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终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云南江川润江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大街街道五岔路口以西北古滇国城。法定代表人：幸宇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蔼玲，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王川，男，1992年12月1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蒋瑶，女，1988年1月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上诉人云南江川润江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川、蒋瑶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2020）云0421民初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川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川、蒋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川和蒋瑶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否真实、合法，是否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是否能够证实诉争查封财产属于王川所有，但一审混淆了买卖法律关系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作出了错误的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五条均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王川既没有支付过货款，蒋瑶也没有交付过货物，王川与蒋瑶之间没真实的买卖行为，双方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不具有真实性。一审庭审已经查明王川与将瑶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非买卖关系。另，一审法院在王川提起执行异议申请的案件中，经审理查明王川支付的款项与《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出让价款严重不符，发生时间亦不一致，相关付款证据不能证明与购买涉案财产保全标的物存在关联性，买卖关系不成立，故以（2020）云0421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王川的异议申请。原审仅以蒋瑶和王川之间意思表示真实（详见判决书第8页，正数第4行），认定王川与将瑶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违背了客观事实，对同一事实作出了相反的认定。二、润江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申请查封诉争财产时（2019年11月21日），蒋瑶以及王川都未提出异议，而是一审判决后，历时近半年，王川才提出执行异议，有悖常理。润江公司因与蒋瑶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10月29日申请一审法院查封本案诉争财产，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查封了诉争财产（多番寻找蒋瑶），期间王川应该是知道查封事由的，但其并未提出查封财产属于其所有的异议，蒋瑶也未主张过查封的财产是王川的，所以一审法院才裁定查封了诉争财产。2020年3月30日，蒋瑶上诉期间，王川才首次提出执行异议，主张查封财产属于其所有，诉称他和蒋瑶之间2018年12月20日就签订了《买卖合同》，诉争财产属于其所有，润江公司有合理理由相信王川与蒋瑶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倒签时间，并非真实合同。三、原审判断诉争查封财产属于王川所有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王川和蒋瑶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他们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成立，实际履行，且合法有效。以《买卖合同》证明诉争查封财产属于王川所有，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查封诉争财产时蒋瑶未提供《买卖合同》证明查封财产不属于其所有，也未主张查封财产属于他人所有；2.查封时诉争财产由蒋瑶占用使用；3.《买卖合同》支付货款时间与合同签订时间不能相互印证，《买卖合同》不能排除倒签时间的可能性。故《买卖合同》不具备证明诉争财产属于王川所有的证明力，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五）项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请求。王川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瑶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立即解除对玉溪市江川区物业7-4栋一层、二层、三层商城内的点歌系统、空调、沙发、酒水展柜、陈列柜等物品的查封；2.依法确认玉溪市江川区物业7-4栋一层、二层、三层商城内的点歌系统、空调、沙发、酒水展柜、陈列柜等物品系王川所有，价值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川与蒋瑶系朋友关系。2018年4月至2018年9月间，王川通过微信转账的形式借款给蒋瑶，合计借款74300元，并于2018年12月3日代蒋瑶向案外人偿还了10万元欠款。因蒋瑶无钱支付欠款，2018年12月20日，蒋瑶（作为甲方）与王川（作为乙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将其在古滇国城7-4栋及7-5栋经营的乐海纯KKTV的经营权以及乐海纯K场地内的所有电子设备（音响、触摸屏、机顶盒、电视、效果器、功放、话筒接收器带话筒、空调、墙板及灯光）及家具（沙发、茶几、马桶、包房门）、装修等全部卖于乙方，甲方将此KTV的经营权一并交于乙方，由乙方自行注册并经营。一、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本合同总价款人民币240000（贰拾肆万元整）。本合同签订后，在甲方将上述场地及相关设施设备全部移交至乙方并经乙方验收后，乙方一次性将剩余款项支付给甲方（合同签订内三日交付）。二、场地及设备交付1、甲方保证所提供的产品无任何法律纠纷和质量问题，如果甲方所提供产品与第三方出现了纠纷，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后果均由甲方承担。2.因属于二手产品，所有设备一次交付予乙方后甲方不再负责电子设备及家具的一切相关问题。3.甲方场地系从云南江川润江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处承租经营，租期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24年5月31日止。乙方对此明知并同意承担自场地设备移交后的租金，甲方向业主承租的租期届满后，由乙方自行向业主方进行租赁。4.乙方接受场地及设备后，自行注册并经营，甲乙双方对各自经营过程中的债权债务负责，乙方不对甲方移交前的债务承担任何责任，甲方也不对移交后乙方经营的债务承担任何债务。考虑甲方原负责人蒋瑶对该KTV的经营较有经验，故乙方接收后可聘请蒋瑶负责经营，具体事项由乙方及蒋瑶个人进行协商……”协议签订后，王川于2019年2月19日注册成立玉溪唱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并以其名义办理了《食品经营许可证》《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以及《娱乐经营许可证》。