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6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总府路35号金骊总府大厦。 法定代表人：谢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岚轩（一般授权），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康竞（一般授权），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蓬安县相如第二小学校，住所地：四川省蓬安县相如镇棉蔴路57号。 法定代表人：周光辉，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海涛（特别授权），男，该校副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双全（特别授权），男，该校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升桥东路1号。 法定代表人：杜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一般授权），北京市高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与被上诉人蓬安县相如第二小学校（以下简称“相如二小”）、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3民初2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华融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相如二小、长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相如二小提供的《蓬安县偿付“普九”债务花名册》（简称花名册）上填报的时间及偿还时间，可证明花名册仅为一份经过相如二小的内部审批计划还款表，不属于还本免息的协议。同时根据法律规定，民事权利的放弃必须采取明示的意思表示，默示的意思表示只有在法律明文规定或者双方约定的情况下才能发生法律效力。因此相如二在长城公司没有明确免除利息的意思表示情况下，不宜推定长城公司与相如二小对免除债务达成了合意。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偿付不足时清偿顺序的规定是为了法院保护债权人利益而规定的，而不是约束债权人冲抵债权顺序的，长城公司在债务人偿付不足时有权选择将还款用于冲抵债权本金，符合交易习惯和法律规定。同时，长城公司作为国有金融机构，相如二小作为事业单位，应有规范的管理制度，达成话本免息的合意，而不能仅依据一份花名册。三、本案金融公司受让的是金融不良债权，是基于再转让获得的原中国工商银行蓬安县支行向相如二小发放的贷款而形成的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由于蓬安县支行与相如二小就该贷款约定了利息，因此华融公司在得到相如二小偿还的本金后，仍然有权要求相如二小偿还利息。 相如二小辩称：一、长城公司在相如二小偿还最后一笔借款本金后，双方于花名册上签字，清单上未约定利息，应认定双方达成不支付利息的协议。二、长城公司与华融公司从未要求给付利息，也未约定利息，此时主张利息业已过诉讼时效。 长城公司辩称：一、花名册仅载明2008年11月偿付金额为8.6万元，无具体转账流水，无法说明该款项的实际转账时间，该花名册的签字人员身份及签字真实性均存在异议，花名册内容也无法说相如二小与长城公司达成还本免息的内容。二、长城公司先行抵扣本金的行为符合行政部门的规定及商业习惯，但不表示长城公司与相如二小达成放弃利息收取的意思表示，且长城公司通过登报催收、公证发函通知等方式持续积极主张了相应的权利，可表明其未放弃利息收取。 华融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相如二小支付截止2012年9月20日止的利息60,124.42元（借款利息至归还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2．请求判令相如二小支付借款复利至归还全部借款利息止；3．请求判令相如二小支付借款罚息至归还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相如二小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借款合同签订情况1.1999年2月8日、3月11日、4月8日，工行蓬安支行（贷款方）与清溪初中（借款方）前后签订三次《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清溪初中向工行蓬安支行分别借款5万元、10万元、5万元，月利率为6.39‰，借款期限分别为10个月、12个月、12个月。同时约定，如果借款方不按时偿还借款，逾期部分贷款方有权按国家规定利率加收20%的利息。2．借款合同签订后，工行蓬安支行按照合同约定分别于1999年2月8日、3月11日、4月8日向清溪初中发放贷款共计20万元。二、债权转让情况1.2005年8月2日，工行四川分行（甲方）与长城公司成都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工行四川分行将对清溪初中的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成都办事处。截止2005年4月30日，转让债权的账面价值为本金19.6万元及相应利息，不包括已转让的表内应收利息。债权转让清单中载明：截止2005年3月20日，贷款本金为19.6万元，表外利息余额为3,723.19元。2.2012年12月8日，长城公司成都办事处（甲方）与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包含清溪初中在内的数项债权以“资产包”的形式打包整体转让给乙方。三、债权催收情况1.2004年7月15日、2004年9月25日、2005年1月9日、2005年4月1日，工行蓬安支行前后四次向清溪初中发送《中国工商银行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清溪初中均签收并加盖学校公章。最后一次通知书上载明，截止2005年4月1日，清溪初中尚欠本金19.6万元，利息3,723.19元。2.2005年8月13日，工行四川分行在《四川日报》刊登《工行四川分行与长城公司成都办事处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载明债权已转让的情况，并要求债务人向受让人履行债务3.2007年8月7日、2009年7月30日、2011年6月29日、2012年12月31日，长城公司成都办事处前后四次在《四川日报》刊登《长城公司成都办事处债权催收公告》，要求债务人归还借款，借款人应支付的利息按借款合同和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计算。