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4民终5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东方建设集团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文化北路300号1号楼4层西侧。法定代表人：郭宇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婷，北京德和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林曜，北京德和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市玉马植物纤维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站前路商业楼二层。法定代表人：张秀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温，男，长治市玉马植物纤维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府怀，山西振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陈军，男，住山西省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敬，住陕西省西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章，男，汉族，住山西省长治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敬，男，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上诉人河南东方建设集团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治市玉马植物纤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马公司）、原陈军、张秀章、陈立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沁县人民法院（2020）晋0430民初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东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婷、左林曜，被上诉人玉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温、高府怀，被上诉人原陈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敬，被上诉人张秀章、陈立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即改判由被上诉人一支付除780280.1元以外的3319719.9元结算款及利息，被上诉人二、三、四对该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依据一定按的证据《结算书》的签订时间“2014年11月”起算诉讼时效，认定上诉人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判决驳回780280.1元以外的3319719.9元结算款的诉讼请求，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诉讼时效应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是计算，不是从债权实体权利形成时间开始计算。本案证据《结算书》中未约定履行期限，一审法院依据签订时间起算诉讼时效错误。本案不存在上诉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该780280.1元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一审法院分别判决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抽逃出资以及玉马公司资金非正常流出的举证证明责任飞盘错误，直接导致了上诉人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013年11月14日时玉马公司资金已经严重不足，无法维持正常的经营及开支，但这与被上诉人主张的2013年11月14日其账户内有2970万元的注册资金之事实截然相反，上诉人有理由怀疑玉马公司股东存在注册资本抽逃行为或存在资金非正常流出情形，上诉人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举证分配不当。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1月，在东方公司项目部从事管理工作的李伟带领十余人将原玉马公司法人杨德温胁迫至玉马公司办公室，杨德温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结算书”的证据不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未就上诉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二、三、四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进行审理。一审法院未依法调取玉马公司注册资本金的流向，而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为由判决，明显违反法定程序。玉马公司、张秀章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案件事实调查清楚、明确，应维持原判。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拿玉马公司原负责人受胁迫时所签订的结算书作为要钱的唯一依据，应该不受法庭的支持。尤其是杨德温被围困，在被威逼的情况下所被逼无奈时签的字，属于无效行为。况且该结算书中百分之八十的内容和条款都是上诉人编造，根本没有发生或的情况下，逼迫杨德温签的字，上诉人对该虚假结算书中的条款，拿不出任何证据。对于被上诉人是否有抽逃资金等行为，上诉人可向公安部门报案，此民事案件对此事不在审理范围，但一审法院调取了工伤档案及银行账户，已经认定抽逃资金的出资不到位的事实不存在，这是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无端猜测。玉马公司已经对上诉人挂靠资质的张鹏飞、转让工程的李伟付清了承建工程的款项，剩余未建成未验收的二层办公楼尾款，承认验收结算后付清工程款。但是付款的前提是该项目必须经有关部门验收，双方进行结算后再付款。原陈军、陈立敬辩称：陈立敬原来是业务经理，当时在现场负责管理，410万是虚假的，对方现在到现在没有本人出庭，可证明事情有猫腻，当事人不到庭谁也说不清楚，确实是无效结算书。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一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410万元；2.判令被告一支付原告自2014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7月15日即1538438.28元（具体计算方式后附表列明）；3.判令被告二、被告三、被告四在未缴出资额本息范围内就被告一对原告的欠款本息承担补充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6日，原告东方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该公司张鹏飞到玉马公司负责长治市玉马植物纤维可降解薄膜项目工程的施工管理工作，委托期限自开具委托之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同月8日，原告东方公司与被告玉马公司签订《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东方公司承建长治市玉马植物纤维可降解薄膜项目工程。并约定了承包范围为该工程范围内的土建、钢结构等，合同工期730天，价款约4亿元等内容。玉马公司与东方公司分别在合同上的发包人、承包人处加盖了各自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张鹏飞在承包人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并捺印。同日，被告玉马公司向原告东方公司发出进场通知书，通知东方公司于2013年8月14日进入沁县樊村工地做临建设施准备，后张鹏飞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工程进行一段时间后，由于玉马公司缺乏资金投入而停工。在施工期间，张鹏飞雇请李伟在项目部从事管理工作。2014年8月15日原、被告双方就长治市玉马植物纤维可降解薄膜项目工程的已完工程量进行结算，已完工程造价为780280.10元。2015年3月18日，时任玉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立敬在工程预（结）算书上批复，承诺该工程款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超期按月息2分支付对方。2014年11月，在东方公司项目部从事管理工作的李伟带领十余人将原玉马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德温胁迫至玉马公司办公室，杨德温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结算书，并加盖玉马公司公章。2015年3月18日，时任玉马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立敬在工程预（结）算书上批复“此工程款在前410万中支付”，对杨德温的上述行为进行追认。结算书中结算费用包括退还保证金104万元、利息信息费用175.2万元、工程保险费2.5万元、已完工工程款780280.10元、项目人员停工期间工资42万元、农民工误工费18.2万元、材料、机械及财物共计费用75.231235万元、管理费用15万元、前期招标费用17万元、农民工的差旅费、误工费、生活费13万元，以上费用共计540.159245万元，最终以410万元进行结算。