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02民初10233号原告：马风花，女，195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甘肃省会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系马风花之女），女，198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贵生，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婷，女，198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贵生，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健，男，198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甘肃省会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系王健之妹），女，198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贵生，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甘肃省人民医院，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法定代表人：蔡辉，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福穗，女，1990年8月6日出生，蒙古族，甘肃省人民医院法律事务办科员，住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源，甘肃雷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会宁县人民医院（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会宁县会师镇长征中路199号。法定代表人：焦少江，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臣鹏，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风花、王婷、王健与被告甘肃省人民医院、会宁县人民医院（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风花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马贵生、原告王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贵生、原告王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马贵生、被告甘肃省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福穗、李青源、被告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臣鹏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告马风花、王健、被告甘肃省人民医院的法定代表人蔡辉、被告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的法定代表人焦少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依法审理终结。马风花、王婷、王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因医疗过错连带向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549497.8元、丧葬费38668元、医疗费19446.35元、护理费2100元、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420元、交通费2250元、律师费40000元，合计653082.15元，由二被告承担37.5%赔偿责任，即244905.8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17000元、专家讨论费5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500元，共计297405.8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6日，患者王某某因突发胸闷、气短、胸部疼痛，为烧灼样，恶心，呕吐入被告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初步诊断为气胸（右侧）；胸腔积液（右侧）；纵膈气肿（右侧）；肺部感染（右侧）；肺不张（右侧）。被告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行右侧胸腔闭式引流术。术后初步诊断为食管穿孔，食管胸膜瘘。该院建议患者转上一级医院诊疗。被告甘肃省人民医院行十二指肠营养管植入术。2019年4月16日出院诊断为食管穿孔、肺部感染，胸腔积液、气胸、贫血、应激性溃疡出血、低蛋白血症、胸部感染。2019年4月19日，患者因感染性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不幸死亡。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各被告诊疗过程中，未尽到诊疗义务，迟延治疗，对患者的诊疗中存在过错，导致患者死亡，给原告造成巨大的伤害及损失，应予赔偿，请判如所请。甘肃省人民医院辩称，1.被告甘肃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适当，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4月6日5时，王某某以主诉“突发胸闷气短”，“伴疼痛4小时”就诊于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经过“右侧胸腔闭式引流术”等治疗后于2019年4月6日14:05转至被告甘肃省人民医院处治疗。