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55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潘盛奎，男，1976年9月20日出生，苗族，住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胜，贵州庆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七环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黄平县新州镇南门口22号。法定代表人：唐明钦，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徐越，贵州文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凯里贵凯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开怀街道党果村八组7号。法定代表人：文胜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世兴，男，197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学友，男，196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上诉人潘盛奎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七环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环公司）、凯里贵凯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凯公司）、李世兴、张学友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2民初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潘盛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潘盛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十条规定，贵州省黄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属于依法负责安全生产工作的专门国家机关，其依法做出的涉案事故调查报告属于国家机关公文，是生效的法律文书。该调查报告内容已明确认定事故性质为安全生产事故，且根据调查报告分析涉案事故发生原因得出七环公司系事故的主要责任人，其应承担赔偿责任。该报告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七环公司违章作业造成事故是不正确的。并且李世兴、张学友属于违法分包人，亦应与贵凯公司、七环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李世兴、张学友属于无资质的自然人，二者承包涉案工程属于不合法行为，且二人是工程发生安全事故的直接管理人和责任人，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至于二人与七环公司、贵凯公司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与上诉人无关。因此，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潘盛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七环公司、贵凯公司、第三人李世兴、张学友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59,172.6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胜友系贵凯公司法定代表人。七环公司为实施位于贵州省黄平县的黄平县谷陇镇年出栏20万头商品猪精准脱贫产业带动项目，与案外人宏泰公司于2017年11月29日签订《黄平县谷陇镇年出栏20万头商品猪精准脱贫产业带动项目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将该项目土建工程发包给宏泰公司。宏泰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后，又将项目猪舍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给李世兴。由于施工需用到砂石，为加快工程进度，李世兴介绍张学友到项目所在地就地自建砂场，打砂后内销用于修建养猪场。2018年1月1日，文胜友与张学友签订《安装设备承包合同书》，在安装过程内一切安全事故由文胜友负责。文胜友、张学友在《安装设备承包合同书》上签名捺印。同日，贵凯公司、张学友双方共同确认了谷陇石场安装设备。贵凯公司在清单上盖章，公司法定代表人文胜友签名，张学友在清单上签名捺印。2018年3月10日，潘盛奎受贵凯公司雇请前往谷陇镇山坪养殖场安装砂石机械设备，负责对砂场设备进行焊接和加固。3月12日下午，潘盛奎在焊接和加固打砂输送带作业时，整个输送带设备支撑架垮塌，导致正在对输送带进行定位焊接和加固的潘盛奎从高处坠落，因此受伤。事故发生后，潘盛奎被送往当地医院检查，在凯里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7天，产生医疗费由他人支付。同年3月19日，潘盛奎到贵州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3月30日出院，住院治疗11天，出院诊断：1.左侧跟骨、足舟骨、骰骨、外侧楔骨多发骨折。2.左侧距舟关节脱位。治疗期间医疗费系他人支付。同年4月4日，潘盛奎到黔东南州人民医院进行手术治疗，于同年4月29日出院，出院诊断：1.左侧跟骨、骰骨、舟状骨、外侧楔骨多发陈旧性骨折。2.左侧距舟关节陈旧性脱位。潘盛奎支付医疗费29599.93元、足ＣＴ（单侧）三维成像扫描610元、20元（担架费），共计30229.93元，住院天数为25天。2019年5月7日-28日，潘盛奎因左足跟骨骨折螺钉内固定装置术后到凯里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出院后潘盛奎到医院复查支付费用1742.4元，复印病历支付20元，共计1762.4元。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妻子护理。2019年10月18日，原告向贵州东南亚飞证据科学司法鉴定所申请对伤残等级、误工、护理和营养时限评定，该所作出东南亚飞司鉴所［2019］法临鉴字第2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潘盛奎左足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受伤后的误工时限为240日、护理时限为90日、营养时限为90日。原告因此支付鉴定费1300元，但原告潘盛奎并未对支付的该1300元主张权利。另查明，潘盛奎父亲潘年安出生于1939年1月10日，母亲李志英出生于1942年12月5日，该二人共育有四个子女：长子潘盛军、长女潘那里、次女潘板里、次子潘盛奎。潘盛奎与潘金平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四个子女：长子潘自强（出生日期为2006年4月22日）、长女潘秋月（出生日期为2003年9月10日）、次女潘清华（出生日期为2011年7月9日）、次子潘志伟（出生日期为2018年8月13日）。