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柱县乡乐生态牧业养殖场，住所地：天柱县凤城镇联山村蚊子冲。投资人：陆小琴，女，1974年4月11日出生，侗族，住天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璠，男，苗族，1989年4月1日出生，住贵州省剑河县，系天柱县乡乐生态牧业养殖场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柱县禽苗良种培育场，住所地：天柱县凤城镇雷寨村7组。投资人：周乐平，男，1970年8月6日出生，侗族，住天柱县。原审第三人：周礼荣，男，1958年11月20日出生，侗族，住天柱县。上诉人天柱乡乐生态牧业养殖场（以下简称“乡乐养殖场”）因与被上诉人天柱县禽苗良种培育场（以下简称“禽苗培育场”）及第三人周礼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7民初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乡乐养殖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7民初32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21525元；三、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双方签订的《养殖场承包合同协议书》上诉人是否实际接收场地租金，与案件事实不符，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返还场地租金的责任；2、被上诉人不应享有新增地上酎着物拆迁补偿款，双方自愿签订协议，协议也约定承租人在承租期间仅对场地及附着物、设备等享有使用权，无权享有所有权；3、改造新增的建筑物未征求权利人的意见，所有权属于出租人。被上诉人违约损坏鸡棚，应当予以赔偿。禽苗培育场辩称:1、答辩人没有跟周礼荣签订任何合同,1.4万元是带陆小琴（乡乐养殖场）缴纳的场地租金;2、协议书第八条约定自己的货物可以自己带走，答辩人认为自己投入养殖的固定资产应当归答辩人所有；3、关于第六条各方面损失，答辩人认为应当单指不可预见的利润损失、另行租赁场地等各方面损失。拆迁补偿费属于上诉人不能成立；4、关于21525元赔偿的问题，该鸡棚系大雪压塌，并不是答辩人管理、使用造成。故不应当由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禽苗培育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养殖场承包合同协议书》；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已交场地租金3847.70元，2020年预交场地租金14000元，合计17847.7元；3、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承包租金33542元；4、判令被告补偿原告经营损失60000元；5、判令原告修建的三栋简易养殖棚拆迁补偿费归原告所有；6、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2年7月25日，周礼荣（甲方）与陆小琴（乙方）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甲方将位于天柱县凤城镇联山大壕煤洞门口的果场及土地共30亩，以及房屋两栋租给乙方作为养殖场所和综合设施使用。租赁年限12年（从2012年8月1日起至2024年7月31日止），同时约定场地租金每年14000元，甲乙双方还就权利与义务进行约定，在养殖过程中，经甲方同意的条件下，允许乙方将场地租用合同转转给第三方，但第三方继续履行此合同，乙方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按时足额交付租金后，对所租赁场地具有使用权和经营管理权。同时双方还就租赁期间，若政府规划强制征用，征地所得的土地补偿归甲方，地面上乙方自行兴建的建筑物补偿归乙方，甲方不承担乙方经营损失等进行了约定。2016年12月9日，原告天柱县禽苗良种培育场（乙方）与被告天柱县乡乐生态牧业养殖场(甲方)签订《养殖场承包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甲方将天柱县乡乐生态养殖（即周礼荣与陆小琴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确定的场地）承包与乙方使用，承包期限为7年，即2016年12月9日至2023年7月25日止，每年承包租金8386元，7年承包租金58698元。养殖场场地租金为每年14000元，由乙方自己承担，每年由乙方付清。同时该合同约定，在承包期内，若国家政府征用（政府征收与乙方无关）造成乙方不能正常经营，甲方赔偿乙方60000元，作为乙方在各方面的损失。承包只能按乙方实际时间计算，多余的承包租金甲方必须退还乙方。合同签订后的当天，陆小琴向周乐平出具收条，认可收到周乐平2016年12月9日至2023年7月25日期间承包租金58698元，同日，周乐平向第三人周礼荣补交了应由陆小琴支付给周礼荣的2016年7月至2017年7月底养鸡场场地租金14000元整。2017年8月31日周乐平向周礼荣交纳2017年7月底至2018年7月底养鸡场租金14000元，2018年8月8日周乐平向周礼荣交纳2018-2019年度场地租金14000元，2019年8月9日周乐平向周礼荣交纳2019-2020年度场地租金14000元。周乐平在承包养殖场期间，陆续修建了三栋简易养殖棚（其中钢架板房400.23平方米，简易棚397.07平方米）。经天柱县人民政府批准，在联山轻工产业园联山新建天柱县，需要对陆小琴、杨汉承、周礼荣所涉及的位于天柱县大壕的资产进行征收，2019年12月天柱县联山街道办事处委托江苏新大陆房地产土地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对位于天柱县咨询价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苏新大陆房贵估字（2019）第0206号资产评估咨询报告，陆小琴房屋评估总价为301451.2元，其中钢架板房400.23平方米（系周乐平承租期间由其修建），单价为190元每平方，总价为76043.7元；简易棚498.99平方米（其中397.07平方米系周乐平承租期间由其修建），单价为50元每平方米，总价为24949.5元（其中由周乐平修建的397.07平方米总价格为19853.5元）；陆小琴附属物评估总价为56036.11元。2020年3月6日天柱鱼塘水库工程服务中心（甲方）与陆小琴（乙方）签订《天柱县工业园区公共基础设施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货币形式）》，约定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263688.41元。