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26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菱，女，197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平，男，系刘菱的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雪谦，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锐炎，男，197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健军，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晨茜，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菱因与被上诉人黄锐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5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菱于2020年9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锐炎向刘菱支付货款415502.42元；2.黄锐炎向刘菱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每笔拖欠货款自货物发出后73天期限届满之次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判决：一、黄锐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菱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6179.43元；二、驳回刘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62元，减半收取为4231元（刘菱已预交），由刘菱负担4088元，由黄锐炎负担143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直接向刘菱支付，一审法院不另收退。刘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锐炎向刘菱支付货款406428.1元、利息暂计为61996.56元（暂计至2020年9月10日，实际计算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止）。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廖金花没有同意扣减货款300000元的意思表示，且黄锐炎明知刘菱不同意扣减该货款，廖金花无权对属于刘菱权利的巨额货款300000元作出免除。廖金花在微信上向陈俊蓉发出的收款明细并非表示同意对方扣除300000元的货款，只是告知将黄锐炎不愿准时支付的300000元单列出来作为“坏账记提”以“-300000”表示，搁置争议，今后再按交易习惯由双方老板去协商，该收款明细是工厂内部根据客户意思制作的表格记录。一审法院仅凭廖金花发出的、未经刘菱同意的、描述不具体的收款明细即认定廖金花同意对方扣减300000元，认定事实不清。二、退一步说，廖金花的行为若被认定为同意扣减300000元，其行为也不构成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的表见代理。1.黄锐炎明知廖金花的权限只负责发货与催款等执行类的工作，并无任何货款扣减的决策权，其从未与廖金花洽谈过单价、货款减免等需经营决策的个体业务事宜。一审期间黄锐炎确认刘菱并未同意扣减600000元货款的要求，在此情况下不存在民法总则规定的表见代理基础，而且黄锐炎提出的扣减理由也不符合契约精神，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黄锐炎不存在善意，因为其提交的证据显示，双方决策者已在共同微信群里确认了单价与数量，黄锐炎在欠账交易时先认可货物单价、收货后再以各种理由要求扣减巨额货款，让刘菱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自己获得不当利益，实质是恶意的合同欺诈，不符合表见代理制度中的善意构成要件。三、黄锐炎拖欠货款共计406428.1元。双方一审中确认的对账单金额为1141351.22元加上9074.32元，并非一审认定的1084923.12元。其中50000元质保金因双方不再合作应当退回。另外，产品单价的调价日期应以黄锐炎提供并经刘菱确认的耐的成本表备注的12月1日为准，不能以刘菱内部用于记录当期财务预计能收款情况的收款明细为准，收款明细与对账单累计货款差额56428元黄锐炎也应当支付。收款明细表只是刘菱一方对当期能收到款项的预估，并非同意黄锐炎提出的扣款要求，也不是对过往已完成交易的货物降价。因此，黄锐炎拖欠货款为双方确认的对账单累加货款金额1150425.14元-已付款743997.44元=406428.01元。二审调查期间，刘菱补充以下事实理由：1.廖金花明确告知陈俊蓉公司同意50000元保证金延后支付，但从未表示公司同意扣减300000元货款。2.双方之间的微信群里也从未提及过扣减300000元的问题。3.廖金花与陈俊蓉之间的聊天记录有无涉及300000元，刘菱无从得知，因为黄锐炎在微信及电话聊天中均从未提及过，刘菱不可能对不知情的事情提出异议。4.廖金花只是普通职员，无权作出扣减巨额货款的决定。黄锐炎辩称：一、本案证据已充分证明调价及扣减货款的事情廖金花已向刘菱核实并确认。1.黄锐炎妻子陈俊蓉与廖金花的聊天记录充分证明，陈俊蓉让廖金花去核实调价及扣款问题，廖金花随后明确回复向公司报告，并于2天后发送新的对账单。廖金花作为员工不可能未核实清楚即擅自调价并扣款，因此刘菱是明知该情况的。2.廖金花一直与黄锐炎通过私人微信进行对账，并非限于本案货款。刘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的收款明细只是搁置争议、今后再由双方老板协商争议款项的支付问题，双方微信中也不存在该内容。收款明细中未收款一栏的统计金额明确为784923.12元，扣减的300000元明确标注“-300000”，并非搁置争议，且注明同意扣减的时间为2020年1月6日，廖金花随后留言的意思也是让陈俊蓉确认未收款金额为784923.12元。3.刘菱称扣减的300000元是搁置争议，但自2020年3月17日黄锐炎付清784923.12元后，双方仍有合作并由廖金花负责对账，账单收款明细上从未有过300000元欠款的任何说法，刘菱从未提及欠款问题或进行催收。