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1民初20363号原告：广州前聚得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丰泽东路106号（自编1号楼）X1301-G6863（集群注册）（JM），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JU229K。法定代表人：官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永胜，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天恒机车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罗边村兴业大道北侧土名“大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3743595682G。法定代表人：钟亚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露、王永超，该公司员工。第三人：广州荣恒利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万州村万荣街11号办公楼B3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AR19L4B。法定代表人：陈金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雄，该公司员工。原告广州前聚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聚得公司）诉被告广州天恒机车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恒公司）、第三人广州荣恒利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恒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永胜、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露、王永超，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截至2018年7月11日被告前聚得公司拖欠原告退税款918085.24元；2、被告前聚得公司立即向第三人荣恒利公司支付上述第一项确认的退税款；3、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有中国海关进出口信用的许可证，原告与被告平时有生意合作关系，于是从2017年3月份起，原告就借用被告的名义出口相关的摩托车发动机。根据相关的国家政策，出口完税后可以办理相关的退税，于是，双方约定退税回款后再由被告支付给原告。截至于2018年7月1日，被告对账确认应退原告退税回款余额918085.24元。2018年8月16日，原告与第三人签署《关于广州荣恒利承接广州前聚得公司经营的原则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由第三人承接原告公司经营，包括承接原告现有实物、设备、债权、债务（即原告将全部的生产设备、物资、生产线和人员以及全部债权债务转让给第三人）。2018年8月18日，原告与第三人签署了《债权移交协议》，约定原告将对被告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第三人。原告履行全部转让手续后，因转让款的问题与第三人发生纠纷，向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粤0115民初1415号，之后又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案号为（2020）粤01民终718号。根据前述两级法院审理认为，因荣恒利公司质疑债权的真实性等原因，未能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但原告与荣恒利公司签署的《债权移交协议》等是合法有效的。原告认为，本案被告天恒公司拖欠原告退税款并且已过付款期，被告没有按时向原告或者第三人支付。同时，第三人已依法取得了向被告主张债权的权利，现第三人既不向被告主张债权，又不向原告支付转让款，已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特向法院起诉。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就事实与理由部分补充如下：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主张的税款实际是原告向被告天恒公司补开发票后，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货款差额。即原告诉请的税款不是指原诉讼状所称的出口退税，而是基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按照双方买卖合同约定，有部分货物含税部分货物不含税，对于不含税部分货物，由于被告需要办理出口退税手续，就请求原告补开了发票，双方口头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开票税款相应的货款差额。