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60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曙光光纤网络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晖中街56号1栋26层。 法定代表人：曾大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万事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天府新区华阳街道长江东二街34号1栋1号。 法定代表人：李含志，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强备，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曙光光纤网络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曙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万事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事新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曙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曙光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万事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设立民泰银行的共管账户并非曙光公司单方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曙光公司没有设立共管账户从而导致万事新公司没有支付土地转让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第3项、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条第四款、第七条可知：第一，转让协议并没有明确在民泰银行设立共管账户的义务具体由谁履行，共管账户本就应该共同设立。第二，付至共管账户仅为与民泰银行协调在案涉土地使用权上为万事新公司办理顺位抵押并归还借款。是否设立共管账户不是履行协议的关键因素，也并非根本权利义务所在。双方也未约定未设立共管账户，万事新公司可以拒绝付款。第三，按照约定，万事新公司应在2018年7月30日之前向曙光公司付款。虽然没有设立共管账户，但万事新公司始终没有要求设立共管账户或提出付款事宜，仅在支付15万元定金后便不再支付任何费用，对曙光公司的多次付款请求也置之不理。事实上，万事新公司也没有经济能力履行付款义务。2019年4月1日，曙光公司已经自行归还民泰银行借款，案涉土地使用权抵押已解除，万事新公司还是未支付相应土地转让款，所以曙光公司不可能为万事新公司设立抵押权。再次说明万事新公司未支付土地价款并非因为没有设立共管账户。万事新公司支付价款属于主合同义务，协议明确约定了支付时间节点，而万事新公司仅支付了15万元，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二、转让协议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应当予以解除。转让协议约定，万事新公司完成项目投资总额的25%方可过户。目前，万事新公司项目施工远远没有达到过户条件，也未按约定时间进行报建，不具备继续完成项目建设的条件。根据双方转让协议第12.2条的规定，曙光公司已经拥有单方解除权。转让协议实际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驳回曙光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改判支持曙光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万事新公司辩称，一、在民泰银行设立共管帐户是曙光公司的先合同义务，万事新公司未支付400万元是曙光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的。2016年曙光公司以涉案土地向民泰银行抵押贷款400万元，可见曙光公司与民泰银行在土地转让前便建立业务关系。万事新公司并非抵押贷款合同当事人，开设共管帐户归还贷款和办理抵押应由曙光公司牵头办理。双方在转让协议第七条对设立共管帐户和办理顺位抵押作了特别约定，可见设立共管帐户正是履行协议的关键因素。万事新公司完成了规划许可证、备案手续、打围等前期工作后曙光公司却迟迟不配合办理施工许可证。万事新公司基于资金安全考虑才未付款。曙光公司声称多次催款而万事新公司置之不理无证据证明。事实上是曙光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将涉案项目又转让给了案外人。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万事新公司未按时完成项目投资总额25%是因为曙光公司拒不配合办理施工许可证，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曙光公司承担。另外，涉案土地至今依然抵押登记于民泰银行名下，曙光公司称不可能为万事新公司办理顺位抵押的说法不实。综上，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曙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曙光公司与万事新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签订的《碧云路1号地下停车场项目及其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并归还土地和项目相关资料；2.判令万事新公司向曙光公司支付违约金2473667元（4000000元转让款逾期518天未支付，5050000元转让款逾期334天未支付，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合同解除并归还土地和相关资料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3.判令万事新公司向曙光公司支付应当向成都市五大花园地区基础设施建设及遗留问题领导小组办公室支付的违约金393300元（以108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8年1月31日起计算至合同解除并归还土地和相关资料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8月21日，曙光公司取得碧云路（地下停车场）土地使用权［成国用（2013）第3××7号］。 2016年5月20日，成都仲裁委员会作出（2015）成仲裁字第547号裁决书，裁决曙光公司继续履行与成都市五大花园地区基础设施建设及遗留问题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五大花园办公室）签订的《成都市武侯区碧云路专业停车场工程项目投资协议》，曙光公司向五大花园办公室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以108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5日至工程项目竣工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2018年1月30日，甲方曙光公司与乙方万事新公司签订《碧云路1号地下停车场项目及其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拥有的成都市碧云路1号公共绿地地下停车场项目及该项目土地使用权［成国用（2013）第3××7号］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9200000元，包含甲方已付和应付的土地转让费用，除此以外乙方不再支付甲方以前发生的任何费用，签订合同后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支付；协议签订三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150000元作为定金，该定金在转让后作为乙方支付的项目转让款；协议签订六个月内，乙方支付甲方4000000元转让款，甲方用此款归还民泰银行借款并解除抵押；在土地证转让到乙方后的当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款项5050000元，但最迟不超过签订后1年支付全部合同款；双方一致同意，在乙方将4000000元转让款支付到甲乙双方共管的民泰银行账户上，甲方负责协调民泰银行同意以项目土地使用权为乙方办理顺位抵押，为乙方提供抵押担保；在本协议签订前按照成都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应支付给五大花园办公室的违约金由甲方承担，协议签订后应支付给五大花园办公室的违约金由乙方承担，但因甲方原因导致项目及土地使用权无法过户到乙方名下的，上述违约金全部由甲方承担。 2018年2月1日，万事新公司向曙光公司转账150000元。 2018年3月19日，万事新公司股东许江涛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曙光公司移交的项目相关资料。 一审另查明，1.案涉土地使用权设置了抵押权，抵押权人为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温江支行，并于2020年1月15日被四川省中级人民法院查封；2.