经诊断王某某患有自发性食管破裂，导致肺部感染、胸腔积液、气胸。王某某所患病症属于临床罕见、死亡风险高、预后极差的疾病，据统计,不经治疗者,约25%在12ｈ内死亡,35%能活至24ｈ,11%活至48ｈ,1周内全部死亡。王某某在饮酒后造成自发性食管破裂，食管穿孔后，强酸性的胃液、胃内容物以及咽下的含有大量细菌的口腔唾液，在胸膜腔负压的作用下,经过穿孔处溢入纵隔,引起纵隔感染和消化液对组织的腐蚀,后期感染物穿破纵隔胸膜进入胸膜腔,引起胸腔感染。对于食道穿孔的患者，在6-12ｈ内发现,可以早期修补裂伤。延期发现者,手术修补不易成功，应当行闭式引流,同时行胃造口减压以防反流,并通过造口处插入硅胶管至空肠饲食或经静脉营养支持。以后择期手术闭合痰管。发病超过12ｈ,局部炎症较重修补困难,不宜行修补手术治疗。在王某某饮酒后至被告处治疗时已经超过12ｈ，伤口已经发生严重的感染，此时已经没有手术治疗的可能性，被告的治疗方案及食疗过程均没有任何过错。王某某的离世是因自身所患病症无法治愈所致，和被告甘肃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2.三维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认定被告医疗行为有过错，说理不清、证据不足，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鉴定人认定被告甘肃省人民医院医疗行为有过错是因为被告诊治之中存在如下问题：（1）病例记录不详，时间点前后不一。鉴定人在鉴定意见中没有明确的指出，病历中有哪些记录不详，存在的瑕疵为什么能认定为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行为具有过错。在被告甘肃省人民医院对该问题提出异议后鉴定人也没有明确的答复。（2）鉴定人认为是否开胸探查手术或保守治疗等治疗选择权与家属沟通告知存在分歧。王某某在入院后已经发生了严重的感染，此时没有手术的可能性，只能够保守治疗。在这种情况下，家属和王某某本人不能就手术或是保守治疗进行选择，也不存在选择权的告知分歧与不足问题。（3）鉴定人认为被告甘肃省人民医院在节假日没有给患者积极救治有消极等待之嫌。在被告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将王某某向被告转院之后，被告甘肃省人民医院专门将其他病人移出为王某某腾出病房，安排监护并及时进行救治。被告甘肃省人民医院病例中详细记载了王某某到院后的完整治疗过程，不难看出被告甘肃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中没有浪费患者的时间。从三维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依据来看，没有一份证据能够证明被告甘肃省人民医院具有消极等待的行为。因此该鉴定意见说理不充分、依据不足，不能够认定被告甘肃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有过错。综上所述，本案中被告甘肃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适当，不存在过错，王某某的死亡是其自身疾病无法治愈所致，与被告甘肃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辩称，一、被告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不存在医疗过失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对王某某的诊疗活动没有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患者第一次入住被告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诊疗说明：患者王某某，男性，63岁，已婚，会宁人，主因“突发胸闷、气短，伴疼痛4小时”于2019年4月6日05时37分以“右侧气胸”入住被告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下属部门神经胸外科。追问病史，患者入院前1天有饮酒史，酒后出现恶心、剧烈呕吐。入院后急诊完善相关检验检查，胸部ＣＴ检查：右侧液气胸；右肺组织受压，膨胀不全；右肺散在斑片及索条影，亦考虑感染性病变可能；左肺下叶渗出性改变；纵隔气肿；冠状动脉局限性钙化；扫及肝右叶钙化结节灶；肝门区小气泡，十二指肠降部肠管内积气或少许腹腔积气待排，请结合临床随诊。患者胸闷、气短，呼吸困难症状严重，依据胸部ＣＴ检查气胸量超过30%，有明确胸腔闭式引流手术指征。向家属详细交待病情，同意后于2019年4月6日05时50分在局部浸润麻醉下行“右侧胸腔闭式引流术”，过程顺利，术后予以吸氧、止痛等对症治疗，同时给予补液、止血、抗炎等对症治疗。科主任组织相关专家讨论后考虑患者有饮酒史，恶心、剧烈呕吐病史，检验出凝血时间异常，引流瓶中引出暗红色胸水，表面有絮状物及脂性物质，胸水生化、常规检验等结果提示胸腔感染，考虑存在食管破裂可能。电话联系省人民医院胸外科苟云久主任后多考虑为由于剧烈呕吐等原因引起自发性食管破裂。向患者家属详细交待病情并联系床位后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患者于4月6日10时32分由我院救护车急诊送往省人民医院胸外科。患者在被告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共住院4小时55分，被告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认为对该患者病情及诊疗经过无延误情况。患者第二次入住被告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诊疗说明：患者王某某，男，主因：食管破裂12天，门诊以“食管破裂”收住神经胸外科。病史：患者家属代诉患者于2019年4月6日因“食管破裂”到神经胸外科就诊，因病情危重，当即转上级医院并给予相关对症治疗，在上级医院住院期间患者病情无明显好转，患者家属遂出院，于2019年4月16日来我院就诊。