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4民终6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黔中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地址：贵州省安顺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西航路右侧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5963506768。 法定代表人：周俊，职务：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松，贵州虹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贵州虹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奥利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址：贵州省安顺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西航路右侧1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577119276G。 法定代表人：周传林，职务：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明，男，1965年3月23日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开祥，贵州圣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文露，贵州圣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贵州黔中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黔中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奥利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利宏公司）、张小明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5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文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530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小明对贵州黔中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小明承担。 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系上诉人借款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向武汉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安顺分公司缴纳的保证金于2015年6月10日通过周俊出具《承诺书》的形式转为贵州黔中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该承诺属周俊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二、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国农业银行卡/活期存折交易明细清单》仅能证明2014年11月11日被上诉人有过150五元人民币的支出，并不能证明该款项系被上诉人交纳的保证金，更不能证明系转款至上诉人或周俊个人账户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被上诉人张小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转款至上诉人或周俊个人账户。 被上诉人张小明答辩称，案涉150万元款项，从2014年11月至今，经过与两被答辩人沟通协商，已经从工程保证金转变成两被答辩人的共同债务。答辩人与两被答辩人已签订多份《承诺书》或《协议书》明确由两被答辩人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且均有两答辩人的法人周俊或周传林的签字按印或加盖印章，并加盖两被答辩人公章，系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庭审中，两答辩人亦对《承诺书》或《协议书》不持异议。已明确由保证金转变为借款，应由两被答辩人共同偿还。一审中被答辩人提交的由被答辩人奥利宏公司或黔中源公司用银行转账的方式退还部分案涉150万元保证金的电子凭证或收条均能证明两被答辩人认可了共同偿还该15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另，无论案涉款项是否转款至被答辩人黔中源公司或周俊账号，款项都是用于建设两被答辩人的工程项目，且签订的《承诺书》或《协议书》已明确由两被答辩人共同承担偿还责任。 被上诉人贵州奥利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作书面答辩。 原审原告张小明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两被告共同退还原告工程保证金135万元；二、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1日至2019年2月10日止，以年利率15.4%的标准，判决二被告支付原告利息981750元；以13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1日至款项清偿完毕为止，以年利率15.4%的标准，判决二被告支付原告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2014年11月11日，原告作为乙方与案外人武汉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安顺分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劳务施工合同》，约定原告为安顺市开发区黄果树大街体育中心旁的贵州黔中源集团公司奥林匹克3栋高层进行施工，并约定工程承包范围及单价、工程质量标准、甲、乙方责任和义务、承包方式、价格及包含的内容、施工验收、工程保修、保证金缴纳及退还方式、违约责任等。其中约定，乙方向甲方缴纳保证金150万元。该合同签订当天，原告通过其账户向武汉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安顺分公司转账支付了保证金150万元。之后该工程武汉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安顺分公司并未实际施工，原告也未实际施工。二、2015年6月10日，安顺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载明“兹有张小明原支付给武汉建安集团安顺分公司150万元（壹佰伍拾万元整）作为黔中源集团开发的奥林匹克花园的施工保证金。现转为黔中源集团法人周俊的借款，周俊承诺在两个月之内，按75万/次分两批归还。（2015年6月15号—2015年7月15号付一次75万7月15号—8月15号付75万元）承诺人：周俊”，同时该《承诺书》承诺人上加盖了“安顺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紫云分公司”印章，原告张小明在下方签字“确认此承诺”。