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豫民终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运城市兆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茅津经济开发区西韩窑村上河坊小区。 法定代表人：赵文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海，山西弘韬（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北京隆安（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向东，男，196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河津市铝基地毓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海，山西弘韬（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北京隆安（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金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白沙镇堤刘村村北万三路西。 法定代表人：张龙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强，河南高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留柱，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来云罡，男，198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强，河南高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留柱，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运城市兆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丰公司）、张向东因与被上诉人郑州金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梁公司）、来云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2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兆丰公司、张向东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海、李建军，被上诉人金梁公司、来云罡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强、马留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兆丰公司、张向东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背离《合作开发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混淆兆丰公司与金梁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基本事实,偏离和超出金梁公司、来云罡的诉讼请求。 一、兆丰公司与金梁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确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作开发房地产法律关系,本案不是民间借贷诉讼。金梁公司、来云罡诉请的5700万元借款,均发生在双方合作开发房地产期间,金梁公司实际控制上诉人经营管理权和财务权时(自2014年10月至2015年底)，金梁公司将合作投资款作为借款,自己给自己开具借款收据,应属无效行为。二、一审将被上诉人的出资款1040.808万元认定为借款,有违《公司法》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案涉5700万元包含股本金和合作投资款,其中,股本金1040.808万元,合作投资款4659.192万元。股本金是由金梁公司认购兆丰公司认缴出资734.688万元,占兆丰公司注册资本的36%,来云罡认缴出资306.12万元,占兆丰公司注册资本的15%。金梁公司和来云罡汇入兆丰公司账户的1040.808万元性质为出资款,且为公司股东和章程所认可,无论是金梁公司和来云罡主动要求公司将其出资转变为借款,还是兆丰公司向金梁公司和来云罡出具《借条》并将出资作为借款,本质上都是根本改变金梁公司和来云罡对公司出资的违法行为,均应无效。同时,金梁公司和来云罡至今仍是兆丰公司的实际股东,享有股东全部权利,金梁公司和来云罡将其持有兆丰公司51%的股权委托第三人韩应光代持,股权对应的股东权利由金梁公司和来云罡实际享有。三、一审认定金梁公司向兆丰公司支付投资款及借款2560万元,事实认定错误,且超出了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一审认定,金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何伟良向上诉人支付3419万元,金梁公司向上诉人支付投资款及借款2560万元,金梁公司通过何伟良、宋士平、陈利爽等向上诉人支付663.4万元,该三笔合计6642.4万元,超出了被上诉人诉请的借款本金5700万元。四、一审认定本案诉争款项是借款错误。2015年4月15日,兆丰公司与金梁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兆丰公司、金梁公司、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建工）及来云罡、何伟良共五方合同主体对兆丰公司在山西省平陆县开发的“上河坊”房地产项目进行合作开发,并以附件形式对杭州建工、金梁公司、何伟良投入兆丰公司资金明细予以确认,金梁公司和来云罡主张的款项,实际上是双方合作期间的投资款,而非借款。金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何伟良向上诉人支付73笔款项,包含往来款、投资款、兆丰、其他、转款和借款等多种表述,其中20笔非借款金额为526万元。