曙光公司未设立共管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曙光公司与万事新公司签订的《碧云路1号地下停车场项目及其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曙光公司有无合同解除权。根据合同约定万事新公司将4000000元转让款支付到双方共管的民泰银行账户上，但曙光公司并未设立共管账户，故万事新公司未支付转让款，不构成违约，曙光公司以万事新公司未按约支付转让款为由解除合同并要求万事新公司归还资料、支付违约金，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合同约定曙光公司应向五大花园办公室支付的违约金由万事新公司承担，但并非约定由万事新公司直接向五大花园办公室支付，且合同约定因曙光公司原因导致项目及土地使用权无法过户到万事新公司名下的，违约金由曙光公司承担。现土地使用权尚未过户，不符合付款条件，故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曙光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过程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转让协议书》第八条项目违约金的承担约定：“双方一致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前按照成都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成仲裁字第号）而应支付给‘五花办’的违约金由曙光公司承担，在本协议签订后按照成都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成仲裁字第号）而应支付给‘五花办’的违约金由万事新公司承担。但因曙光公司原因导致项目及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成国用（2013）第3××7号】无法过户到万事新公司名下的，按上述仲裁裁决而产生的违约金全部由曙光公司承担。”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约定：“……2.万事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曙光公司项目及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成国用（2013）第3××7号】转让款的，每逾期一日，应按应付项目及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成国用（2013）第3××7号】转让款的千分之五向曙光公司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60日的，曙光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万事新公司应另行赔偿因此而给曙光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 2018年3月19日，万事新公司股东许江涛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曙光公司案涉项目有关文件如下：（具体P70） 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 万事新公司与曙光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四个，现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案涉合同解除的问题。案涉《转让协议书》约定“协议签订六个月内，万事新公司支付曙光公司400万元转让款”“逾期60日的，曙光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万事新公司仅于2018年2月1日支付15万元，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400万元，据此，曙光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其诉状副本送达万事新公司之日即年月日案涉《转让协议书》解除。 万事新公司主张设立共管账户是曙光公司先合同义务，万事新公司未支付400万元不构成违约。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第七条“保障措施”约定“双方一致同意，在万事新公司将400万元项目及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成国用（2013）第3××7号】转让款支付到双方共管的民泰银行账户上，曙光公司负责协调民泰银行同意以项目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成国用（2013）第3××7号】为万事新公司办理顺位抵押，为万事新公司提供抵押担保”，该约定在“保障措施”项下，并非对400万元付款时间或付款条件的约定，也不是对开立共管账户、支付400万元转让款先后顺序的约定，且双方也未对共管账户的开立进行具体磋商，未开立共管账户不能认定为曙光公司的单方义务。因此，万事新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归还土地及项目相关资料的问题。如前所述，案涉合同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3月15日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通过）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规定，曙光公司主张返还土地及项目相关资料的请求成立，返还相关资料以2018年3月19日《收条》载明文件为准。 三、关于曙光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成立的问题。案涉《转让协议书》约定“万事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曙光公司项目及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成国用（2013）第3××7号】转让款的，每逾期一日，应按应付项目及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土地证号为：成国用（2013）第3××7号】的千分之五向曙光公司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60日的，曙光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万事新公司应另行赔偿因此而给曙光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现曙光公司据此主张解除合同，本院已于前论述并支持，在此情况下，曙光公司还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曙光公司主张万事新公司承担“五花办”违约金是否成立的问题。案涉合同约定“在本协议签订前按照成都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成仲裁字第号）而应支付给‘五花办’的违约金由曙光公司承担，在本协议签订后按照成都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成仲裁字第号）而应支付给‘五花办’的违约金由万事新公司承担”，可知，“五花办”违约金由万事新公司承担的前提应是案涉合同签订并履行，现案涉合同解除，曙光公司主张万事新公司承担该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曙光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曙光光纤网络有限责任公司与成都万事新实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签订的《碧云路1号地下停车场项目及其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于年月日解除； 三、成都万事新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曙光光纤网络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土地及项目相关资料； 四、驳回成都曙光光纤网络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元，由成都曙光光纤网络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元，成都万事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736元，由成都曙光光纤网络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元，成都万事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  曹 洁 审判员  尹 英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龚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