三、2015年8月10日，被告黔中源法定代表人周俊向原告张小明再次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若张晓明打进武汉建工的壹佰伍拾万元，由本人周俊定于2015年8月30号付柒拾伍万元，9月30号付柒拾伍万元。承若人：周俊”，同时该《承诺书》主文部分加盖有被告黔中源公司印章。四、2016年4月6日，被告奥利宏公司作为甲方，武汉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王术永作为乙方（未签字），原告作为丙方，订立了《协议书》，约定“丙方通过乙方交纳给甲方的150万元人民币由甲方直接退还给丙方。二、甲方从2016年四月开始分三个月时间，每个月退还给丙方50万元人民币，具体退还时间为每月5日前付款，如2016年7月5日到期不还，甲方自愿承担违约金50万元人民币。以前劳务合同违约责任继续生效。2016年7月5日前还清此款，劳务合同及所有票据作废。”，该《协议书》上有被告奥利宏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单，有原告张小明的签字。五、2017年7月4日，被告奥力宏公司向原告再次出具《承诺书》，载明：“位于贵州省安顺市奥利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多次承诺退还给张小明打进本公司的工程保证金没有对现承诺，现双方协商本公司周俊再次承诺在2017年7月13日前退还保证金给张小明，金额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元）。如果周俊到期没有退还保证金壹佰伍拾万元整，张小明和他们合伙人到公司堵大门关电等，在公司闹事所发生的一切金经和法律等责任由本公司周俊本人负全责。以上币种全称人民币。未付清以上壹佰伍拾万元以前，所有一切来安顺的生活费、车用费、住宿费等等，每天按贰仟元计算，直至付清款项为止。本承诺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承诺书》有被告奥利宏公司公章及公司股东周俊签字。六、2017年7月27日，被告奥利宏公司作为甲方，原告张小明作为乙方，双方再次就退还保证金签订《协议书》，载明“因甲方欠乙方在本项目所交的工程保证金人民币150万，为保障乙方的权益，经双方友好协商签订本协议。一、甲方将在建的安顺奥林匹克花园2#号楼4层1-5（2-4-1A、2-4-2B、2-4-3C、2-4-4C、2-4-5B）号房共五套商品房（以下简称‘该商品房’，该商品房的建筑面积初步估计为615.64M2房屋面积最终以产权部门核定为准）按总款为150万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抵押给乙方。二、本协议书生效后，甲方不得将该商品房出卖给第三方，否则，甲方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三、在2017年12月30日前，甲方有权将该商品房按150万元人民币价款回购，乙方必须无条件配合。如果到期甲方没有全额支付给乙方，甲方就从乙方打给甲方保证金打款之日起开始按当年银行贷款利息的4倍计算资金利息直至款项付清为止。四、若甲方在2017年12月30日后，未能将150万元人民币支付给乙方，在该项目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后，乙方有权按本协议约定的以150万元人民币签订该商品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甲方须无条件配合。五、签订本协议是甲乙双方以就本项目涉及的相关开发事宜进行充分的口头交流、沟通，协议各方充分认可项目的开发现状以及进展状态，均无异议……”。该《协议书》甲方处有被告奥利宏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周传林印章，乙方处有原告签名及捺印，同时在合同上有被告黔中源公司公章。七、2020年1月14日，被告奥利宏公司作为甲方，被告黔中源作为乙方，原告张小明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方、乙方于2014年11月11日收取丙方工程保证金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00元），甲方、乙方多次承诺共同退还丙方上述保证金及利息，因甲方、乙方资金困难，经甲乙丙三方自愿、平等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将其位于3-6-5的商品房出售给张小明，将位于3-3-6的商品房出售给廖政策……3、若甲方、乙方在2020年5月22日前全额退还丙方的工程保证金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00元），则本协议第一条、第二条不再履行。4、若甲方、乙方在2020年5月22日前未能全额退还丙方的工程保证金本金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00元）的，则应当在2020年5月30日前为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到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办理备案登记手续，甲方、乙方未能按约定办理备案登记的，本协议第一条、第二条也不再履行，由甲方、乙方连带偿还丙方工程保证金本金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1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全部本金清偿完毕为止。5、乙方已付丙方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0元），乙方下欠丙方壹佰叁拾伍万元整（￥1350000.00元）。”。并且双方按约定签订了相关《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因二被告既未退还原告保证金，也未能将该协议书约定的商品房为原告等人办理备案登记手续，故原告提起诉讼。 同时查明，一、被告奥利宏公司于2018年1月2日向原告指定的收款人周焕清转账20000元；被告奥利宏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向原告张小明分两次转账共计100000元；原告指定收款人周焕清于2019年8月29日收到被告黔中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俊退还原告保证金120000元；被告奥利宏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向原告指定的收款人周焕清转账50000元，综上二被告共计向原告及其指定人员转账290000元。二、周俊系被告黔中源公司、安顺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奥利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周传林，股东有周倩、周俊。三、被告黔中源公司于2012年5月10日登记成立，原名称为“贵州黔中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2月21日将名称变更为“贵州黔中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并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应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即债务人将自己承担的债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承担的行为。