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津03民终1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晟隆达工程机械维修服务中心，经营场所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津塘公路6212号。经营者：刘红英，女，196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伟，男，该单位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晓阳，男，199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锡林郭勒盟。法定代理人：周凤琴（系于晓阳之母），女，住内蒙古锡林郭勒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彤，天津德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晟隆达工程机械维修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晟隆达机械）因与被上诉人于晓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24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晟隆达机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晟隆达机械对（2018）津0116民初22141号民事判决中所确定的应当由陈树国、邓玉明、吉运集团黄骅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承担的769243.24元款项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于晓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晟隆达机械与于晓阳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是推定认定，并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且这种推定是不符合事实的。二、即使一审法院认定晟隆达机械与于晓阳之间构成雇佣关系，一审法院也未对于晓阳发生事故时是否属于从事雇佣活动一事进行认定。雇主承担责任的前提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于晓阳对此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也未进行查明。三、于晓阳已经选择了基于侵权的法律关系向终局责任人即侵权人主张权利，于晓阳的请求权即获得满足，实体权利已经得到保护，其诉权因行使而消灭，故其丧失了基于雇佣关系请求雇主赔偿的权利。四、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一事不再理”原则，对本案不再作处理。于晓阳在前诉起诉时未向晟隆达机械主张权利，应视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于晓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晓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晟隆达机械与陈树国、邓玉明、吉运集团黄骅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连带赔偿于晓阳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769243.24元；2．本案诉讼费由晟隆达机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5日，陈树国驾驶津ＡＪ××××号车辆与宋卫卫驾驶津ＪＹ××××号车辆（于晓阳为乘车人）发生碰撞，造成宋卫卫死亡、于晓阳受伤的交通事故。在2015年4月25日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塘沽支队新港路大队对刘志成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刘志成陈述于晓阳系晟隆达机械的修理工且在去修车途中发生事故。一审法院作出（2018）津0116民初221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树国赔偿于晓阳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48032.5元，判决邓玉明赔偿于晓阳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6786.74元，同时判决由吉运集团黄骅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对陈树国、邓玉明应负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该生效判决书，陈树国应负担的诉讼费3760元、邓玉明应负担的诉讼费664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于晓阳。在该案中经申请，2018年10月9日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对于晓阳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出具鉴定意见。于晓阳陈述该案判决生效进入执行程序后因（2018）津0116民初22141号案件被告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本次执行。经法院数据平台查询，申请执行人于晓阳与被执行人陈树国、邓玉明、吉运集团黄骅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执行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3日作出（2019）津0116执2241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以未发现被执行人名下有可供执行财产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案诉讼中，经一审法院询问，晟隆达机械陈述交通事故发生时赵钱、李梅为晟隆达机械职工。本案诉讼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刘志成陈述记得事发时于晓阳身穿服装写的晟隆达。本案诉讼中，一审法院调取了案外人邱爱薷名下招商银行账户2014年3月7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流水信息。根据该流水信息，刘红英每月10日左右向邱爱薷名下账户转账数万元、邱爱薷再向包括赵钱、李梅、于晓阳、梁栋等人在内的数人分别转账数千元。自2014年4月始至2016年4月止，邱爱薷以此种方式向于晓阳名下账户连续进行转账，其中在2015年3月所转款项中注明摘要为“2015年2月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于晓阳与晟隆达机械之间是否构成雇佣关系，根据一审法院所调取的案外人邱爱薷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可知，晟隆达机械的经营者刘红英每月向邱爱薷进行数万元转账并由邱爱薷向数人进行分别转账数千元，且晟隆达机械在本案中明确陈述其中涉及的赵钱与李梅系晟隆达机械的职工，故一审法院认定晟隆达机械系以刘红英每月向邱爱薷转账并由邱爱薷分发的方式为员工发放报酬。