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39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芹芬，女，1980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田合成(张家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保税区中华路111号、113号。法定代表人：福井博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飞，上海市毅石（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知洋，上海市毅石（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芹芬因与被上诉人丰田合成(张家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田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14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芹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开除所依据的公司规章制度制定过程明显形式化，未体现任何民主性；同时员工手册并未经公示，相关公示视频均为事后录制，不能作为开除员工的依据。被上诉人单方安排上诉人调岗明显不合理。原岗位至今尚未关停，新岗位的工作要求难度都明显提高，双方并未协商达成一致。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拒绝调岗的情况下仍旧要求调岗，并借此理由向上诉人连续发出处罚通知，并采用偷拍偷录来固定证据，严重侵犯人权。被上诉人滥用企业员工自主用工权，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应予赔偿。张芹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丰田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赔偿金111399.82元及年终奖7823.08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2月26日，张芹芬与丰田合成（张家港）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因业务合并，丰田公司于2018年4月1日承继丰田合成（张家港）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与张芹芬的劳动关系；张芹芬在丰田公司生产本部-电镀组工作，丰田公司为张芹芬缴纳了社会保险。丰田公司与张芹芬签订的最近一份书面劳动合同中约定：张芹芬担任生产本部部门工作，具体指生产活动及其附属业务；丰田公司可根据工作能力和健康状况，按照合理诚信原则，适当调整张芹芬的工作岗位。2019年12月20日，丰田公司董事会决议通过内制品业务外发，谋求IE领域收益的赤字向黑字的转变，最迟于2020年7月31日必须完成IE领域内制品的成型、涂装、电镀、组装生产线关停，富余人员移动到制造部的其他产线。2020年5月26日，丰田公司告知张芹芬其所在生产线将要关停，就岗位调整事宜与张芹芬进行面谈；张芹芬未同意去新的部门。2020年7月1日，丰田公司通知张芹芬于2020年7月1日移动至第2制造CAB折叠组进行作业，并进行岗前培训。书面通知的背景中载明“因汽车零部件产品供需市场变化，为提高公司的市场竞争力和经营效益，公司进行产品优化，原生产汽车内外饰产品的制造部第4制造中的相关产线（成型、电镀、涂装、组装）关停，不再生产相关产品，相应的作业人员移动至制造部第2制造，该制造主要从事汽车安全气囊的组装业务，作业人员移动后工资待遇不变、作业性质维持、作业内容简化、作业环境改善”。通知提醒事项中第2条载明“公司《员工手册》已经民主程序修订，并于2019年10月23日生效颁行，现已长期公示于公司食堂，望员工全面遵守《员工手册》的规定，避免因本次移动而发生违纪行为（如：《员工手册》的“第十六奖励与处罚……”）并承担不利后果”。张芹芬未至新岗位接受岗前培训。丰田公司依据《员工手册》中“十六奖励与处罚”第7.2.8条：“不遵守作业标准、不遵守监督者指示、不听从监督者的命令。或无理取闹，干扰生产和工作秩序，情节轻微者”的规定，对张芹芬接公司通知移动至CAB折叠组工作未服从指示进行岗前培训的行为给予书面警告处分，并告知一年内受书面警告累计3次或书面警告1次+记过1次者，公司予以惩戒解雇。2020年7月2日，张芹芬仍未至CAB折叠组上班、接受岗前培训；丰田公司依据《员工手册》中“十六奖励与处罚”第7.2.8条、第7.3.1条“受到一次7.2对应处分，又再次出现7.2所述情形者，给予记过处分”的规定，对张芹芬给予记过处分，并告知张芹芬其已符合解雇条件，望其纠正自身行为。丰田公司再次与张芹芬进行面谈，并通知张芹芬次日上午9点至CAB折叠组上班、接受岗前培训。2020年7月3日，张芹芬未至新岗位接受岗前培训。丰田公司将拟解除与张芹芬的劳动合同的理由通知工会，工会人员与张芹芬进行面谈后回复丰田公司同意意见。丰田公司依据《员工手册》中“十六奖励与处罚”第7.4.46条“一年内书面警告1次+记过1次者，予以惩戒解雇”的规定，解除了与张芹芬的劳动关系。2020年8月19日，张芹芬等人向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丰田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年终奖。2020年10月26日，仲裁委员会作出张劳人仲案字[2020]第997号《仲裁裁决书》，对张芹芬的全部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张芹芬提起诉讼。一、《员工手册》的制定与公示丰田公司提交第五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决议、第五届第二次职工代表大会制度清单、职工代表名单、五届二次会议照片、第五届第二次职代会议事录、工会建议事项、员工手册领取表、微信通知打印件、《员工手册》长期公示视频。