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民终5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犍为县华顺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犍为县塘坝乡向坪村一组。 法定代表人：李旭东，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旭东，男，197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帆，女，199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东，男，197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冬梅，女，197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东，男，197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潮伟，男，197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梅（系高潮伟之妻），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东，男，197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山嘉州民富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白燕路北段140号。 法定代表人：刘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彧，四川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宇，四川创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犍为新万兴农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犍为县玉津镇西街171号。 法定代表人：李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翊珈，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犍为县华顺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顺公司）、李旭东、周帆、李冬梅、高潮伟因与被上诉人乐山嘉州民富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民富村镇银行）、原审第三人犍为新万兴农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万兴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3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顺公司、李旭东、周帆、李冬梅、高潮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1.本案时效已过，被上诉人所诉借款本金于2015年9月到期，截止被上诉人起诉时已时隔5年，被上诉人一直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本案诉讼时效明显已过。2.华顺公司贷款担保人不仅有上诉人，还有原审第三人新万兴公司，现被上诉人民富村镇银行放弃对新万兴公司要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可理解为被上诉人民富村镇银行已放弃要求李旭东、周帆、李冬梅、高潮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罚息计算标准过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民富村镇银行辩称，针对本案时效已过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与事实不符，案涉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9月5日，然而经我方催收，新万兴于2017年4月13日归还了本金300万元及部分利息，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已发生中断情形。民富村镇银行于2017年7月25日、2019年4月1日向新万兴公司、李旭东、高潮伟等担保人进行了有效催收，新万兴公司均在担保人处予以盖章确认。而后，民富村镇银行于2020年5月28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也在诉讼时效期间，故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情形。针对第二项上诉理由，我方认为民富村镇银行有权选择对任一连带责任保证人请求其清偿所欠全部借款，而这并不代表银行就放弃了对新万兴公司的连带清偿责任追偿。针对第三项上诉理由，上诉人认为的罚息计算标准过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民富村镇银行在一审中提供的关于犍为县华顺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欠息情况表，证明在2017年4月13日，由新万兴公司代偿本金300万元及利息389,887.1元，后尚欠罚息为495,797.7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于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万兴公司述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民富村镇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顺公司立即向民富村镇银行清偿贷款罚息502,562.08元；2.判令华顺公司承担民富村镇银行因主张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元；3.判令李旭东、周帆、李冬梅、高潮伟对上述两项诉讼请求所列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华顺公司、李旭东、周帆、李冬梅、高潮伟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9月4日，民富村镇银行（贷款人）与华顺公司（借款人）、第三人新万兴公司（担保人）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4年乐村银流借字第02540号”《乐山嘉州民富村镇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向民富村镇银行借款300万元，借款人采用一次申请支用，一次归还的方式；借款期限12个月，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实际提款日以借款支取凭证载明的日期为准；借款利率为年利率，固定利率，即9%，在起息日基准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确定的利率，在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借款按日计息，按月结息；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借款人未按时支付利息的，贷款人有权计收复利；本合同项下借款为担保贷款，担保方式为保证，对应的担保合同为2014年乐村银流借保字第02540号，担保人为新万兴公司等。合同末尾落款处，由民富村镇银行、华顺公司、新万兴公司分别在贷款人、借款人、担保人处盖章。 同日，新万兴公司（保证人）与民富村镇银行（债权人）签订了编号为2014年乐村银流借保字第02540号《乐山嘉州民富村镇银行保证合同》，约定新万兴公司对华顺公司与民富村镇银行签订的“2014年乐村银流借字第02540号”《乐山嘉州民富村镇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供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借款到期日之次日起两年；所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基于主合同约定而产生的借款本金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抵押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 2014年9月4日，李旭东、周帆向民富村镇银行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为确保2014年乐村银流借字第02540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履行，自愿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该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含诉讼费、律师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担保期间自《借款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两年。李旭东、周帆在“承诺人”处签名并捺印。 同日，李冬梅、高潮伟向民富村镇银行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为确保2014年乐村银流借字第02540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履行，自愿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该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含诉讼费、律师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担保期间自《借款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两年。李冬梅、高潮伟在“承诺人”处签名并捺印。 2014年9月5日，民富村镇银行向华顺公司支付了借款300万元。《借款支取凭证》上载明的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9月4日，月息7.5‰。 华顺公司从2015年3月21日起未按约支付利息，并在借款到期后未归还本金。