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9民终5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尚，男，194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南江县，现住四川省南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天鹏，巴中市巴州区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兰英，女，1956年4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南江县，现住四川省南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巴中市南江县集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蓉，女，198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南江县，现住四川省南江县。 上诉人张明尚因与被上诉人岳兰英、郑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21）川1922民初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明尚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21）川1922民初867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岳兰英与被上诉人郑蓉的房屋赠与合同行为无效；三、判决位于南江××南门街，原医药公司综合楼（现房权证编号为：南房权证南江县字第××号）的住房归张明尚与岳兰英共同所有，并由岳兰英与郑蓉配合张明尚申请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四、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案涉房屋“南房权证南江县字第××号”，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岳兰英婚后从原南江医药公司购买所得，被上诉人岳兰英未经上诉人同意将共有的争议房屋赠与给被上诉人郑蓉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上诉人对此事实没有异议。但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以下错误：第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岳兰英与被上诉人郑蓉成立的赠与合同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这是适用法律条文错误。其理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已经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废止，不能用于裁判案件的法律依据。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原则错误。一审判决认为“诉争房屋因被告岳兰英前夫单位向其出售，带有一定的政策福利性质”。这种理解是不全面的。上诉人认为，原南江医药公司向被上诉人岳兰英出售住房，双方建立的是房屋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岳兰英仅享受了优先购买权，实质上没有得到优惠，也没有得到政府补贴，当时的房改政策是将单位住房出售给个人的产权转移政策，与目前的异地扶贫联建房和廉租房的福利性质是有很大差别的。当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岳兰英是以235.98元／平方米的市场价格向原医药公司购买的旧房屋，不属于职工福利房。适用物权法定原则应当考虑其物权来源是否合法，本案争议的房屋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岳兰英婚后购买的财产，是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岳兰英单方赠与房屋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所有权。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定原则，其实质是应用了登记行为对抗侵权行为的主观推定逻辑，没有考虑争议房屋登记之前的权利来源是否合法，这种推定在法律逻辑上是存在问题的。法律适用规则是：没有规则时适用原则，没有原则时适用惯例，本案争议的事实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关于共有财产的认定和处分的法律规定，是有规则可适用的，不应适用法律原则判定是非，更不应以作废的法律规则判定是非。因此，一审判决适用“物权法定原则”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原则错误。 被上诉人岳兰英辩称，1.上诉人针对的是被上诉人岳兰英将房屋赠与其女儿的行为，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应行使撤销权，而不是主张合同无效。确认合同无效，上诉人既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也不是利害关系人，故我方认为上诉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依据的事实、理由矛盾，于法无据。2.本案双方诉争的房屋系岳兰英的前夫郑明贵生前所在单位南江县医药公司的房改房，依据相关法律、政策规定，房改房的所有权应属死亡职工的配偶及直系亲属所有，即岳兰英与其子女郑蓉、郑清洋所有，而与岳兰英的再婚配偶无关。这一点也与我们前面提到的上诉人不是本案诉争房屋的利害关系人的事实相关。3.本案诉争的房屋已于2009年9月办理了赠与公证，并于2016年4月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依法不能再撤销该赠与。4.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在适用法律上虽裁判文书依旧引用了合同法的条文，但我们认为这并不是适用法律原则的错误，相同的法律规定在民法典中依然有此规定，即民法典第一编第六章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的规定中仍清楚规定了无效的情形，故我方认为一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被上诉人郑蓉辩称：与岳兰英代理人的答辩意见一致。 张明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岳兰英与郑蓉成立的赠与合同无效；2.判决位于南江××南门街，原医药公司综合楼（现房权证号为：南房权证南江县字第××号）的住房归张明尚与岳兰英共同所有，并由岳兰英与郑蓉配合张明尚申请办理产权变更登记；3.本案诉讼费和诉讼代理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岳兰英之前夫郑明贵原系南江县医药公司职工，1997年5月病故。1998年1月张明尚与岳兰英结婚，岳兰英与郑蓉系母女关系。2002年6月，南江县医药公司将位于南江县房屋一套出售给岳兰英，同年7月，南江县人民政府办理了产权证号为南江县房权证南江镇字第××号房产证，房产证上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岳兰英。2009年9月12日，岳兰英将该房屋赠与给其女郑蓉，并在南江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1年9月28日，岳兰英将该房屋过户到郑蓉名下，并办理了产权登记（南房权证南江县字第××号）。该房产证郑蓉以遗失为由于2016年4月14日补办，登记为南房权证南江县字第××号。2021年3月1日，张明尚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岳兰英与郑蓉成立的赠与合同无效，并将所诉争房屋归张明尚与岳兰英共同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为：岳兰英将诉争房屋赠与给郑蓉是否有效。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合同属于有名合同，其无效应按照合同法中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进行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岳兰英将房屋赠与给其女郑蓉，是否违背了上述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所争房屋因岳兰英前夫单位向其出售，带有一定的政策福利性质，购买后，房屋产权登记为岳兰英一人，无其他权利人，根据物权法定原则，该房屋的权利人为岳兰英。其赠与给其女郑蓉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张明尚主张该赠与合同无效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现所诉争房屋权利人为郑蓉，张明尚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引起该物权发生变动。张明尚要求岳兰英、郑蓉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张明尚的诉讼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岳兰英之前夫郑明贵于1997年5月病故，上诉人张明尚与被上诉人岳兰英于1998年1月2日在南江县民政局办证结婚。被上诉人岳兰英于2002年购买案涉房屋时虽与上诉人张明尚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2002年6月17日四川省南江县医药公司向被上诉人岳兰英发出的《通知》，内容为：“经有关部门批准，医药公司综合楼4、5楼用于企业改制，置换职工身份、量化资产之用，为尽快落实该精神，经公司研究决定对4、5楼房产统一出售，统一办理相关证件……”从该通知的内容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岳兰英购买其前夫郑明贵生前所在单位房屋是为了落实企业改制及置换职工身份的政策，是针对本单位职工为特定的购买人，带有一定的政策福利性质，与一般市场上的房屋买卖行为不同。同时，四川省南江县医药公司向岳兰英出具的记账凭证记载收到“岳兰英同志交来购房款”，上诉人张明尚虽主张该购房款系自己交纳，但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举出相关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岳兰英向四川省南江县医药公司所交纳的购房款10959.38元系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应由上诉人张明尚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案涉房屋属被上诉人岳兰英个人财产。被上诉人岳兰英将自己名下的房屋赠与给其女郑蓉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违背公序良俗。因此一审判决驳回张明尚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故上诉人张明尚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张明尚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因本案事实发生在2011年，因此，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张明尚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明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张明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垚 审 判 员  王 立 审 判 员  吴 全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易阳梅 书 记 员  吴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