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3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林，男，1987年1月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江，男，1988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思远，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英，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临江高新技术产业园科技文化中心124房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0888525064。法定代表人:许国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平，江苏日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玉娟，江苏日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爱玲、刘小江因与被上诉人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91民初12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爱林、刘小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由上诉人王爱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资金135510元（不服一审判决上诉金额合计195886.00-135510.00+12694.00=73070.00元）。事实与理由：融资租赁合同成立的前提条件是出租人必须对租赁物享有所有权，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合同为融资租赁合同缺乏基本证据支持。本案中，根据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登记证书等证据，可以证实所谓租赁物即贵Ｆ×××××、贵Ｆ×××××号车系上诉人王爱林购买，由于其自有资金不足，故向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借款购买，名为融资租赁，实为借贷关系，且至今车辆所有权在交管部门仍然登记在上诉人王爱林的名下。后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再次以抵押合同的方式确认了贵Ｆ×××××、贵Ｆ×××××车为抵押物，抵押权人即为被上诉人，进一步认可了物权属于上诉人这一重要法律关系。因此，本案中贵Ｆ×××××、贵Ｆ×××××车的购买不具有融资租赁合同融物属性，双方的真实目的还是借款行为，系以融资租赁之名行借贷之实，本质上属于从事放贷业务。由于其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租金”的方式赚取借款利息，且该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经查明其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擅自从事贷款业务，因此，该合同依法无效。因此，上诉人仅需向被上诉人返还借款135510.0并不承担律师费12694.00元。当然，上诉人向案外人支付的高额服务费上诉人将在本案判决生效后另行向案外人主张权利。另外，涉案合同中约定的合同签订地在苏州，事实上合同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与我们当天在贵州境内签订的，被上诉人以格式化合同载明合同签订地属于“套路签”。最重要的，被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的在苏州住所地虚假，原告以此提起诉讼属于虚假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一并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被上诉人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答辩称，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各方均应受该合同条款的约束，享受并承担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我公司已按约提供租赁物，王爱林亦应按约付款，保证人刘小江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融资租赁合同第二条约定，合同签订及租赁物交付后至王爱林支付全部应付款项前，租赁物所有权归我公司所有，租赁车辆仅因融资租赁法律性质及目前实务登记制度，所以本公司同意以王爱林名义登记，但并不影响本公司就租赁车辆享有的所有权权益。合同第三条还约定租赁物由出卖人直接交付承租人或者通过占有改定方式交付王爱林，王爱林应当自行对租赁物实施验收，并在签署合同时提交验收证明书，否则视为验收完毕。2019年8月7日，我公司与王爱林签订《买卖合同》一份，载明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该标的物已为我公司所有，标的物由王爱林占有保管，视为我公司已依融资合同规定履行完毕标的物的交付。合同订立后，我公司按照王爱林的指示向案外人遵义烁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了涉案汽车的货款，按约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主要义务。本案中，涉案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在王爱林付清租金等应付款项前，租赁物所有权归我公司所有，不能仅因承租人和出租人为同一人而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我方已履行了拨款义务并且按约提供了租赁物，承租人应当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关于合同签订地，合同已在左上角加黑加粗提示，签订地为苏州工业园区，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当实际签约地与约定签订地不符时，应当以约定签订地为准，承租人在实际占有租赁物的情况下，并且已经支付了10个月后声称虚假诉讼无相应依据。故我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爱林支付全部未付租金571886元(自第11到第24期，共计14期，每期租金40849元)，违约金16029元(暂计至2020年10月30日，之后以拖欠的租金为基数，按照万分之六每天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租金之日止)；2、判令王爱林赔偿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43894元；3、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依法享有对王爱林提供的抵押物车牌号为车牌号为贵Ｆ×××××、贵Ｆ×××××车辆在处置时的优先受偿权；4、判令刘小江对王爱林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由刘小江、王爱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同对租赁物、租金金额、租期、违约责任等均进行了约定。同时双方就租赁物签订了车辆抵押合同并办理了车辆抵押登记。刘小江承诺对王爱林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刘小江、王爱林未按约还款，故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诉至法院。庭审中，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陈述将刘小江、王爱林还款10万元及保证金276000元抵扣租金，明确诉讼请求1为：判令王爱林支付租金195886元，以及自2020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依日息万分之六计算所产生的违约金。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所涉融资租赁合同的合同主体为：出租人/甲方即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承租人/乙方即王爱林、保证人即刘小江。合同主要条款包括：1、租赁物为：平头柴油自卸汽车2台(车牌贵Ｆ×××××、贵Ｆ×××××)；2、租期24个月，起租日为2019年7月2日；3、每期租金为：40849元；4、每期租金的支付日期为2日，第一期支付日为2019年8月2日；5、保证金为276000元，与出租人应支付的920000元转让价款互相冲抵，出租人支付644000元即视为履行完毕付款义务；6、违约责任包括：从出租方起诉请求次日起以全部已到期的租金总额以日息万分之六计算迟延违约金；如承租人发生一次或一次以上延迟支付租金，承租人应一次性向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已到期及未到期租金及费用；律师费由承租人承担。涉案融资租赁合同项下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即出租人）履约情况为：2019年7月2日向车辆出卖方指定账户支付设备价款644000元。于2019年6月28日向刘小江、王爱林（即承租人）交付车辆，交付车辆与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一致。