴线公司2019年7月2日起诉之日起算。原审判决认定飞机价格不当，强制双方当事人继续履行合同难以实际履行，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交通学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中轴线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56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567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上诉人湖南交通工程学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上诉人青岛中轴线贸易有限公司飞机款57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自2019年7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青岛中轴线贸易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0134元，由中轴线公司承担62809元，交通学院承担57325元；本诉保全费5000元，由交通学院承担。反诉费39175元，由交通学院承担；中轴线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62295元，由中轴线公司负担30054元，交通学院负担32241元，交通学院二审案件受理费90625元，由交通学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解 鲁 审 判 员  胡金鳌 审 判 员  温 燕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徐 慧 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