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16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两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凤凰岭路1号荣和·大地第一组团1号楼A座17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355868239T。 法定代表人：张莹，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广西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柳北区弘泰建筑材料租赁站，经营场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前锋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50205MA5KXFWWOE。 经营者：韦显锋，男，197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城，广西湘维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凤梅，广西湘维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西两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两利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柳北区弘泰建筑材料租赁站（以下简称弘泰租赁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6民初2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两利劳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如果未能及时支付租赁款项须承担守约方因此支出的律师费和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而一审法院却支持被上诉人的这一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因此提出上诉，请依法改判。 弘泰租赁站辩称，一审判决虽然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但并不影响判决内容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弘泰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两利劳务公司向弘泰租赁站支付欠付租金等费用1557102.79元；二、依法判令两利劳务公司向弘泰租赁站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2020年8月27日止的违约金以各期欠付款总额为基数，按日利率0.8‰分段计算，合计498476.47元；自2020年8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1557102.79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8‰计算)；三、依法判令两利劳务公司向弘泰租赁站赔偿律师代理费损失59713元；四、依法判令两利劳务公司向弘泰租赁站赔偿财产保全保险费损失2115.30元。 一审法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 两利劳务公司、弘泰租赁站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周转材料租赁分包合同》，该合同对金湾御府C地块建设项目内外架所需钢管等建筑材料的要求、分工界、工期及付款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第三条第4点约定，按单楼栋计算，每月付上月进度款60%，封顶付至70%，拆架前付至85%，拆外架至地面一挑付至95%，余款在拆完后3个月内付清。第三条第8点约定，两利劳务公司从项目分包下来的付款，含架子工劳务费、税费、两利劳务公司的管理费、弘泰租赁站的租赁款等四方面组成，每次付款需按比例支付给架子工、税费、管理费、弘泰租赁站等四方。如果两利劳务公司不按上述规定支付进度款及尾款，弘泰租赁站可拒绝配合并停止供料，由此产生的后果由两利劳务公司全部承担；同时，每笔欠款额由两利劳务公司按每天0.8‰利率支付违约金给弘泰租赁站。合同签订后，弘泰租赁站按合同约定向两利劳务公司履行了交付周转材料的合同义务。双方于2020年6月30日进行结算，形成书面的《柳州金湾御府C地块预结算书》，该结算书载明用于21#-24#楼的材料在合同期限内的租金合计为2949333.70元。用于24#楼的材料于2020年5月6日拆完，超期费计至2020年5月6日；用于22#楼的材料于2020年5月3日拆完，超期费计至2020年5月3日；用于23#楼的材料截止至2020年5月31日拆至第四层，已拆除部分的超期费及截至2020年6月15日尚未拆除的2-4层（满算面积为2719.56元）的超期费均计至2020年5月31日；用于21#楼的材料截止至2020年6月9日已拆完第三挑、第二挑，第一挑（满算面积为5555.50元）截至2020年6月15日尚未拆除，第一、第二、第三挑的超期费均计至2020年6月9日。以上结算21#-24#楼的超期费合计为914293.60元，加上双方结算的大劳务用钢管加固补费用等三项费用，五项费用合计4039561.30元。在该结算书同时载明本次结算只做到2020年6月9日；其他项目没有结算的租金，另行进行结算等相关内容。经双方于2020年6月30日进行结算，两利劳务公司截止至2019年12月5日共计向弘泰租赁站支付外架工程款1834912元。