2020年4月7日由天柱县城镇建设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通过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柱支行向陆小琴转账支付了该笔补偿款。因陆小琴与周乐平对由周乐平承租期间修建的钢架板房400.23平方米和简易棚397.07平方米，应补偿的总价款95897.2元存在争议，该笔补偿款暂时还未发放。因被告阻止原告领取养殖棚的补偿款，经双方对此协商未果。一审法院认为：为发展国家教育事业，经天柱县人民政府批准，需要征收位于天柱县大壕的原、被告承租的养殖场以及场内房屋及附属物，且被告的投资者陆小琴已于2020年3月6日与天柱鱼塘水库工程服务中心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由陆小琴自行拆除征收范围内的房屋和附属物，且签订协议前房屋已经全部拆除，政府一次性补偿陆小琴征收补偿款263688.41元，则继续履行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已经不能实现签订合同之初的目的，本案中被告也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养殖场承包合同协议书》，因此，原告主张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养殖场承包合同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退回其场地租金17847.7元和承包租金33542元的问题，经一审法院依法向天柱县联山街道办事处调取陆小琴与天柱鱼塘水库工程服务中心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可知，养殖场系2020年3月6日被依法征收。原、被告签订的协议约定的承包年限为七年（2016年12月9日至2023年7月25日），从2016年和2017周乐平向周礼荣交纳养殖场场地租金的租期来看，养殖场一年的租赁期限即为上一年7月底至第二年7月底，征收系政府行政行为，养殖场被征收后，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已经不能实现，那么，原告要求退回其场地租金的时间只能从养殖场被征收后，即2020年3月6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共计4个月26天，又2019年-2020年度的场地租金为14000元，那么应当退回给原告的场地租金为14000元÷12个月÷30天×（4个月×30天+26天）=5678元。庭审中，周乐平认为其在开始租赁养殖场时为陆小琴补交了三个多月的租金，现要求其一并退还的意见，因2016年12月9日周乐平租赁养殖场时，系自愿为陆小琴交纳了2016年12月以前的部分租金，现又要求退回，明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故对其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陆小琴提出其事实上没有收到场地租金，不应当由其退还的意见，本案中陆小琴作为天柱县乡乐生态牧业养殖场的投资人与天柱县禽苗良种培育场投资人周乐平签订养殖场承包合同协议书，约定了养殖场的场地租金每年14000元，天柱县禽苗良种培育场自己承担，每年由天柱县禽苗良种培育场付清，陆小琴和第三人周礼荣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中约定的陆小琴每年应该支付第三人场地租金14000元，事实上周乐平每年把场地租金14000元交给周礼荣就是在代替陆小琴支付租金，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要求被告退回场地租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于被告的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以采纳。对于退回承包租金问题，被告从2016年12月9日开始租赁至2020年3月6日养殖场被征收，被告共计租用养殖场的时间为3年3个月27天，每年的承包租金为8386元，2016年12月9日至2023年7月25日总的租金为58698元，那么被告应当退回的承包租金为30814.55元（58698元-8386元/年×3年-8386元÷12个月÷30天×117天），对于原告超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补偿其经营损失60000元的问题。原、被告双方虽然在协议书中约定，若国家政府征用的情况下（政府征收与乙方无关），造成使乙方不能正常经营，甲方赔偿乙方60000元，作为乙方在各方面的损失，但本案中，导致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不能再继续履行系政府的征收行为，政府征收已经对养殖场的建筑物及其附属物等依法予以补偿。原告认为诉请的60000元系进场和入场费用以及不能再饲养鸡的损失等，但是案件在审理的过程中，原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是多少，且双方没有对养殖场被征收的情况下，是否需被告补偿进行约定，故原告要求被告对被政府征收造成的损失进行补偿，明显显失公平，对原告要求被告补偿其损失6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修建的三栋简易养殖棚（钢架板房400.23平方米、简易棚397.07平方米）征收补偿款归属问题。本案中，原告在承包期间新建了三栋养殖棚，其中钢架板房400.23平方米、简易棚397.07平方米，被告庭审中对此予以确认，但其提出原、被告在协议中已经约定“承包期间，乙方只有经营权，所有权是甲方，如政府征收，乙方经营期间自己的货物可自行带走”，所以征收补偿款应该属于被告所有的意见，原、被告虽在协议中约定了承包期间所有权是甲方，但并未明确哪些财产的所有权是甲方，故双方的协议对养殖场财产的所有权属约定不明，且三栋养殖棚均属原告新建，双方在协议中第五条已约定允许原告扩建养殖场，因此，三栋养殖棚应属原告所有,现养殖场被政府征收，所得的征收补偿款95897.2元应该由原告所有，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天柱县禽苗良种培育场与被告天柱县乡乐生态牧业养殖场于2016年12月9日签订的《养殖场承包合同协议书》。二、被告天柱县乡乐生态牧业养殖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退还原告天柱县禽苗良种培育场养殖场场地租金5678元、承包租金30814.55元。三、原告天柱县禽苗良种培育场修建的三栋简易养殖棚（钢架板房400.23平方米、简易棚397.07平方米）的征收补偿款95897.2元归原告天柱县禽苗良种培育场所有。