被告天恒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委托进出口的关系，也不存在被告需向原告支付退税款的事实。第三人荣恒利公司述称：第三人所接受原告的账目中没有体现出应收被告前聚得公司退税款的情况，所以第三人不清楚原告所主张的案涉退税款。经审理查明：一、关于原告前聚得公司与被告天恒公司之间的交易情况根据原告提交的两份《购销合同》显示，2017年至2018年期间，原告向被告天恒公司供应发动机，双方对发动机单价约定有含税和不含税两种形式。根据原告提交的两张《退税回款表》显示，2017年结转应回金额1174200.76，已收款200000；2018年1月8日发票金额2338387.3，应回金额269813.92，已收款210000；2018年2月5日发票金额2311417.4，应回金额266702.01，已收款50000；2018年3月5日发票金额2175960.1，应回金额251072.32，已收款500000；2018年3月16日发票金额927805.1，应回金额107054.43，已收款300000；2018年3月27日发票金额79935.3，应回金额9223.3；2018年1月31日转出口部1140台发动机进项，金额-980400，应回金额-142451.28；2018年3月31日转出口部80台发动机进项，金额-68800，应回金额-9996.58；2018年4月25日发票金额586197,2，应回金额67638.14,；2018年5月10日发票金额784023.6，应回金额84485.3,备注5月开始税率下调为16%；2018年6月15日发票金额1187468.6，应回金额127959.98；2018年7月11日转出口部1246台发动机进项，金额-741795，应回金额102316.55；2018年7月11日发票金额693211.3，应回金额74699.49。以上余额918085.24。两张退税回款表落款处均有雷菊签名确认，落款日期分别为2018年6月29日、7月11日。诉讼中原告提交其公司2018年1月18日至7月11日增值税专用发票数据表，以及八张《增值税发票交接记录表（天恒）》，显示：2018年1月8日原告开具发票号为16286313至16286332的20张发票，发票金额共计2338387.3元；2018年3月5日原告开具发票号为28027333至28027351的19张发票，发票金额共计2175960.1元；2018年3月16日原告开具发票号为27987931至27987938的8张发票，发票金额共计927805.1元；2018年3月27日原告开具发票号为27987939元、金额为79935.3元的发票；2018年4月25日原告开具发票号为16766784至16766790的6张发票，发票金额共计586197.2元；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5月10日原告开具发票号为16766791、16755141至16755146的7张发票，发票金额共计784023.6元；2018年6月15日原告开具发票号为16755149、16755150、02490457至02490465的11张发票，发票金额共计1187468.6元；2018年7月11日原告开具发票号为02490467至02490473的7张发票，发票金额共计693211.3元。该八份《增值税发票交接记录表（天恒）》均有吴斯敏作为“签收人”签名确认。第二次庭审中，原告称原、被告之间的交易方式是其将摩托车配件销售给被告天恒公司，再由被告天恒公司将配件出口，双方约定原告销售给被告的发动机配件的价款不含税的，但是原告向被告开出增值税发票，在被告将配件组装成发动机（或摩托车）出售后，被告凭有关发票办理出口退税，之后再按照出口退税回来的金额减去双方约定的费用（约原告开具发票金额的3.5%），剩余的退税款支付给原告。前述两张《退税回款表》中的金额指发票的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数据表中“金额”加“税额”是发票金额；“应回金额”为退税款金额减去双方约定扣除费用后的金额。原告提交证据《购销合同》，显示原告为供方，被告为需方，产品为发动机，部分产品单价不含税，部分产品单价含税，合同有双方签名盖章，落款日期2018年5月29日。另查明，2017年3月1日，原告与被告天恒公司签订《发动机厂房、设备租赁合同》，主要约定原告对被告的发动机厂房、设备进行租赁独立经营使用。雷菊分别于2018年6月29日、7月9日在两份厂房租赁对账明细单上签名确认。庭审中，原告称原、被告是场地租赁关系，原告租赁被告部分厂房和设备，原告生产摩托车发动机后供应给被告及其他客户。第一次庭审时，被告称雷菊曾为其公司员工，已于2018年7月11日离职。第二次庭审中，被告称雷菊、吴斯敏原系被告公司财务，现已经离职。二、原告前聚得公司与第三人荣恒利公司之间债权转让情况本院曾于2019年受理前聚得公司诉荣恒利公司、陈金明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粤0115民初1415号，在该案中前聚得公司请求判令荣恒利公司向前聚得公司支付转让款1122372.8元及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粤0115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前聚得公司的诉讼请求。