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格赛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彭家坪镇彭家坪228号101室。法定代表人：寇明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司诺，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兵，男，198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旭辉，男，197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原审被告：许钦峰，男，197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兰州格赛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赛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旭辉、原审被告许钦峰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3民初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格赛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一、原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共同被告。本案被上诉人是否提供了劳务，是否为案涉工地垫付了款项，乃至案涉工地是否系格赛克公司出租塔吊的工地，公司没有相应的记录，因此该等事实是否发生都依赖许钦峰提供相应的依据和信息。许钦峰未出庭，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也无法判断其签字是否属实，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账本和收据不能认定相应的事实。许钦峰未出庭，可做出对其不利推定，但许钦峰是否出庭非上诉人可控，故该等推定不应伤害上诉人利益。从证据内容上说，被上诉人提供的账本，情况说明，付款凭证等均系单方证据，其真实性如何，上诉人无从知晓。从本质上说，上诉人向他人付款的证据系证人证言，应当在法庭当场作出，并应对被上诉人质证。原审未要求该等证人出庭作证，系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追要“临工款”应当仲裁前置。被上诉人系格赛克公司员工，其向格赛克公司提供劳动，由格赛克公司向其发放劳动报酬。无论是基本工资、计件工资、临工工资、绩效工资还是津贴、补贴等，只要是公司向被上诉人发放的，均系被上诉人提供劳动的对价，不能改变其劳动报酬的性质。针对本项诉请，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法院不应进行实体审理。三、许钦峰没有认可债务的权限，许钦峰的职务系统计相应信息，协助履行合同。具体在本案中，向相应工地派驻工人，分配工作均系其职务行为。格赛克公司在许钦峰向公司报送具体项目的用工信息后，经公司领导审核，送交人事和财务部门。在相应信息未送交单位领导审核，相关文件单位未盖章时，由于缺少单位层面的意思表示，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只有当证据证明确定该行为确实发生，且其利益归属于单位时，方能认定该行为系职务行为。就案涉项目而言，格赛克公司财务显示不存在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因此许钦峰签订该欠条的行为并非其职务行为。并且在许钦峰出具《欠条》时，其已经离职，其岗位已为公司指派张新义所取代，而被上诉人的直属领导即张新义，故即使原审法院认可许钦峰的代表权限，其代表权限亦已经终止，许钦峰在出具《欠条》时已经丧失职权，无任何代理权外观，被上诉人亦无理由相信其具有代理权限。本案中，从制度上说，被上诉人未经领导签字批准，不应向外支付款项；从事实上说，劳务是否确实发生，被上诉人是否确实垫付，款项结算单价是否合理无相应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单位签订了长期劳动合同，在单位工作年限较长，对公司财务制度理应熟悉。在庭审中被上诉人亦表明自己见过单位对外签署的合同，合同上均有领导签字和单位公章。如签订双务合同需要经过该等程序，对外单方债务认可更需要严格程序。本案被上诉人明知许钦峰无该项权限，不符合善意第三人的要件，且其是否支付对价无证据证明，因此不能适用表见代理制度。被上诉人王旭辉答辩称，我诉请的不只是格赛克公司欠付我的劳务费，还有我垫付的其他人员的劳务费及办公室租赁费用等。被上诉人王旭辉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劳务费37422元，为被告垫付其他人员劳务费用及办公室租赁费等费用共计57310元，交通费1000元，律师费5000元，以上共计10073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旭辉自2015年5月14日起在被告格赛克公司位于平凉庆阳片区的工地干活，主要负责塔吊、升降机维修、顶升附墙、装卸车等工作。许钦峰在此期间为格赛克公司平凉、庆阳片区经理，负责联系起重机、监督合同的履行、签订对账单、催要欠款等工作。2019年3月19日，许钦峰签字确认了一份临工对账记录，其中对王旭辉自2015年5月14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的劳务费对账后为37422元。在此期间王旭辉为格赛克公司垫付了塔吊卸车及安装、吊装费用9250元、房屋租用费用2万元、塔吊安拆、运输吊装费用5000元、塔吊安拆、维修人工费23060元。2019年10月11日，许钦峰向王旭辉出具欠条一份，并承诺于2019年12月31日前还清上述款项共计94732元，且约定“如到期未付清欠款，出现债权纠纷，债权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有欠款人承担”。后王旭辉索款无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格赛克公司于2020年4月29日与许钦峰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合同是以劳动形式提供给社会的服务民事合同，是当事人各方在平等协商的情况下达成的，就某一项劳务以及劳务成果所达成的协议。