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5民终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荣(ZHIRONGWANG)。委托诉讼代理人：钮文江，江苏竹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苏竹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政府元和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苏州市嘉元路959号。负责人：周良兴。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扬，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志荣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政府元和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元和街道办事处）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7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荣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元和街道办事处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王志荣系提起诉讼的适格主体。王志荣作为苏州友里先泡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里先泡塑公司）的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有权以友里先公司的名义提起诉讼，系提起诉讼适格当事人。二、一审法院混淆事实，错误裁判。1、一审法院以公司未进行清算、债权债务以及是否存在可分配的资产不明确为由驳回王志荣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公司是否清算以及清算后是否有可分配的资产与王志荣主张的返还原物并无关联。现友里先公司相关资产不翼而飞且元和街道办事处未通知王志荣擅自与案外第三人签订相关补偿协议，严重侵害了公司物权。元和街道办事处动迁办以所谓的见证方试图将相关责任转嫁至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蠡口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蠡口社区居委会），且不能证明相关行为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实施的，严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以王志荣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公司有剩余资产可分配且可分配资产被苏州市友里先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里先电子公司）或王洪泉侵占，并被蠡口社区居委会或元和街道办事处实施拆迁驳回王志荣的请求没有关联性。元和街道办事处辩称：服从一审判决。王志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元和街道办事处返还拆迁补偿款人民币10030004.1元及利息（按年利率4.75%自2017年1月12日起算、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2.判令元和街道办事处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5月12日，以家具厂为甲方、东贸公司为乙方，签订《中美合资苏州友里先泡塑制品有限公司合同》，约定：甲方法定代表人王洪泉，厂长，乙方法定代表人王志荣。合营公司投资总额为1570000美元，注册资本1100000美元，甲方出资440000美元，占注册资本40%，乙方出资660000美元，占注册资本的60%，甲方以19.46亩场地使用权和3000平方米厂房、水、电设施及办公用房，以及部分国产设备及运输工具作价4400000美元投入，乙方以进口设备和运输工具作价657000美元投入，不足部分3000美元以现汇投入（详见进口设备清单）。合营公司的合营年限为15年，合营公司营业执照签发之日为合营公司的成立之日。合营期满或提前终止，合营公司应依法进行清算。清算后的财产根据合营各方的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双方如在执行合同中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如果协商不能解决，应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根据该会的仲裁程序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双方都有约束力，仲裁费用由败诉方承担。陈**泉作为家具厂代表签名，本案原告作为东贸公司代表签名。甲方投入：生产用房、场地19.46亩使用权、水塔、变电设施、锅炉间、路面、办公用房、消防设施，合计人民币2150000元，折合392400美元；甲方投入国产设备：竖切机、行车、铲车、货车、电焊机、弯管机、切割机、工业缝纫机、行缝机、木工设备，合计人民币261000元，折合47600美元。由乙方投入进口设备：塑料发泡机、彩色测试仪表、长度显示器、红外线加热器、开关板湿度显示器、自动配方更换器、冷冻反应精、电脑、备件、全自动切割机、传真机、复印机、打字机、面包车、轿车，设备安装费、设备运费，合计657000美元。1992年5月18日，吴县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发布吴外资（92）字第312号文件，对吴县里口乡农工商总公司发出《关于中美合资“苏州友里先泡塑制品有限公司”合同、章程及有关附件的批复》，原则同意家具厂和东贸公司共同制定的友里先泡塑公司的合同、章程及产品销售协议自领合营公司批准证书之日起生效；同意合营中方以及现有场地使用权、厂房及水电配套设施作价440000美元投入，美方以进口设备、办公用品、交通工具作价657000美元投入，不足部分以3000美元现汇投入，但作为美方实物出资的交通工具和办公用品，应在可以领到进口许可证的前提下以实物出资，否则应改为等值美元现汇投入；合营双方的出资额自合营公司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四个月内缴清；合营公司的合营期限为15年……。1992年6月10日，友里先泡塑公司领到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批准证书。1993年12月18日友里先泡塑公司，第三次全体董事会议形成决议，一致同意将法国华侨张忠文吸收为合作伙伴，并将原乙方出资660000美元（占注册资本的60%）转让给张中文先生165000美元（占注册资本的15%）。同日由三方签字，通过了《关于修改苏州友里先泡塑制品有限公司部分合同、章程条款的协议》。1994年1月14日，吴县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颁发吴外资（94）字第011号《关于同意“苏州友里先泡塑制品有限公司”增加合作伙伴及转股的批复》。1994年4月18日，友里先泡塑公司获颁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类别中外合资经营，董事长王志荣，总经理王洪泉，有效期限自1992年6月17日至2007年6月16日。2002年12月26日，江苏省苏州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苏工商发（2002）处字第1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逾期仍不接受年度检验”为由，吊销友里先泡塑公司营业执照。