二、扣减的300000元并非本批次货款，而是双方交易以来的刘菱多收的货款，本批次货物价格已进行调整，与本批次货物成本无任何关联。三、廖金花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若刘菱认为调价与扣款是廖金花单方决定，刘菱可按一审释明，要求廖金花个人予以赔偿。1.双方当事人合作以来，廖金花是由刘菱指定与黄锐炎对接业务的，其后也是廖金花负责催款。黄锐炎对廖金花发来的账目存在异议并要求核对，有充分理由相信廖金花其后发送的收款明细是经过刘菱确认的。2.对于50000元质保金，廖金花于2020年1月13日下午明确回复公司同意黄锐炎的方案，佐证廖金花有向公司核实黄锐炎提出的异议，该回复事实上就是刘菱的回复，刘菱不可能不知情。四、本案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计算利率标准有误。本案二审期间，刘菱提交以下证据：1.佛山市顺德区耐的电器有限公司登记信息、授权书（案外人陈某辉）、陈某辉与刘安平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廖金花作为普通职员，不可能有权扣减300000元货款，双方交易习惯是由双方负责人决定价款；2.刘菱与廖金花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版，拟证明廖金花否认2021年3月29日有与他人见面谈话或通话被录音，不能认定黄锐炎提交的与廖金花录音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黄锐炎提交以下证据：1.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当事人在黄锐炎于2020年3月17日付完最后一笔涉案货款后，均未提及尚有欠款的事实；2.谈话录音（案外人黄某章等人与廖金花），拟证明调价与扣款的事情廖金花已向刘菱核实并且确认，刘菱是知情的；3.廖金花与黄某章的微信聊天记录、账单支付凭证，拟证明2021年3月29日廖金花与黄某章等人一起吃饭属实；4.廖金花与黄某章、黄锐炎与黄某章的聊天记录，拟证明廖金花以及另一当晚在场人对于被录音的事情表示很生气。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黄锐炎质证称：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不确认关联性，黄锐炎并未授权陈某辉全权代理与刘菱的业务往来，否则黄锐炎无需直接与刘菱直接协商，黄锐炎与廖金花的聊天记录也显示调价及扣减事宜是双方当事人通过电话联系后，黄锐炎再让廖金花去核实的，陈某辉仅参与了双方当事人最初的一次协商；不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定该号码为廖金花所有，但确认刘菱二审庭后联系过廖金花，因为廖金花当天中午向黄某章表示对录音一事非常生气，由此可印证黄锐炎提交录音的真实性，且廖金花在当晚吃饭后加了黄某章的微信，与刘菱提供的录音中所称事实不符，而且录音中“廖金花”的语气紧张，也没有正面回复刘菱的问题，并非正常通话应有的语气，如刘菱认为廖金花可以证明事实真相，完全可以让廖金花出庭作证。刘菱质证称：黄锐炎提交的证据大多并非新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不应采信；证据1中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且即便未反映提及欠款的事实也不代表未欠款，事实上刘菱多次安排员工向黄锐炎追索欠款，追索无果刘菱才起诉到法院，货款结算应以单据和双方协议约定为准；不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经向廖金花核实，其否认当晚与他人吃饭并被录音；不确认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廖金花已离职，无法核实相关证据的真实性，也无法证明廖金花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廖金花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一审已查明陈俊蓉于2019年12月23日向廖金花提出扣减300000元的问题（原话为：“我们只要求你们退30万给我们”），廖金花回复“好的”并向陈俊蓉发送附有“-300000元”内容的“收款明细”，并载明“货款金额合计1084923.12元”。廖金花作为刘菱指定的负责订单跟进工作人员，经授权与黄锐炎进行涉案交易的后续协调、催款工作，并且上述回复系在黄锐炎一方提出扣减300000元要求的前提下作出的回复，在其后的沟通中刘菱亦再未提出过异议，一审认定黄锐炎有理由相信廖金花有权代表刘菱进行对账并作出相应意思表示、代理行为有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刘菱上诉称上述收款明细只是内部记账资料，“-300000元”只是表示搁置争议、其后由双方负责人另行协商，但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后的双方沟通记录亦未显示双方曾就该款项争议进行协商，故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一审结合上述收款明细表所载内容，认定黄锐炎截至2020年1月11日尚欠货款784923.12元、现已足额支付除50000元质保金外的所有货款，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刘菱上诉主张黄锐炎应支付货款406428.1元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并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其他部分不作审查。综上所述，刘菱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27元，由刘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以劲审 判 员  吴合波审 判 员  章文佳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孙翠红郭燕婷书记员李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