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内09民终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内蒙古奥特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现住宁夏西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内蒙古淳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某2，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 上诉人郭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原审被告郭某2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兰察布市集宁区人民法院（2020）内0902民初3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被上诉人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郭某2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应返还被上诉人150000元；2.一审诉讼费1643.8元以及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个人之间没有买卖法律关系。根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的全部、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被上诉人因疫情爆发期间急需购置口罩用于当地疾控防疫，得知上诉人正在与新疆一中间人联系口罩渠道，便请求与上诉人共同向境外购买的事实。后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四家药店共同向境外一机构购置口罩，并由被上诉人担任法人的宁夏正源医药有限公司与境外机构公司、及其中方负责人、委托收款人赵若宇签订了买卖合同。而这一事实被上诉人也予以认可并由法庭作为查明的事实进行了确认。虽然购置口罩的货款，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四家统一由上诉人收取，但是根据转账的凭证来看，上诉人在收取后几乎未停留便即刻转账至实际出售人、中方负责人、委托收款人赵若宇的账户内，且附言该款系宁夏正源医药有限公司口罩款。后境外出售方未能及时发货，赵若宇承诺退款，在退款的支付平台明细中也明确认载明是赵若宇退还的宁夏正源医药有限公司及其它三家的购货款。所以综合以上事实并结合证据，完全可以说明，买卖合同的双方是被上诉人与境外机构。负有返还义务的是实际收款人、实际出卖人赵若宇。所以原审法院以转账行为认定个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二、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供的聊天记录、转账凭证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个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上诉人个人负有返还货款的义务。如上所述，通过聊天记录的内容，完全可以说明，是被上诉人得知上诉人找到了货源，与其一起购置的对话，而同一时间，上诉人提交的聊天记录显示上诉人与实际出卖人的对话也能侧面反映出这一事实，并非是上诉人单方出售，被上诉人单方购买的情形。而转账记录显示的时间，与上诉人转账至实际收款人赵若宇是同一时间。更加充分说明了上诉人仅仅是委托收款方，并非实际出卖人。而法庭调查确认的、包括被上诉人自己认可的，由被上诉人担任法人的宁夏正源医药有限公司与境外机构签订的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的款项金额、约定的交付时间等等，完全与案件事实与证据相符，可以说明上诉人的抗辩意见。所以一审法院仅以存在转账行为即判令上诉人返还货款，属证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后依法撤销原判决或者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应承担返还义务。 杨某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收取国内三家买方口罩款，然后从境外进货倒卖口罩，做中间商每个口罩赚取两毛差价，后来由于其上游卖家没按时发货，因此没能获利，后拖欠上诉人口罩款不予退还。一审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正确。二、上诉状本身逻辑混乱。前半部分称宁夏正源医药公司与哈萨克斯坦公司的赵若宇签订了买卖合同，结论又认定买卖合同双方是杨某与哈萨克斯坦钢铁公司，后又称具有返还义务的人是赵若宇，上诉人的推导过程和结论不合法也不合理。上诉人据此认定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逻辑混乱。三、《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虚假意思表示，双方从未履行。实际情况是2020年2月14日，我方向上诉人以单价3.5元的价格订购150000只口罩，总价525000元。在买卖合同订立且我方付款后，上诉人发现因疫情管控，其无法在海关办理清关手续，因我方有接受境外物资的资质，上诉人借用我方公司资质提货，并要求在其提供的合同上盖章。为尽快拿到货物，便在合同上加盖公章，为避免纠纷，我方只给上诉人发了合同照片，并没有提供合同原件。合同是为了上诉人办理清关手续作出的虚假意思表示。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及银行转账凭证，双方自2020年1月份起，上诉人作为出卖人，我方作为买受人，双方曾陆续进行过多笔口罩、额温枪的交易，双方存在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合同成立过程中始终都是双方进行磋商，没有其他案外人的介入，上诉人也没有表示其受谁委托或者为我方代理的意思表示。买卖合同对本案双方具有约束力。由于上诉人违约，双方已合意解除合同，且上诉人多次承诺同意退还货款。