综合于晓阳每月以与赵钱、李梅同样方式收到邱爱薷每月转账款项，同时结合刘志成在案发时所作询问中明确陈述于晓阳为晟隆达机械职工以及在本案庭审中亦明确陈述于晓阳事发时身穿有晟隆达字样的服装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可以认定于晓阳与晟隆达机械之间构成雇佣关系。关于晟隆达机械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根据该规定，实际侵权人和雇主之间承担的是不真正连带责任。不真正连带债务，是指数个债务人基于不同的发生原因而对于同一债权人负有以同一给付为标的的数个债务，因一个债务人的履行而使全体债务均归于消灭。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侵权人和雇主承担不真正连带责任的立法目的是为了更好地保护雇员的人身权益，以防第三人找不到或者第三人暂时没有赔偿能力时雇员得不到及时的救济。故对于债务人履行债务而使全体债务均归于消灭的理解应该从严，即债务实际履行到位时全体债务才归于消灭而非仅仅债权通过诉讼得到确认。本案中，于晓阳虽然在受到伤害后对侵权的第三人陈树国、邓玉明、吉运集团黄骅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提起诉讼并得到判决支持，但经一审法院执行，涉案款项并未执行到位，债务人陈树国、邓玉明、吉运集团黄骅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对债权人于晓阳所负的债务并没有实际履行，债权人于晓阳的债权并没有得到实现。于晓阳在选择请求侵权第三人陈树国、邓玉明、吉运集团黄骅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后，其请求权得到实现前，和其他应承担赔偿责任的债务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并没有消灭，其继续享有请求的选择权。另现于晓阳要求晟隆达机械对陈树国、邓玉明、吉运集团黄骅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并非要求晟隆达机械另行承担责任，亦不存在获得双重赔偿的可能，于晓阳要求晟隆达机械就陈树国、邓玉明、吉运集团黄骅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未赔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存在合理性。关于晟隆达机械所述诉讼时效问题，因于晓阳受伤后一直在进行治疗，于晓阳所诉请的损失系2018年10月9日后经鉴定方最终确定，自2018年10月9日至本案起诉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根据于晓阳向一审法院所提交的证据，其在（2018）津0116民初22141号民事判决中尚有769243.24元未得到赔偿（648032.5元＋116786.74元＋3760元＋664元），于晓阳现主张晟隆达机械对此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予以支持。晟隆达机械在承担相应责任之后，可另行向实际侵权人主张追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晓阳要求晟隆达机械承担相应款项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晟隆达工程机械维修服务中心对（2018）津0116民初22141号民事判决中所确定的应当由陈树国、邓玉明、吉运集团黄骅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承担的769243.24元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46元，由晟隆达机械负担（于晓阳已预交，晟隆达机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给付）。本院审理查明，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晟隆达机械与于晓阳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2．若双方雇佣关系成立，于晓阳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第三人侵权导致受伤，于晓阳选择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向一审法院起诉实际侵权人并经法院生效判决支持后，因未获全部赔偿能否再以提供劳务者受害为由向晟隆达机械主张权利。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一审法院所调取的案外人邱爱薷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可知，晟隆达机械的经营者刘红英每月向邱爱薷进行数万元转账并由邱爱薷向数人进行分别转账数千元，且晟隆达机械在一审时明确陈述其中涉及的赵钱与李梅系晟隆达机械的职工，故一审法院认定晟隆达机械系以刘红英每月向邱爱薷转账并由邱爱薷分发的方式为员工发放报酬并无不当。于晓阳每月以与赵钱、李梅同样方式收到邱爱薷每月转账款项，其中在2015年3月所转款项中注明摘要为“2015年2月工资”。同时结合刘志成在案发时所作询问中明确陈述于晓阳为晟隆达机械职工以及在本案庭审中亦明确陈述于晓阳事发时身穿有晟隆达字样的服装的情况，可以认定于晓阳与晟隆达机械之间构成雇佣关系。关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此条款确立了第三人与雇主的不真正连带责任。不真正连带责任的目的在于给受害人诉讼上更充分的救济，但这种救济在受害人起诉时确定，可以向第三人主张权利，也可以向雇主主张权利。当单独向某一方主张权利获得法院判决支持后，意味着侵权之债在法律上确定，为另一不真正连带债务人债务消灭的法定情形，受害人再次求偿就无法得到支持。基于不真正连带责任理论，受害人在雇佣活动中受到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的侵害，既可以直接向第三人请求赔偿损失，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替代赔偿责任。其中一个责任人承担责任后，受害人的请求权即获得满足，实体权利已经得到保护，受害人再就同一损害向另一责任人主张权利，缺乏法律依据。于晓阳起诉终局责任人之后，其诉权因行使而消灭，对于晓阳的本次起诉不应受理，应当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249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于晓阳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746元，退还于晓阳；上诉人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晟隆达工程机械维修服务中心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492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晓彤审判员  薛东超审判员  姜腾飞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邵松芬书记员周由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