弘泰租赁站于2020年7月31日向两利劳务公司发出《关于材料抵工程款及工程尾款催收的函》，弘泰租赁站在该书函中写明两利劳务公司应付其各项费用为4039561.30元，两利劳务公司已支付1834912元，要求用其尚欠两利劳务公司的租金242127元及尚在其处的材料折算款440093.30元，用于冲抵两利劳务公司尚欠的工程款，并要求弘泰租赁站及时付清工程尾款；同时写明从2020年7月31日起停租钢管等材料等内容。两利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莹于2020年7月31日在该书函上写明“同意此函，我公司尽快与贵租赁站办理最终结算，并尽快付清尾款”。弘泰租赁站于2020年8月27日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其上述诉讼请求。双方在诉讼中自行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主要争议焦点如下：一、双方是否就案涉材料租金费用进行最终结算，两利劳务公司尚欠弘泰租赁站租金等费用如何确定；二、两利劳务公司是否应向弘泰租赁站支付违约金；三、两利劳务公司是否应向弘泰租赁站赔偿律师代理费及财产保全保险费。 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于2020年6月30日结算并形成书面的《柳州金湾御府C地块预结算书》，双方在庭审中对该结算书中结算合同期内的总租金金额，以及22#楼、24#楼的材料超期费金额且已全部结算完毕均无异议。对于弘泰租赁站主张21#楼材料超期费结算至2020年6月9日时，尚有满算面积为5555.50平方米的第一挑架子材料尚未拆除，及23#楼超期费结算至2020年5月31日，尚有满算面积2719.56平方米的2-4层的架子材料尚未拆除，双方对该部分材料的超期费未另行结算，在本案中要求两利劳务公司支付21#楼结算时未拆除材料自2020年6月10日起至2020年7月14日止的超期费19444.25元，支付23#楼结算时未拆除材料自2020年6月1日起至2020年7月26日止的超期费15229.54元。根据弘泰租赁站向两利劳务公司发出《关于材料抵工程款及工程尾款催收的函》的时间及内容来看，弘泰租赁站于2020年7月31日向两利劳务公司发函，其在该函中自认21#楼、23#楼的外架分别于2020年7月14日、2020年7月26日全部拆除完毕，但并没有在该函中提出要求结算21#楼、23#楼未拆除材料的超期费，并在该函中再次确认双方于2020年6月30日签订的《柳州金湾御府C地块预结算书》，要求两利劳务公司按该结算书确认的应付费用，与其尚欠两利劳务公司租金及材料折算款冲抵后，尽快付清工程尾款，且两利劳务公司亦以明示方式同意《关于材料抵工程款及工程尾款催收的函》的内容，足以证明弘泰租赁站通过明示的方式作出《柳州金湾御府C地块预结算书》为双方就租金费用已进行最终结算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在两利劳务公司于2020年7月31日知晓时生效。故弘泰租赁站应根据《柳州金湾御府C地块预结算书》向两利劳务公司主张尚欠的租金等费用。《柳州金湾御府C地块预结算书》确认两利劳务公司应付租金等费用合计为4039561.30元，双方均认可两利劳务公司已支付1834912元，且均同意将弘泰租赁站尚欠两利劳务公司的租金242127元及材料折算款440093.30元，用于冲抵两利劳务公司尚欠弘泰租赁站租金等费用，故两利劳务公司还应向弘泰租赁站支付租金等费用共计1522429元（4039561.30元-1834912元-242127元-440093.30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在庭审中，弘泰租赁站主张根据《周转材料租赁分包合同》第三条第4点及第8点的约定，认为两利劳务公司在案涉楼栋截止至2019年7月30日全部封顶时未按期支付70%的进度款，违反了上述合同第三条第4点的约定，应根据上述合同第8点要求两利劳务公司以截止至2019年7月30日应付而未付金额为基数，按每天0.8‰利率支付违约金。首先，从《周转材料租赁分包合同》第三条第8点约定内容来看，合同第三条第8点是双方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条款内容，违约金的具体计算方式亦约定在该条款中，而该条款关于付款约定内容为：两利劳务公司从项目分包下来的付款，含架子工劳务费、税费、两利劳务公司的管理费、弘泰租赁站的租赁款等四方面组成，每次付款需按比例支付给架子工劳务费、税费、管理费、弘泰租赁站等四方。如果两利劳务公司不按上述规定支付进度款及尾款，弘泰租赁站可拒绝配合并停止供料，由此产生的后果由两利劳务公司全部承担；同时，每笔欠款额由两利劳务公司按每天0.8‰利率支付违约金给弘泰租赁站。根据上述约定，两利劳务公司从分包项目获得付款后，每次付款未按比例向弘泰租赁站支付租赁款，每笔欠款额由两利劳务公司按每天0.8‰利率向弘泰租赁站支付违约金。现弘泰租赁站主张两利劳务公司存在违反上述合同第三条第4点的违约行为，而第4点中并未约定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故对弘泰租赁站主张按上述合同第三条第8点约定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要求两利劳务公司向其支付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2020年8月27日期间的违约金498476.47元，自2020年8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1557102.79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8‰计算支付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弘泰租赁站主张提起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59713元及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115.30元，均因两利劳务公司存在未按期付款的违约行为而造成的实际损失，要求两利劳务公司向其赔偿，两利劳务公司以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需赔偿上述两项费用为由，不同意赔偿。