我方与上诉人的上线卖家互不认识，如果本案中否定我方诉讼主张，实际上我方未退还的货款将彻底失去救济方式，上诉人以上线卖家违约拒绝承担责任不合理。五、上诉人主张属于委托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本案并没有其他案外人介入，上诉人也没有表示其受谁委托或者为我方代理的意思表示。双方对委托事项、委托范围、期限、委托方式、是否有偿均未约定。本案磋商方是上诉人与我方，收款账号也是上诉人，上诉人不能证明其他合同相对人。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退还原告已支付的货款150000元；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逾期退款的利息损失，即以1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525%，从2020年2月20日起支付至本息全部还清为止（截止到2020年10月9日已产生利息6221元）；3.判决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郭某1系清华EMBA班同学，双方均经营药品及医疗器械业务。2020年2月14日，原告在与被告郭某1同一个同学群中得知，被告郭某1手上有口罩货源，售价3.5元一个。原告便与被告郭某1联系，被告郭某1表示当晚可以预定，第二天便可发货。2020年2月15日，原告向被告郭某2中国建设银行6217000010049730594账户支付货款525000元，订购150000只一次性口罩，原告付款后，被告表示最晚2020年2月19日到货，但被告未能按时交货。双方于2020年2月20日经协商一致决定解除该合同，并由被告退还原告所支付的全部货款。合同解除后，被告分别于2020年2月22日向原告退款175000元；2020年2月27日向原告退款100000元；2020年3月7日向原告退款50000元；2020年4月21日向原告退款50000元，共计退款375000元，剩余150000元货款虽经原告多次催要，均被推诿，至今未予退还。另查明，被告郭某2属于被告郭某1所属的乌兰察布市益和堂大药房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被告郭某1此次向哈萨克斯坦钢铁工业集团订购165万元的口罩，每只3.3元，共计50万只，以宁夏正源医药有限公司名义与哈萨克斯坦钢铁工业集团签订，委托收款方为第三人赵若宇。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郭某1在同学群中称，有境外口罩货源，原告向被告购买口罩150000只，每只3.5元，合计525000元，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郭某1所属公司的财物人员，即被告郭某2账户转账525000元，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因被告郭某1的口罩未能按时到货，双方协商解除买卖合同，被告郭某1已向原告退款375000元，剩余150000元货款未退还。因原告与被告郭某1约定将货款打进被告郭某2的账户，被告郭某2又属于被告郭某1所属公司的财务，且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郭某2与被告郭某1存在合伙关系，故仅对原告要求被告郭某1退还原告已支付的货款1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针对原告主张的逾期退款的利息损失，因订立买卖合同时双方未进行约定，故不予支持。被告郭某1辩称，其与原告等四家公司拼单，共同向第三人赵若宇所属的哈萨克斯坦钢铁工业集团购买口罩，并提供原告所属的宁夏正源医药有限公司与第三人赵若宇所属的哈萨克斯坦钢铁工业集团及共同拼单人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予以证明，但并未提供相关合同原件，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与第三人赵若宇或哈萨克斯坦钢铁工业集团之间直接进行收、退款的相关证据，故对于其辩论意见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郭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杨某货款150000元；二、驳回原告杨某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某1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杨某个人之间没有买卖法律关系，买卖合同的双方是被上诉人杨某与境外机构。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郭某1在微信群中发出卖口罩的要约，杨某私下联系郭某1购买口罩，并将购买口罩的款项转给郭某1指定的账户。郭某1未按照约定发货后，将部分款项退还给杨某，并承诺退还剩余款项。整个买卖口罩合同的协商过程以及合同履行的过程均在郭某1和杨某双方之间进行，并没有其他人参与。且杨某向郭某1主张剩余货款时，郭某1均承诺还款，故一审法院认定郭某1与杨某之间成立买卖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郭某1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郭某1主张其仅仅是委托收款方，并非实际出卖人。对此，郭某1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中郭某1与他人存在委托关系，且即使杨某委托其购买口罩，在未完成委托事项的情况下，郭某1也应当将货款返还给杨某。综上，一审判决郭某1返还杨某货款15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郭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郭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志国 审判员  王凤兰 审判员  强 婷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宋 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