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3民终2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女，1965年2月28日生，汉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初中文化，自由职业，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委托代理人：潘伟，云南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2（又名：郭某8），女，1968年7月15日生，汉族，曲靖市麒麟区人，初中文化，退休工人，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委托代理人：潘伟，云南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3（又名：郭某9），女，1970年11月7日生，汉族，麒麟区人，初中文化，工人，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委托代理人：杨外森、贾梦仙，云南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4（又名：郭某10），男，1966年9月9日生，汉族，麒麟区人，初中文化，自由职业，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5（又名：郭某11），男，1972年12月9日生，汉族，曲靖市麒麟区人，初中文化，自由职业，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6，女，1962年11月5日生，汉族，麒麟区人，高中文化，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7，女，1963年12月24日生，汉族，曲靖市麒麟区人，初中文化，自由职业，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上诉人郭某1、郭某2、郭某3因与被上诉人郭某4、郭某5、郭某6、郭某7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麒麟区人民法院（2020）云0302民初5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1、郭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原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认定《分家协议》有效，本案中，《分家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第一，一审认定《分家协议》为赠与性质，郭建国生前对房屋份额的赠与处分行为就是转让房产的行为，根据我国房地一体原则，房产转让占用范围下的土地使用权一并转让，但涉案房产的土地性质为划拨，其与郭某4、郭某5签订《分家协议》赠与其房产份额给二人，没有经过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是无效的。第二，原审法院认定了案涉房屋因被继承人王美兰死亡形成所有继承人共有的法律关系，认为郭建国对于自己的财产份额有权利处分。被继承人王美兰于2012年5月死亡至今，遗产一直未予分割，在继承人的遗产未予分割前，继承人之间对所继承的遗产是共同共有的关系，而不是按份共有，因此，郭建国处分家庭共同共有的房产就必须经过其他人同意，否则处分行为无效。第三，原审对《分家协议》真实性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分家协议》的内容为郭建国的朋友张建宝代书，且不能确定最后的签字人是否为郭建国本人所签。第四，评估报告的评估方法违反法律规定，该评估报告只能为案件执行所用，不能用于本案房产分割价值参考。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对继承比例的分配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将王美兰房产50%份额中的15%直接分配给郭建国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以被继承人王美兰生活主要由郭某4、郭某5、郭某3三人照管扶助为由，判决三人予以多分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对本案诉讼参加人的诉讼地位列明错误，本案诉争《分家协议》涉及的仅是上诉人对郭某5、郭某4、郭某3的继承份额争议，其他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应当列为原告。郭某3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评估报告没有对评估对象区分住宅用房和商业用房，也没有对装修部分价值进行评估，导致评估价值低于市场价值。2、被继承人郭建国将麒麟区南宁南路21号三楼120平方米分给郭某3所有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郭某3取得所有权，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一直居住的房子折价补偿违背了被继承人及郭某3的意愿，且未对标的房屋室内的装修装饰价值进行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郭某4、郭某5、郭某6、郭某7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按照一审判决进行分割。