本案中，双方于2019年6月20日签订案涉《周转材料租赁分包合同》后，并未按上述合同第三点第4点约定的进度分段结算租金，直至2020年6月30日双方进行了最终结算，两利劳务公司至结算日仍尚欠弘泰租赁站租金等费用，且至弘泰租赁站于2020年7月26日将案涉楼栋的外架材料全部拆完至本案作出判决前，一直未付清尚欠款项，违反了上述合同第三点第4点“余款在拆完外架材料后3个月付清”的相关约定，故因两利劳务公司未按约定向弘泰租赁站支付尚欠租金等费用，致使弘泰租赁站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其债权，弘泰租赁站为此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9713元及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115.30元，系两利劳务公司上述违约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故依法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两利劳务公司向弘泰租赁站支付租金等各项费用共计1522429元；二、两利劳务公司向弘泰租赁站支付律师代理费59713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115.30元，共计支付61828.30元；三、驳回弘泰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870元，保全费4934元，合计16804元（弘泰租赁站已预交），由弘泰租赁站负担4804元，由两利劳务公司负担120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当中“要求用其尚欠两利劳务公司的租金242127元及尚在其处的材料折算款440093.30元，用于冲抵两利劳务公司尚欠的工程款，并要求弘泰租赁站及时付清工程尾款”有异议，提出，弘泰租赁站是欠案外人两利管架公司的租金和材料折算款，并没有欠两利劳务公司租金和材料折算款。案外人两利管架公司的法人和上诉人的法人都是张莹，住所地也是一致的，因此张莹有权就弘泰租赁站欠案外人两利管架公司的租金和折算款冲抵两利劳务公司欠的租金和折算款，应改成“要求用其尚欠广西两利管架租赁有限公司的租金242127元及尚在其处的材料折算款440093.30元，用于冲抵两利劳务公司尚欠的工程款，并要求广西两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及时付清工程尾款”。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的该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按照被上诉人意见修正相关内容外，对其余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律师费和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由败诉方承担是否有依据？本案当事人在合同中对上述费用的负担没有约定。我国目前的法律，根据案件性质的不同，对部分特定类型案件，如著作权纠纷、商标权纠纷案件，规定了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是租赁纠纷案件，有关法律、司法解释对律师费等费用的负担没有明确规定或者倾向性意见，当事人在合同中也都没有做出任何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费用系上诉人违约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判决由其承担，法律及合同依据不足。上诉人对此提出上诉，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6民初29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广西两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柳州市柳北区弘泰建筑材料租赁站支付租金等各项费用共计1522429元”；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6民初29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广西两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柳州市柳北区弘泰建筑材料租赁站支付律师代理费59713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115.30元，共计支付61828.30元”； 三、驳回柳州市柳北区弘泰建筑材料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计16804元（柳州市柳北区弘泰建筑材料租赁站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5.71元（广西两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预交），共计18149.71元，由柳州市柳北区弘泰建筑材料租赁站负担7000元，由广西两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1149.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斌 审判员 黄继湘 审判员 杨显强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赵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