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7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凤学，男，195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现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修安玲，吉林冠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和，男，196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吉林省敦化市。上诉人刘凤学因与被上诉人王兴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3民初3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凤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修安玲，被上诉人王兴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凤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吉2403民初359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贺某为偿还义务人；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王兴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完全。2018年初，刘凤学从王兴和处借款30万元（借款两笔：2018年1月21日借10万元；2018年3月12日借20万元）用于经营木材板生意。案外人贺某与王兴和是朋友关系。刘凤学借款后，自己仅用了19万元作为加工成本加工刨光材，贺某从30万元中用了11万元。后来贺某将刘凤学的价值19万的刨光材全部赊购后，并承诺此笔30万元借款的偿还义务由贺某本人承担，此事向债权人王兴和说明并经其同意，从此30万元债务的偿还义务全部转让给了贺某。嗣后，贺某于2019年8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了3万元，2019年10月12日银行转账偿还了2万元，2019年12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了2万元，以上三笔转款共计7万元是王兴和认可的，也是事实。但贺某实际转账还款金额为14万元，王兴和隐瞒了其中7万元的事实。后来，贺某谎称刘凤学处购买的价值19万元的刨光材没有盈利，只卖了168,902元，刘凤学同意替贺某承担21,098元的差额，当时王兴和也同意此事，但诉讼期间只字不提；2.一审法院法律适用不妥。审理过程中，王兴和已向法庭说明贺某转款的事实，不能以王兴和的陈述观点认定为委托还款的法律关系，如果客观存在委托还款关系的话，应由王兴和举证说明委托转款的事实依法成立。从表象上的委托还款的事实加以论述的话，无非存在几种情况：不是债务转移就是债务加入。那么根据王兴和的陈述及上诉状中陈述的观点，认定委托还款不足以依法定性。如果是债务加入的话，案外人贺某也是本案被告，对于偿还借款的义务属于连带清偿责任，那么本案的被告主体漏列，导致程序违法。如果按债务转移的话，依法应认定偿还借款的义务主体是贺某，而不是刘凤学，此案判决的还款义务主体也是错误的。即便按委托还款的观点来评判此案的话，那么贺某共偿还14万元借款的事实应加以认定，不能仅凭王兴和主观陈述7万元为判决依据，而王兴和故意隐瞒了7万元的事实，造成法院审判结果出现偏差，可依法追究因王兴和的虚假诉讼产生的相关法律后果及法律责任。王兴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刘凤学于2018年1月21日向王兴和借款10万元，又于2018年3月12日向王兴和借款20万元，两笔借款共计3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1.2%计算利息，每月偿还利息；2.王兴和与贺某没有任何关系，刘凤学说的30万元借款转给贺某来偿还的事情贺某未与王兴和说过，王兴和也不会同意刘凤学的借款由他人来偿还，根本不存在刘凤学主张的债务转移或债务加入的事实；3.刘凤学指使贺某偿还借款本金7万元，还欠本金23万元，有刘凤学的签字确认，至今尚未还清剩余借款及利息；4.刘凤学主张王兴和隐瞒7万元与事实不符。实际是刘凤学指使贺某支付了19个月的利息6万元，还有1万是贺某支付给刘凤学的钱款，与本案无关。当时，王兴和与刘凤学口头约定月利率为1.2%，从2018年1月21日至2018年6月6日止的利息为13,200元，刘凤学指使贺某转账至丁雪颖的账户；从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8月6日止的13个月利息共计46,800元，刘凤学指使贺某通过手机微信每月向王兴和转账3600元，以上利息共计6万元；5.王兴和对刘凤学在山东做生意的事情不清楚，关于刘凤学与贺某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也不清楚。王兴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凤学给付借款本金23万元及利息（以23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8月6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照月利率1.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1日，刘凤学向王兴和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日借王兴和大写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借款人：刘凤学，2018年1月21日”。同日，王兴和通过其账户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石头商贸城分理处转入刘凤学账户10万元。2018年3月12日，刘凤学向王兴和借款20万元，并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日借王兴和大写人民币二十万元整，200,000元。借款人：刘凤学，2018年3月12日”。王兴和通过其妻子丁雪颖账户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石头商贸城分理处转入刘凤学账户20万元。另查明，王兴和与丁雪颖系夫妻关系。现王兴和自认刘凤学委托贺某分别于2019年8月30日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于2019年10月12日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于2019年12月9日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是出借人给借款人提供借款，借款人到期返还借款并按约定支付利息的合同。