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理贵，男，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山县××××××欧屋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阳山县。负责人：欧其福，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练坤城，男，广东省住阳山县。由阳山县×××××××民委员会推荐。原审被告：全炳腾，男，住广东省遂溪县。原审被告：陈振志，男，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彭理贵因与被上诉人阳山县××××××欧屋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欧屋经济合作社）、原审被告全炳腾、陈振志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3民初1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理贵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已支付租金及构成违约缺乏证据证明。仔细对比被上诉人提供的《承包土地合同》及《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显示四至完全不一致，且登记表无显示上诉人为林地、林木使用权人。阳山林业局的《协助调查函》显示：“新旧版《林权证》登记情况中均没有被上诉人在2004年-2011年期间的林权流转登记。被上诉人庭后提交的《收据》完全可以庭后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无法证明上诉人支付三年租金，该收据与本案无关。事实上，双方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只是停留在纸面上至今尚未实际履行的合同。（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租金损失亩数缺乏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互相矛盾。首先，《承包土地合同》与其林权证四至范围不一致。其次，所谓的《收据》显示为430亩，而林权证显示为369.7亩。第三，《承包土地合同》无约定具体亩数。第四，林权证并无上诉人作为林地、林木使用权人登记。第五，《收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法确认。显然，上述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租金及相应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欧屋经济合作社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上诉。陈振志对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意见。全炳腾经本院依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欧屋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07年3月26日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2、彭理贵、全炳腾、陈振志支付10年（2010年至2019年）租金损失共25879元及相应利息；3、诉讼费由彭理贵、全炳腾、陈振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3月26日，欧屋村小组与彭理贵签订《承包土地合同》，载明：“甲方：阳山县××××××××，法定代表人：欧进风；乙方：全炳腾、陈振志、彭理贵合伙，法定代表人：彭理贵。……甲方将国家所分配的山林承包给乙方种植经济木（桉树），经双方友好的商议：一、承包地点及范围：广东省阳山县×××××××××××××山地，东至埌仔菜地、鼻血桶、细存坪、亚拖列。西至中心应为界，高吨顶为界。南至灯芯浪顶火路为界。北至壁上挂灯火路为界；二、承包时间：从2007年3月26日至2037年3月30日止，共30年；三、承包山地价格：山地每年壹亩定为柒元（7元）。……五、付款结算方式：由于新山权证尚未办妥，经双方协商同意先按双方约定亩数付款，待办妥新山权林权使用证再做互补。每次交纳承包金应以3年为标准。签订合同之日甲方必须把原有山权林权证交给乙方保管，同时乙方应按照双方协定预定承包山地共为亩，每年一亩按柒元（7元）预付3年山地承包金……七、双方责任和义务：5、乙方应按照签订交款时间，依时间付款，逾期三个月不缴交租金，则甲方有权收回承包山地及山场作物等。……9、在承包期内，所承包的山地权属是甲方所有。使用权由乙方所有……。”落款处有大×镇松林村委会加盖公章，并写有“同意发包”字样，并有甲方代表欧进风和乙方代表彭理贵签字并捺指模。合同签订后，彭理贵向欧屋村小组支付了2007年至2009年三年租金共9100元，自2010年度起再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纳租金，案涉林地产权至今没有办理相关流转登记，彭理贵在签订合同后一直没有入场经营。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就案涉林地新旧林权证登记问题向阳山县林业局进行调查，该局于2020年2月21日函复称：一、大崀镇松林村委会欧屋组于2011年换发的《林权证》，证号：阳林证字（2011）第080100041号，林地所有权权利人登记为大崀镇松林村欧屋组，共有3宗林权登记；二、旧版《林权证》登记情况。大崀镇松林村委会欧屋组对上述林地范围没有换发领取2004年至2010年期间的《林权证》（旧版），也没有该村小组在2004年至2010年期间流转给他人的林权登记；三、新版《林权证》登记情况。无该村小组2011年至今流转给他人的林权登记。双方对上述复函均无异议。陈振志、全炳腾辩称其与彭理贵并非合伙关系，不清楚涉案合同存在。欧屋村小组则称彭理贵、陈振志、全炳腾是否合伙关系不清楚，彭理贵、陈振志、全炳腾逾期未交租后，无法联系其催要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承包土地合同》是否应当解除；2、彭理贵是否应赔偿欧屋村小组租金损失；3、彭理贵、全炳腾、陈振志是否应承担责任。