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92民初1853号原告：应艳军，女，197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凌源市。被告：杭州网易雷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网商路599号4幢702室。法定代表人：胡志鹏。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媛媛，系该公司员工。原告应艳军与被告杭州网易雷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雷火科技）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应艳军，被告网易雷火科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媛媛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应艳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属于原告的家园；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11月28日，被告以原告一个半月没上线，符合游戏规则为理由，转移了原告名下的家园。原告多次通过平台和电话与游戏客服沟通，申请归还家园，客服均以游戏规则不可逆为理由，拒绝原告的请求。原告认为被转移的家园属于原告所有，是原告合法取得的财产。一个家园升到14级大概需要3年时间，原告投入了大量的金钱和精力。原告此前根本不知道有侠侣一方玩家一个半月不上线另一方就可以申请变更家园所有权这条规则，且原告认为这条规则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受到了精神损失和财产损失，据此提起诉讼。网易雷火科技辩称，1.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是涉案游戏账号的创建者，并非本案适格的原告，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原告通过渠道商华为公司下载、安装涉案游戏，被告不掌握涉案游戏角色的实名身份信息，不能确定原告系涉案账号的创建者。2.在假设原告为涉案账号和角色合法持有人的前提下，被告认为原告主张赔偿或返还游戏家园，没有法律、合同和事实依据。（1）被告已经履行了作为游戏运营商的合同义务，玩家可以正常参与游戏，原告在本案的诉请没有合同依据。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只是因为其对既有游戏玩法不满，但游戏玩法本身就是游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玩家既然选择参与游戏，就应当遵循游戏玩法，其对游戏玩法不满，并不代表其客观不能继续游戏，更不能说明被告有过错。（2）涉案游戏的家园产权变动玩法是涉案游戏角色创建时就已经客观存在的玩法，被告已经在游戏内外以多种方式告知玩家，玩家理应知悉。被告在2017年8月24日涉案游戏《倩女幽魂》手游上线家园产权变动玩法之前，已经从2017年8月4日起通过游戏官网、官方微博、官方微信、网易官网多种方式公示告知玩家涉案的家园产权变动玩法，并明确玩法的具体内容为：家园的产权支持变更申请，当产权所有人长时间未登录游戏时，其侠侣可以在“杭州彦归朝”处发起申请；如果侠侣14天未上线，可发起申请；如果自申请后30天内侠侣仍然没有上线，可获得产权。另一显示：玩家进入游戏后，可以在游戏内精灵处查看到上述涉案家园产权变动玩法，在玩家申请家园产权变动时，还会特别提醒玩家注意涉案玩法。涉案游戏ID1019600758的注册时间为2018年8月30日，涉案游戏玩法就已经客观存在。（3）涉案家园产权变动玩法本身是合法有效的，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家园产权变动玩法是为了解决当时玩家提出的“游戏侠侣中的一方弃游，另一方投入精力打理家园却无法获得家园产权”这一问题。（4）涉案游戏家园的所有权归属于被告，而非原告。《用户协议》第三十二条已经明确约定游戏虚拟物品数据信息归属于被告。上述合同条款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被告尽到了合理提示义务。各方当事人通过本院诉讼平台提交了证据，并通过本院诉讼平台和庭审过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充分发表了意见。结合庭审情况，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涉案游戏角色应艳军系《倩女幽魂手游》玩家，华为号gz123264，已实名，昵称为“biubiubiu﹏”。网易雷火科技系游戏《倩女幽魂手游》的运营主体，负责游戏运营、收费，对玩家进行管理。关于家园，网易雷火科技于庭审中解释系游戏里的一个空间，属于游戏道具，侠侣（即特定玩家）之间可以相互赠送。应艳军提交的消费记录截图显示，其于2019年7月27日向《倩女幽魂手游》充值648元；8月22日充值两次98元；9月16日充值98元。2020年10月1日，应艳军购买了“倩女幽魂超值月卡”，支付30元；同日充值198元、328元、328元、648元；10月11日充值两次，分别为198元和648元。应艳军提交的游戏截图显示，其在游戏中的“梦岛”称自己按照商城的家园模板建造了相应的家园；其提供的模板显示，该模板推荐家园等级为14级以上，装饰物数量71，总价为“520个灵玉”。二、双方提交的证据应艳军提交的截图显示，其于2020年11月28日与网易游戏客服联系，投诉网易转移了其所有的家园。网易游戏客服回复，核实到家园地契赠送需要夫妻双方同时在线才能赠送。11月29日，应艳军再次投诉。