后前聚得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20）粤01民终718号民事判决，驳回前聚得公司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该两份判决均确认如下事实：2018年8月16日，前聚得公司与荣恒利公司签订《关于广州荣恒利承接广州前聚得公司经营的原则协议》，约定：荣恒利公司承接前聚得公司现有实物、设备、债权及债务，总原则：实物债权的数额与债务数额基本相当；……债权承接要求：经前聚得公司与其现有债权方签名确认后，荣恒利公司认可的良性债权可进行承接，荣恒利公司认为是不良债权的（仅“江门格蕾吴光华”一家），则由前聚得公司处理……本协议经双方签订后，荣恒利公司于两个月内向前聚得公司支付投资款，前聚得公司移交的所有债权债务经双方办理全面完善合法手续并签名确认后正式生效；前聚得公司向荣恒利公司全面移交现有正常合作、荣恒利公司亦认可的合作方的全部协议，包括但不限于购销协议、采购合同、价格确认文件、技术文件、开模相关技术协议等；前聚得公司向荣恒利公司全面移交现有正常合作、荣恒利公司亦认可的合作方的全部协议，包括但不限于购销协议、采购合同、价格确认文件、技术文件、开模相关技术协议等；前聚得公司向荣恒利公司全面移交现有管理文件、技术文件、资产、财务资料、管理资料等公司文件；前述协议经双方签名后立即启动相关承接工作，全部完成后（合法、合规、书面签署等），系统承接工作才完成，债权、债务等工作才算正式移交，最后双方签署全面移交完成文件，移交工作才算正式完成，荣恒利公司才承担相关责任，双方未签署全面系统移交完成文件前，荣恒利公司不承担相关责任。2018年8月20日，前聚得公司与荣恒利公司签订《债权移交协议》，约定：一、移交债权明细详见表二；二、关于债权移交的约定：前聚得公司的债权移交协议与荣恒利公司与前聚得公司的债务移交协议为关联协议，两份协议任一协议未签订生效，则另一协议作废；因债权、债务移交工作是一项细致、复杂且与多方相关的工作，需要与多方逐一进行对账确认工作，故双方约定：1.前聚得公司与相关方的确认工作要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个有效工作日内完成；2.债权移交时，前聚得公司要提供上述债务人相关完善手续、凭据，前聚得公司要确保债权手续、凭据充分合法，并由双方逐一签名确认，若手续、凭据问题导致债权无法收取时，则由前聚得公司偿还对应金额的相关债务……。前聚得公司确认天恒公司为数额最大的债务人,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钟宇安参与案涉债权债务转让事宜的全过程,前聚得公司已向其实际经营地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其可能故意不签收……。就该主张,前聚得公司补充提交如下证据:(一)《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快递详情单,拟证明前聚得公司已将案涉债权转让事宜通知相关债务人。……前聚得公司主张,第5项“粤豪”、第8项“三轮赵总”及第4、12项天恒公司均在同一地点办公,其相互串通,拒绝接收前聚得公司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的邮件,其余邮件已投递成功。荣恒利公司确认该些通知行为的真实性,但认为大部分邮件被拒收,不能视为前聚得公司已完成通知,前聚得公司主张的债权数额应当有相关债务人的确认,并应将相应债权凭证移交给荣恒利公司。……（2019）粤0115民初1415号案中一审法院认为：判决书后附表二中“第1项‘新远方’债权401795.5元、第4项‘天恒公司’债权918085.24元、第5项‘(粤豪)’债权93227元及第12项‘天恒公司’债权947487.6元,前聚得公司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已就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债务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该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认为,通知债务人并非债权转让合同生效的要件,而是受让人取得债权的要件。即当让与人与受让人就债权转让问题达成一致,则债权转让合同成立生效,但该合同不当然发生拘束债务人的效力,受让人不能直接据此获得请求债务人给付的权利。只有当债权人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事宜后,债权才实际转移为受让人所有。……荣恒利公司已承接的公司资产、债权共4278579.48元，已接收的债务共计6035547.79元。荣恒利公司接收的债务数额超过其承接的公司资产、债权数额。依照《关于广州荣恒利承接广州前聚得公司经营的原则协议》的约定，承接总原则为公司资产加债权数额与债务基本相当，以及双方完成所有债权债务移交工作并签订书面确认文件后，移交工作才算完成，荣恒利公司才承担相关责任。如前述，协议项下的债权转让未全部完成，荣恒利公司承担最终责任的条件尚未成就。前聚得公司主张依照‘公司资产+债权+债务’原则诉请要求荣恒利公司支付款项（含前聚得公司要求荣恒利公司返还其代为履行的债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前聚得公司对于本案诉请予以驳回。前聚得公司可待双方完成交接后依据实际情况另行主张。:（2020）粤01民终718号案中二审法院认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债权移交协议》系前聚得公司与荣恒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存在任何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故合法有效。