五、本案应追加案外人杭州建工、何伟良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杭州建工系《补充协议书》签订主体,涉案款项的数额亦是在其已获取工程款基础上形成和确认的。涉案5700万元款项中包含何伟良投入的股本金,何伟良与本案的审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六、本案两次开庭审理中,只有承办法官一人主持,审判长和另一名审判员一直没有出庭参与审理活动,程序严重违法。七、兆丰公司于2020年10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回避申请,一审法院不予任何答复,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八、一审适用法律错误。(2016)晋08民初27号民事调解书,是基于兆丰公司与杭州建工、金梁公司、来云罡和何伟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且早已生效。而本案涉及的2015年4月15日上诉人与金梁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2017年1月17日兆丰公司与杭州建工、金梁公司、来云罡和何伟良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有别于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且兆丰公司与金梁公司、来云罡从未通过调解、和解或清算方式达成债权债务协议,一审故意混淆两者不同事实和法律关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基本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和审理程序方面均存在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金梁公司、来云罡辩称，一、2017年1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应以此协议作为确定各方权利义务的依据。1、《补充协议书》是经各方协商后进行费用结算、清算后共同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2、《补充协议书》的性质同时也系被上诉人与张向东之间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二、被上诉人出借案涉款项事实清楚，且实际出借数额远大于5700万元，经过双方核算后共同确认债权数额为5700万元，是各方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款项均有相关银行转账凭证，且也均有兆丰公司出具的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予以确认。并且上述银行转账或收据均备注有“借款”字样，显然兆丰公司、张向东欠付被上诉人款项的事实清楚，且上诉人对《补充协议书》及其出具的5700万元借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金梁公司、来云罡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兆丰公司、张向东共同向金梁公司、来云罡偿还借款5,700万元；2、判令兆丰公司、张向东承担并支付金梁公司、来云罡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64.7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兆丰公司、张向东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为“请求判令兆丰公司、张向东共同向金梁公司、来云罡偿还借款5,700万元及利息2,766万元(利息按照月利率2%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请求判决至全部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4月15日，兆丰公司与金梁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共同合作投资开发运城市平陆县××坊房地产项目；合作方式为金梁公司以增资扩股的方式合作，对兆丰公司投资入股，增资1040.8万元，占兆丰房公司51%股权；为救急金梁公司已经提前投入资金，双方确认截至2015年3月底已经投入金额，兆丰公司含股本金投资余额为197015126.9元，金梁公司（包括杭州建工投入施工资金和金梁公司法定代表人何伟良投入资金）已经投入资金71667063.67元；金梁公司投资额（包括认缴的出资款）不得低于一亿零二百万元，如项目仍缺资金再向金梁公司融资并按年利率20%计算财务费用给金梁公司；另约定兆丰公司以公司资产担保融资的投入额及抵押贷款的处理；合作公司所有工程施工由金梁公司法定代表人所在的杭州建工承建；其他事项的约定。 二、2017年1月17日，金梁公司、来云罡、张向东、兆丰公司和杭州建工在山西省运城市××坊项目签订《补充协议书》及附件。其中约定：1.兆丰公司和杭州建工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针对兆丰公司所欠款项9984万元，双方已经达成调解协议。2.金梁公司（包括金梁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何伟良）、来云罡投入兆丰公司股本金、借款共计5700万元（具体说明:兆丰公司、张向东确认应支付金梁公司股本金和借款、来云罡股本金、杭州建工工程款共计15684万元，因通过调解兆丰公司已承担杭州建工9984万元，故该5700万元实际上是按此计算之后的剩余金额，而金梁公司、来云罡实际投入金额高于该5700万元，各方商定由张向东、兆丰公司向金梁公司、来云罡进行清偿），该款项作为兆丰公司、张向东对金梁公司和来云罡的借款，兆丰公司、张向东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向金梁公司、来云罡共同出具借据;针对该5700万元款项，兆丰公司、张向东分别于2017年10月31日前付500万元、于2017年11月30日前付500万元，剩余4700万元款项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如未能按期足额支付，金梁公司、来云罡可以就全部剩余欠款，要求兆丰公司和张向东一次性支付，兆丰公司和张向东自愿承担拖延支付月息2%的利息，直至全部付清止。