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19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沃德传动(天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北辰科技园区高新大道与景明路交口。法定代表人：胡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军，男，198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玲，天津京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沃德传动(天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德传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建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民初8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沃德传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民初84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事实和理由：2020年1月11日，吴建军在工作期间，私自将同时苗健的宗教物品手串拿走，后经多方寻找并调取监控才最终归还，该行为给失主造成严重的精神伤害，致使多名同事参与寻找，不能正常工作，耽误公司生产进度，造成了极其不好的影响，不仅阻碍了正常的生产进度，还使得员工之间议论纷纷，该种违法乱纪的行为，对公司造成了持续的不良影响，情节严重，性质恶劣，严重影响了公司内部的安定团结，故沃德传动公司以吴建军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吴建军的劳动关系。吴建军偷拿手串的不良行为适用公司员工行为规范中两条：第一、4.2.9中的工作期间无理取闹，从事与工作无关的事情；第二、4.5.1.1中的盗窃员工或单位财物。吴建军的不良行为实质上与盗窃无异，所以沃德传动公司一开始本就要以吴建军严重违纪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但考虑到吴建军是老员工，出于对吴建军利益的保护，所以双方一直在进行商议，并不是最初的绩效工资的扣除处理就意味着对该事件进行了处罚。所谓的事后再次处罚也不是再次处罚，实际上是对于该事件的处理。因此吴建军违纪事实成立，沃德传动公司制度合法有效，且履行了解除合同的法定程序，因此沃德传动公司解除与吴建军劳动关系行为是合法解除，不是违法解除。吴建军辩称，请求驳回沃德传动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并无沃德传动公司所述事实与理由中的给失主寻找调取监控录像以后才偿还，并给失主造成严重的精神伤害，没有这种情况发生，而且也没有导致车间不能正常工作，耽误公司的生产进度造成影响，影响生产进度，违法乱纪这种情况。事实上，吴建军只是与自己的好朋友苗健开的玩笑，而且转天就已经得到了苗健本人的谅解、澄清。在2020年2月13日，沃德传动公司向吴建军发放2020年1月工资时也扣除了384元的绩效作为沃德传动公司对吴建军的处罚，吴建军的直属领导王永慧也微信回复吴建军引以为戒、下不为例，此事处理完毕。但是沃德传动公司在从未与吴建军协商的情况下，于2020年4月3日第二次对吴建军进行调岗降薪的违法处理，进行第二次处罚，同样在吴建军不知情的情况下，2020年4月23日向吴建军发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吴建军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严重违反公司制度规定，与吴建军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所以不存在沃德传动公司所说一直于双方沟通交流的状态。二、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及劳动合同司法解释第13条，对于辞退员工，举证责任在于沃德传动公司，故沃德传动公司应当对其合法辞退吴建军承担举证责任。沃德传动公司所述员工行为规范不合法，而且已经失去效力，沃德传动公司提供的员工行为规范是2017年1月颁布的，该员工规范早已废止，沃德传动公司新的员工行为规范已发送至全体员工邮箱。沃德传动公司提供的该员工行为规范并未经过民主程序，也未经过吴建军签收，无法作为处罚的依据。退一步讲，即便沃德传动公司真的能拿出合法有效的处罚依据，而吴建军也无任何该行为规范据之处罚的行为。沃德传动公司在仲裁和一审中多次提到吴建军是因为盗窃行为而被辞退，而二审审理中又以与盗窃无异说法，可见是不是盗窃行为沃德传动公司本身也无法界定。沃德传动公司提出吴建军从事与工作无关的事由及其盗窃行为两种处罚，但却肯定了这都是基于手串事件的处理，前后矛盾。一审庭审中沃德传动公司一直强调是盗窃行为，并没有从事与工作无关的情形，而在对吴建军实际处罚的过程中却又以吴建军提供的员工行为规范里从事与工作无关的事辞退吴建军，前后矛盾，错误百出。三、沃德传动公司即便有权利处罚吴建军，但其也存在程序问题，其没有与吴建军协商的过程，未征得本单位工会的同意，处罚的依据也没有由吴建军签收，故其为违法解除。四、沃德传动公司一再强调三次处罚不重复，但作为具有举证责任的用人单位来说，沃德传动公司应当提供每次处罚的相应依据，而且应当提供可以连续合并处罚三次的依据，沃德传动公司既没有法律依据及也没有员工制度的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沃德传动公司对吴建军的处罚不符合法律依据，沃德传动公司是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辞退吴建军，但本案的实际情况并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的任一情形，故沃德传动公司对吴建军的处罚完全违背事实，无任何事实依据，无证据支持，无法律依据。综上，沃德传动公司对吴建军的解除系违法解除，处罚依据无效，处罚行为违法。沃德传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沃德传动公司不支付吴建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1864.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吴建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沃德传动公司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吴建军自2010年8月10日入职沃德传动公司，工作岗位为助理设计工程师，后经数次续订劳动合同，双方于2019年5月4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20年1月因吴建军拿同事手串被沃德传动公司扣除绩效工资384元，后沃德传动公司于2020年4月23日与吴建军解除劳动关系，劳动关系解除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16186.48元。