再查明，贵凯公司的经营范围：加工及销售：颚式破碎机、反击破碎机、箱式破碎机、震动筛、喂料机、输送带、启动柜、变频器。潘盛奎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作业操作证，作业类别：焊接与热切割作业，准操项目：电焊、气焊、气割。潘盛奎作业时未系挂安全带。据原告陈述，其系从距地面距离约3米的输送带上摔落。2018年11月20日，黄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关于贵州七环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谷陇镇山坪养殖场Ａ区工伤事故调查报告》，对事故的性质和责任进行了认定。庭审中七环公司、李世兴、张学友均表示未收到过黄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的事故调查报告，亦未被告知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3月12日。黄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事故调查报告时间为2018年11月20日，该报告虽为国家机关公文，但在该事故调查报告中黄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亦载明事故发生后并未接到任何单位和个人对该事故的有关报告，直到2018年5月22日接到黔东南州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对黄平县谷陇镇“3.12”工伤事故进行调查处理的函》后，黄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才成立事故调查组对该起事故进行调查。该事故调查报告真实性的基础是黄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6月1日对文胜友、潘盛奎的询问笔录、2018年6月14日对李世兴的询问笔录、2018年8月7日对张学友的询问笔录，该事故调查报告属于传来证据，庭审中原告亦认可事故发生时张学友、李世兴、文胜友并不在场，故可以认定作为传来证据的事故调查报告因缺乏真实性和客观性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告现主张要求赔偿依据的法律关系有劳务（雇佣）和侵权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从查明事实看，张学友向贵凯公司购买打砂设备，双方约定由贵凯公司负责设备的安装调试。后原告受贵凯公司雇请到谷陇镇山坪养殖场安装打砂设备，原告系为贵凯公司提供劳务，原告与贵凯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原告现主张其受伤系养殖场现场的铲车撞到支架脚，支架垮塌所致，但原告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本案应定性为雇佣关系，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和赔偿比例的划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本案潘盛奎作为具有进行电焊、气焊、气割作业资质的劳务人员，知晓在进行高空作业时需系挂安全带未系遂进行高空作业，导致从输送带上摔落，潘盛奎本身有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贵凯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雇主，未能为提供劳务的潘盛奎提供相应安全的生产条件，对安全工作疏于管理和监督，应负用工主体的过错责任。综合以上实际，考虑双方各自过错程度，酌定原告潘盛奎自行承担30%的责任，被告贵凯公司承担70%的责任。原告主张七环公司、李世兴、张学友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雇主贵凯公司具有销售打砂设备的经营许可资质，潘盛奎亦具有特种作业操作证，原告这一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予以支持31,992.33元（30,229.93元+1,762.4元）。2.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为126,368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20,000元过高，酌情支持6,00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潘盛奎起诉时父亲潘年安81岁、母亲李志英78岁，潘盛奎长子潘自强14岁、长女潘秋月17岁、次女潘清华9岁、次子潘志伟2岁，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20788元/年计算，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潘年安、李志英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各为5,197元，潘秋月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078.8元，潘清华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2,866.8元，潘自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8,315.2元，潘自伟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3,260.8元。六个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76,915.6元。5.原告主张交通费547元，但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上未载明乘车人信息等，结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500元。6.原告主张误工费按照300元每天计算，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收入情况，原告从事行业，具有焊接与热切割作业特种作业操作证，其误工费应参照贵州省2019年度电力、热力、燃气及水生产和供应业平均工资的标准102967元/年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现潘盛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因伤持续误工至定残前一天，其提交的鉴定意见上评定其误工时限为240日，故原告的误工时间应以240日为准。误工费为102967元/年÷365天×240天=67,704.3元；7.护理费原告主张按67952元/年计算的标准过高，护理费应按贵州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的标准43654元/年计算，护理费为10,764元。8.