本案原被告之间虽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王旭辉提供劳务，格赛克公司支付报酬的行为可以认定为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庭审中，格赛克公司认可许钦峰是该公司平凉、庆阳片区经理，且签订有劳动合同，负责联系起重机、监督合同的履行、签订对账单、催要欠款等工作。虽许钦峰没有格赛克公司的书面授权，格赛克公司认为许钦峰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王旭辉作为提供劳务一方，有理由相信许钦峰作为片区经理是代表格赛克公司在履行职务，格赛克公司应对其正式员工许钦峰的行为承担责任，故对王旭辉要求格赛克公司支付劳务费及其他垫付费用合计9473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许钦峰出具的欠条上写明“如到期未付清欠款，出现债权纠纷，债权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有欠款人承担”，且王旭辉提交了聘请律师的发票，故对王旭辉提出的由被告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王旭辉要求被告承担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因王旭辉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予以驳回。许钦峰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也未提交答辩状及相关证据，按照法律规定视为放弃抗辩及举证、质证的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格赛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旭辉给付劳务费37422元、其他垫付费用57310元、律师费5000元，以上合计99732元；二、驳回王旭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7元，由格赛克公司负担。此款项已由王旭辉垫付，格赛克公司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旭辉。二审中，上诉人格赛克公司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王旭辉提交格赛克公司平凉分公司欠款费用明细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经格赛克公司核对后欠王旭辉94732元。之前格赛克公司大区经理许钦峰，后又来了一个新的大区经理叫张新义，干了一段时间也不干了，后又来了个叫王启的，王启也干不下去，后面来的是骆双平。骆双平说给我们解决之前平凉所有外欠的费用问题。因为不解决掉的话公司没办法正常经营。骆双平给公司汇报后，格赛克公司派下来工作组林锁平等7人来调查，调查后回去开会并做了会议纪要。公司开会之后形成了平凉分公司欠款费用明细表，就是向法庭提交的这份明细表。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并质证，上诉人格赛克公司质证认为，对明细表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表是公司的内部汇报文件，具体来说就是调查组对于可能发生的债权进行了统计，然后报公司领导核实，但是公司领导未予核实，并非公司对债权的确认。依据已质证证据及审理笔录，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2019年2月20日，格赛克公司与王旭辉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报酬为格赛克公司结合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确定工资分配制度。王旭辉的工资水平，按照单位的工资分配制度，结合王旭辉劳动技能、劳动强度、劳动条件、劳动贡献等确定，实行同工同酬。格赛克公司支付给王旭辉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格赛克公司认可王旭辉工资是基本工资加绩效工资，绩效工资是按照具体劳动量计算，由许钦峰考核统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旭辉与格赛克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王旭辉请求款项是其与格赛克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报酬、吊运费等，本案案由应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审认定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本案许钦峰作为格赛克公司平凉、庆阳片区经理，负责考核统计王旭辉工作量，并向王旭辉出具了欠条，载明欠王旭辉94732元，格赛克公司制作《平凉分公司欠款费用明细》中亦载明欠王旭辉人工费、吊运费、房租94732元，王旭辉以欠条为证据请求格赛克公司支付所欠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因王旭辉诉讼请求并不涉及双方间劳动关系其他争议，属拖欠劳动报酬纠纷，故本案争议无需诉讼前仲裁，上诉人格赛克公司诉称本案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法院不应进行实体审理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法向原审被告许钦峰送达了诉讼法律文书，并对许钦峰依法传票传唤，上诉人诉称一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共同被告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格赛克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4元，由上诉人兰州格赛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勇审 判 员 张 静审 判 员 谢格浊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雷 婧书 记 员 魏凤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