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92民初1919号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李宇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洁，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怡慧，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偶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陈铁。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之城公司）与被告广州偶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偶遇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案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进行了审理。原告梦之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洁、江怡慧，被告偶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铁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梦之城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偶遇公司立即停止侵犯梦之城公司“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停止销售侵权商品、销毁现有库存并删除相关侵权信息；2.判令偶遇公司赔偿梦之城公司经济损失以及维权合理支出（含差旅费、律师费、公证费等）共计5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偶遇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梦之城公司当庭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梦之城公司是一家以设计、运营国内原创动漫形象“阿狸”为主的动漫文化公司，自成立以来，以设计“阿狸”系列形象与童话故事、研发“阿狸”系列形象表情为主线，整合动漫网络资源，带动相关衍生品的发展，形成了以“阿狸”系列形象为核心，创作动画、绘本、集图书与动画片的出版发行、动漫周边产品开发与销售、动漫形象授权合化存作于一体的多元化动漫产业链。2007年2月7日，梦之城公司对“阿狸”卡通形象进行著作权登记，取得北京市版权局作登字01-2007-F-0143号作品登记证书。2012年4月5日，梦之城公司对“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美术作品进行著作权登记，取得71101京作登字-2012-F-00094673作品登记证书。经过多年的努力，“阿狸”等形象品牌在相关公众和同行业中享有较高知名度和美誉度。偶遇公司未经梦之城公司许可授权，在“拼多多”网络平台上开设名为“心裳阁”网店，擅自销售大量含有“阿狸”系列美术作品形象的衣服产品。涉案侵权产品上呈现有与梦之城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美术作品在整体特征、形态、色彩、结构比例等方面基本相同的形象，两者构成实质性近似。偶遇公司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梦之城公司的著作权，同时偶遇公司长期销售涉案侵权产品从中获取收益，给梦之城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规定，梦之城公司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偶遇公司辩称，梦之城公司主张的停止侵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的赔偿数额过高，不同意梦之城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偶遇公司所使用的美术作品与梦之城公司申请的“阿狸新版”作品没有实质性的相似，也没有主观侵权过错，偶遇公司并未构成实质侵权。梦之城公司拥有著作权的“动漫形象阿狸新版”作品是一个基于动物小狐狸原型创作出来的动漫形象，而偶遇公司使用的作品是集合猫、猴子、熊等多款动物特征虚构出来的卡通形象，不论从设计灵感、整体外观、形象动作、颜色以及单独的部位上面对比，与梦之城公司所提及的著作有着明显的区别。特别是形象动作方面，梦之城公司所拥有的作品形象全部都是站立状态的，而偶遇公司的作品设计是坐立的。梦之城公司主要通过想象对比，虚构偶遇公司作品的造型特点和比例，强行比较认定两个形象基本相同，与事实严重不符。2.50000元的经济损失无法无据，金额巨大，应予驳回。店铺传播范围的后台数据表明，涉案的店铺长期没有访客流量，也没有进行任何的付费的推广活动，并且涉案的链接主图上也没有展示过涉案作品，所以涉案的产品没有实质性的传播渠道，更不可能给梦之城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关于律师费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6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的规定，仅是用了“可以”来规定，并不是“应该”，法庭应结合整个案件来判断。经审理查明：一、权利客体及权属情况1.作品名称：动漫形象“阿狸”新版2.作品类型：美术作品3.作品性质：个人作品4.作者：徐瀚5.首次发表时间：《作品登记证书》载明首次发表时间为2006年8月6日，梦之城公司目前能提交证据证明的最早的发表时间为2010年4月27日。6.发表方式：2010年4月27日通过“阿狸的博客”发表166－170号新表情7.著作权登记情况：北京市版权局于2012年4月5日核发京作登字-2012-F-00094673《作品登记证书》8.获得著作权的方式：著作权转让，徐瀚与梦之城公司于2011年11月1日签订《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徐瀚将“阿狸”系列七个动漫形象及与所述七个动漫形象相关的所有产品的著作权转让给梦之城公司行使，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二、侵权行为1.被告类型：网络用户2.侵害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3.侵权时间：2020年7月7日4.侵权载体：偶遇公司于“拼多多”网络平台上经营的“心裳阁”店铺5.侵权用途：销售使用案涉美术作品形象制作的衣服产品（但是并无大图信息，只有选择案涉款式时出现的小图以及用户评论时上传的服装图片）。6.取证方式：公证处取证，取证时间为2020年7月7日，认证机构为广东省广州市中南公证处，公证书编号为（2020）粤广中南第5959号。7.图案比对：梦之城公司主张构成实质性相似。偶遇公司确认并非其自行设计，但认为并不构成实质性相似，主要理由如下：（1）从设计创意灵感来看，被诉侵权图片的动物原型是猴子的脸，和熊的下半身；而梦之城公司的权利作品主要采用的是狐狸原型。