四、驳回原告天柱县禽苗良种培育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8元，减半收取1264元，由原告天柱县禽苗良种培育场负担394元，被告天柱县乡乐生态牧业养殖场负担870元。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交。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上诉人乡乐养殖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周乐平缴纳给陆小琴的承包租金58698元，及周乐平缴纳给周礼荣的场地租金14000元是否应当返还？二、合同约定的60000元赔偿金是否应当支持？三、征收款95897.2元的归属问题；四、上诉人提出的赔偿21525元损失是否应当支持？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因不可归责于承租人的事由，致使租赁物部分或者全部毁损、灭失的，承租人可以要求减少租金或者不支付租金；因租赁物部分或者全部毁损、灭失，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承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双方签订的《养殖场承包合同协议书》第六条也约定：“……若国家政府征收的情况下（政府征收与乙方无关），造成使乙方不能正常经营……并承包只能按乙方实际时间计算，多余的承包租金甲方必须退还乙方”。本案中租赁场地因政府征收，已经无法实现双方的合同目的，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养殖场承包合同协议书》并返还租金并无不妥。另，根据合同相对性1.4万元场地租金虽然是缴纳给本案第三人周礼荣，但是周乐平与周礼荣并无合同关系，实际上系周乐平代陆小琴缴纳。故理应由上诉人乡乐养殖场（陆小琴）负责返还。一审法院扣除周乐平实际对场地的使用时间后计算得出的返还场地租金5678元、承包租金30814.55元符合本案事实，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合同约定的60000元赔偿金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乡乐养殖场与被上诉人禽苗培育场签订的《养殖场承包合同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在承包期七年内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打扰与终止乙方的正常经营，若国家政府征收的情况下（政府征收与乙方无关），造成使乙方不能正常经营，甲方赔偿乙方人民币陆万元（60000.00元）整，作补偿乙方在各方面的损失。并承包只能按乙方实际时间计算，多余的承包租金甲方必须退还乙方。”结合实际情况，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一审法院不支持60000元补偿款与事实不符，对此本院予以纠正，由上诉人乡乐养殖场按照双方约定支付60000元的补偿款。关于焦点三，征收款95897.2元的归属问题。上诉人乡乐养殖场与被上诉人禽苗培育场签订的《养殖场承包合同协议书》第六条约定：“……若国家政府征收的情况下（政府征收与乙方无关），造成使乙方不能正常经营，甲方赔偿乙方人民币陆万元（60000.00元）整，作补偿乙方在各方面的损失。……”第八条约定：“承包期间，乙方只有经营权，所有权是甲方，如政府征收，乙方经营期间自己的货物可自行带走。”根据双方约定，如遇政府征收造成甲方无法经营甲方（乡乐养殖场）补偿乙方（禽苗培育场）60000元作为各方面的损失，在没有约定具体补偿项目的情况下，“各方面”应当泛指所有损失，也包括增建养殖棚的损失。再结合第八条约定，禽苗培育场只有经营权，所有权是甲方乡乐养殖场所有。一审法院判决征收款归乙方禽苗培育场所有与事实及双方约定不符，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四，上诉人提出的赔偿21525元鸡棚损失是否应当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对此并未提出反诉，且双方签订的《养殖场承包合同协议书》中约定：“如人为损坏必须赔偿甲方的损失”。但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乡乐养殖场并未对其损坏原因及损失金额进行举证，21525元的损失无从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2627民初320号判决书第一项，即：“解除原告天柱县禽苗良种培育场与被告天柱县乡乐生态牧业养殖场于2016年12月9日签订的《养殖场承包合同协议书》”。二、维持天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2627民初320号判决书第二项，即：“被告天柱县乡乐生态牧业养殖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退还原告天柱县禽苗良种培育场养殖场场地租金5678元、承包租金30814.55元”。三、撤销天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2627民初320号判决书第三项，即：“原告天柱县禽苗良种培育场修建的三栋简易养殖棚（钢架板房400.23平方米、简易棚397.07平方米）的征收补偿款95897.2元归原告天柱县禽苗良种培育场所有”。四、上诉人天柱县乡乐生态牧业养殖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天柱县禽苗良种培育场养殖场补偿款人民币60000元整。五、驳回原审原告天柱县禽苗良种培育场的其他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按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28元，减半收取1264元，由被上诉人天柱县禽苗良种培育场负担394元，上诉人天柱县乡乐生态牧业养殖场负担8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28元，由上诉人天柱县乡乐生态牧业养殖场负担1516.8元，由被上诉人天柱县禽苗良种培育场负担101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梅审判员刘志红审判员 欧   阳   樟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孙瑜书记员田仁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