4.2014年11月19日、2016年11月16日、2018年11月9日，华融公司前后三次在《四川日报》刊登《华融公司债权催收公告》，要求债务人履行偿付义务，借款人应支付的利息按借款合同和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计算。四、归还借款情况截止2008年11月17日，蓬安县财政局代清溪初中向长城公司成都办事处前后两次偿还借款共计19.6万元，长城公司成都办事处工作人员谭志林在《蓬安县偿付普九“债务”花名册》上签字确认。五、其他情况清溪初中将名称变更登记为蓬安县周口镇小学校，后又变更登记为相如二小。长城公司成都办事处将名称变更登记为长城公司。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将名称变更登记为华融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向债务人提起的诉讼，属于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案件。清溪初中更名为相如二小，长城公司成都办事处更名为长城公司，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更名为华融公司，三者法人均未注销，在名称变更之前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依然由法人承受，对外以变更后的名称作为民事主体。工行蓬安支行与清溪初中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三笔借款的到期时间分别是1999年12月8日、2000年3月11日、2000年4月8日，工行蓬安支行按约发放了贷款，清溪初中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工行四川分行与长城公司成都办事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符合债权转让的构成要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工行四川分行在省级有影响的《四川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及债务催收公告，合法履行了债权人的通知义务，对清溪初中产生法律约束力，清溪初中应当向受让人长城公司成都办事处偿还债务。20世纪90年代以来，我国在农村推行“普九”制度，并由此产生了相当数额的债务。为全面深化农村综合改革，探索化解乡村公益事业债务，促进农村社会和谐稳定，国务院下发了开展清理化解“普九”债务的相关规定。蓬安县财政局在上级财政部门的统一安排下，积极贯彻执行国务院化解“普九”债务的要求，与债权人协商还债方案，并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代清溪初中向长城公司成都办事处偿还了19.6万元。根据当时的国家政策和债务产生的背景，结合长城公司成都办事处签署的《蓬安县偿付“普九”债务花名册》及庭审中对已偿还19.6万元事实的认可，可推知清溪初中、蓬安县财政局与长城公司成都办事处之间达成了代为支付和还本免息的合意。基于本案债务的特殊性，偿付债务花名册的性质相当于是双方对债务的结算，虽然长城公司成都办事处是在签署债务花名册之后数月才收到的款项，但并不影响双方已经结算的事实。故，清溪初中应向长城公司成都办事处清偿的债务，因达成还本免息协议且本金已全部偿还而归于消灭。长城公司成都办事处将包含清溪初中在内的数笔债权以“资产包”的形式整体转让给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因债务已经履行完毕，涉案部分的债权转让对清溪初中没有约束力，对华融公司要求相如二小偿还利息、复利、罚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前提是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请求权，因债权人怠于行使权力，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使债务人取得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根据法院作出的认定，清溪初中对长城公司成都办事处的债务已由蓬安县财政局代为履行完毕，债务已消灭。相应的，华融公司不享有对相如二小的债权请求权，讨论是否经过诉讼时效的前提条件不具备，对相如二小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法院不作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判决：驳回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2元，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2012年12月8日，长城公司成都办事处（甲方）与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乙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第四条贷款债权转让情况第（2）条约定“贷款债权所产生的到期或将到期的全部还款（不包含利息并扣除处置费用和过江期限服务报酬）” 二审查明的其他情况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清溪初中与工行蓬安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后，工行蓬安支行按约向清溪初中发放了贷款，因清溪初中更名为相如二小，故相如二小应当向工行蓬安支行偿还贷款及利息的义务。后因工行蓬安支行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权利转让给了长城成都办事处，长城公司成都办事处又将其受让的权利转让给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因长城公司成都办事处与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债权转让协议》第四条贷款债权转让情况第（2）条明确约定“贷款债权所产生的到期或将到期的全部还款（不包含利息并扣除处置费用和过江期限服务报酬）”，长城公司成都办事处仅转让了贷款本金给华融公司成都办事处，并未转让贷款利息，合同的这一约定，也印证了相如二小陈述蓬安县财政局与长城公司达成了蓬安县财政局代为支付贷款本金，长城公司即免除贷款利息的事实，故华融公司请求相如二小支付贷款利息60124.4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上诉人华融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4.00元，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程 鹰 审判员 唐晓兰 审判员 苟 豪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杜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