刘凤学分两次共计向王兴和借款30万元，王兴和已将30万元的借款交付给刘凤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王兴和与刘凤学之间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因双方对还款期限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在一审法院向刘凤学送达起诉状等诉讼文书后，刘凤学仍没有履行还款义务，故王兴和有权要求刘凤学给付借款，现王兴和自认刘凤学已经偿还借款本金7万元，故王兴和要求刘凤学偿还剩余借款本金23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关于王兴和要求刘凤学给付借款的利息问题，王兴和主张其与刘凤学口头约定利息按照月利率1.2％计算，但仅提供了还款明细上标注的2019年8月6日到9月6日利息欠3600元，2019年9月6日到10月6日欠利息3240元，2019年10月6日到11月6日欠利息3000元，该标注系王兴和单方记载，并没有刘凤学的签字确认，不能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对利息达成了口头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之规定，王兴和要求刘凤学给付借款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凤学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王兴和借款本金23万元；二、驳回王兴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刘凤学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5元（已减半收取），由刘凤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凤学向本院提交了一份通话录音，拟证明刘凤学已将本案所涉债务转移给了案外人贺某，王兴和多次向贺某催款表明债务转移成立。王兴和质证称，其同意刘凤学委托贺某还款，但并没有同意由贺某偿还借款。本院认为，仅依据该录音内容不足以证实王兴和、刘凤学与案外人贺某之间成立债务转移的事实，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王兴和提交的证据一、录音一份，拟证明刘凤学承认欠款23万元的事实，且贺某支付的6万多元利息与本案无关。刘凤学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存在23万元欠款。另外，该证据能够证明刘凤学将该债务转移给贺某的事实。本院对存在23万元欠款的事实部分予以采纳。关于贺某另支付的6万多元是否属于利息的问题，本院将结合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评判。证据二、银行转账明细和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刘凤学指使贺某支付的利息。刘凤学质证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只能证明贺某向王兴和还款的事实，而不能证明刘凤学指使贺某给付的利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明内容结合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评判。证据三、证人李加军的证言，拟证明刘凤学与王兴和的妻子口头约定的借款利息为1.2%。刘凤学质证称，证人对具体的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及1.2%是年利率还是月利率均不清楚，不应采信其证言。本院认为，因无法确定证人陈述的内容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故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6月6日，贺某向丁雪颖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一次性转账13,200元。贺某用微信转账方式于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8月6日每月向丁雪颖的微信转账支付3600元。庭审中，刘凤学陈述，双方达成借款协议时约定按月利率1.2%计算利息，但借款后如果刘凤学不挣钱就不支付利息。另外，刘凤学与王兴和均认可案外人贺某分三次向王兴和支付7万元的事实，且双方均认可该7万元作为借款本金予以扣除。本院认为，刘凤学与王兴和对双方存在30万元的借款事实及由案外人贺某已偿还借款本金7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案外人贺某还款的性质问题。经查，案外人贺某向王兴和偿还一部分钱款的事实确实存在，但贺某的还款属于债务转移还是债务加入，是否经过债权人王兴和的同意应由借款人刘凤学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刘凤学提交的录音证据不足以证实刘凤学、贺某与王兴和就案涉债务的转移或贺某的债务加入问题已达成一致意见，且贺某分三次向王兴和支付7万元后，每次都由刘凤学确认贺某还款的金额及日期，因此本院认定贺某的还款行为属于受刘凤学的委托而实施的行为，并不是债务转移或债务加入的行为，刘凤学的该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贺某支付的6万元为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经查，贺某一次性向王兴和转账的13,200元，符合以1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2%计算的5个月利息，加上以20万元作为本金，按月利率1.2%计算的3个月利息之和。另外，贺某于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8月6日期间每月向王兴和转账的3600元，亦与以3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相符。再结合二审中刘凤学自认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1.2%，因此贺某支付的钱款与王兴和主张的事实相符，也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故本院认定贺某支付的上述6万元为借款利息而不是本金。刘凤学主张该6万元应认定为偿还本金，但缺乏事实依据，对此也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本院不予采纳。虽然王兴和一审时主张借款月利率为1.2%，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主张未予支持。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王兴和并未提起上诉要求刘凤学承担相应的利息，视为放弃该部分诉讼请求，故本院对此不予改正。综上所述，刘凤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刘凤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成日审判员 金 花审判员 咸柱英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鲁雪莲书记员 李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