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豫71行终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第二行政区5号楼。法定代表人成铖，局长。出庭负责人王雪峰，党组成员。委托代理人马诗院，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郑祥峰，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源市恒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大峪镇工业创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卫起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志军，河南涛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源市生态环境局（以下简称济源生态局）因与被上诉人济源市恒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鑫公司）责令改正行政行为一案，不服洛阳铁路运输法院（2020）豫7102行初20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济源生态局负责人王雪峰及委托代理人马诗院、郑祥峰，被上诉人恒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卫起文及委托代理人杨志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本院审委会讨论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洛阳铁路运输法院一审查明，恒鑫公司成立于2015年2月9日，位于济源市大峪镇工业创业园区。2015年1月，恒鑫公司委托济源蓝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编制了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当月28日，济源市环境保护局同意恒鑫公司进行项目建设。2016年1月21日，恒鑫公司的生产项目建设环境保护验收合格，济源市环境保护局（现济源市生态环境局）同意恒鑫公司的生产项目正式投入生产。2020年7月13日，济源生态局为恒鑫公司颁发排污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20年7月13日至2023年7月12日止。10月13日，济源生态局工作人员到恒鑫公司现场检查。10月16日，济源生态局作出济环责改﹝2020﹞53号责令改正环境违法行为决定书（以下简称53号责改决定），认定恒鑫公司的审批建设的热风冲天炉实为炼铁小高炉，责令恒鑫公司改正违法行为，停止炼铁小高炉生产使用，于10月底前拆除炼铁小高炉生产设备，清理原料，将改正情况书面报告济源生态局，并于当日送达恒鑫公司。12月12日，恒鑫公司向济源生态局递交书面报告，称已于10月22日将热风冲天炉生产线中的磁选生产线及压球生产线一并拆除，铸铁机在环评中属于成型机，不属于增加设备。洛阳铁路运输法院一审认为，《河南省行政执法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执法机关在执法过程中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公正、及时地收集证据。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执法机关在作出行政执法决定之前，应当依法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执法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由此可见，行政机关必须要依法积极收集证据，查清事实，告知当事人将要作出的行政执法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以及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才能作出行政执法决定。本案中，济源生态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恒鑫公司建设的热风冲天炉经审批验收后，至济源生态局作出53号责改决定期间，恒鑫公司存在将热风冲天炉改建为炼铁小高炉的行为，仅是济源生态局执法人员凭借自己的知识和经验认为恒鑫公司的热风冲天炉实为炼铁小高炉，与恒鑫公司的提交的证据和陈述相悖。故济源生态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恒鑫公司存在将审批验收的热风冲天炉改建为炼铁小高炉的违法行为。济源生态局在作出53号责改决定前也没有告知恒鑫公司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故济源生态局作出的53号责改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所述，济源生态局作出的53号责改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撤销济源市生态环境局于2020年10月16日作出济环责改﹝2020﹞53号责令改正环境违法行为决定的行政行为。济源生态局上诉称，1.恒鑫公司聘请专家对本案所涉机器设备认定之前，拆除了部分附属设施，误导了聘请专家，因此，恒鑫公司聘请专家作出的对本案机器设备的认定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济源生态局作出的53号责改决定虽然名称中有“决定书”字样，但不能认定为《河南省行政执法条例》第26条规定的“行政执法决定”。《责令改正环境违法行为决定书》不属于行政处罚。3.关于炼铁小高炉的认定，没有法律规定谁具有认定的权力，也没有法律规定认定人员必须具有相关的资质证书。