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03民初255号原告：宾立贵，男，196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星，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练伟杰，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陈利萍，女，197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韶关市武江区。被告：李卓，男，198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韶关市曲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北灵，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茹，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宾立贵与被告陈利萍、李卓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宾立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星、练伟杰，被告李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北灵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陈利萍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宾立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卓将代收取的丁建华、陈利萍在塘厦始兴民营企业创业基地一期工程的应收工程款结算款6045312.28元中应参与分配的1560295.1元支付给宾立贵；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30日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203民初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丁建华（已死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宾立贵支付钢材款2053008元及违约金，该生效判决已于2019年9月23日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9月5日广东省曲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205民初1388号民事调解书，丁建华、陈利萍与李卓达成协议，确定丁建华、陈利萍欠李卓借款本金6007000元及利息，同年11月12日，丁建华、陈利萍与李卓签订还款协议书，丁建华、陈利萍将其应收的塘厦始兴民营企业创业基地一期工程的工程款结算未收6045312.28元全部用于偿还李卓的借款。丁建华、陈利萍此行为属于隐瞒自己在《塘厦始兴民营企业创业基地一期工程》存在工程款收入，属于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2019年12月10日，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203执1420号执行裁定书，确认被执行人丁建华名下无可供执行财产，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经查询，丁建华、陈利萍名下存在大量债务纠纷，其名下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其名下所有的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的规定，宾立贵可以就丁建华名下财产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但丁建华、陈利萍与李卓通过私下签订《还款协议书》，对李卓进行个别清偿，使得宾立贵无法通过法定的申请参与分配程序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该行为亦使丁建华、陈利萍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企业于资不抵债，无法清偿全部债务时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破产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根据该条文立法精神，丁建华在无法清偿全部债务的前提下对李卓进行个别清偿，该个别清偿行为使丁建华、陈利萍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严重侵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有违民事活动诚实信用原则，应予以撤销，且丁建华、陈利萍在已有大量未能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时，仍与李卓于2019年9月5日在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此后未经历执行阶段就对该债权进行单独清偿，且期间双方还将还款期限提前，上述情况足以推定双方存在恶意串通。且李卓与丁建华、陈利萍进行如此大额的民间借贷活动应当视为对对方的基本情况有所了解，在此基础上应推定其对该还款协议侵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知情。根据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203民初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丁建华欠宾立贵钢材款2053008元及违约金1166676.83元，合计3219684.83元，李卓于（2019）粤0205民初1388号民事调解书对丁建华、陈利萍享有的债权为本金6045312.28元利息3205466.9元，合计9250779.18元，双方债权合计12470464.01元，原告占比为25.81%，如对丁建华、陈利萍在塘厦始兴民营企业创业基地一期工程的应收工程款结算款6045312.28元进行参与分配，应分得金额为1560295.1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现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望人民法院判如所请。被告陈利萍未作答辩。被告李卓辩称，宾立贵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对宾立贵的诉请依法予以驳回。一、李卓与丁建华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且经过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205民初138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成立恶意串通需具备两个特征：1.当事人双方是出于故意，因恶意串通而成立的合同的当事人都是故意的，这种故意的本质在于通过损害他人的利益来获取自己的非法利益；2.恶意串通的合同是为牟取非法利益，例如在招投标过程中，投标人之间串通，压低标价，在买卖中，双方抬高货物的价格以获取贿赂等。但具体到本案中，李卓对丁建华的负债并不知情，更重要的是，李卓与丁建华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且经过（2019）粤0205民初138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丁建华还款给李卓的行为，不属于李卓获得非法利益，而是实现李卓的合法权益。民事诉讼中，坚持的都是“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认定民事案件构成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标准为排除合理怀疑，即要求当事人对其提出的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主张，应提供充分的证据以达到足以排除合理怀疑。本案中，宾立贵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李卓与丁建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宾立贵合法权益的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二、即使丁建华存在大量外债的情况下，并没有法律明确规定个别清偿属于无效清偿，宾立贵诉请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本案的案由是合同纠纷，但是宾立贵与李卓之间并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卓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宾立贵不能请求与其没有任何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承担相应合同责任。其次，宾立贵陈述因为丁建华个别清偿行为导致宾立贵无法参与分配，宾立贵陈述的实际是类似法律规定的“债权人个别清偿行为”，但又不能等同，因为法律规定的债务人个别清偿行为的“债务人”特指公司、企业。