入科查体：Ｔ:36.0℃Ｐ：132次／分Ｒ:26次／分Ｂｐ:179／108ｍｍＨｇ发育正常，营养一般。神清，呼吸急促，精神差，可发音，语言含糊不清，查体欠合作。全身皮肤粘膜无黄染、出血点、斑丘疹及蜘蛛痣，浅表淋巴结未触及肿大。头颅五官端正无畸形。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2.0ｍｍ，对光反应灵敏。耳廓无畸形，外耳道无分泌物，乳突部无压痛，小肠营养管固定良好且通畅，右侧锁骨下中心静脉管固定良好且通畅，鼻翼无扇动，鼻中隔无偏曲，鼻窦无压痛。口腔无特殊气味。扁桃体不肿大，悬雍垂居中，咽部无充血，双侧扁桃体无肿大。颈部对称，颈软，无抵抗，气管居中，未见颈动脉异常搏动，颈静脉充盈，肝颈静脉回流征阴性。双侧甲状腺未触及。未触及细震颤，无血管杂音。胸廓对称无畸形，双肺呼吸动度两侧均减弱，触觉语颤减弱，双肺叩诊呈浊音，双肺呼吸音粗，双肺闻及大量湿性啰音。右侧胸腔闭式引流管1、引流管2、固定良好且通畅，伤口敷料见少量渗血渗液。心前区无隆起；剑突下见心尖搏动；心率132次／分，律齐，各瓣膜区未闻及明显杂音。腹部平软，腹部无压痛及反跳痛，肝脾未触及,肠鸣音正常。移动性浊音阴性。脊柱及四肢无畸形。右侧巴宾斯基征（-），Ｃｈａｄｄｏｃｋ征（-）、Ｇｏｒｄｏｎ征（-）肌力3级，肌张力正常，生理反射正常。辅助检查：血细胞分析示：ＮＥＵＴ13.79＊10^9／ＬＲＢＣ2.36＊10^12／ＬＨＣＴ21.00%ＭＣＶ89.00ｆＬＨＧＢ72ｇ／Ｌ。初步诊断：食管破裂、肺部感染。因患者基础疾病多，食管破裂，肺部感染严重，病情复杂，请上级医师查房后建议转ＩＣＵ继续治疗，患者于2019年4月16日15:40转ＩＣＵ治疗，入科查体：Ｔ:36.0℃Ｐ:132次／分Ｒ:26次／分Ｂｐ:179／108ｍｍＨｇ呼吸急促，精神差，可发音，语言含糊不清，查体欠合作。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2.0ｍｍ，对光反应灵敏。小肠营养管固定良好且通畅，右侧锁骨下中心静脉管固定良好且通畅，胸廓对称无畸形，双肺呼吸动度两侧均减弱，触觉语颤减弱，双肺叩诊呈浊音，双肺呼吸音粗，双肺闻及大量湿性啰音。右侧胸腔闭式引流管1、引流管2固定良好且通畅，伤口敷料见少量渗血渗液。心前区无隆起；剑突下见心尖搏动；心率132次／分，律齐，各瓣膜区未闻及明显杂音。腹部平软，腹部无压痛及反跳痛，肝脾未触及,肠鸣音正常。移动性浊音阴性。生理反射正常。彩超报告显示：1.左侧胸腔积液，2.右侧胸腔未见明显积液，3.腹腔内目前未见明显异常，4.肝内高回声结节，多考虑血管瘤，胆囊沉积物，脾、胰腺、双肾、双侧输尿管、膀胱、前列腺未见明显异常；化验室报告显示：ＴＰ总蛋白44.3ｇ／ＬＡＬＢ白蛋白23.4ｇ／ＬＮａ钠145ｍｍｏｌ／ＬＣｌ氯115ｍｍｏｌ／ＬＣａ钙1.76ｍｍｏｌ／ＬＰ磷0.71ｍｍｏｌ／ＬＭｇ镁0.79ｍｍｏｌ／ＬＦｅ铁9.00ｕｍｏｌ／Ｌ。入科诊断：食管穿孔、肺部感染、胸腔积液、气胸、贫血、低蛋白血症、多脏器功能衰竭、肝血管瘤、胆囊沉积物、呼吸衰竭、电解质紊乱。入科后上级医师查房，完善相关检查、告病危、请相关科室会诊，给予患者抗炎、雾化吸入、祛痰、营养支持、改善微循环，对症支持治疗。告知家属，患者病情危重，肺部感染严重，极易发生感染性休克致患者死亡。2019年4月17日因患者病情危重，咳嗽反应减弱，呼吸道分泌物不易咳出，为减少呼吸道死腔，改善肺部气体交换，保持呼吸道通畅，于2019年4月17日22：03征家属同意后，行气管插管术，呼吸机辅助呼吸。2019年4月19日07：58患者病情再次加重，考虑感染性休克，告知家属患者病情，家属要求放弃一切抢救机会，要求拔除所有治疗管道并签署相关放弃治疗知情同意书为据，要求停止治疗。患者于2019年4月19日13：09意识丧失，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心跳呼吸未恢复，因患者家属放弃相关抢救措施，宣布患者临床死亡。死亡原因初步考虑：食管穿孔肺部感染胸腔积液气胸贫血低蛋白血症感染性休克。2019年04月19日14:29全科进行死亡讨论：经讨论，患者死亡原因为：感染性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参加讨论人员：李乾副主任医师、吴晓强主治医师、薛劲锋医师、吴春燕护士长。综上被告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对患者王某某的诊疗活动没有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被告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已根据执业经验和医疗条件进行了相应的检查、诊断和治疗，尽到了临床应尽的诊疗及注意义务。二、患者遭受的死亡结果为疾病风险程度较高所致，与被告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告诉称“由于被告在整个治疗过程中未尽到诊疗义务，迟延治疗导致患者死亡”与事实不符，被告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对王某某的诊疗行为不存在失误，患者术后出现感染属于临床常见的并发症，手术前被告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已以《手术知情同意书》的形式告知了原告，原告已在同意书上签字。可以说被告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对患者的诊疗均严格遵守医学诊疗常规，符合医疗原则，整个医疗行为没有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没有因果关系，所以说原告不应将该风险转嫁到被告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身上。