另查明，1993年12月，以吴县蠡口蠡西村经济合作社（下称蠡西村经合社）为甲方、友里先泡塑公司为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载明：为扶持合资企业，甲方现有19.46亩土地出租给乙方使用，现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项目批准书中的中方场地使用权作价583800元，只是为了补足王洪泉出资满40%而凑数的。家具厂（土地实际是甲方的）场地使用权作出租使用。2、乙方所得利润和债权债务中的中方代表人应是王洪泉私人，而不是家具厂。3、甲方19.46亩土地租给乙方办中美合资企业之用，每年租金为100000元，租期为1994年1月1日至1994年12月31日，以下每年续租基数不少于100000元……。蠡西村经合社和友里先泡塑公司均盖章，王洪泉作为乙方代表签名。后双方曾续签多份土地租赁协议书，每次租赁期限均为一年。据目前证据显示，租赁期限最后到2000年12月31日。再查明，友里先电子公司于2003年9月3日经核准设立，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王洪泉，住所地元和街道唐家村。2003年12月26日，王洪泉作为承租方（乙方）与相城区元和镇唐家村经济合作社为出租方（甲方）签订租赁合同，向该村租赁14234平方米土地。后续签多份合同，租赁期限延续至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月12日，以蠡口社区居委会为甲方、友里先电子公司和王洪泉为乙方签订《非住宅项目拆迁/征收补偿协议书》，约定：乙方的企业属搬迁/征收范围，为确保乙方的利益，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签订如下补充协议：乙方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最迟至2017年3月30日前，将不作为协商补偿的设备及各类物品等清理完毕，腾空房屋交付甲方处理，并交出土地证、房产证。协商补偿金额22288898元，其中包括评估金额（含房地产价格、装修、附着物、机器设备收购和搬迁、征收停产停业损失、不安置土地补偿、征收奖励及安置等一次性补偿）21428676元、拆迁奖励854500元、其他补偿（含评估外遗留财产、绿化、附着物等）5722元。签订本协议后支付给乙方补偿总额的80%（18000000元），乙方将整体企业全部腾空后交付甲方，甲方验收合格后三天付清余款……。该协议上王洪泉作为乙方签名，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办事处动迁安置办公室作为见证方盖章。苏州信谊行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8日出具的房屋搬迁补偿价格评估表显示：项目名称友里先电子公司（王洪泉）房屋搬迁补偿价值评估咨询，产权单位友里先电子公司（王洪泉）；持证房屋价值0元，其他房屋价值13754平方米、12338353元，简易/加建房屋价值3336平方米、971411元,房屋装修价值1375428元，附着物价值2129256元，搬迁综合补贴3380393元，货币安置奖励1233835元，评估总金额21428676元。又查明，2003年5月27日，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政府批准原相城区元和镇蠡西村与蠡口村、唐家村合并为唐家村。唐家村后变更为唐家社区。2016年8月18号，相城区人民政府批复唐家社区更名为蠡口社区。唐家社区居委会于2017年1月13日支付王洪泉18000000元、1月17日支付1000000元、3月7日支付3255898元，余额33000元作为王洪泉应缴租金直接抵扣。上述事实，由当事人信息、工商登记材料、《中美合资苏州友里先泡塑制品有限公司合同》、设备清单、相关批复、租赁合同、账册凭证、拆迁协议、支付凭证、评估报告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王志荣称东贸公司现已注销，其为东贸公司董事长、唯一股东，相关权利应由王志荣本人享受。双方明确，本案中均不要求追加其他当事人（包括第三人）。元和街道办事处称王志荣为王洪泉之伯父，王志荣对此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家具厂与东贸公司共同出资，设立中美合资企业友里先泡塑公司，经营期限15年，至2007年6月16日。友里先泡塑公司虽因参加年检，于2002年12月2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但作为民事主体仍存在。友里先泡塑公司在合营期限届满后，应当进行清算，对合营企业的财产、债权、债务进行全面清查，合营企业以其全部资产对其债务承担责任。合营企业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按照合营各方的出资比例进行分配。但友里先泡塑公司未进行清算，债权债务以及是否存在可分配的剩余资产不明确。本案中，蠡口社区居委会与由王洪泉个人独资设立的友里先电子公司签订了拆迁协议，王洪泉获得拆迁补偿。王志荣如认为蠡口社区居委会或元和街道办事处未经其同意擅自拆迁，侵犯其财产权利，首先需证明，合资企业友里先泡塑公司有剩余资产可分配、且可分配资产被友里先电子公司或王洪泉侵占，并被蠡口社区居委会或元和街道办事处实施拆迁。但王志荣对此并未举证。王志荣迳行要求元和街道办事处赔偿，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诉讼请求不应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相应法律规定，判决：驳回王志荣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为88412元，由王志荣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在合营期限届满后解散，合营企业宣告解散时，应当进行清算，成立清算委员会并由清算委员会负责清算事宜。清算期间，清算委员会代表该合营企业起诉和应诉。清算结束后，由清算委员会提出清算结束报告，提前董事会会议通过后，报告审批机构，并向登记管理机构办理注销登记手续，缴销营业执照。本案中，友里先泡塑公司因未参加年检于2002年12月2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友里先泡塑公司的合营期限至2007年6月16日截止，但友里先泡塑公司未进行清算，在友里先泡塑公司办理清算手续并办理注销登记之前其民事主体仍存在。本案中王志荣诉请的内容涉及友里先泡塑公司的财产权益，应由友里先泡塑公司提起涉案诉讼或由友里先泡塑公司清算委员会代表友里先泡塑公司提起涉案诉讼，现王志荣以其系友里先泡塑公司股东东贸公司唯一出资人且东贸公司已注销为由提起涉案诉讼，其不具备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故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至于王志荣在二审中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如前所述因其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故本院对此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73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志荣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8412元，由一审法院退还王志荣；二审案件受理费88412元，由本院退还王志荣。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斌审判员 曾雪蓉审判员 沈维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山钰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