本案中原告向案外人武汉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安顺分公司通过转账支付了保证金150万元，之后因未实际施工，该保证金应由武汉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安顺分公司退还原告，即债务人应为武汉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安顺分公司。但之后该笔债务经过原告与被告黔中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俊及原告与被告奥利宏公司之间的多次协商，最终2020年1月14日原告与二被告之间达成协议由被告奥利宏公司、黔中源公司将该保证金于2020年5月22日前全额退还原告，如不能退还该保证金，二被告在2020年5月30日前将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到相关政府或用商品房或偿还该保证金的方式向原告返还该保证金，故该保证金的退还责任已由武汉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安顺分公司转为被告奥利宏公司及黔中源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本案原告多次在双方协商的《协议书》上签字及捺印，并且对于被告方的《承诺书》认可的行为，均应为原告同意其向武汉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安顺分公司支付的保证金由二被告退回。故本案被告认为武汉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安顺分公司才是第一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 关于二被告应当向原告退还的款项为多少是否应计算利息的问题。二被告称已向原告及原告指定账户转账29万元，原告自认收到款项为15万元，还有收到的14万元为原告及其合伙人到安顺追讨费用的补偿。因被告方向原告支付的款项均为2020年1月14日（即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协议书》）之前，而2020年1月14日原告与二被告最后一次签订《协议书》时，双方对已退还的保证明确载明了为15万元，尚欠的款项为135万元，同时又作出利息的约定，利息自2014年11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全部本金清偿完毕为止。鉴于原告与被告奥利宏公司在2017年7月27日中约定的银行贷款利息的4倍计算资金利息，故被告向原告支付的14万元，应作为被告向原告方支付的保证金资金占用利息。同时结合原告与二被告最后一次《协议书》中约定的“利息自2014年11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全部本金清偿完毕为止”，上述14万元将抵扣在原告所诉请的利息中。因被告于2019年2月10日前向原告转账仅为12万元，且双方2020年1月14日《协议书》明确约定利息自2014年11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故现原告主张按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其中以15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1日至2019年2月10日期间，该期间的利息为981750元，以135万为基数从2019年2月11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为止的诉讼请求低于原、被告双方的约定，并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但被告方已支付的14万元应当在利息部分中抵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贵州奥利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黔中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张小明保证金人民币1350000元；被告贵州奥利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黔中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张小明利息（该利息按年利率15.4%标准计算，其中从2014年11月11日起至2019年2月10日期间的利息以人民币1500000元为基数计算；从2019年2月10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人民币1350000元为基数计算。同时该利息总数需要扣减已支付的人民币14000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086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4043元，由原告张小明负担人民币1550元，由被告贵州奥利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黔中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12493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黔中源公司是否应承担对被上诉人张小明还款责任？ 社会主体参与社会经济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约定及承诺履行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已支付的150万元因安顺市开发区黄果树大街体育中心旁的奥林匹克公园项目产生，且该项目与各方当事人均有关系，后因被上诉人张小明未实际按前期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施工，其所缴纳的150万元保证金应予退还。从2014年11月至今，被上诉人张小明或与上诉人黔中源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周俊，或同时与被上诉人奥利宏公司陆续签订多份《承诺书》或《协议书》，特别是最后一次协议仍明确由黔中源公司、奥利宏公司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并均有其法人周俊、周传林的签字按印或加盖印章，加盖两被答辩人公章，两公司亦未对《承诺书》或《协议书》持异议，协议真实有效，应严格履行。上诉人认为2015年6月10日其法定代表人周俊出具的《承诺书》系周俊个人行为及2014年11月11日被上诉人张小明给付的150万元不能证明就是缴纳的保证金等，但上诉人后续陆续与被上诉人张小明签订的《协议书》等均已否定该辩解，且上诉人黔中源公司还退还给上诉人120000元，已以实际行动履行了部分协议内容。因此，上诉人应按照协议约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自己的义务。 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黔中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86元，由上诉人贵州黔中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虹 审判员 董伟才 审判员 谢 伟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