同时，鉴定机构在明知道患者所患疾病死亡可能性较高、救治仅是生还机会之一的情况下，却仍然以被告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病历书写不规范，存在瑕疵为由认定被告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在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不顾病历是对治疗过程的事后记录的客观事实，强行将病历书写瑕疵与诊疗行为过错相等同，无视病历书写存在瑕疵与患者死亡之间并无因果关系的事实，强行构建因果关系。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马风花系王某某之妻，原告王健系王某某之子，原告王婷系王某某之女；王某某父亲王令德、母亲顾月花均已故多年。患者王某某于2019年4月6日就诊于被告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神经胸外科，2019年4月6日出院，共计住院1天，医疗费计2573.67元，自付643.42元；出院诊断：1.食管穿孔、2.食管胸膜瘘、3.气胸（右侧）、4.胸腔积液（右侧）、5.纵膈气肿（右侧）、6.肺部感染（右侧）、7.肺不张（右侧）、8.肺占位性病变（右肺门）、9.冠状动脉钙化、10胆管结石、11.肝血管瘤、12.肝钙化；治疗结果：未愈；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2019年4月6日，患者王某某至甘肃省人民医院胸外科住院治疗，2019年4月16日出院，共计住院10天，医疗费计41281.8元，自付15534.81元；出院诊断：（1）食管空孔未愈、（2）肺部感染未愈、（3）胸腔积液未愈、（4）气胸未愈、（5）贫血未愈、（6）应激性溃疡伴出血未愈、（7）低蛋白血症未愈、（8）胸腔感染未愈；出院遗嘱：当地医院继续治疗。2019年4月16日，患者王某某至被告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神经胸外科住院治疗，于2019年4月19日出院，共计住院3天，医疗费计10236.52元，自付2559.13元；出院诊断：食管穿孔、肺部感染、胸腔积液、气胸、贫血、低蛋白血症、感染性休克、多脏器功能衰竭、肝血管瘤、胆囊沉积物、呼吸衰竭，电解质紊乱；治疗结果：死亡；出院医嘱：尸体料理。2020年7月14日，甘肃三维司法鉴定所做出甘三维司鉴［2020］法临鉴字Ｌ1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食管穿孔临床上较少见，但死亡风险很高，本身存在极大不确定性，本例患者发生食管破裂，气胸，脓毒症等本身存在极大风险，医疗救治原则正确与否仅为可能生还的机会之一，必须结合患者当时病情选择具体治疗。两家医院在该患者诊治中多处均存在记录不详，时间点前后不一，护理记录与病程记录不一致等，存在瑕疵。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其实属二甲县级医院，受客观条件所限，虽未能对患者ＣＴ检查结果认真阅片、及时发报告、深入研判、全面诊断，但早期采取单纯胸腔闭式引流术符合规范，后来鉴于疑似诊断食管破裂，及时联系转往了上级医院，也符合治疗原则。在4月6日14时30分到达甘肃省人民医院当日未能积极行食道碘油造影等，及早明确食管破裂或穿孔部位及大小，是因为患者病情较重无法耐受。食管破裂、气液胸发生本身死亡风险较高，但两家医疗机构诊疗行为中未能在节假日依条件依原则积极采取救治，有消极等待之嫌，后果显而易见。因疾病少见，一旦发生预后极差。两家医疗机构虽然受客观条件所限，但诊疗过程中仍存在瑕疵。综合认定本例责任程度医方共同承担次要责任，共30%，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承担25%，甘肃省人民医院承担5%侵权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二被告对患者王某某的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2.患者王某某的损害与二被告的诊疗行为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3.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医疗损害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及甘肃三维司法鉴定所做出的鉴定意见可证明，被告甘肃省人民医院、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在对患者王某某的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王某某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甘肃省人民医院与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共同承担次要责任，共30%，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承担25%，甘肃省人民医院承担5%侵权责任；本案中，二被告均应依法按照各自的责任比例分别赔付原告相关的费用。关于二被告认为其对患者王某某的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之辩解，因二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二被告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针对原告主张的依法判令二被告因医疗过错连带承担37.5%的责任，向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206061.68元之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甘肃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2323.4元/年，因此，对原告主张被告甘肃省人民医院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27474.89元、及被告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