对于此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是有明确规定的，如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第二条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对个别清偿行为行使破产撤销权应具备的条件：一是清偿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6个月内，二是债务人出现了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破产原因，即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三是受偿债权人在主观上应当明知债务人已出现了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破产原因。2020年8月26日，广东省深圳市率先通过《深圳经济特区个人破产条例》，即只有在深圳市才能存在“个人破产”一说。具体到本案中，丁建华是个人，且债权债务均发生在韶关，不存在个人破产，更没有法院受理破产申请的前提。丁建华是否出现了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且该情形是否为李卓所知悉，原告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实际上李卓也是不知情的。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之所以规定需债务人出现了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显然是为了赋予获得受偿的债权人以善意抗辩权，即只有当债权人明知债务人出现了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破产原因而仍然为个别受偿时，人民法院才能依申请对之予以撤销。故本案中不存在个别清偿的无效情形，原告诉请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宾立贵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30日，本院针对宾立贵诉丁建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粤0203民初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被告丁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宾立贵支付钢材款205300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具体计算方法：①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以欠款50万元为本金，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以欠款100万元为本金，2018年12月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以欠款1545664元为本金，按月息2%计算；②2017年8月9日至实际还清之日，以欠款507271元为本金，按月息2%计算）”。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后，丁建华未能向宾立贵偿付款项，宾立贵于2019年9月23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因未发现丁建华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粤0203执14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7月4日，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李卓诉丁建华、陈利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李卓在该案中要求丁建华、陈利萍归还借款6350000元及利息2908000元。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查明丁建华、陈利萍系夫妻关系，其二人在经营承建的塘厦始兴民营创业基地一期工程项目中，分多次向李卓借款，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李卓和丁建华、陈利萍自愿达成“被告丁建华、陈利萍欠原告李卓借款本金6007000元及从2017年6月起至2019年8月的利息3243780元，两项合计9250780元，被告丁建华、陈利萍定于2019年12月30日前归还6000000元，余款于2020年6月30日前付清；2019年9月起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至清偿之日止。二、原告自愿放弃其他的诉讼请求”的调解协议，2019年9月5日，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出具（2019）粤0205民初1388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进行了确认。2019年11月12日，丁建华（甲方）、陈利萍（乙方）及李卓（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一、甲乙丙三方同意将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2019）粤0205民初1388号》的还款时间由2019年12月30日前调整为2019年11月20日前。二、甲乙方同意用塘厦始兴民营企业创业基地一期工程的工程款结算未收余款6045312.28元偿还丙方的借款”的内容，同时还约定了发票税金及代缴代付有关费用的内容。同日，丁建华向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塘厦始兴民营企业创业基地一期工程款指定收款办理人员及指定收款账号委托书》，内容为委托李卓办理收取丁建华在该项目中应收的6045312.28元的收款手续并将款项汇入曲江区卓越华五金贸易行的银行账户。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按照丁建华的委托书，于2019年11月28日、2019年12月4日分两笔向曲江区卓越华五金贸易行汇入6045190.28元，尔后曲江区卓越华五金贸易行又分多笔将上述款项汇至李卓银行账户。庭审中，李卓确认丁建华、陈利萍偿还（2019）粤0205民初138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中的6045312.28元，并主张尚有320多万元未得到清偿。宾立贵认为丁建华、陈利萍向李卓偿还债务的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并陈述丁建华已经死亡，故以李卓、陈利萍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并主张宾立贵、李卓应按照各自对丁建华的债权比例共同受偿丁建华在塘厦始兴民营企业创业基地项目的工程款6045312.28元，由于该款现为李卓单独受偿，故其请求李卓按比例向其支付1560295.1元。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宾立贵与陈利萍、李卓均不存在合同关系，依照宾立贵提起诉讼的事实、理由和请求，宾立贵是认为李卓全部受偿丁建华在塘厦始兴民营企业创业基地项目的工程款存在恶意，李卓的受偿行为导致宾立贵的损失，其为此直接向李卓提出权利主张，要求李卓将部分受偿款项支付给宾立贵，故本案立案原定案由合同纠纷有误，本案更符合侵权责任纠纷的特征，本院在此将本案案由更正为侵权责任纠纷。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原、被告的诉辩内容，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宾立贵要求李卓从受偿的6045312.28元的款项中按照各自的债权比例支付1560295.1元给宾立贵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除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债权外，一般的债权具有平等性，对于债务人履行债务的行为，合法的债权人当然有权予以受领，而债务人与多个债权人之间可能会存在不同的关系，债务人在履行债务之时可能会有优先和劣后之分，相应的债权人能否实现债权、何时能够实现债权亦就会有所不同，为更好地平等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执行程序中设置了参与分配制度。宾立贵的诉求显然与参与分配制度有一定的类似，但其提起本案诉讼却并非参与分配制度本身的含义，一个明显的理由在于，参与分配制度只在执行程序中而非诉讼程序中运行。而对于执行程序开始后，债务人未经执行程序主动履行部分债务从而实现了部分债权人的债权，能否将该履行行为认定为无效进而再将履行标的物用于参与分配，法律并无明确的规定。现宾立贵主张李卓和丁建华存在恶意串通却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即便李卓与丁建华存在恶意串通且偿债行为被认定为无效，法律后果亦是已经偿债的钱款返还给丁建华，按宾立贵主张的参与分配，将返还的偿债钱款作为执行款项亦应在执行程序中处理，宾立贵所能受偿的债权数额是否如其主张的1560295.1元亦未可知。综上，宾立贵认为李卓全部受偿丁建华在塘厦始兴民营企业创业基地项目的工程款存在恶意并导致其损失，从而要求李卓按照各自的债权比例向其承担支付1560295.1元的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宾立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42.66元，由原告宾立贵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梁增有人民陪审员  曹 元人民陪审员  何碧清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张丹英书 记 员  陈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