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4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士影，女，198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毛，湖南天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文，湖南天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芳菲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株洲市芦淞区建设南路222号国富中心办703号。法定代表人：黄轶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裕，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春满，女，1993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大冶市，现住株洲市芦淞区。上诉人杨士影因与被上诉人湖南芳菲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芳菲美公司）、被上诉人柯春满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3民初5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1年3月1日对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了谈话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士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105652元，以及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就未发货的产品做了清算，并明确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货款105625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27日签订协议，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于两年内全部发完货，但是自协议签订至今，被上诉人仅仅发放价值19348元的货物，上诉人多次催告发货，被上诉人以缺货为由，拒绝发货。后因被上诉人无货可发，且公司面临清算，也无法再经营。2020年9月9日双方进行清算，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尚欠上诉人货款105652元。该结算协议上写的是货款而非价值105652元货物未发货。一审法院混淆概念，导致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已经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并就未发货的货款主张要求其偿还。现被上诉人芳菲美公司已经进入清算程序，没有再生产新的产品，即使被上诉人提供货物，也不是最新保质期的产品。现被上诉人芳菲美公司已无履行能力，公司办公点人去楼空，不再继续经营，上诉人有合理的理由认为被上诉人有逃避债务嫌疑。再来，双方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进行相应培训和指导，以及产品质量问题免费调换，但被上诉人进入清算程序，公司不复存在，也无法履行这些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芳菲美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柯春满辩称：1、被上诉人柯春满仅是被上诉人芳菲美公司员工，收款行为也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因此被上诉人柯春满不是涉案适格当事人，更不应该承担本案责任；2、上诉人杨士影从2020年起从未要求被上诉人芳菲美公司发货，且因受疫情影响公司无法在2020年5月之前发货。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士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共计105652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7日，就原告杨士影、案外人吴青枚、沈丽作为被告芳菲美生物公司正式授权的（水颜珂）面膜产品的的联合创始人事宜，原告杨士影、案外人吴青枚、沈丽（乙方）与被告芳菲美生物公司（甲方）签订了《联合创始人协议书》，约定产品价格两年不变，两年后产品价格随着市场原材料价格变动而调整，甲方给乙方的价格为单片42元，基数与售后由乙方负责，乙方发展的加盟店由乙方签订合同，20万代理交清公司，由公司签订合同、盖公章。钱款概不退还，有20万的货。乙方的货，包括客户的货，两万起发货，所有的出货都由甲方发货，运费由乙方承担，2年拿完货。合同签订后，乙方通过银行转账于签订当日、2019年12月1日共计向被告支付了120000元。2020年9月9日，经原告与被告芳菲美生物公司对账结算，截至该日，原告与吴青枚向原告支付货款125000元，被告芳菲美生物公司已发货19348元，尚欠105652元的货未发。2020年9月14日，吴青枚将其拥有的对被告芳菲美生物公司的39852元债权转让给原告。原告要求被告芳菲美生物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未果，遂酿成本案纠纷。另查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芳菲美生物公司于2020年12月2日召开股东大会，并作出决议：1.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解散公司；2.公司应承担的发货义务、未清偿债务和相关费用由朱方芳、柯春满、赵梦三人均等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柯春满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被告是否应该向原告支付货款105652元。现分析如下：一、关于被告柯春满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联合创始人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原告依据该协议及其与被告签订的结算单，要求被告柯春满退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柯春满系被告芳菲美生物公司的股东，并非联合创始人协议书的相对方，因此，被告柯春满非本案适格被告。