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60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鸿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金周路595号1栋10楼。 法定代表人：李玉园，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川，四川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卉，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拓世兄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28号1栋1单元11层1101号。 法定代表人：苏付巍。 上诉人四川鸿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拓世兄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世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0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从2019年8月2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二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判决内容和第二项判项，改判支持鸿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鸿信公司未实际支付律师费，是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鸿信公司提交了与四川高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该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鸿信公司支付律师费的银行转款凭证，足以证明鸿信公司已实际支付律师费的事实。鸿信公司诉请要求拓世公司支付律师费，符合《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应予支持。2.一审认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错误。《还款协议书》中双方明确约定“逾期还款以逾期金额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该约定是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从维护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角度出发，鸿信公司关于利息计算标准的主张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而进行了调整，对此鸿信公司认为，即便应调整，也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调整为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即：在2019年8月2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约定的月息2%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月息1.28%计算，既符合约定，又符合法律规定。 拓世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鸿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拓世公司支付鸿信公司工程款7万元，利息从2019年8月2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为止（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日利息为0.7万元）、律师费1万元，合计8.7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0日，四川寰宇恒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寰宇恒星公司）与鸿信公司签订《建筑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寰宇恒星公司将对位于中国西部国际珠宝中心1幢10楼的成都武侯万达恒星文化艺术中心装饰工程发包给鸿信公司，工期2017年12月3日至2018年1月23日，工程总价116万元。2019年1月12日，双方签章《结算书》，确认寰宇恒星公司欠付拓世公司工程尾款22.35万元；2019月1月28日，双方签订《付款协议》，约定上述工程尾款寰宇恒星公司于2019年3月30日支付10万元，于2019年5月30日支付12.35万元，并约定收款账户。 2019年6月22日鸿信公司（甲方）与拓世公司（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截至2019年6月20日止乙方欠付的甲方工程款12.35万元，乙方于2019年7月1日支付6万元，于2019年8月1日支付6.35万元；协议第三条第1款约定乙方未按期足额履行还款义务，须向甲方支付利息（以逾期金额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协议第三条第2款约定甲方为实现本协议的权利支付的调查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由乙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依法采信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寰星文化结算书》《付款协议书》《还款协议书》《委托代理合同》、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鸿信公司与拓世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拓世公司就寰宇恒星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与鸿信公司签订《还款协议》，视为拓世公司主动加入寰宇恒星公司与鸿信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中共同承担债务。故鸿信公司主张7万元未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还款协议书》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实质为违约金，该约定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情将利息标准调整为每月万分之二。关于律师费，鸿信公司未举证证明实际支付了律师费，故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拓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鸿信公司支付工程款7万元及利息（以7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二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鸿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75元，因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87.5元，由拓世公司负担。 二审中，鸿信公司提交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回单一份、成都银行电子银行交易凭证一份，拟证明：2019年12月8日，鸿信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四川高鼎律师事务所支付10000元并备注“诉讼代理费”，鸿信公司已实际支付律师费。 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在其后予以阐述。 双方未提交其他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9年11月7日，四川高鼎律师事务所（受托人、甲方）与鸿信公司（委托人、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鸿信公司委托四川高鼎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担任建设工程合同法律事务的代理人，律师服务费按计件方式收取，为10000元。 2019年12月9日的《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销售方为四川高鼎律师事务所所、购买方为鸿信公司，价税合计10000元。 本院认定上述事实，依法采信了鸿信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委托代理合同》、《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两个，现评判如下： 一、一审认定拓世公司应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是否恰当。 我国立法对于违约金制度的设置采取“补偿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违约金主要以补偿守约方的实际损失为主要功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关于“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关于“……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对违约金数额的调整，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并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 于本案中，双方在《还款协议书》中虽约定“乙方（即拓世公司）无法按本协议约定还款时间偿还款项，须向甲方（即鸿信公司）支付利息为逾期部分欠款的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至还清日止）”，但鸿信公司关于其因拓世公司逾期付款违约行为所受的实际损失，并未举示任何证据佐证；一审中拓世公司亦明确抗辩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调整。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酌情确定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鸿信公司要求拓世公司承担律师费10000元的主张能否成立。 《还款协议书》第三条“违约责任”第3款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本协议履行过程中，甲方（即鸿信公司）为实现本协议书权利而支付的维权费用如调查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均由乙方（即拓世公司）承担”。本案中，鸿信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二审中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回单、成都银行电子银行交易凭证，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鸿信公司为实现《还款协议书》所约定的权利而实际支付律师费10000元的事实。故，鸿信公司要求拓世公司承担10000元律师费的主张，具有合同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鸿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09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09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成都拓世兄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四川鸿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 四、驳回四川鸿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上诉人四川鸿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50元，由被上诉人成都拓世兄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龚耘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廖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