截止2017年4月13日，华顺公司尚欠民富村镇银行借款本金300万元、尚欠期内利息125,019.18元、复利101,415.68元以及罚息659,250元。当日，新万兴公司向民富村镇银行还款3,389,887.1元，其中含借款本金300万元、期内利息125,019.18元、复利101,415.68元、罚息163,452.24元，但尚余罚息495,797.76元未还。 2017年7月25日、2019年4月1日，民富村镇银行向新万兴公司送达《贷款逾期/欠息催收通知书》，新万兴公司均予以签收。 2020年4月22日，民富村镇银行与四川创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四川创实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作为代理人，并支付四川创实律师事务所代理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自己的义务。华顺公司未按约归还借款、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行为系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如不按期归还借款和支付利息，民富村镇银行有权在原借款利率即年利率9%的基础上加收50%确定罚息利率，且计收复利，因此，华顺公司有义务向民富村镇银行归还本金并支付利息、复利、罚息。新万兴公司作为担保人之一，于2017年4月13日承担了担保责任，但尚余罚息495,797.76元未还，故华顺公司还应向民富村镇银行支付该未清偿的罚息。同时，民富村镇银行要求华顺公司承担其因追索本案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3,000元，系追索借款的实际支出，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李旭东、周帆、李冬梅、高潮伟的保证责任问题。连带共同保证的核心是债务人之间的连带性，保证人对债务对外负有全部给付的义务，所有的保证人是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对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既可以向全部保证人主张全部保证责任，也可以向其中的一个或者数个保证人主张全部保证责任。由于保证人之间相互发生牵连，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共同保证人中的任何一人主张权利，都意味着其向其他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主张了权利。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清偿应当承担的份额，不受债权人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未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的影响。故民富村镇银行于2017年7月25日、2019年4月1日要求担保人新万兴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其效力及于连带共同保证人的李旭东、周帆、李冬梅、高潮伟。因此，民富村镇银行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李旭东、周帆、李冬梅、高潮伟应对案涉罚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范围内向华顺公司追偿。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犍为县华顺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乐山嘉州民富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罚息495,797.76元；二、犍为县华顺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乐山嘉州民富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律师费3,000元；三、李旭东、周帆、李冬梅、高潮伟对本判决第一、二判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旭东、周帆、李冬梅、高潮伟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犍为县华顺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追偿；四、驳回乐山嘉州民富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56元，由犍为县华顺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李旭东、周帆、李冬梅、高潮伟负担。公告费1,200元，由高潮伟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任何新的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7年7月25日、2019年4月1日，民富村镇银行向新万兴公司送达《贷款逾期/欠息催收通知书》，催收案涉债权即部分未付逾期罚息，但直至本案起诉之日，民富村镇银行均未对华顺公司、李旭东、周帆、李冬梅、高潮伟进行催收案涉债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民富村镇银行对华顺公司主张案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民富村镇银行对连带保证人李旭东、周帆、李冬梅、高潮伟的追诉是否超过保证期间；三、民富村镇银行主张的罚息计算标准是否过高。 关于民富村镇银行对华顺公司主张案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查明事实可知，2017年4月13日，民富村镇银行与连带保证人之一新万兴公司经过对借款合同债权总结算确定华顺公司尚欠民富村镇银行借款本金300万元、尚欠期内利息125,019.18元、复利101,415.68元以及罚息659,250元。新万兴公司并于当日支付大部分债权，尚余罚息495,797.76元未支付。2017年7月25日、2019年4月1日，民富村镇银行向新万兴公司就罚息495,797.76元进行了催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院认定因2017年7月25日、2019年4月1日民富村镇银行向新万兴公司就案涉债权催收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民富村镇银行于2020年5月28日向主债务人华顺公司主张案涉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判令华顺公司支付民富村镇银行未付罚息和律师费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关于民富村镇银行对连带保证人李旭东、周帆、李冬梅、高潮伟的追诉是否超过保证期间的问题。保证期间是确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不发生中止、中断和延长。根据查明事实，民富村镇银行在《承诺书》约定的保证期间（即《借款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两年）内均未对连带保证人李旭东、周帆、李冬梅、高潮伟进行过催收案涉债权，虽然2017年7月25日、2019年4月1日向连带保证人之一的新万兴公司就案涉债权进行了催收，但对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债权人以其已经在保证期间内依法向部分保证人行使权利为由，主张已经在保证期间内向其他保证人行使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民富村镇银行对连带保证人李旭东、周帆、李冬梅、高潮伟主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超过保证期间，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民富村镇银行主张的罚息计算标准是否过高的问题。民富村镇银行主张的罚息计算标准符合案涉债权《借款合同》约定，计算出罚息495,797.76元正确。 综上，上诉人华顺公司、李旭东、周帆、李冬梅、高潮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因本案出现新事实造成适用法律不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34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犍为县华顺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乐山嘉州民富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罚息495,797.76元”、第二项即“犍为县华顺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乐山嘉州民富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律师费3,000元”; 二、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34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李旭东、周帆、李冬梅、高潮伟对本判决第一、二判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旭东、周帆、李冬梅、高潮伟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犍为县华顺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追偿”、第四项即“驳回乐山嘉州民富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乐山嘉州民富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56元，公告费1,200元，由犍为县华顺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56元,由犍为县华顺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艳 审 判 员  周文勤 审 判 员  伍 健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吴 君 书 记 员  张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