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1）吉03民终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男，196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吴春燕，吉林崇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伊通满族自治县伊通镇二道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姜玉海，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洪森，吉林厚谊臻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伊通满族自治县伊通镇九年一贯制学校。法定代表人：王超，校长。上诉人王军因与被上诉人伊通满族自治县伊通镇二道村村民委员会、伊通满族自治县伊通镇九年一贯制学校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吉0323民初5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吉0323民初54号民事裁定。2.改判二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在案涉土地范围内添附的建筑物、构筑物、树木、花卉的损失820,831元。3.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审理（2019）吉0323民初2226号合同无效纠纷案件时没有向上诉人（当时的被告）释明可以要求对添附财产一并处理，上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判决合同无效，才对添附财产的补偿另行提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在合同无效案件中要求补偿添附财产为由驳回起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无论是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1月8日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6条，还是本案一审裁定书所提及的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3民终1282号民事裁定书，都明确指出在处理无效合同时，人民法院要向当事人释明返还财产或折价补偿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审理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的合同无效案件（即2019年2226号案件）时，没有向双方当事人释明合同无效后的财产权利，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出返还财产的请求，而是法院径行判决合同无效，并互相返还合同签订时的标的物。上诉人对合同无效案件的答辩意见是合同有效，不涉及财产返还或补偿的问题。该事实有（2019）吉0323民初2226号民事案件诉讼卷宗为证。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1月8日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6条第3款规定，“当事人按照释明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出抗辩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其归纳为案件争议焦点，组织当事人充分举证、质证、辩论。”既然伊通法院在审理2019年2226号合同无效案件时，没有向当事人释明财产处理的事宜，法院也没有在该案中进行审理，那么在法院判决合同无效后当事人有权另行提出财产补偿请求，现在一审法院不予审理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引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是断章取义，忽略了一并审理的前提--法院释明。所以，本案的一审裁定应予撤销。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在案涉土地上添附的房屋、围墙、大门等建筑物、构筑物以及树木、花卉等财产经法院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评估，总价值为820,831元，其中房屋等建筑物和构筑物价值为533,544元、树木和花卉的价值为287,287元。上诉人根据评估意见变更了一审诉讼请求，即按照添附财产的评估值进行补偿。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撤销（2020）吉0323民初54号民事裁定，改判二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在案涉土地上添附财产的价值820,831元。伊通满族自治县伊通镇二道村村民委员会、伊通满族自治县伊通镇九年一贯制学校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吉0323民初2226号判决在判令合同无效的同时，根据当时仍然适用的《合同法》第58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的处理办法的规定判令上诉人在判决生效后向被上诉人返还校舍及土地，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案涉价款17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该判决均没有提起上诉，也就是说双方对判决结果都是认可的，至此双方在该起合同纠纷案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全部终结。在一审中作为原告的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仅为确认合同无效，原审法院作出的该份判决已经尽到了必要的合理释明义务。一审法院在案涉双方当事人存在较大分歧、合同是有效还是无效都没有作出明确认定的前提下，如果向上诉人释明对所谓的添附的财物是否提出赔偿请求的抗辩作出释明明显不合适宜，如果上诉人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吉0323民初2226号判决的内容不予认可，对合同无效后的解决方式不予认同，完全可以提起上诉，可以引用《最高人民法院民商事审判会议纪要》第36条规定作为上诉理由。而本案的上诉人任由一审判决生效而自动放弃上诉权利，并在一审判决关于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作出明确处理的前提下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因此《最高人民法院民商事审判会议纪要》第36条规定不符合本案的案情，更不能作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依据。二、上诉人在校舍原址上建设的房屋及构筑物属于违法建筑，不能作为向被上诉人主张经济补偿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限期改正，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不能拆除的，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未按规划审批程序批准或者违反规划的规定进行建设，严重影响村庄、集镇规划的，由县级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拆除或者没收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和其他设施；影响村庄、集镇规划，尚可采取改正措施的，由县级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处以罚款。农村居民未经批准或者违反规划的规定建住宅的，乡级人民政府可以依照前款规定处罚。”上诉人出示的四恒兴评字【2020HS】第0029号《房地产司法鉴定评估报告书》第11页载明“评估对象位于伊通镇二道小学校址场地内的无照房屋及附属物”，这充分证明本案上诉人在没有取得规划部门行政许可的情况下私自建设房屋及构筑物，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自行建设的房屋及构筑物均为违法建筑，依法应当予以拆除。上诉人当年在校舍原址上建设房屋及构筑物并未征求被上诉人意见，并未取得被上诉人的同意，被上诉人对违法建筑的建设过程不存在任何过错。综上，上诉人以没有取得合法手续的违法建筑为依据要求被上诉人进行经济补偿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上诉人以民法有关添附的法律规定为依据要求被上诉人予以经济补偿不能成立。在民法理论上添附可以分为附和、混合和加工三种形式。附和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不同所有人的物结合成为一个合成物；混合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不同所有人的动产相互混杂，不能识别，或者识别起来耗费较多的人力物力；加工是指在他人之物上附加自己有价值的劳动，对他人之物加以制作或改造，而使之成为新的财产。本案上诉人在校舍原址上私自建设房屋及构筑物，依法应当予以拆除，上诉人在场地内栽植的树木，上诉人完全可以移植或对外销售，并未达到不可拆分的紧密程度，因此上诉人私自建设房屋及构筑物、种植树木的行为不属于添附三种情形中的任何一种，上诉人以有关添附法律规定要求被告予以经济补偿缺乏事实依据。退一万步讲，即使上诉人建房种树的行为属于添附，被上诉人也没有对上诉人进行赔偿及补偿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86条规定：“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造成财产所有人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根据该项法律规定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须取得财产所有人同意认可，如前所述，上诉人建房种树之前并未取得被上诉人的同意。根据该项法律规定财产返还时附属物有三种处理方式，一，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二，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三，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上诉人建房种树之前没有取得上诉人的同意，当然没有对附属物做出约定；上诉人建房种树的行为完全符合上述第二种处理方式，违法建筑理当予以拆除，上诉人种植的树木可以移植或变卖。因此，上诉人以民法有关添附法律规定为依据要求被上诉人予以经济补偿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审判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补偿原告在原二道村小学校场地内添附的财产价值153万元；2．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的土地增值损失50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关联案件即确认原、被告之间所签订的确认合同效力案件（2019）吉0323民初222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院（2019）吉03民终1282号民事裁定书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精神，本案原告基于合同无效赔偿损失的请求权应在法院审理合同效力时提出同时履行抗辩，一并进行审理。故原告的起诉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对王军的起诉予以驳回。裁定：驳回王军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伊通满族自治县伊通镇二道村村民委员与王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生（2019）吉0323民初222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原告伊通满族自治县伊通镇二道村村民委员会、第三人伊通满族自治县伊通镇九年一贯制学校与被告王军于2007年7月14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二、被告王军于本判决生效后10内返还原告伊通满族自治县伊通镇二道村村民委员会涉案校舍及土地（四至以合同书条约定为准）；原告伊通满族自治县伊通镇二道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王军涉案价款170,000.00元。本院认为，对于合同有给付行为的确认合同无效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向当事人释明一并解决返还原物或者折价补偿、赔偿损失等问题。原审法院在审理（2019）吉0323民初2226号案件期间，并没有向王军释明变更或增加诉讼请求。本案中因双方当事人的合同被认定无效，王军要求伊通满族自治县伊通镇二道村村民委员会、伊通满族自治县伊通镇九年一贯制学校赔偿损失，原审法院应当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吉0323民初5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田迎春审判员 毕 莹审判员 王玉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帅书记员 张菀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