3.针对上河坊项目外债（截至2017年1月6日），杭州建工、兆丰公司和张向东已确认《平陆上河坊项目外债明细表》；兆丰公司和张向东针对本协议第一条第2项、第3项中向杭州建工、金梁公司、来云罡偿还的款项，如未按期履行，兆丰公司以平陆县政府规划“向阳西街”两侧的商业（铺）用地50亩抵偿杭州建工、金梁公司、来云罡。4.杭州建工承诺，兆丰公司与杭州建工之间的调解协议签订后7日内，自愿退出平陆上河坊工地，撤离人员和机械，平稳移交工程项目和建设手续，积极配合兆丰公司办理工程衔接、人员对接、资料链接等相关手续，确保后续工程顺利开展。5.各方确认：在兆丰公司、张向东偿还上述5700万元款项本息之前，金梁公司、来云罡仍然是兆丰公司股东，享有全部股东权利（金梁公司、来云罡于本协议签订之后，将名下股权过户于韩应光，交由韩应光代持，并代为行使股东权利），兆丰公司、张向东予以配合；兆丰公司、张向东在全部偿还完毕后，金梁公司和来云罡不再享有股东权利，并将名下股权免费转让给张向东或张向东指定的人员名下，根据张向东书面通知及时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为确保双方利益，在韩应光代持股权期间，由韩应光提出总经理人选；双方对兆丰公司全部公章、印鉴及财务、银行账户进行共管，并确定各方委派的财务人员；兆丰公司对外签订所有合同、协议必须经过股东会决议或所有股东全部同意，方能实行，另行制定《公司管理实施协议》，并于本协议签署时予以同时签署。6.本协议签订后，除本协议约定的事项外，协议各方之间均不存在其他经济纠纷和争执。各方按本协议履行完毕后，协议各方自愿放弃向相对方的任何追索权。7.如出现违约，守约方可以向其住所地法院提起诉讼，违约方需承担守约方支出的诉讼费用、公证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 三、2017年1月12日，兆丰公司、张向东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郑州金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何伟良、来云罡人民币伍仟柒佰万元整（小写57,000,000元）。借款人：运城市兆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人：张向东2017年1月12日”。 四、原告杭州建工与被告兆丰公司及第三人来云罡、金梁公司、何伟良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3日作出（2016）晋08民初2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如下：一、原被告双方同意解除签订的所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合同附件，包括但不限于2014年10月10日签订的《平陆上河坊小区一、二期工程建设施工合同》、2015年4月10日和2015年8月17日在建设部门备案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被告应在2017年7月1日前，向原告交付符合购房业主交房条件及国家规范的4万平方米平陆上河坊小区内已建设施工的3#、4#、7#、8#栋楼及1#楼1-3层(可销售商品房屋)及地下车库，由原告负责销售以折抵被告所欠原告工程价款9,984万元。到期被告负有配合原告对交付的商品房进行销售、办理所有房产手续、负担销售税费的义务。如销售款达不到9,984万元，所差部分由被告补齐;如超出9,984万元，超出部分归被告所有。三、被告如在2017年7月1日前未按期交付上述房屋，应一次性支付原告违约金3,000万元，并应继续履行偿还原拖欠款9,984万元的义务，且以2%月息向原告支付利息，自2016年元月1日(停工之日)起计算至款付清时止。调解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条款。 五、金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何伟良通过银行转账及开具银行承兑的方式向兆丰公司出借款项3,419万元，兆丰公司出具有各笔相应的收据。金梁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及开具银行承兑的方式向兆丰公司投资及出借2,560万元，其中投资款为940万元，大部分兆丰公司出具有相应收据。金梁公司提交银行流水，称通过何伟良、宋士平、陈利爽等个人账户向兆丰公司及张向东指定的人转款及现金支付的方式，向兆丰公司出借款项663.4万元。 六、2020年7月20日，何伟良向原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及权利放弃声明一份，声明本案所涉其个人账户转出款项系金梁公司使用其个人账户转出，系金梁公司资金，何伟良不是债权人，其本人放弃在本案中作为权利主体参与本案，所有权利均由金梁公司享有，与其本人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2015年4月15日兆丰公司与金梁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2017年1月17日金梁公司、来云罡、张向东、兆丰公司和杭州建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债务应当清偿。《补充协议书》约定：各方确认金梁公司（包括金梁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何伟良）、来云罡投入兆丰公司股本金、借款共计5,700万元，各方商定由张向东、兆丰公司向金梁公司、来云罡进行清偿；该款项作为兆丰公司、张向东对金梁公司和来云罡的借款，兆丰公司、张向东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向金梁公司、来云罡共同出具借据；针对该5,700万元款项，兆丰公司、张向东分别于2017年10月31日前付500万元、于2017年11月30日前付500万元，剩余4,700万元款项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如未能按期足额支付，金梁公司、来云罡可以就全部剩余欠款，要求兆丰公司和张向东一次性支付，兆丰公司和张向东自愿承担拖延支付月息2%的利息，直至全部付清止。