涉案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刘小江、王爱林（即承租人）履约情况为：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主张，扣除刘小江、王爱林已支付租金及保证金276000元冲抵租金后，刘小江、王爱林尚欠租金195886元，自2020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要求按日息万分之六计算违约金。涉案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担保情况为：1、保证人为刘小江，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保证范围为承租人在合同项下对出租人的全部债务及与前述款项有关的迟延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和其他一切费用，保证期间同承租人所负全部债务履行期限。2、抵押人为王爱林，抵押物为重型自卸货车2台(车牌贵Ｆ×××××、贵Ｆ×××××)，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中所约定的本金、利息、违约金、因主合同所生的损害赔偿金、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及主合同约定应由承租人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抵押登记时间分别为2019年6月28日、2019年7月1日。一审另查明，刘小江、王爱林向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出具《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确认其送达地址并以该地址作为产生纠纷后法院送达司法文书的送达地址。该确认书上载明，因提供地址不准确、有变更未及时书面告知，或本人或其指定的代收人拒绝签收导致文书未被本人实际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地址向刘小江、王爱林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传票及相关材料。一审又查明，为本案诉讼，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为43894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各方均应受该合同条款的约束，享受并承担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现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已按约提供租赁物，王爱林亦应按约付款，其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及时向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构成违约，故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有权要求王爱林支付全部租金195886元。关于刘小江提出案涉合同实为借款合同的相关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主张按每日万分之六标准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在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主张的租金已包含融资收益的情况下，再以全部未付租金为基数主张达年利率21.6%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计算标准酌情调整为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关于刘小江提出对未到期租金不应当支付违约金的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现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诉讼方式主张租金提前到期，且自愿以诉状副本送达之后的2020年12月29日起主张以全部未付租金为基数计算违约金，应予支持，刘小江、王爱林的上述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主张律师费43894元，有合同依据但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12694元。关于刘小江提出律师费不应支持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已约定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用由刘小江、王爱林承担，且律师事务所已依《委托代理合同》指派律师参加诉讼事宜，该费用系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必然发生之费用，故刘小江、王爱林提出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小江作为融资租赁合同的连带保证人，应就王爱林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王爱林追偿。对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要求以王爱林名下重型自卸货车2台(车牌贵Ｆ×××××、贵Ｆ×××××)实现抵押权的主张，因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准予，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有权对上述抵押物进行拍卖、变卖，并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王爱林、刘小江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其当庭抗辩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爱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租金共计195886元，并赔付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自2020年12月29日起至刘小江、王爱林实际付款之日止以未付租金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的违约金。二、王爱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律师费12694元。三、如刘小江、王爱林未按上述期限付款，则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有权以王爱林名下重型自卸货车2台(车牌贵Ｆ×××××、贵Ｆ×××××)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上述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刘小江对王爱林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小江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王爱林追偿。如果刘小江、王爱林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448元、财产保全费3679元，合计6127元，由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234元，由王爱林、刘小江负担5893元（刘小江、王爱林负担之款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已预交，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同意由刘小江、王爱林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刘小江、王爱林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裕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刘小江、王爱林上诉称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的实质是借款合同。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售后回租合同是融资租赁合同的一种特殊形式，不能仅因承租人和出卖人为同一人而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本案中，首先，虽然重型仓栅式货车（贵Ｆ×××××、贵Ｆ×××××）由王爱林（出卖人、承租人）占有保管，但是双方在签订的《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后，即以占有改定的方式完成了交付，货车的所有权转移至裕国融资有限公司（买受人、出租人）。出租人裕国融资有限公司享有对该租赁物重型仓栅式货车的所有权，符合融资租赁合同成立的前提条件。其次，虽然重型仓栅式货车（贵Ｆ×××××、贵Ｆ×××××）的所有权登记一直在王爱林名下，但是双方在《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在王爱林付清租金等应付款项前，租赁物所有权归裕国融资有限公司所有，租赁车辆仅因融资租赁法律性质及目前登记制度，由裕国融资有限公司同意以王爱林名义登记，但对裕国融资有限公司就租赁车辆享有的权益并无任何影响。综上，王爱林、刘小江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王爱林、刘小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钰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荣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