网易客服回复：“亲爱的玩家您好，为您核实到：如果家园的产权人连续14天未登录游戏，其侠侣可在杭州彦归朝处发起产权变更申请。成功申请后，需等待30天，30天内侠侣没有上线则产权变更为自己所有，并非是这边主动进行转移的呢。目前家园产权转移设置属于游戏的正常设置呢，还请您理解。您可以和您的侠侣再进行一次产权变更哦。”网易雷火科技提交的涉案游戏角色ID的注册时间信息显示，涉案ID1019600758的注册时间为2018年8月30日。网易雷火科技提交的涉案ID登录记录截图显示，涉案ID于2020年10月14日和12月16日登录过，在此期间内未曾登录过。网易雷火科技提交的截图显示，《倩女幽魂手游》的官方公众号于2017年8月4日发布一篇名为《KFZ即将向你投掷一大波表情动作！猜猜谁会弹钢琴？》的文章，文章中的一段内容显示：“Q：菌菌，我的侠侣好像很长时间不上线啦，已经半个多月都没有上来啦，然后家园当时是他买的，现在我想要强制离婚，但是又舍不得自己一手布置的家园，该怎么办呢？A：当家园的产权所有人连续14天没有登陆游戏，其侠侣可以在杭州彦归朝处发起产权申请。申请发起30天产权所有人仍然没有登录游戏的话，其侠侣就可以获得产权了。预计8月大更新后开始测试投放。”《倩女幽魂手游》官方网站于2017年8月16日发布《8月17日在线维护公告》，内容显示：“1.家园的产权支持变更申请，当产权所有人长时间未登录游戏时，其侠侣可以在杭州彦归朝处发发起申请。”官网于2017年8月23日发布《8月24日停服维护公告》，内容显示：“2.家园的产权支持变更申请，当产权所有人长时间未登录游戏时，其侠侣可以在杭州彦归朝处发起申请。”《倩女幽魂》论坛、网易游戏官方网站文章也有发布相同文字内容。网易雷火科技提供的（2017）浙杭东证字第6212号公证书显示，《倩女幽魂手游》《用户协议》第二条约定：“如用户不同意本协议的任何条款，则不得安装、使用网易游戏软件，不得享用网易游戏服务。用户一旦点击接受（或其他具有同样含义的词，如同意等）并安装网易游戏软件，或者注册、开始适用及/或继续适用网易游戏服务，即视为用户同意并已接受本协议中全部条款。此后您不得以未阅读/未同意本协议内容或类似理由提出任何形式的抗辩。”该条款被标红。第三十二条约定：“在用户参加游戏过程中产生并储存于网易公司服务器中的任何数据信息，包括但不限于账号数据信息、角色数据信息、等级及虚拟物品数据信息等（但用户的姓名、身份证号、电话号码等个人身份数据信息除外），属于游戏软件的一部分，由网易公司所有并管理，用户有权在遵守游戏规则的前提下通过正常的途径对属于自身用户账号的数据信息进行修改、转移、抛弃等”。三、庭审调查庭审过程中，网易雷火科技称其通过技术查询到，涉案ID所拥有的家园为案外ID于2020年7月7日转赠。2020年10月28日，涉案ID的侠侣（即案外玩家）申请转移家园权属。2020年11月27日，该家园权属转移成功。应艳军称其于2020年10月14日前就已经在游戏平台申请了“离婚”，但其侠侣不同意且等待家园权属的转移，具有明显的目的性，应艳军认为游戏平台不顾其主观意愿强制转移家园，损害其利益，故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应艳军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涉案游戏规则和《用户协议》是否有效；3.网易雷火科技是否应当返还应艳军家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1.关于应艳军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应艳军提交账号截图、充值记录、游戏消费截图，证实其通过实名制的华为号登录涉案游戏，实际操作和使用涉案游戏角色“biubiubiu﹏”，事实清楚，本院予以采信。网易雷火科技辩称应艳军非涉案游戏账号的创建者和使用者，但网易雷火科技作为游戏运营者掌握涉案游戏角色登记信息、操作记录、充值记录等，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游戏角色为他人所使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涉案游戏规则是否有效。首先，涉案游戏规则：“当家园的产权所有人连续14天没有登陆游戏，其侠侣可以在杭州彦归朝处发起产权申请。申请发起30天产权所有人仍然没有登录游戏的话，其侠侣即可获得产权”。网易雷火科技已于2017年8月4日公布在《倩女幽魂手游》的官方公众号，2017年8月16日、23日发布在《倩女幽魂手游》官方网站等位置，履行了告知义务，应艳军作为玩家应知悉。其次，《倩女幽魂手游》中，家园是玩家（也称侠侣）共同创设的空间，上述规则的设立有利于保护登录游戏的玩家的权利，属于正常的商业运作规则，具有合理性，并无不当。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的规定，涉案游戏《用户协议》第二条、第三十二条的约定，在玩家注册之时已作明显提示，未存在免除网易雷火科技责任、加重玩家责任、排除玩家主要权利的情形，应艳军作为玩家应知悉并继续操作游戏角色至今，亦无异议，故上述协议约定有效。3.关于网易雷火科技是否应当返还应艳军家园。如上所述，涉案游戏规则、《用户协议》合法有效，因涉案游戏角色的侠侣即案外玩家申请转移家园权属，网易雷火科技作为游戏运营者，经审核后依上述规则转移涉案游戏角色的家园，并无不当。应艳军诉请网易雷火科技归还家园，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应艳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应艳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朋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许燕玲书记员伍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