2017年1月12日，兆丰公司、张向东向金梁公司、何伟良、来云罡出具了5,700万元的借条。兆丰公司和张向东未按照上述约定清偿债务，构成违约。何伟良向原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及权利放弃声明，声明本案所涉其个人账户转出款项系金梁公司使用其个人账户转出，系金梁公司资金，何伟良不是债权人，其本人放弃在本案中作为权利主体参与诉讼。金梁公司、来云罡请求判令兆丰公司、张向东共同偿还借款5,700万元，证据充分、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金梁公司、来云罡诉请的利息问题。《补充协议书》约定兆丰公司和张向东如未能按期足额支付，金梁公司、来云罡可以就全部剩余欠款，要求兆丰公司和张向东一次性支付，兆丰公司和张向东自愿承担拖延支付月息2%的利息，直至全部付清止。故兆丰公司和张向东应向金梁公司、来云罡支付拖欠款项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第一个500万元自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第二个500万元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剩余4,700万元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经计算截至2019年12月31日欠付利息为2,766万元。金梁公司、来云罡请求判令兆丰公司、张向东承担金梁公司、来云罡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64.7万元，对该项诉请金梁公司、来云罡未提交相应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兆丰公司、张向东辩称本案非民间借贷行为而引起，基础法律关系不是民间借贷诉讼，而是合作开发合同纠纷，本案应按照合作开发合同纠纷进行审理。该项辩称意见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何伟良出具情况说明及权利放弃声明；韩应光为《补充协议书》约定的股权代持人和对兆丰公司、张向东各项交房、配合销售、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诉请不涉及杭州建工的权利义务；故兆丰公司、张向东辩称应追加何伟良、韩应光、杭州建工作为本案当事人，理由不足。兆丰公司、张向东辩称原告诉请的5700万元系无效约定，股本金和借款均没有合法来源。5700万元系各方在山西省运城市××坊项目清算共同确认的金额，金梁公司、来云罡就5700万元的组成及支付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兆丰公司、张向东的该项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兆丰公司、张向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金梁公司、来云罡款项5,700万元及利息2,766万元(2,766万元为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5,7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金梁公司、来云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33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73,335元；由金梁公司、来云罡负担3,590元，兆丰公司、张向东负担469,745元。 二审中，兆丰公司、张向东提交2017年后支付金梁公司明细表及所附付款凭证，拟证明2017年3月至2019年5月共支付金梁公司、何伟良款项6796549元；金梁公司、来云罡质证认为，该证据应于一审提交而未交，不是二审新证据，同时确认2017年4月27日由兆丰公司出纳张娅转账给何伟良100000元，系兆丰公司代付的杭州建工为其承建的售楼部钢结构款，与本案借款无关，不予认可。其余6696549元，予以认可，款项已收到，但系归还案涉借款的利息，不是本金。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二审查明，2017年1月17日《补充协议书》签订后，兆丰公司、张向东于2017年3月至2019年5月共偿付金梁公司、何伟良借款6696549元。其中，2017年3月10日偿付170万元、2017年8月29日偿付10万元、2017年11月19日偿付10万元、2017年11月27日偿付50万元，以上共计240万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2017年1月17日金梁公司、来云罡、张向东、兆丰公司和杭州建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各方确认金梁公司（包括金梁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何伟良）、来云罡投入兆丰公司股本金、借款共计5,700万元，各方商定由张向东、兆丰公司向金梁公司、来云罡进行清偿等系协议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将5700万元包含的股本金作为借款及相应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其他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补充协议书》系各方在《合作开发协议》基础上，根据有关纠纷的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权债务内容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对于其中借款部分，原审法院以民间借贷关系予以审理并确定各方民事权利义务，并无不当。