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按照100元/天计算标准过高，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80元/天×64天=5,120元。9.原告主张营养费按100元/天计算标准过高，结合原告受伤实际，营养费酌情按照30元/天计算，营养费为2,700元。综上，原告潘盛奎的损失为328,064.2元。原告潘盛奎自行承担各项损失的30%即98,419.3元，贵凯公司应赔偿原告潘盛奎各项损失的70%即229,644.9元。贵凯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凯里贵凯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潘盛奎各项损失共计229,644.9元；二、驳回原告潘盛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6元，由原告潘盛奎负担1,029元，被告凯里贵凯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317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本院传票传唤，潘盛奎、七环公司、张学友到庭参加质证，贵凯公司、李世兴拒不到庭。为支持自己的诉请，潘盛奎提交如下证据：1、贵州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凯里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报销补偿单，拟证明潘盛奎在凯里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产生治疗费3506.44元。2、《谷陇镇人民政府关于凯里市周溪镇枫香村潘金平信访件不予受理告知书》，拟证明潘盛奎信访后才提起的诉讼。对于潘盛奎提交的上述证据，七环公司认为不属新证据，不予质证。张学友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经质证，本院认为，证据1，潘盛奎系治疗形成的票据，与住院病历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对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的部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已认定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已无异议。现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潘盛奎诉请的除一审法院已认定的赔偿费用外的其他医疗费用是否应支持；2、七环公司、李世兴、张学友是否应为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针对争议焦点和潘盛奎的上诉理由做如下分述：关于潘盛奎诉请的除一审法院已认定的赔偿费用外的其他医疗费用是否应支持问题。上诉人潘盛奎在二审提交的凯里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2019年5月7日至2019年5月28日期间的住院医疗收费票据与其一审时提交的凯里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历所载的入、出院时间相吻合，上诉人诉请的该笔医疗费3506.44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2018年4月9日在凯里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产生综合体检费20元，该时间系其在黔东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属不是必须产生的检查费，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2019年6月29日在凯里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产生的综合体检费20元、卫生材料费95.17元系上诉人因后续复查产生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诉请的草药费等其他费用，因缺乏充分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5613.94元（30229.93元+1762.4元+3506.44元+20元+95.17元）、残疾赔偿金126368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6915.6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67704.3元、护理费107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20元、营养费2700元，以上共计331685.84元。按照一审判决认定且无争议的责任划分比例，贵凯公司应赔偿潘盛奎各项损失的70%，即331685.84元×70%=232180.09元。关于七环公司、李世兴、张学友是否应为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从贵州省黄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就涉案事故作出的《关于贵州七环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谷陇镇山坪养殖场A区工伤事故调查报告》看，在第三部分第（一）项对“事故发生与求救经过”的描述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基本相符，能够认定贵凯公司出售的打砂设备包括安装在内，潘盛奎是应贵凯公司的雇请在安装打砂设备过程中受到的伤害。安全生产事故责任并不完全等同于民事侵权责任，潘盛奎是为贵凯公司提供劳务而受伤的伤害，潘盛奎诉请要求七环公司、李世兴、张学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潘盛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2民初640号民事判决；二、凯里贵凯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潘盛奎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32180.09元；三、驳回潘盛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46元，由凯里贵凯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46元，由潘盛奎负担2000元，凯里贵凯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家良审判员  王山地审判员  郑华品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梁红云书记员汪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