37374.4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其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原告主张的依法判令二被告因医疗过错连带承担37.5%的责任，向原告赔偿丧葬费14500.5元之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本案中，甘肃省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77336元/年，因此，对原告主张被告甘肃省人民医院赔偿原告丧葬费1933.4元、及被告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赔偿原告丧葬费9667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其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原告主张的依法判令二被告因医疗过错连带承担37.5%的责任，向原告赔偿医疗费7292.38元之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的数额确定……。”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及住院报销凭证显示原告支付的医疗费计20462.35元，因此，对原告主张被告甘肃省人民医院赔付其医药费1023.12元、被告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赔付其医疗费5115.59元之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其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原告主张的依法判令二被告因医疗过错连带承担37.5%的责任，向原告赔偿护理费787.5元之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置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本案中，原告住院14天，司法鉴定意见和医疗机构均未认可需两人或两人以上的人员护理，因此，可确定护理人数为一人，同时根据医疗当地护工同等级别护理劳务报酬（居民服务业或其他服务业人员）45012元/年，对原告主张被告甘肃省人民医院赔偿原告护理费86.32元、及被告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赔偿原告护理费431.62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其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原告主张的依法判令二被告因医疗过错连带承担37.5%的责任，向原告赔偿伙食补助费262.5元之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本案中，原告住院14天，根据甘肃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标准，对原告主张被告甘肃省人民医院赔付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70元、及被告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赔付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192.5元本院予以支持。针对原告主张的依法判令二被告因医疗过错连带承担37.5%的责任，向原告赔偿营养费157.5元之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根据原告住院的实际天数14天，对原告主张被告甘肃省人民医院赔付原告营养费28元、及被告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赔付原告营养费129.5元本院予以支持。针对原告主张的依法判令二被告因医疗过错连带承担37.5%的责任，向原告赔偿交通费843.75元之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原告提交相关交通费票据与原告租用车辆送患者王某某自甘肃省人民医院至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实际情况相符合，故对原告主张被告甘肃省人民医院赔付原告交通费112.5元、及被告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赔付原告交通费562.5元本院酌情予以支持，对其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原告主张的依法判令二被告因医疗过错连带承担37.5%的责任，向原告赔偿律师费15000元之诉讼请求，由于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因此，对原告主张被告甘肃省人民医院承担律师费2000元、被告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承担律师费10000元之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其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原告主张的依法判令二被告因医疗过错连带向原告赔偿鉴定费17000元之诉讼请求，由于该费用的产生是基于原告向本院提出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做出司法鉴定而支付的必要费用，其鉴定程序符合鉴定规范，因此，对原告主张被告甘肃省人民医院承担鉴定费850元、被告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承担鉴定费4250元之