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9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董家街道王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董家街道王新村。法定代表人：刘伟，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强，山东德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德存，山东德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恩明，男，196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董家街道王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新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王恩明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新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1)鲁0112民初50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恩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王恩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王新村委会拖欠王恩明工程款139050元，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对于王恩明提交的欠条、工程量清单，两份证据是认定案件事实的关键证据，对于该案关键证据，王新村委会不认可其真实性，为此特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且该鉴定具有必要性。而一审法院未进行鉴定，草率的判决，对王新村委会显失公平。在案件审理中，王恩明提供了不同的欠条，明显存在伪造证据的可能，一审法院未对该关键证据进行鉴定，导致错误的认定事实。对于证人王元泉的证言与王新村委会提交的存放于董家办事处经管站的会议纪要等材料相矛盾，其证言不应当采信。同时，王元泉作为2017年时党支部书记，并非村委成员，其签字并不属于职务行为。而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该认定也间接导致了一审法院对工程款事实的错误认定。且在一审庭审中，王恩明陈述找过当时村主任，但村主任对其事项未确认，足以证实其提供的证据不具真实性，对于认定事实的关键证据的欠条和工程款清单的鉴定具有必要性。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认为待证事实需要通过鉴定意见证明的，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并指定提出鉴定申请的期间。第三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并预交鉴定费用。逾期不提出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的，视为放弃申请。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三、王新村委会完全有理由怀疑本案是王恩明与证人王元泉恶意串通，明目张胆的伪造证据提起虚假诉讼进行诈骗的违法犯罪行为，严重损害王新村委会合法权益，挑战法律尊严和底线。一审法院拒绝王新村委会对本案关键证据申请鉴定，也已涉嫌徇私枉法、偏袒纵容王恩明伪造证据进行诈骗，恳请二审法院一定予以纠正，严查到底。王恩明向法庭提交的工程量清单和欠条两份证据，信笺右下方的印章与信笺所书写的文字没有任何的重合，印章都是独立的，书写的内容也是刻意绕开印章进行书写，很明显是担心造成字压章的行为，导致造假行为暴露。单纯从证据的表面形式看，就根本不符合出具文字材料的通常习惯。但是印章的形成时间是完全可以鉴定出来的，书写的字迹与印章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也是完全可以鉴定出来的。如果进行鉴定，完全可以确定该两份证据就是在事先加盖有印章的空白信笺上填写虚假内容进行诈骗的事实。王恩明立案时网上上传的欠条与王恩明当庭出示的欠条是完全不同的两份欠条，网上上传的欠条落款居然是王恩明自己，是自己给自己书写欠条，然后该欠条所用的信笺的右下方又是独立加盖的印章，又是与文字没有任何重合，与王恩明当庭出示的欠条的表面形式完全一致。正常出具文字材料，都应该是先形成文字再加盖公章，章压在字上的，才能说明出具的文字材料的真实性，而王恩明提交的三份材料中没有一份是章压在字上，造假之拙劣显露无遗。再看欠条的落款日期是在印章的右下方，工程量清单的日期是在印章的左下方，王恩明网上上传的欠条的落款日期是在印章的上方，都成功的躲开了印章，就是没有一个重合的。为此，王新村委会坚决要求进行鉴定，以查明证据真伪。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官问王恩明，两份证据的内容是谁书写的，王恩明回答是王元泉书写出具的，是去村里催要欠款时王元泉给出具的。一审王元泉出庭作证，一审法官问工程量清单及欠条是谁出具的，王元泉说是王元泉出具的。但是仔细观察欠条的文字和工程量清单的文字，根本不是一个人书写的，反而王恩明从网上上传的欠条，也就是王恩明自己给自己书写的欠条的文字与工程量清单的文字是一个人书写的。因此，王新村委会完全有理由怀疑，工程量清单是王恩明自己书写的，是王恩明在印有公章的空白信笺上书写了虚假的工程量清单，由王元泉书写情况属实，签字确认，两人恶意串通完成了整个造假过程坑害王新村委会。字迹是否是一个人所书写，完全可以通过鉴定识别出来，王新村委会强烈要求对工程量清单的内容和欠条内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对工程量清单内容是否是王恩明自己书写进行鉴定，以查明本案事实。退一步讲，假设工程量清单和欠条都是王元泉书写出具，王元泉既不是王新村委会主任，也不是王新村委会委员，根本没有权利代表王新村委会出具任何材料，既无权代表王新村委会对工程进行结算，也无权代表王新村委会出具欠条之类的债权凭证。另外，一审中，只是王元泉证明王恩明一直找村委要钱，王恩明根本没有任何其他证据能够证实王恩明找村委要过钱，王元泉又不能代表村委，王元泉的证言根本就是无效证言，王恩明的起诉早已超出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王新村委会主张王恩明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是完全错误的。四、王新村委会办公楼是王新村委会自行建设，而且都有材料费用清单和工资明细，在2017年都已经结清。一审中王新村委会提交了2016年9月28日的会议纪要，明确写明，减少开支，自行建设。自此，王新村委会就办公楼的建设根本不欠任何人的工程款和材料款，也更不存在拖欠王恩明的款项的问题。在2016年9月28日的会议内容纪要中，加盖的是“济南市历城区董家镇王新村村民委员会”字样的印章，不是“济南市历城区董家街道王新村村民委员会”字样的印章，印章上没有编号；在2017年1月27日的山东省村级集体经济组织付款凭证上也加盖了“济南市历城区董家镇王新村村民委员会”的印章，也不是“济南市历城区董家街道王新村村民委员会”字样的印章，印章上同样没有编号。王恩明出具的欠条和工程结算单的落款日期是2017年1月10日，王恩明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出具欠条和工程结算单的时间就是2017年1月10日，这个时间是在2017年1月27日的山东省村级集体经济组织付款凭证的日期之前。也就是说，这时王新村委会还没有更换新的公章，还是用的“济南市历城区董家镇王新村村民委员会”的公章，而王恩明的欠条和工程结算单的信笺上的公章却是当时还不存在的“济南市历城区董家街道王新村村民委员会”字样的新的公章。这足以说明王恩明向法庭提交的欠条和工程结算单是伪造的，是虚假的。综上，王新村委会申请鉴定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再次恳请二审法院予以准许鉴定。王恩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王恩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新村委会支付王恩明工程款139050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13905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年息4.75%计算）；2.