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130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永荣，男，1964年10月3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台江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元，男，1963年5月2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夙旭，贵州法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吴通恒，男，1958年8月22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刘永荣因与被上诉人吴元、一审第三人吴通恒合伙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剑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9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永荣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刘永荣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吴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与案件事实不符。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刘永荣于2001年在外学习养羊技术，而后返乡准备从事养殖行业，为此特向信用合作社申请贷款。吴元在施洞报别粗承包得一副山林，并建议刘永荣在其承包的山林中建圈养羊，同时为其守护山林，并口头承诺包销羊，刘永荣同意吴元的意见并用向信用社获得的贷款中9000元用于修建羊圈另外6000元交给吴元，由吴元代刘永荣去支付34只羊的购羊款。一年后，刘永荣饲养的羊繁殖发展成了120余只，后因客观原因，羊群数量逐渐减少，便主动请托吴元帮忙销售86只羊，吴元将羊销售完之后，并未将售羊款交给刘永荣导致其无法偿还银行欠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根据刘永荣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来看，本案应系财产侵权纠纷，一审法院以合伙、借款纠纷进行审理，明显不符合案件基本性质。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改判支持刘永荣的诉讼请求，维护法律尊严，保护刘永荣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吴元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审第三人吴通恒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刘永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吴元赔偿刘永荣86只南江黄羊，折合人民币1032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以1032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刘永荣利息至全部款项结清之日止；二、吴元退还刘永荣的剩余资金3000元；三、吴元支付刘永荣已被信用社扣划养羊贷款利息7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吴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前，吴元家承包一幅地名为报笔（别）山的山林，并进行全面植树造林。造林完成后，吴元家以每月300元雇请刘永荣看护山林。吴元主张其为增加家庭收入，2003年，因其与刘永荣当时关系很好，便与刘永荣一起前往四川购买种羊30余只，雇请刘永荣看护山林同时雇请刘永荣饲养羊；养羊一年时间左右，饲养的羊因疾病及被动物咬死，刘永荣提出不想继续为吴元看护山林和养羊，后吴元同意，刘永荣便外出务工，吴元便委托第三人吴通恒处理销售剩余的羊，获得销售资金10000余元，此款由第三人吴通恒交与吴元妻子。对于刘永荣是否投资6000元与吴元合伙养羊，吴元主张因时间过去太久，已记不清，但前往四川购买种羊其共计支出了23000元左右。2007年5月25日，刘永荣从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15000元。2007年8月3日，刘永荣又从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15000元。刘永荣主张该两笔借款为同一笔借款。同时，刘永荣主张15000元的借款，其本意用于投资养猪，后因吴元劝说便用来投资养羊，此笔借款其中9000元用于修建羊圈，剩余6000元交由被告前往四川购买得34只羊，养羊一年后，羊因疾病及被动物咬死，最后剩余86只，交由吴元销售处理，其外出务工。第三人吴通恒在台江县人民法院2020年10月15日的庭审答辩陈述：刘永荣拿9000元起羊圈不是事实，圈是吴元修建的，刘永荣是否拿6000元买羊我不清楚，当时得羊来养，但最后剩余多少我不清楚；刘永荣跟吴元说他不做了，让吴元退刘永荣本钱6000元，刘永荣去打工，当时我在场，是否退6000元我不清楚；时隔七、八年后，刘永荣说他只得3000元，还差3000元，后来刘永荣去找我，我当时和刘永荣说记得当时已经给了6000元，为了化解纠纷，我提出帮刘永荣去找吴元，叫吴元补足刘永荣3000元，把这个事情了结了，但是必须要刘永荣写清楚养羊的事情已经全部协商解决了；后来我跟吴元说这个事，吴元说等事情弄清楚了再说，因为刘永荣太啰嗦，但是此后刘永荣再也没有找过我；养羊的时间不是在2007年，是在2003年左右，因为2007年我已经改为非领导职务。