郭某1、郭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位于曲靖市（房产证号：20××58号、20××59号）及位于曲靖市（房产证号：97××94）由原告郭某1、郭某2各享有1／7的份额【现暂预估房屋总价1000万元，二原告所占份额2／7为人民币285.714286万元，房屋实际价值以后期评估为准】；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确认事实如下：被继承人郭建国与王美兰夫妻二人婚后共计生育7子女，即长女郭某6、次女郭某7、三女郭某1、长子郭某4、四女郭某2、五女郭某3、次子郭某5。被继承人郭建国、王美兰与其子女郭某4、郭某3共同生活在位于曲靖市房屋内，被继承人居住在五楼，郭某3居住在三楼。因被继承人与被告郭某4、郭某5和郭某3较近，故被继承人郭建国、王美兰生前主要由被告郭某4、郭某5及郭某3兄妹三人负责照顾。在此期间，长女郭某6、次女郭某7、三女郭某1、四女郭某2出嫁后也偶尔回来探望父母。母亲王美兰于2012年5月去世，父亲郭建国于2019年6月病故，二人去世时均未留下遗嘱。被继承人郭建国生前担心其去世后子女可能争夺财产引发纷争，于2016年11月13日邀请其好友张建宝代写了一份《分家协议》，协议的内容是：将南宁南路中段坐西朝东一幢五层房屋（使用面积211.4㎡，建筑面积758.6㎡）第1、2、4、5层分配与被告郭某4所有，第3层（约120㎡）分配与被告郭某3所有，经本院委托云南鼎立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截止2020年10月20日的价值为4381674元；另将南宁北路上段坐东朝西一幢4层房屋（使用面积153㎡，建筑面积475.55㎡）分配给被告郭某5所有，经本院委托云南鼎立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截止2020年10月20日的价值为3242775元。两幢房屋评估总价值7624449元。因被继承人郭建国考虑到郭某5分到的房屋面积小于郭某4，还约定今后不论时间长短，村上占地改造分给的补偿均归郭某5所有。协议写好后，被继承人郭建国、被告郭某4、郭某5、郭某6及代书人张建宝五人在《分家协议》上签字捺印。原告郭某1和被告郭某3虽然在场，但获知父亲郭建国的分配方案后内心不同意，以及原告郭某2在天津，故三人没有在此《分家协议》上签字捺印。另查明，位于曲靖市房屋土地使用权面积211.4㎡，建筑面积758.60㎡，用途为住宅，土地性质为划拨，由曲靖市人民政府于2003年10月27日登记在被继承人郭建国一人名下，房产证号为“曲房权证曲靖市字第××号”；坐落于曲靖市房屋土地使用面积153㎡，建筑面积475.55㎡，用途为住宅，土地性质划拨，由曲靖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6月3日登记在被继承人郭建国和王美兰名下，系共同共有，房产证号为“曲房权证曲靖市字第××号”及“曲房权证曲靖市字第××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分家协议》的性质、遗产的范围以及二原告是否丧失继承权，其请求确认分割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对此，本院分项评判如下：一、关于《分家协议》的性质及遗产的范围问题。2016年11月13日，被继承人郭建国尚未死亡时就邀请其好友张建宝代书了《分家协议》，因被继承人郭建国之妻王美兰已经于2012年5月先死亡，已经依法发生了继承关系，故案涉房屋因王美兰死亡而形成所有继承人共有的法律关系，郭建国处理此共有财产时没有经过原告签字认可，故对他人应继承财产的部分属于无权处分，损害了他人合法权益，但是，根据法律的规定，郭建国对于自己的财产（包括因依法继承取得的财产）部分，当然有处分的权利，且事实上已经将案涉房屋交付与被告郭某4、郭某5和郭某3三人实际占有使用，该《分家协议》实质是被继承人在生前就对其财产予以处置分配，部分继承人在协议中签字表示同意，从内容上看被继承人郭建国也没有表明在其死亡后才交付财产，因此，该《分家协议》不属于代书遗嘱，而属于亲属间的赠与行为，系赠与协议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六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故《分家协议》部分有效，即被继承人郭建国将自己依法享有的财产份额（含依法应继承的财产份额）赠与被告郭某4、郭某5和郭某3是合法有效的，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对逝者郭建国该财产处分权利予以充分尊重。且被继承人郭建国与被告郭某4、郭某5和郭某3存在近亲属关系，相互之间依法存在相互扶助的法定义务，因此，基于道德义务，该《分家协议》依法也不得撤销。因此，本案由被继承人郭建国在生前将夫妻共有的50%财产通过赠与方式作出处分的财产不属于遗产的范围。而案涉房屋另一半50%的财产份额，即王美兰死亡时遗留下来的财产，依法属于遗产，该遗产应当由被继承人郭建国及原被告共计8人依法予以继承分割。考虑到本案被继承人郭建国与王美兰系夫妻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相互扶助，相濡以沫，本院认定郭建国可继承其妻子王美兰50%中15%的财产份额，其余35%的财产份额由原被告7人继承。另考虑到被继承人王美兰平常主要由被告郭某4、郭某5和郭某3三人照管扶助，各继承被继承人王美兰7%的财产份额，原告郭某1、郭某2及被告郭某6、郭某7各继承3.5%的份额。据此，案涉房屋65%的财产份额，依法系郭建国自己有权赠与处分的财产，可根据被告郭某4、郭某5和郭某3实际使用面积大小来确定赠与份额。郭某4占用的房屋面积为638.6㎡（758.6-120），郭某3占用120㎡，郭某5占用475.55㎡，总面积1234.15㎡，三人占用比例分别为郭某451.75%、郭某39.72%，郭某538.53%，折算为65%的赠与份额，三人分别为郭某4占33.64%、郭某3占6.32%，郭某5占25.04%。据此，本院对原被告双方在案涉房屋中所占的财产份额最终确认为郭某440.64%（赠与份额33.64%＋继承份额7%）、郭某313.32%（赠与份额6.32%＋继承份额7%）、郭某532.04%（赠与份额25.04%＋继承份额7%）、郭某13.5%、郭某23.5%、郭某63.5%、郭某73.5%。