二、关于被告是否应该向原告支付货款105652元根据联合创始人协议书约定，原告向被告芳菲美生物公司所支付的货款，被告均概不退还，由被告向原告提供货物，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其并未举证证明存在其向被告要求发货被告以货源不足拒不发货的情形，其虽提交了被告公司解散的决议，但是，从决议作出至今，被告公司并未进行后续事宜，尚未办理公司注销手续，原告无充分证据证明被告芳菲美生物公司已无履行能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结合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要求被告发放剩余价值105652元价值的货物，而直接要求被告退款，明显与双方之间的协议约定不符，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05652元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士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13元，减半收取1207元，由原告杨士影负担。二审上诉人杨士影提交了一份视频资料，拟证明被上诉人芳菲美公司目前一直处于关门、未经营状态，公司里面只剩下一些办公桌椅。被上诉人芳菲美公司质证认为，视频资料不能反映是被上诉人芳菲美公司的情况。因为公司至今在经营，且主要是网络发货模式，所以即使办公室有时候没人也是正常的。至于办公场所门口贴着房屋出租通知，那是房东贴的，公司办公场所是租赁的，快到租赁期了。被上诉人柯春满质证认为，被上诉人芳菲美公司一直在经营，因为办公场所到期没有续租，所以办公场所没有员工在办公。对于上诉人杨士影提供的视频资料，本院认证认为因为其一审也提供了被上诉人芳菲美公司在株洲市的办公场所现状照片，两组证据均反映了被上诉人芳菲美公司在株洲的办公场所已经人去楼空，对此事实被上诉人芳菲美公司和其员工柯春满均予以了认可，因此本院对此事实和视频资料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争议的2020年9月9日上诉人杨士影与被上诉人芳菲美公司对账协议上写的“尚欠剩余货款105652元”，应如何理解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2020年9月9日协议仅能确认双方进行了对账，即明确上诉人杨士影在支付125000元货款后，被上诉人芳菲美公司提供了价值19348元的货物，还剩余货款105652元，但是该货款是由被上诉人芳菲美公司直接返还上诉人杨士影，还是由被上诉人芳菲美公司提供同等价值的货物来解决，双方并没有明确，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形。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芳菲美公司在株洲注册的办公场所系公司租赁，且目前无人经营办公。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芳菲美公司和被上诉人柯春满是否应返还上诉人杨士影已付货款105652元？现分析如下：上诉人杨士影、案外人吴青枚、沈丽三人合伙与被上诉人芳菲美公司于2019年10月27日签订的《联合创始人协议书》，明确约定上诉人杨士影等人向被上诉人芳菲美公司交付200000元用于购买水颜珂面膜产品，两年内被上诉人芳菲美公司向上诉人杨士影提供价值200000元货物。签订合同后，上诉人杨士影向被上诉人芳菲美公司支付125000元货款，被上诉人芳菲美公司仅提供了价值19348元的货物。虽然剩余的105652元货物至今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两年履行期限是事实，但是被上诉人芳菲美公司2020年12月2日就召开股东大会决定解散公司，且公司经营场所也已经人去楼空。被上诉人芳菲美公司的经营现状无疑会对涉案合同的履行产生影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二十七条第（一）、（四）款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上诉人杨士影依法可以中止履行与被上诉人芳菲美公司的合同；又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前条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的，应当恢复履行。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视为以自己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并可以请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在被上诉人芳菲美公司出现公司决议解散，且无固定办公经营场所等经营状况恶化和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后，上诉人杨士影于2020年11月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芳菲美公司退还已付货款，实际就是告知被上诉人要中止履行合同，甚至是解除合同。在一、二审中被上诉人芳菲美公司仅是口头上陈述其公司有履行能力，但是至今未提供相应担保或者公司具有履行涉案合同能力的证据，也未恢复公司原有、正常的经营状态，因此上诉人杨士影主张不再履行涉案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芳菲美公司退还剩余未发货的货款105652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杨士影未举证证实被上诉人芳菲美公司无履行能力欠妥，本院予以更正。对于被上诉人芳菲美公司主张虽然公司决议解散以及没有实体办公，但是公司还有充足货源可以履行涉案合同。因被上诉人芳菲美公司一、二审均未提供其可以向被上诉人杨士影提供合同约定货物的证据，且因涉案货物涉及的是美容产品，存在保质期和双方约定的产品培训、指导等问题，这不是被上诉人芳菲美公司仓库有余货就可以解决的，因此被上诉人芳菲美公司主张其公司有继续履行涉案合同能力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上诉人柯春满责任认定。虽然被上诉人柯春满系被上诉人芳菲美公司股东，且芳菲美公司解散决议上也明确公司股东负责公司相关债务，但是基于合同相对性，与上诉人杨士影签订涉案合同的是被上诉人芳菲美公司，因此对上诉人杨士影承担合同责任的也应是被上诉人芳菲美公司。至于被上诉人芳菲美公司和被上诉人柯春满以及其他股东之间如何承担责任，这是公司和公司股东之间的纠纷处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柯春满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杨士影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二十七条、五百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3民初5821号民事判决；二、湖南芳菲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杨士影退还货款105652元。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413元，减半收取12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13元，共计3620元，均由被上诉人湖南芳菲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安旭审判员  陈 蓉审判员  梁雄文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谢晓红书记员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