对于第三人的前述陈述，吴元本人对此无异议，认为其陈述真实，但其主张不记得刘永荣不再为其养羊时要求其退回6000元。补偿刘永荣3000元是为了平息其上访事宜。一审另查明，2020年12月28日，一审法院向吴元进行询问，形成询问笔录。吴元仅养过一次羊，其主张雇请刘永荣养羊，但是并未在雇请刘永荣看护山林的工资基础上增加刘永荣工资。关于本案养羊事宜，从2014年7月起至2019年10月，刘永荣不断到台江县相关部门上访，有关部门均认为双方属于个人之间的民事纠纷，并告知刘永荣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在刘永荣未向法院起诉时，为平息此事吴元及第三人协商，由吴元补刘永荣3000元，为此，刘永荣应第三人要求写下内容为“我于2008年和吴元在报别粗（地名）养羊，当时我投资6000元（陆仟元），一起发展养羊，后来我自己要求退出不参加。退出过后经吴通恒退出退给我3000元（叁仟元）。应差3000元（叁仟元）未还完本钱”的关于在报别粗养羊情况说明。刘永荣写好情况说明后，并没有向吴元主张退回3000元，直至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饲养的羊是刘永荣、吴元单方饲养，还是二人合伙饲养；二、刘永荣主张吴元退回投资资金3000元，及返还不当得利103200元并支付利息，以及要求吴元支付信用社扣划刘永荣的贷款利息7000元，是否得到支持。焦点一：本案刘永荣、吴元双方主张的养羊时间虽然不一致，但通过双方及第三人关于养羊事宜的陈述，双方指的应为同一养羊事宜，且时间应在吴元雇请刘永荣看护山林的时间段内。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其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刘永荣向本院提交的有效证据，无法证明涉案羊由其一方购买并饲养，吴元主张羊是其一方购买并雇请刘永荣饲养也无有效证据加以证明。饲养羊需要饲养人员每天对羊进行看管外还需精心照顾，如吴元雇请刘永荣养羊属实，无形中大量增加了刘永荣的工作量，但是吴元并未给刘永荣养羊的工资，有悖常理。同时，结合第三人“刘永荣跟吴元说他不做了，让吴元退刘永荣本钱6000元，刘永荣去打工，当时我在场，是否退6000元我不清楚”及关于吴元“因时间过去太久，刘永荣是否投资6000元养羊，已不记得”的主张，双方合伙养羊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据此，认定刘永荣、吴元是合伙关系，且刘永荣投资资金为6000元。焦点二：关于刘永荣诉请吴元退回其3000元投资款，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吴元、刘永荣合伙养羊，根据双方的陈述，饲养一年左右，刘永荣外出务工，根据第三人的陈述，刘永荣外出务工前要求吴元退回其投资资金6000元，结合刘永荣要求吴元退回剩余投资资金3000元的本案诉讼请求，可认定刘永荣外出务工前已退出合伙，并以吴元返还其投资资金6000元与吴元结束合伙事宜。刘永荣退出合伙后，吴元应按约定退回刘永荣6000元的资金，现刘永荣主张吴元仅退其3000元，尚有3000元未退，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该事实不存在即款项已付清的举证责任应由吴元承担，虽然第三人辩称在其印象里6000元款项吴元已付清刘永荣，但是刘永荣、吴元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认定吴元尚欠刘永荣3000元款项的事实存在，刘永荣诉请吴元支付，予以支持。关于刘永荣诉请吴元返还不当得利103200元并支付利息是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刘永荣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吴元销售本案羊为86只并获得103200元销售款，即便该销售款属实，根据前述分析，吴元在处理销售羊时刘永荣已退出合伙，刘永荣无证据证明其退出合伙后仍对饲养的羊享有权利，吴元处理销售羊的所得款项，刘永荣无权主张。故刘永荣诉请吴元返还不当得利103200元并支付利息，不予支持。关于刘永荣诉请吴元支付信用社扣划刘永荣的贷款利息7000元。该借款的借款人为刘永荣，其无证据证明吴元负有偿还此借款及利息的约定或法定义务，故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吴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返还刘永荣投资资金3000元；二、驳回刘永荣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4元，减半收取1282元（刘永荣已预交1182元），由吴元负担34元，刘永荣负担1248元。二审期间，双方并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刘永荣提交的《贷款喂羊遇难求助书》中载明“……吴元来赶羊那天，由随从的海平松（乃名）递给我叁仟元。……”施洞镇人民政府作出的《不予受理告知书》中载明，“刘永荣先生：你于2019年5月10日发电子邮件到省委书记省长群众直通交流台反映：2007年你在时任副县长吴元的鼓动下，将从银行借来的15000元合伙发展牧羊业，吴元收取其中的6000元引进羊。