诉讼费用由王新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恩明主张其为王新村委会的村委大院院墙、村东广告墙、村西公路两侧的排水、美丽乡村花池等设施进行施工、修缮，王新村委会欠王恩明工程款共计139050元；并提供王新村委会于2017年1月10日出具的工程量清单、欠条证实其主张。该工程量清单载明：1、村委大院院墙75米、800元/米、计款60000元；2、美丽乡村村村东广告墙10.5米、900元/米、计款9450元；3、美丽乡村修挡墙40米、500元/米、计款20000元；4、村西公路两侧排水沟盖板300块、35元/块、计款10500元；5、村办公楼楼板50块、220元/块、计款11000元，过梁20块、100元/块、计款2000元；6、村委大院门口地面人工费250平米、24元/平米、计款6000元；7、美丽乡村花池167米、300元/米，计款50100元，花池已付30000元，剩余20100元；以上共计139050元；2017年1月10日。该欠条载明：欠条，今欠到王恩明工程款共计139050元，2017年1月10日。上述工程量清单、欠条均加盖王新村委会公章，上述证据均有该村党支部原书记王元泉签名并注明情况属实。王新村委会对王恩明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对该工程量清单、欠条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工程量清单和欠条系在加盖公章的印鉴上后填写内容，王恩明涉嫌伪造证据，企图侵占村集体财产，为查明案情，王新村委会申请对该2份证据的字迹形成时间、印章形成时间及字迹与印章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司法鉴定。王恩明为证明涉案工程量清单及欠条的真实性申请王元泉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王元泉出庭作证，证言内容如下：其自2015年至2018年担任王新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办公楼系2016年建造的，由王恩明承建，村委会已付办公楼工程款20万元，在镇经委保管的村委会记账凭证已记载；此后因美丽乡村建设需要，村委会按排王恩明进行村委会大院院墙及村内排水沟、广告墙、花池等设施进行工程施工，村委会没有资金支付王恩明上述施工工程款，为此为王恩明出具欠条和工程量清单，其对王恩明提供的该欠条、工程量清单的真实性性予以认可；因村委换届账目没有交接，该欠条中的款项未入村委会财务账；王恩明每年都向村委会催要该工程款，但村委会分文未付。王恩明对证人王元泉的证言无异议。王新村委会认为证人王元泉证言前后矛盾，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王元泉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知道王恩明为王新村委会的村委大院院墙及村内排水沟、广告墙、花池等设施进行工程施工的事实；王新村委会为王恩明出具欠条、工程量清单时其担任村党支部书记，其在该欠条、工程量清单签名并确认情况属实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王元泉的证言与王恩明提供的欠条、工程量清单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王新村委会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王恩明提供的该欠条、工程量清单及证人王元泉的证言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王恩明主张为王新村委会完成村委大院院墙及村内排水沟、广告墙、花池等设施的工程施工，王新村委会欠其工程款139050元未付的事实予以认定。王新村委会提供的自董家街道办事处经管站调取的王新村2016年9月26日至28日会议记录及村委付款凭证各1份证实王新村委会支付修建办公楼的人工费、材料费，与王恩明在本案中主张的涉案工程款无关，故一审法院对王新村委会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王新村委会在本案中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已付清王恩明涉案工程款，故一审法院对王新村委会主张其已付清涉案工程款并不欠王恩明工程款的事实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王恩明为王新村委会完成村委大院院墙及村内排水沟、广告墙、花池等设施的工程施工，王新村委会应及时支付王恩明工程款。王新村委会拖欠王恩明上述工程的工程款139050元未付之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王新村委会作为债务人在王恩明催要涉案工程款时应及时支付，拖欠不还，应承担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王恩明要求王新村委会支付涉案工程款13905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王恩明要求的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王恩明提供的欠条、工程量清单与证人王元泉证言能够充分证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对王新村委会申请对该欠条、工程量清单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不予准许。王新村委会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已付清王恩明涉案工程款，一审法院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判决：一、王王新村委会支付王恩明涉案工程款139050元；二、王新村委会支付王恩明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39050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二项，限王新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2元，减半收取1541元，由王新村委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王新村委会对涉案欠条所加盖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恩明提供欠条、工程量清单等证据向王新村委会主张工程欠款，王新村委会虽上诉主张涉案欠条系伪造的，并申请对涉案欠条、工程量清单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但对于欠条所加盖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且王新村委会对王恩明主张的事实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亦未提供有效证据否认涉案工程系由王恩明施工完成的事实。一审中时任王新村党支部书记王元泉，出庭作证证明王恩明主张的事实。故此，一审法院对欠条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认为王新村委会申请鉴定理由不能成立，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王新村委会之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新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2元，由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董家街道王新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希亮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谭行方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