案涉《承包土地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双方于2007年3月26日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彭理贵、陈振志、全炳腾除了支付2007年至2009年度租金外再没有按合同约定继续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按合同约定欧屋村小组有权解除合同及收回林地，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故欧屋村小组诉请解除案涉《承包土地合同》，予以支持。彭理贵是否应赔偿租金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根据以上规定，合同双方可以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但约定解除合同条件发生之后，并不导致合同的自动解除，合同必须由解除权人行使解除权才能解除，即解除权人需要作出解除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通知对方，合同的权利义务才得以终止，否则合同继续有效。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应按照签订交款时间，依时间付款，逾期三个月不缴交租金，则甲方有权收回承包山地及山场作物等。”虽然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欧屋村小组具有单方解除权的条件，但由于产生逾期三个月未交租金的条件时一直没有行使解除权，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并通知彭理贵，因此，该合同继续有效，彭理贵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但彭理贵除了支付2007年至2009年度租金外再没有继续履行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及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彭理贵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欧屋村小组因此产生的相应损失。另一方面，由于合同已明确约定欧屋村小组具有单方解除权的条件，但其在产生彭理贵逾期三个月未交租金的条件时并没有及时行使解除权，自逾期未交付租金至今长达10年，从而导致自身损失不断扩大，欧屋村小组对自身损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庭审中，欧屋村小组述称因无法联系彭理贵导致无法主张权利，但即使如此亦可以通过诉讼等合法途径进行维权，故不予采纳。因此，对欧屋村小组主张租金损失金额问题，虽双方在合同中无明确约定承包土地的具体亩数，但合同已约定了每亩7元租金及双方按约定亩数付款，结合欧屋村小组提交的《林权证》及彭理贵支付了第一期三年租金9100元（430亩×7元/亩）等实际履行情况，现欧屋村小组主张租金损失按369.7亩计算，予以采纳。根据彭理贵的违约行为和欧屋村小组的过错及彭理贵至今未进场经营等相关情况，酌定由彭理贵按照三年租金标准赔偿损失7763.70元（369.70亩×7元/亩×3年），故欧屋村小组主张2010年至2019年度租金损失共计25879元，不予支持。彭理贵、全炳腾、陈振志是否应承担责任。虽然案涉合同的乙方中写有陈振志及全炳腾的姓名，但该合同落款处并无陈振志和全炳腾的签名，陈振志和全炳腾对三方是否合伙关系亦不予认可，对此，欧屋村小组无就彭理贵全炳腾、陈振志是否存在合伙关系进行举证，故不予确认。欧屋村小组请求全炳腾和陈振志承担责任，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欧屋村小组与彭理贵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二）彭理贵在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向欧屋村小组赔偿损失7763.70元；（三）驳回欧屋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41元，由彭理贵负担522元，由欧屋村小组负担121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彭理贵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彭理贵应否向欧屋经济合作社支付租金损失。欧屋经济合作社与彭理贵签订案涉《承包土地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因案涉《承包土地合同》的签订发生于民法典施行之前，故本案应适用民事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已废止）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案涉《承包土地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在本案诉讼发生前，双方均未申请解除案涉《承包土地合同》，该合同仍然应继续履行，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其未付租金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在案涉《承包土地合同》履行中的过错程度，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三年的租金损失7763.70元并不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结果恰当，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彭理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王 凯审 判 员 林士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艳兰书 记 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