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其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原告主张的依法判令二被告因医疗过错连带向原告赔偿专家论证费5000元之诉讼请求，因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专家论证会费用的收条均有异议，且该收条上未加盖鉴定所的公章，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原告主张的依法判令二被告因医疗过错连带向原告赔偿鉴定人出庭费500元之诉讼请求，因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鉴定人出庭所收取费用的收条均无异议，因此，对原告主张被告甘肃省人民医院赔付其鉴定人出庭费25元、及被告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赔偿原告鉴定人出庭费125元本院予以支持，对其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原告主张的依法判令二被告因医疗过错连带向原告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之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被告甘肃省人民医院的过错虽给原告带来了轻微损害，却未造成严重后果，而被告白银市人民医院的过错给原告造成一定的损害，因此，对原告主张被告甘肃省人民医院赔偿其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被告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赔偿其精神抚慰金之请求本院酌情支持3000元，对其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对原告主张的由被告甘肃省人民医院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27474.89元、丧葬费1933.4元、医疗费1023.12元、护理费86.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元、营养费28元、交通费112.5元、律师费2000元、鉴定费850元、鉴定人出庭费25元，以上合计33603.23元；及被告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赔付原告死亡赔偿金137374.45元、丧葬费9667元、医疗费5115.59元、护理费431.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2.5元、营养费129.5元、交通费562.5元、律师费10000元、鉴定费4250元、鉴定人出庭费125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以上合计170848.16元之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的其他各项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甘肃省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马风花、王婷、王健死亡赔偿金27474.89元、丧葬费1933.4元、医疗费1023.12元、护理费86.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元、营养费28元、交通费112.5元、律师费2000元、鉴定费850元、鉴定人出庭费25元，合计33603.23元；二、被告会宁县人民医院（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马风花、王婷、王健死亡赔偿金137374.45元、丧葬费9667元、医疗费5115.59元、护理费431.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2.5元、营养费129.5元、交通费562.5元、律师费10000元、鉴定费4250元、鉴定人出庭费125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计170848.16元；三、驳回原告马风花、王婷、王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在本判决生效后，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62元，由原告马风花、王婷、王健负担1786元，被告甘肃省人民医院负担795元，被告会宁县人民医院（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负担3181元（被告甘肃省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马风花、王婷、王健案件受理费795元，被告会宁县人民医院（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马风花、王婷、王健案件受理费318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七日内未缴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在判决书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权利人向本院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的，视为放弃申请执行的权利。审 判 长  王晓英人民陪审员  党新梅人民陪审员  杨积成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郭丽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