因管理不善，你欲退出，吴元不仅不退还6000元投资款，将剩余羊的售后利润也不分给你，且当年政府有养殖羊的扶贫政策资金，导致你本金、利息至今未偿还给银行，不能再享受特惠贷，请求调查处理的问题。……”，施洞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刘永荣反映与吴元养羊款纠纷问题的答复意见书》载明，“……（一）你反映的问题具体经过你反映你曾因帮吴元看守山林及造林，与他熟悉的。后因你们听信吴元对你们参加养羊创业的劝说，将你家2007年5月25日从施洞镇信用社原准备贷来养猪的15000元中的6000元交给吴元投资与他养羊，当时他没开收条给你，另外的9000元用于购买材料秀羊圈和请人工费用。2007年你们到四川南江购买引进34只黄羊，在你和妻子精心牧养下发展成120只，后因管理不善，受病毒影响羊逐渐死掉并只剩下86只，你没有信心再养，怕造成更大的损失，就主动要求退出。当时吴元副县长退还给你进羊投资3000元，还有3000元不退回给你，将剩余的86只羊处理后利润也不分给你，使你一直欠银行的本金、利息至今未偿还给银行，致使以前贷款本金15000元拖到2010年变成本息36000元，到2019年成了60000元，不能再享受特惠贷向银行贷款。……”2020年10月15日台江县人民法院庭审笔录载明，“原告，根据施洞政府2019年30号文件，你写给省委书记的省委书记群众交流台说贷款来合伙发展养羊，被告收了6000元去进羊，是不是真实的？原告：是真实的。”二审再查明，根据刘永荣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关于在报别粗养情况说明》载明，“我于2008年和吴元在报别粗（地名）养羊，当时我投资6000元（陆仟元），一起发展养羊，后来我自己要求退出，不参加。退出过后经吴通恒退出退给我3000元（叁仟元）。应差3000元（叁仟元）才还完本钱。刘永荣”。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根据刘永荣的上诉及吴元、吴通恒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对于案涉饲养的羊，刘永荣、吴元是否成立合伙关系；二、刘永荣主张吴元赔偿103200元并支付利息，应否予以支持？关于对于案涉饲养的羊，刘永荣、吴元是否成立合伙关系？刘永荣提交的施洞镇人民政府出具的《不予受理告知书》中载明，“刘永荣先生：你于2019年5月10日发电子邮件到省委书记省长群众直通交流台反映：2007年你在时任副县长吴元的鼓动下，将从银行借来的15000元合伙发展牧羊业，吴元收取其中的6000元引进羊。”刘永荣提交的施洞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刘永荣反映与吴元养羊款纠纷问题的答复意见书》载明，“……（一）你反映的问题具体经过你反映你曾因帮吴元看守山林及造林，与他熟悉的。后因你们听信吴元对你们参加养羊创业的劝说，将你家2007年5月25日从施洞镇信用社原准备贷来养猪的15000元中的6000元交给吴元投资与他养羊，当时他没开收条给你，另外的9000元用于购买材料修羊圈和请人工费用。”根据刘永荣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关于在报别粗养情况说明》载明，“我于2008年和吴元在报别粗（地名）养羊，当时我投资6000元（陆仟元），一起发展养羊，后来我自己要求退出，不参加。退出过后经吴通恒退出退给我3000元（叁仟元）。应差3000元（叁仟元）才还完本钱。刘永荣”。2020年10月15日台江县人民法院庭审笔录载明，“原告，根据施洞政府2019年30号文件，你写给省委书记的省委书记群众交流台说贷款来合伙发展养羊，被告收了6000元去进羊，是不是真实的？原告：是真实的。”根据刘永荣提交的上述证据及刘永荣的陈述足以表明，刘永荣投资6000元与吴元合伙养羊的事实，可认定刘永荣与吴元之间成立合伙关系。一审认定据此刘永荣、吴元系合伙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刘永荣主张吴元赔偿103200元并支付利息，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刘永荣主张吴元赔偿103200元及利息的请求不应当支持，理由如下：首先，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表明吴元销售涉案羊为86只并获得103200元的售羊款。其次，即便吴元获得103200元的售羊款，根据查明的事实，吴元在销售羊时，刘永荣已主动退出合伙，刘永荣亦无证据证明其退出合伙后仍对饲养的羊享有权利，吴元处理销售羊的所得款项，刘永荣无权主张。因此，刘永荣主张吴元赔偿1032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请，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此外，关于刘永荣诉请吴元支付信用社扣划刘永荣的贷款利息7000元。该借款的借款人为刘永荣，与本案无关，且本案中也并无证据表明吴元对该笔贷款有支付利息的义务，一审据此不予支持亦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永荣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刘永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樟审判员  陆小平审判员  王大梅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聂嘉书记员杨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