综上，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恒鑫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恒鑫公司承担。恒鑫公司辩称，1.涉案机器设备属于专业认定，需要有权机关和具有法定资格的专家进行认定，上诉人的执法人员均不具有法定的专业认定资格。恒鑫公司拆除部分设施，并不是为了逃避环保检查，而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停产、拆除。2.上诉人作出的53号责改决定属于行政执法决定，在作出行政执法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恒鑫公司作出行政执法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并告知享有的陈述和申辩的权利。上诉人通知的是所有铸造企业开环保会议，传达、学习环保精神，会后给恒鑫公司送达了《责令改正环境违法行为决定书》，恒鑫公司即口头提出异议。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供其履行了告知义务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一审撤销并无不当。3.上诉人认为恒鑫公司的设备就是炼铁小高炉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并没有向法庭举证，恒鑫公司存在将验收合格的生产设备改建为炼铁小高炉的行为，上诉人作出的责令改正环境违法行为决定书，没有相应的事实、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作出的责改决定书不具有合法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鑫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作为新证据：济政复决〔2021〕第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复议申请人并非本案当事人，故该复议决定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认可，济源生态局在下发53号责改决定之前召开了会议。在会议上通告了恒鑫公司的违法行为和决定理由等情况，并询问其是否有异议，济源生态局称恒鑫公司没有提出异议。恒鑫公司则在诉讼过程中称其口头提出过异议。但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恒鑫公司在53号责改决定送达之前提起过异议。由于二审庭审过程中，当事人双方对恒鑫公司涉案的设备定性、原材料性质均作出了截然相反的认定意见，且一审的裁判理由为：“……，仅是被告执法人员凭借自己的知识和经验认为原告的设备实为炼铁小高炉，与原告的提交的证据和陈述相悖。故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告存在将审批验收的设备改建为炼铁小高炉的违法行为。”本院经合议决定，要求当事人双方于2021年3月23日到恒鑫公司实地勘察。2021年3月23日，恒鑫公司、济源生态局、河南省生态环境厅、河南省铸锻工业协会及河南省钢铁工业协会工作人员按照规定时间到达。经现场勘察查明，恒鑫公司已按53号责改决定的要求，其生产设备已经停止工作，该设备主体组成部分类似高炉生产工艺流程图中的高炉设备。本院认为，首先，济源生态局经现场检查，认为恒鑫公司自行增加了铸铁机、磁选生产线、压球机生产线，恒鑫公司已按要求拆除了磁选生产线、压球机生产线。恒鑫公司在法庭要求的期限内未提交原材料购买凭证和销售产品记录，也未提交自己在后续加工生产过程中所用设备和其在建厂时申请项目备案、环境保护现场核查验收时的设备一致的证据，故其未完成证明自己的合法权益遭受了侵害和涉案行政行为违法的相关举证责任。其次，关于53号责改决定程序的问题。行政命令系行政主体依法要求相对人进行一定的作为或者不作为的意思表示。行政处罚指行政主体依照法定职权和程序对违反行政法规范，尚未构成犯罪的相对人给予行政制裁的具体行政行为。此二者最大的区别在于行政命令具有强制力，而行政处罚主要体现的为制裁性。53号责改决定在认定案件违法事实的基础上，以责令的形式规定了恒鑫公司改正的方式和期限，并告知了其拒不改正的法律后果。该决定书更多表达的是行政主体对特定相对人基于管理目的而做出的要求，且未涉及实际惩处制裁的内容，故应当定性为行政命令。根据《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行政命令不属于行政处罚，不适用行政处罚程序的规定。本案中，恒鑫公司未提交其向济源生态局提出异议的证据，故恒鑫公司认为济源生态局未保障其享有的陈述权、申辩权、听证权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三，关于53号责改决定中对恒鑫公司违法行为的认定问题。炼铁小高炉和热风冲天炉除设备外观不一致之外，生产所需的原材料也不同。恒鑫公司未提交购买生产原材料凭证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结合当事人双方的举证和现场勘察情况，关于恒鑫公司认为53号责改决定作出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铁路运输法院（2020）豫7101行初203号行政判决书；二、驳回济源市恒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济源市恒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林轶审 判 员  李建锋审 判 员  李小菲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彦方代理书记员  化朋哲代理书记员  晁冬华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