为便于当事人将来不再引发纷争，方便各自的生产生活，位于曲靖市房屋宜确认归郭某4所有，而坐落于曲靖市房屋应确认归郭某5所有。二被告可根据案涉两栋房屋的占用面积比例（郭某4占61.47%，郭某5占38.53%）分别作相应的补偿。据此计算，被告郭某4应补偿继承人郭某1、郭某2、郭某6、郭某74人各164036元（7624449×61.47%×3.5%），应补偿郭某3624275元（7624449×61.47%×13.32%）。而被告郭某5应补继承人郭某1、郭某2、郭某6、郭某74人各102820元（7624449×38.53%×3.5%），应补偿郭某3391302元（7624449×38.53%×13.32%）。二、二原告是否丧失继承权，以及其请求确认分割案涉房屋遗产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规定，继承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丧失继承权：（一）故意杀害被继承人的；（二）为争夺遗产而杀害其他继承人的；（三）遗弃被继承人的，或者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的；（四）伪造、篡改或者销毁遗嘱，情节严重的。在本案中，被告郭某4、郭某5、郭某6和郭某7主张原告郭某1和郭某2未尽到赡养义务，已丧失了继承权，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经本院审理查明，二原告也不存在具有我国继承法第七条所列的丧失继承权的法定情形，故原告郭某1和郭某2依法享有继承的权利，不能随意加以剥夺。综上，原告郭某1和郭某2请求分割2857142.86元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曲靖市房屋（建筑面积758.6㎡，房产证号：曲房权证曲靖市字第××号）归被告郭某4所有。二、位于曲靖市房屋（建筑面积475.55㎡，房产证号：曲房权证曲靖市字第××号、曲房权证曲靖市字第××号）归被告郭某5所有。三、由被告郭某4分别补偿继承人郭某1、郭某2、郭某6、郭某7各164036元，合计656144元。四、由被告郭某4补偿郭某3624275元。五、由被告郭某5分别补偿继承人郭某1、郭某2、郭某6、郭某7各102820元，合计411280元。六、由被告郭某5补偿郭某3391302元。七、驳回原告郭某1、郭某2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657元（已由原告郭某2预交），减半收取计14828.5元，评估费45000元（已由原告郭某2预交），合计59828.5元，由原告郭某1、郭某2各负担11000元，由被告郭某4负担14000元、由被告郭某5负担13000元、由被告郭某3负担10828.5元。上述需要履行的款项，须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分家协议》的性质；2、一审判决分配遗产的份额及方式是否得当。本院认为，被继承人郭建国生前就邀请其好友张建宝代书了《分家协议》，后郭建国、郭某4、郭某5、郭某6在上面签字，上诉人郭某1、郭某2认为该《分家协议》上郭建国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且其余当事人均认可该《分家协议》的真实性，故本院确认该《分家协议》的真实性。但该《分家协议》中涉及的南宁北路的4层房屋系王美兰与郭建国共同所有，因被继承人郭建国之妻王美兰已经于2012年5月先死亡，属于王美兰所有的部分已经依法发生了继承关系，故郭建国处理南宁北路的4层房屋时没有经过其余继承人的签字认可，故对他人应继承财产的部分属于无权处分，损害了他人合法权益。但郭建国对于自己的财产（包括因依法继承取得的财产）部分，有当然处分的权利，且事实上已经将案涉房屋交付与郭某4、郭某5和郭某3三人实际占有使用，该《分家协议》实质是被继承人在生前就对其财产予以处置分配，部分继承人在协议中签字表示同意，从内容上看被继承人郭建国也没有表明在其死亡后才交付财产，因此，该《分家协议》不属于代书遗嘱，而属于亲属间的赠与行为，系赠与协议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六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故《分家协议》部分有效，被继承人郭建国处分的是房屋的所有权，并未不是单独转让土地使用权，故上诉人郭某1、郭某2主张该《分家协议》违反《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不属于该种情形。被继承人郭建国将自己依法享有的财产份额（含依法应继承的财产份额）赠与郭某4、郭某5和郭某3是合法有效的，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根据郭建国赠与郭某4、郭某5和郭某3房屋面积大小和实际使用情况确定了郭建国赠与其三人的份额，又考虑到被继承人王美兰平常主要由郭某4、郭某5和郭某3三人照管扶助，由郭某4、郭某5和郭某3继承被继承人王美兰7%的财产份额，郭某1、郭某2、郭某6、郭某7各继承3.5%的份额并无不当。一审判决确认涉案两幢房屋的归属，并由郭某4、郭某5根据案涉两栋房屋的占用面积比例对其余继承人分别作相应的补偿也便于当事人将来不再引发纷争，方便各自的生产生活。上诉人主张评估报告违法法律规定，评估结论不正确，因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57元，由上诉人郭某1、郭某2承担14828.5元，上诉人郭某3承担1482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迟少杰审判员  刘跃昌审判员  李泽文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翟 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