其中，第五届第二次职工代表大会制度清单中人事制度清单第18项为《员工手册》；员工手册领取表载明员工于2020年3月拒绝签收；微信通知（2020年6月5日）内容为“我公司[丰田合成（张家港）科技有限公司]最新版《员工手册》（2019年6月版）已经民主程序修订颁行，生效日期2019年10月23日，为便于广大员工的日常适用，我公司现将《员工手册》长期公示于公司的第一工厂食堂和第二工厂食堂，敬请周知”。张芹芬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员工手册》公示视频的制作时间是2020年6月，并非2019年；其是2020年6月5日之后才看到张贴出来的《员工手册》。一审法院认为，丰田公司通过合法程序制定《员工手册》，并于公司内公示，张芹芬作为员工有义务遵守《员工手册》的规定。二、丰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张芹芬陈述其在电镀组的主要工作内容是用成型的素材挂至挂具上，到液管中电镀，电镀好的产品再进行外观检查等；主张丰田公司在其不同意的情况下，对其进行强行调岗，调岗后的工作强度、内容和性质均发生了改变，故其拒绝接受调岗；其承认并未实际了解过调整后的工作岗位情况，对其主张的调岗后工作强度、内容和性质发生改变无证据提交。丰田公司主张其对张芹芬移动时已充分考虑岗位的匹配度，且工作强度并不高于原岗位、工作环境改善、同样是作业员工作，其他接受移动的员工完全能胜任移动后的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在不损害劳动者利益的前提下，企业有权根据自身生产需要调整员工工作岗位，且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丰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也有权在生产本部内合理安排张芹芬工作。丰田公司于2020年5月下旬即告知张芹芬岗位调整一事，直至2020年7月1日才正式发出移动通知，丰田公司的行为并无不当。张芹芬主张调岗后的工作强度、性质和内容均发生了改变，但并未提供证据佐证；张芹芬在丰田公司告知移动后工资待遇不变、作业性质维持，且提供岗前培训的情况下，其拒绝丰田公司的工作安排并无正当理由。张芹芬拒绝丰田公司合理的工作安排，丰田公司于2020年7月1日作出书面警告处分；张芹芬再次拒绝丰田公司合理工作安排，丰田公司于2020年7月2日作出记过处分，并又一次给予张芹芬纠正其行为的机会，在张芹芬仍然拒绝的情形下，丰田公司通知工会并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丰田公司对张芹芬作出警告处分与记过处分并非针对张芹芬同一次违纪行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是基于警告处分与记过处分的合并处罚。丰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无需支付赔偿金。三、年终奖丰田公司的《年终奖支付标准》中规定，年终奖支给对象为“对于当年度12月31日（含）一千入社并且奖金支付日在籍者进行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张芹芬不符合丰田公司应当支付2020年度年终奖的条件，其关于年终奖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芹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劳动者一方提供两份劳动者签名的陈述，说明员工手册在2019年10月份没有公示，是公司2020年6月份找了我们后才开始公示。丰田公司认为，在2019年11月份我们开了职代会，公示的照片遗失了；在2020年的3月份，员工手册发放到员工手上之前我们是公示过的，就是我们提供的那份照片；2020年的6月份我们又公示了；后来我们用通过微信又公示了，微信告知的员工。3月份给他们手册，确实有些员工是没有收，拒绝签收。我们认为我们是已经用尽了我们的公示方式向员工公示。本院认为，丰田公司的陈述与第五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决议、第五届第二次职工代表大会制度清单、职工代表名单、五届二次会议照片、第五届第二次职代会议事录、工会建议事项、员工手册领取表、微信通知打印件、《员工手册》长期公示视频反映的情况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丰田公司的《员工手册》通过民主程序制定，并已告知张芹芬。《员工手册》中本案所涉的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可以作为本案中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丰田公司、张芹芬之间的劳动合同因丰田公司于2020年7月3日以张芹芬的行为严重违反其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张芹芬的劳动合同而解除。丰田公司要求张芹芬调动至的新岗位无专业技术特征或特殊资格要求，是在通用岗位间进行岗位调换。依张芹芬的陈述，不能证明丰田公司的调岗不合理。且双方存在概括性调岗授权约定。丰田公司对张芹芬的工作岗位调动未滥用权利，符合合理原则，不构成劳动合同变更。张芹芬拒绝丰田公司合理工作安排，丰田公司按照《员工手册》规定作出书面警告、记过处分，并根据规章制度的规定解除与张芹芬的劳动合同，将解除事宜通知工会，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丰田公司无需支付赔偿金并无不当。依据《年终奖支付标准》的规定，一审不支持年终奖的请求亦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芹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汪文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韩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