兆丰公司、张向东上诉称本案不是民间借贷诉讼，金梁公司自己给自己开具借款收据,应属无效行为的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一审查明，金梁公司以增资扩股的方式合作，对兆丰公司投资入股，增资1040.8万元，占兆丰房公司51%股权。上述股本金金梁公司已实际投入，且经过企业登记记载于兆丰公司注册信息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金梁公司、来云罡与张向东、兆丰公司等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将金梁公司以增资扩股的方式，对兆丰公司投资入股的1040.8万元公司注册资本作为借款，约定由兆丰公司、张向东偿还，违反了公司法的上述规定，该部分相关约定应为无效。兆丰公司、张向东关于被上诉人的出资款1040.8万元认定为借款应为无效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各方确认金梁公司（包括金梁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何伟良）、来云罡投入兆丰公司股本金、借款共计5,700万元应扣除该1040.8万元注册资本后下余4659.2万元作为借款。该1040.8万元注册资本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可另行解决。 《补充协议书》约定，针对该5,700万元款项，兆丰公司、张向东分别于2017年10月31日前付500万元、于2017年11月30日前付500万元，剩余4,700万元款项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如未能按期足额支付，金梁公司、来云罡可以就全部剩余欠款，要求兆丰公司和张向东一次性支付，兆丰公司和张向东自愿承担拖延支付月息2%的利息，直至全部付清止。鉴于金梁公司、来云罡投入兆丰公司股本金1040.8万元不能作为借款，公平考虑双方利益，本院确定以《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分期还款的最后一期还款期限即2017年12月31日，作为确定兆丰公司、张向东应向金梁公司、来云罡一次性偿还借款并承担逾期偿付约定利息的起始时限。 根据二审查明，在2017年1月17日《补充协议书》签订后，兆丰公司、张向东于2017年3月至2019年5月共偿付金梁公司、何伟良借款6696549元。其中，2017年3月10日偿付170万元、 2017年8月29日偿付10万元、2017年11月19日偿付10万元、2017年11月27日偿付50万元，以上共计240万元应作为兆丰公司、张向东偿还的借款本金从尚欠借款4659.2万元中扣除，其余4296549元，根据《补充协议书》约定在应偿还本息中分笔抵扣。 原审审理中，根据各方提交证据查明当事人之间支付款项情况，系查明案涉借款相关事实所必需，且一审法院判决确定兆丰公司、张向东应偿还借款的数额并不超过金梁公司、来云罡诉讼请求数额。兆丰公司、张向东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且超出了金梁公司、来云罡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不能成立。 原审认为兆丰公司、张向东辩称应追加何伟良、杭州建工作为本案当事人，理由不足，本院认为所述理由具有相应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兆丰公司、张向东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兆丰公司、张向东上诉所称原审开庭违反程序、剥夺其诉讼权利等与本院审查情况不符，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兆丰公司、张向东关于金梁公司、何伟良的出资款不应作为借款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9）豫01民初24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金梁公司、来云罡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2019）豫01民初24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运城市兆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向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州金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来云罡款项4659.2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以4659.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已支付4296549元应予扣除）。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8,33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73,335元，由郑州金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来云罡负担60692元，运城市兆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向东负担412643（407643+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4783元，由郑州金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来云罡负担57140元，运城市兆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向东负担4076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永伟 审 判 员 申希江 审 判 员 杨 帆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贾 平 书 记 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