另查明，玉马公司于2004年2月12日成立，公司股东为杨德温、李艳华，法定代表人为杨德温，公司注册资本30万元，实收资本30万元。2013年11月13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3000万元，实收资本3000万元。2014年10月30日通过股权转让，玉马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陈伟、陈立敬、原陈军。2014年10月31日，玉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立敬。2018年12月24日，通过股权转让，玉马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张秀章、陈立敬、原陈军，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秀章。张秀章实缴数额1800万元，占出资比例60%，陈立敬实缴数额600万元，占出资比例20%，原陈军实缴数额600万元，占出资比例20%。一审法院认为：长治市玉马植物纤维可降解薄膜项目工程虽未完工，但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8月15日对已完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双方均认可该结算款项，且2015年3月18日，时任玉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立敬在工程预（结）结算书上批复，该工程款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超期按月息2分支付对方。依据2017年10月1日施行的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告于2020年9月1日起诉，未过诉讼时效，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结算书中工程款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11月签署的结算书，依据民法总则施行前的民法通则两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告主张的结算书中的其他款项，原告未能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被告主张，也未提供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相关证据，故原告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被告玉马公司辩称结算书系受胁迫签订的，玉马公司不予认可。依据合同法规定，一方以胁迫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在不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况下，为可变更可撤销合同，玉马公司可以行使撤销权，但必须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玉马公司未在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消灭，故对玉马公司的答辩，不予认可。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原陈军、张秀章、陈立敬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通过法院调取的证据显示，玉马公司的注册资本已进行实缴，不存在被告原陈军、张秀章、陈立敬在未缴出资额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治市玉马植物纤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东方建设集团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780280.1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至该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河南东方建设集团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270元，由原告河南东方建设集团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1016元，被告长治市玉马植物纤维有限公司负担1025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上诉人东方公司、被上诉人玉马公司在《结算书》、《工程预（结）算书》中就410万元工程款未约定付款期限，被上诉人玉马公司承诺在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部分工程款，因无证据证明上诉人东方公司曾明确放弃其他债权，应当对索要欠款及承诺还款的行为进行整体评价更为恰当，一审法院有关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东方公司主张应按照410万元支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根据民事举证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考虑到杨德温系被上诉人玉马公司案涉工程施工阶段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东方公司向杨德温主张权利具有合理性。被上诉人玉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温虽当庭认可曾于2014年11月在《结算书》中签字，但主张签字行为因受到了胁迫而无效，被上诉人玉马公司、原陈军、张秀章、陈立敬也以此为由对410万元工程款数额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四被上诉人应就上述胁迫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四被上诉人既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李伟等人索要欠款的行为超过了必要限度，也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在其在知晓杨德温的签字后放弃行使撤销权具有合理性，应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四被上诉人的抗辩不予支持。2015年3月18日，时任被上诉人玉马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立敬在《工程预（结）算书》中批复：“此工程款在前肆佰壹拾万中支付”，是对案涉410万元工程款的确认，陈立敬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由被上诉人玉马公司承受，应当认定被上诉人玉马公司欠付上诉人东方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为410万元。被上诉人玉马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应当向上诉人东方公司支付欠款利息，因上诉人东方公司与被上诉人玉马公司就案涉410万元工程欠款中的780280.10元约定了利率，利息应当以780280.1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319719.9元为基数，按2020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自2020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上诉人东方公司主张应由被上诉人原陈军、张秀章、陈立敬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原陈军、张秀章、陈立敬等人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事实，故对上诉人东方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东方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河南东方建设集团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沁县人民法院（2020）晋0430民初555号民事判决书；二、被上诉人长治市玉马植物纤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河南东方建设集团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41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780280.1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319719.9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日起按2020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河南东方建设集团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814元，共计93084元，由被上诉人长治市玉马植物纤维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志芳审判员 张建兵审判员 闫明先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赵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