2020年5月20日，吴建军作为申请人以沃德传动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天津市北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天津市北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0月10日作出津北辰劳人仲裁字[2020]第77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被申请人于本裁决生效之日，立即一次性给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1864.8元；2、申请人于本裁决生效之日，立即一次性给付申请人2020年3月的工资10028.12元、2020年4月至4月23日的工资10418.88元；3、申请人于本裁决生效之日，立即一次性给付申请人2019年度防暑降温费差额16.64元；4、申请人于本裁决生效之日，立即一次性给付申请人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23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912.05元；5、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沃德传动公司对该仲裁裁决的第一项裁决内容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沃德传动公司是否应支付吴建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应当严格遵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从而达到保护劳动者劳动权利的目的。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沃德传动公司主张不支付吴建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原因系因吴建军违反员工行为规范中4.5.1.1以及4.2.9条规定，为证实其主张，沃德传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1.监控录像光盘、证据3.员工行为规范及证据4.工会会议纪要等证据予以证明。吴建军为反驳沃德传动公司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1.情况说明、证据2.仲裁笔录、证据7.通话录音、证据8调整通知、证据9.调查处理报告以及证据11.仲裁庭审笔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吴建军在工作期间因擅自拿走同事手串一事，沃德传动公司已于2020年1月份作出了扣除吴建军绩效工资384元的处罚决定且已实际执行，双方对此事实无异议；2020年4月21日，沃德传动公司以前述理由又对吴建军作出了降职、降薪的处理决定，吴建军对此表示异议；而沃德传动公司又以上述相同的原因于2020年4月23日向吴建军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并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显属不当。沃德传动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与吴建军解除劳动关系之前并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与劳动者协商一致，且其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及第四十一条所规定的情形存在，故一审法院认定沃德传动公司与吴建军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属于违法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吴建军自2010年8月10日入职沃德传动公司，至2020年4月23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工作年限累计按10年计算，吴建军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16186.48元，因吴建军对天津市北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津北辰劳人仲裁字[2020]第775号仲裁裁决书中第一项裁决内容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综合上述事实与法律规定，认定沃德传动公司应当向吴建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1864.8元，对沃德传动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七条规定，判决：一、沃德传动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建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1864.8元；二、沃德传动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建军2020年3月的工资10028.12元、2020年4月至4月23日的工资10418.88元；三、沃德传动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建军2019年度防暑降温费差额16.64元；四、沃德传动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建军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23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912.05元；五、驳回沃德传动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沃德传动公司负担。（此款给付期同上）沃德传动公司、吴建军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21日，沃德传动公司对吴建军的工作岗位与薪资结构进行了调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沃德传动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吴建军之间的劳动合同？沃德传动公司是否应向吴建军支付经济补偿金？对此，本院认为，沃德传动公司因吴建军在工作期间擅自拿走同事手串，已于2020年1月份作出扣除吴建军绩效工资384元的处罚决定并已实际执行；2020年4月21日，沃德传动公司又以同一事实理由再次对吴建军作出调整岗位及薪资的处理决定；2020年4月23日，沃德传动公司在已就同一事实理由对吴建军作出两次处理的情况下，在吴建军并无新的违反沃德传动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况下，再一次以同一事实理由向吴建军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解除其与吴建军的劳动关系，并无相应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沃德传动公司与吴建军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并无不当。沃德传动公司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向吴建军支付二倍赔偿金。一审判决沃德传动公司向吴建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1864.8元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沃德传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沃德传动(天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辉审判员  王新审判员  刘刚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杨元亨书记员刘玉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