现前聚得公司向《债权移交协议》中的债务人均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且邮件名称已注明《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书中也明确记载了债务人主体名称、债权数额清晰明确。虽然部分债务人的邮件因无人签收而被退回，但仍应认定为前聚得公司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应当指出，将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的目的是告知债务人实际债权人变更的事实，以便于债务人向债权受让人履行债务，即债权转让通知义务未及时履行只是使债务人享有对抗受让债权人的抗辩权，并不影响债权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也不会影响或加重债务人的义务。虽然荣恒利公司质疑部分债权的真实性，但其作为债权受让人，理应先行积极地尝试向《债权移交协议》中其他尚未履行偿还义务的债务人主张债权。前聚得公司也应当给予荣恒利公司主张债权的合理期限。同时，该院认为，案涉协议的全面履行，包括债权、债务的接收和移交均与第三方紧密相关，需要前聚得公司与荣恒利公司协力处理。荣恒利公司还需积极向案外债务人主张债权，前聚得公司也需与相关案外债权人就已还和尚欠债务的情况作进一步确认。另（2019）粤0115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书后附表一载明天恒公司（退税）应移交债权数额为918085.24元。附表二中第4项天恒公司（退税）借款金额918085.24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被告天恒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委托或者买卖合同关系；二、被告天恒公司是否尚欠原告退税款；金额是多少；三、被告天恒公司应否向第三人荣恒利公司支付上述退税款。被告天恒公司财务人员雷菊在案涉《退税回款表》上签名，以及吴斯敏在《增值税发票交接记录表（天恒）》签名，雷菊、吴斯敏的行为均为职务行为，对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该证据表明被告天恒公司认可退税回款表中载明的退税回款的内容。原告向被告提供发动机，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原、被告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主张其向被告销售发动机，因有部分货物原约定的价格不含税，之后因原告按被告要求补开发票，被告需将出口退税款按约定部分支付给原告。原告该主张与原告提交的上述退税回款表、增值税发票交接记录表、销售合同等证据之间，可以互相印证，符合情理，被告没有相反证据推翻，本院对原告的证据及主张的事实予以采信和认定。根据原告提交的两张退税回款表显示，截至2018年7月11日被告天恒公司尚欠原告退税款（货款）918085.24元，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在（2019）粤0115民初1415号、（2020）粤01民终718号民事判决中均对前聚得公司与荣恒利公司之间的《关于广州荣恒利承接广州前聚得公司经营的原则协议》及《债权移交协议》的有效性及合法性进行确认，因此本院在此不予赘述。根据《关于广州荣恒利承接广州前聚得公司经营的原则协议》及《债权移交协议》的约定，案涉债权业已转为荣恒利公司。不论前聚得公司此前是否有将债权转让事实告知天恒公司，天恒公司在本案中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天恒公司已经知晓案涉债权被转让给荣恒利公司。（2020）粤01民终718号民事判决认为，案涉协议的全面履行，包括债权、债务的接收和移交均与第三方紧密相关，需要前聚得公司与荣恒利公司协力处理，荣恒利公司还需积极向案外债务人主张债权，前聚得公司也需与相关案外债权人就已还和尚欠债务的情况作进一步确认。事实上，一旦受让人（即第三人荣恒利公司）怠于行使追索债务的权利，将会使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移交工作无法顺利完成，荣恒利公司承担最终责任的条件难以成就，前聚得公司亦可能无法获得荣恒利公司支付的转让款，而这一结果无疑会损害前聚得公司合法权益。因此，在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天恒公司将案涉退税款918085.24元支付给第三人荣恒利公司，合情有理，本院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截至2018年7月11日被告广州天恒机车工业有限公司尚欠原告广州前聚得贸易有限公司退税款（货款）918085.24元。二、被告广州天恒机车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三人广州荣恒利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履行本判决主文第一项所确认的债务。案件受理费12980元由被告广州天恒机车工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崔 剑审判员 周晓宇审判员 刘慧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