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1民终9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丽华，女，197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桃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满占，男，197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桃城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云海，男，194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桃城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进，河北志安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楠，男，196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桃城区。 上诉人曹满占、高丽华、高云海因与被上诉人李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1102民初4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丽华、曹满占、高云海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刘勇进，被上诉人李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满占、高丽华、高云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撤销上诉人之间的房产交易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亲戚之间的房屋交易实属情理之中，生活中也很常见，而且大多在价格上比市场价格稍低，本案的房屋交易行为既在情理中，也未违背任何法律，而且《合同法》第74条对于撤销权的行使有着明确的法律规定，本案事实并不符合该条规定，一审判决撤销本行为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2.一审判决依据的房屋评估报告依据鉴定人出庭的情况可知，从评估程序到评估过程以及评估报告本身均不符合相关的法定要求，该报告不能作为法院审理的定案依据。该次评估行为产生的评估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或评估机构自担。 李楠答辩称：高丽华、曹满占、高云海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高丽华、曹满占与高云海之间房屋买卖协议书（合同编号为HSJZ-2018-019178）和双方之间的买卖交易行为；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高丽华与第三人高云海系父女关系，被告高丽华与被告曹满占原系夫妻关系，二人1996年10月30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月22日协议离婚。被告高丽华、曹满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交叉口2幢1单元4层住宅，不动产登记证书号分别为：衡房权证河西区字第××号、衡房权证河西区字第××号，登记时间分别为2014年2月21日、2013年3月19日，房屋面积分别为138.81平方米、138.81平方米。2018年3月15日，被告高丽华与第三人高云海签订《私有房屋买卖协议书》（合同编号ＨＳＪＺ-2018-019178），约定被告高丽华将住宅以650000元的成交价格出卖给第三人高云海，并约定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时所需交纳的费用由高丽华负担，契税为14154元。同日，被告曹满占将其与被告高丽华共同所有的和平西路金水岸小区2幢1单元5层401室住宅以550000元的成交价格出卖给王显功，并约定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时所需交纳的费用由曹满占负担，契税为9792元，王显功系被告曹满占姐夫。原告李楠于2018年1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高丽华偿还借款本金663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做出（2018）冀1102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高丽华偿还原告李楠借款本金663000元并支付利息（该利息自2015年5月23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被告高丽华不服该判决向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11民终15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高丽华偿还原告李楠借款本金663000元并支付利息（该利息自2015年5月23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告李楠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冀民申81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李楠的再审申请。因被告高丽华未履行生效判决，原告李楠于2020年1月3日向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另查明：该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李楠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河北昌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位于住宅的价值进行评估（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3月15日），经评估，截止评估基准日2018年3月15日，资产评估价值分别为1027194元、1013313元。原告李楠为此分别支付评估费1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需要具备三个前提条件：第一,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债权;第二,债务人有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等行为,并且该行为降低了债务人的清偿能力,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第三,债权人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第一，关于债权人对债务人是否享有合法债权。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11民终15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高丽华偿还原告李楠借款本金663000元并支付利息（该利息自2015年5月23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告李楠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冀民申81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李楠的再审申请。故以上确定了原告李楠对被告高丽华享有合法的债权。第二，关于债务人是否有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转让财产的行为,以及该行为是否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被告高丽华于2018年3月15日以650000元的价值向其父亲高云海出售位于的住宅。河北昌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2018年3月15日为基准日对涉案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经评估，涉案房屋资产评估价值为1027194元，该价值应视为交易时交易地的市场交易价，而被告高丽华出售该房屋的价值为650000元，仅为市场交易价值的63%，应属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同日，被告曹满占以550000元的价值向其姐夫王显功出售其与被告高丽华的夫妻共同财产，即和平西路金水岸小区2幢1单元5层401室住宅，河北昌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2018年3月15日为基准日对涉案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经评估，该房屋资产评估价值为1013313元，该价值应视为交易时交易地的市场交易价，而曹满占出售该房屋的价值为550000元，仅为市场交易价值的54%，亦应属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关于被告高丽华出售房屋的行为是否对债权人李楠造成损害，原告李楠于2018年1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高丽华偿还借款本金663000元及利息，被告高丽华在诉讼过程中出售房屋，造成原告李楠在申请执行（2018）冀1102民初683号判决书时，被告高丽华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终止执行。该行为已对作为债权人的李楠造成损害。且被告高丽华与第三人高云海系父女关系，二人具有身份上的特殊性，两人之间明显低价转让的行为本身亦属于一种非正常的交易行为。被告高丽华称评估不符合法定程序，并要求评估机构对相应内容作出说明，河北昌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书面答复，并于2021年1月8日出庭接受质询。综上，该评估报告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第三，关于债权人是否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原告李楠2020年1月3日向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得知被告高丽华出售房屋的情况，于2020年8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被告高丽华认为撤销权的行使超过了一年除斥期间,应予驳回。综上，原告要求依法撤销被告高丽华与高云海之间签订的《私有房屋买卖协议书》（合同编号ＨＳＪＺ-2018-019178）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因双方对此没有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曹满占、第三人高云海未到庭参加诉讼，二被告的上述行为应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但民事责任理应承担。原、被告诉争的法律事实发生于2021年1月1日前，故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日期之前的法律。故缺席判决：一、撤销2018年3月15日被告高丽华与高云海之间签订的《私有房屋买卖协议书》（合同编号ＨＳＪＺ-2018-019178）；二、被告高丽华、被告曹满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楠评估费11000元。三、驳回原告李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53元、保全费3770元，均由被告高丽华、被告曹满占担负。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楠提交证据一份：58同城网上收集的建设年代相同、类似规模小区的房产交易价格信息，证明评估价格和网上二手房价格大致相符。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案涉小区规模、物业管理等方面与被上诉人李楠提交的小区均存在巨大差异，不能以参考价格确定案涉房屋价格。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李楠对高丽华享有到期债权，高丽华、曹满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分别将评估价为1027194元、1013313元的两套案涉房产以650000元、550000元价格出售给高云海、王显功，出售价均低于当地市场交易价值的70%，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上诉人虽对一审法院委托河北昌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有异议，但案涉评估报告系在一审法院的见证下，由双方共同委托、随机选定的，且鉴定机构河北昌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的质疑于2020年12月28日做出书面答复，并于2021年1月8日出庭接受质询，三上诉人亦未提供足以反驳该评估报告的证据，结合案涉房产交易时间、交易价格、交易双方存在的特殊关系，以及2020年高丽华缴纳水电费的票据，一审判决认定李楠对上述交易享有撤销权并无不妥。上诉人高丽华、高云海、曹满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0元，由上诉人高丽华、曹满占、高云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守文 审 判 员 安 君 审 判 员 李成立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马国飞 书 记 员 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