（2）从整体上来看，被诉侵权图片设计形象是坐着的，而梦之城公司的权利作品所有动作都是站立的。（3）从颜色上看，被诉侵权图片颜色偏橙红色，梦之城公司的权利作品是亮红色。（4）耳朵部分，梦之城公司的权利作品采用的是中间对称，偏大的耳朵设计，被诉侵权图片采用的是类似猫耳朵，细尖的耳朵，而且耳朵大小并不是不规则的。（5）从脸部来看，梦之城公司的权利作品是椭圆形偏向于三角形的设计，原型应该是狐狸，而被诉侵权图片脸部偏扁平状，原型是猴子脸。眼睛、鼻子等部位也非常明显不存在一样的部位，而且梦之城公司的权利作品脸部还有红色的阴影部分，被诉侵权图片并没有这个设计。（6）梦之城公司的权利作品手脚都比较细长，腹部有椭圆形的肚子；被诉侵权图片手脚都比较粗短，是穿着衣服的，整个身体中间都是镂空的，并没有穿三角裤。三、赔偿责任1.梦之城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数额有无证据证明：无2.梦之城公司主张的为维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有无证据证明：有，广东省广州市中南公证处于2020年8月17日出具的金额为2400元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共包括5958及5959号两份公证书。四、其他2014年，《阿狸梦之岛?我的云》作品获评“中国文化艺术政府奖第二届届动漫奖”的最佳新媒体动漫作品奖；2016年，“阿狸”获亚洲动漫榜“年度最佳动漫形象”；2017年8月，《阿狸》被中国IP产业年会组委会授予“玉猴奖”；2018年6月27日，“阿狸”形象获得中国文化艺术政府奖第三届动漫奖最佳动漫形象奖项；2018年3月，梦之城公司被中国版权保护中心授予2017年十大中国著作权人称号等等。本院认为，本案的审查重点为：一、梦之城公司是否享有动漫形象“阿狸”新版这一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二、偶遇公司的销售行为是否构成对梦之城公司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如构成侵权，偶遇公司应当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梦之城公司是否享有动漫形象“阿狸”新版这一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案涉标的是电脑绘制的美术图片，作品整体的构思、线条、色彩等搭配体现出作者创作明显的特异性和个性特点，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美术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梦之城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和博客在先发表的相关证据、著作权转让协议以及徐瀚的相关报道等，已经足以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在偶遇公司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徐瀚为案涉美术作品的作者。根据徐瀚与梦之城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梦之城公司享有案涉美术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二、偶遇公司的销售行为是否构成对梦之城公司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关于偶遇公司使用的被诉侵权图片是否与梦之城公司的权利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的问题。庭审过程中，偶遇公司明确被诉侵权图片并非其公司设计的，其仅是销售印有被诉侵权图案的服装而已。根据梦之城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阿狸”作为动漫形象，涉及绘本、动画、游戏、产品等众多领域，获得很多业内荣誉，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其形象具有较强的辨识度。虽然被诉侵权图片从线条、色彩等细节上与梦之城公司登记的权利作品都存在细微的差别，但剔除漫画采取尖尖的耳朵、圆圆的脑袋以及圆形眼睛等基础图形元素工业性、标准化的构图设计后，结合“阿狸”系列的动画动态形象，偶遇公司使用的被诉侵权图片在形态、面部及身体各部分的设计以及总体色彩等具体表达方式的选择上均与梦之城公司的权利作品基本相同，其相似程度已经达到了以普通观察者的标准来看两组图片均为同一形象。因此，对于偶遇公司抗辩认为其使用的被诉侵权图片与梦之城公司的权利作品并不构成实质性相似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之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偶遇公司未经梦之城公司授权许可，擅自在其于“拼多多”网络平台上经营的“心裳阁”店铺销售印有与案涉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的图片的衣服产品，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用户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案涉作品，侵犯了梦之城公司对案涉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关于偶遇公司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此，偶遇公司侵犯了梦之城公司对案涉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因梦之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偶遇公司的侵权违法所得，故本院结合案涉作品的类型、独创性、创作成本、偶遇公司的使用用途（销售商品页面并无大图信息，只有选择案涉款式时出现的小图以及用户评论时上传的服装图片）、梦之城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偶遇公司应向梦之城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5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偶遇贸易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15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负担509元，由被告广州偶遇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胡剑敏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黄丽雅书记员刘宝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