2019年5月28日、2019年5月31日，王川通过微信转账的形式借给蒋瑶21000元。2019年5月31日，王川还向润江公司账户转入24090元，用于支付房屋租金。另查明，润江公司与蒋瑶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润江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云0421民初12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蒋瑶所属财产在1236670元范围内予以保全。2019年11月20日，该保全案件移送执行。在保全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润江公司提供的财产线索，于2019年11月21日查封了位于玉溪市江川区物业7-4栋一层、二层、三层商城内的点歌系统、空调、沙发等物品，查封期限为二年，自2019年11月21日起至2021年11月21日止。王川于2020年3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2020）云0421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王川的异议申请。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本案中，蒋瑶与王川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川与蒋瑶在合同中约定，蒋瑶将乐海纯ＫＴＶ的经营权以及乐海纯Ｋ场地内的所有电子设备（音响、触摸屏、机顶盒、电视、效果器、功放、话筒接收器带话筒、空调、墙板及灯光）及家具（沙发、茶几、马桶、包房门）、装修等全部卖于王川，由王川自行注册并经营。王川在合同签订前后已经向蒋瑶支付了相应对价，并按合同约定办理了ＫＴＶ的注册登记手续，取得了营业执照及娱乐经营许可证等证件，且对ＫＴＶ开展了经营。王川已取得了位于玉溪市江川区物业7-4栋一层、二层、三层商城内的点歌系统、空调、沙发、酒水展柜、陈列柜等物品的所有权。因此，王川要求解除对玉溪市江川区物业7-4栋一层、二层、三层商城内的点歌系统、空调、沙发、酒水展柜、陈列柜等物品的查封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位于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物业7-4栋一层、二层、三层商城内的点歌系统、空调、沙发、酒水展柜、陈列柜等物品；二、位于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物业7-4栋一层、二层、三层商城内的点歌系统、空调、沙发、酒水展柜、陈列柜等物品属王川所有。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云南江川润江文化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润江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20）云0421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及《结案通知书》，证明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王川支付的款项、金额与《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出让价款严重不符，发生的时间亦不一致，一审法院查封案涉财产时实际经营者是蒋瑶，蒋瑶与王川均未主张查封财产属于王川所有。经质证，蒋瑶与王川对上述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2020）云0421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一审时已经提交，二审不再予以认定，《结案通知书》系一审法院出具的程序性文书，不属于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对润江公司证明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润江公司提出异议认为：1.一审判决书第五页至第六页“2018年4月至2018年9月间……用于支付房屋租金”的事实认定错误，理由是蒋瑶和王川是有利害关系的，在查封的时候二人并没有提出过双方存在买卖关系。2.遗漏认定2019年11月21日，一审法院查封涉案财产时，实际经营者是蒋瑶，而且查封时蒋瑶和王川没有对财产提出过任何意见；3.遗漏认定（2020）云0421执异5号案件驳回王川异议的原因是因为王川支付款项、时间、金额都与买卖合同约定的出让价款严重不符，发生时间也不一致，相关付款证明不能证明与购买时的相关财产存在关联性。本院认为，润江公司提出的上述异议系针对王川与蒋瑶之间的法律关系，该问题作为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统一评判。对于王川和蒋瑶之间的款项往来，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在一、二审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4月26日起至2018年9月26日期间，王川通过微信向蒋瑶转账74300元，金额300元到10000元不等，转账记录未载明转账用途性质。2018年12月3日，蒋瑶向王川借款10万元用以偿还对潘春会的债务，王川代为向潘春会转账。2019年5月28日，王川通过微信向蒋瑶转账7000元，2019年5月31日，王川通过微信向蒋瑶转账两次共计14000元，王川一审时陈述上述21000元系蒋瑶向其的借款。2019年5月31日，王川用其账户向润江公司支付租金24090元，王川一审时陈述当时蒋瑶说要缴纳房租让其转钱。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王川作为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王川主张根据其与蒋瑶签订的《买卖合同》，已合法占有执行标的，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川与蒋瑶虽签订了《买卖合同》，但证据表明双方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履行，二人之间虽有款项往来，但王川向蒋瑶支付款项的目的不是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且二人款项往来的时间从2018年4月持续到2019年5月，金额从300元到10万元不等，不符合一般买卖合同的履行方式，加之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后KTV仍由蒋瑶在经营，不存在经营权转移的事实，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王川不能充分举证证明其与蒋瑶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并实际予以履行，其不能依据《买卖合同》排除强制执行，对其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其应根据其与蒋瑶的真实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一审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润江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2020）云0421民初8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川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王川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王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燕审判员 李**审判员 韩顺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苏学松书记员顾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