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1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住山西省太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住山西省太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住山西省太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4，住山西省太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5，住山西省太原市。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山西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6，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7，山西三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因与被上诉人王某6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7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被上诉人王某6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7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105民初799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某6分别按份继承父母双亲留有的房产；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遗言的效力及内容问题。一审庭审中，虽然上诉人认为遗言的书写笔体确实有点像母亲邓瑞英所写，但被上诉人未能提供遗言原件，且该份遗言无明确时间及母亲邓瑞英签字，该遗言的真实性无法证实。一审法院认定该遗言有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可该遗言真实性后，对遗言载明的内容认定也存在错误。首先，涉案房屋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父母双亲的夫妻共同财产，父亲王红星2001年去世后留有的遗产（即涉案房屋的一半产权）未进行过分割。在父亲王红星未留有任何有效遗嘱的情况下母亲邓瑞英对属于王红星的财产作出的一并处分属于无权处分。一审法院未将涉案房屋中属于王红星财产的部分进行排除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不清。其次，一审法院作为定案依据的遗言其实质是要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六人按份继承涉案房屋。遗言载明，如果被上诉人要涉案房屋，房价为3万元，每人分5000元；如果被上诉人不要涉案房屋，房子退还给学校，退房的款项大家平均分配。可见，如果法庭认定该遗言真实有效，母亲邓瑞英的真实意思也是要求子女们对涉案房屋平均分配。2.关于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0年11月5日记事材料真实性问题。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0年11月5日记事材料在形式上虽存在瑕疵，但结合本案事实，对其载明事项本院予以认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0年11月5日记事材料是其自己所写，在无其他证据或证人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认可其真实性。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记事材料记载的内容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在“记事材料”记载的母亲去世后“母亲一七”时大家一起开会讨论关于涉案房屋产权归属及房屋出租事宜纯属胡编乱造。事实是“母亲邓瑞英一七”后根本未开过任何会议，无任何约定。母亲邓瑞英去世时间为2010年10月12日，按中国丧葬习俗，“一七”时间应该是2010年10月18日，但被上诉人记事材料记载“一七”时间是2010年10月16日，可见被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记事材料是其自己编造的。3.关于房屋租金是否已经抵消被上诉人按“遗言”要求支付五上诉人每人5000元问题。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出租涉案房屋两年，每人分得房屋租金5120元视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支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事实是母亲邓瑞英去世后因涉案房屋一直闲置，上诉人决定将涉案房屋对外出租，收取租金后，上诉人将收取租金的六分之一送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未提出任何异议。直到母亲去世两年后的一次家庭聚会中，因上诉人询问被上诉人母亲邓瑞英银行存款问题，被上诉人拒不承认其独占母亲银行存款与众姐妹发生争吵的情况下，上诉人才决定后续租金不再继续给被上诉人分配。可见，上诉人所收取的房屋租金与涉案房屋的继承根本不存在任何关系，一审法院将房屋租金与涉案房屋继承两件事混为一谈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父亲王红星去世后在照顾母亲邓瑞英问题上，五上诉人一直任劳任怨尽心照顾母亲，已经尽到主要赡养义务，被上诉人很少照管母亲，未尽到主要赡养义务。因此，在分配母亲邓瑞英遗产时本应给被上诉人不分或者少分，但五上诉人考虑到与被上诉人同父同母的血缘亲情关系问题提出与被上诉人均分父母遗产已经对被上诉人做出了让步。综上，一审法院在遗言存在严重瑕疵、被上诉人自书的记事材料存在重大事实错误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判归被上诉人一人所有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恳请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晋0105民初799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王某6辩称，一、上诉人诉称答辩人提交的遗言真实性无法证实，一审法院认定遗言有效错误。但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反驳证据，所谓诉称不能成立。1.母亲邓瑞英自书遗嘱由上诉人交付答辩人真实有效。2010年10月12日母亲去世后，上诉人整理母亲遗物，发现2010年母亲给答辩人留有自书遗嘱，并由上诉人王某2将遗嘱交付答辩人。遗嘱明确答辩人要房屋3万元，给五姐妹每人5000元，其他财物抓阄，并指定答辩人经管。该遗嘱来源正当，一审法庭调查时，上诉人提出遗嘱无原件、签名简单、时间不完整质疑，但又认可遗嘱由其母亲所写，法庭认定这一事实并无错误。2.父亲生前的遗言与母亲的遗嘱均表明二老将房子由唯一儿孙继承的遗愿对共同房屋整体的处分基本原则一致，并把房产证交给儿子，没有排除其他子女的继承权。2001年年初父亲身患重病，父母把新颁发的房产证交付给答辩人。病危住院期间向看望他的亲戚张孔计（六姊妹姨夫）嘱咐：他们的房子留给孙子王越（王某6之子未成年）。姨夫在母亲去世处理完丧事召集姐妹开会，告知了父亲的遗言，大家均无异议。上诉人诉称父母的共同财产房屋，父亲有一半产权，母亲遗嘱一并处分事实不清，但又承认遗嘱内容是六姊妹按份继承。答辩人认为：从父母对共同财产处分权讲，房屋是独立的整体，二老遗言都是对整体房屋的处分；从房屋继承的接受主体讲，不论房子是给孙子，还是言明答辩人要房给五姐妹经济补偿，答辩人和王越是父子关系，由他们继承符合二老由子孙继承的习俗心愿；从房屋继承的财产关系讲，给五姐妹的经济补偿是平等继承的一种形式，并且符合我国《继承法》第二条关于不宜分割的财产，可以采取适当补偿的方法处理的规定。因此按照父母的遗言遗嘱继承房屋合法有效并无错误。二、根据父母的遗言遗嘱，六姊妹约定了执行方式。以出租房屋的方式对五姐妹进行经济补偿并无不当，上诉人以答辩人2010年11月5日“记事材料”时间差和约定不实为由，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异议与事实不符。2010年10月12日母亲去世，“记事材料”是处理丧事头七完，大家在一起集聚吃饭时，商议执行遗嘱具体办法。1.房屋属王家祖业，留给孙子不得出卖，答辩人无力负担给付五姐妹每人5000元的经济补偿，大家商议房子是学区房，以租金抵付补偿，二年后答辩人收回房屋。2.上诉人王某5落实出租房屋后，从2010年11月1日起每月房租1200元，二年租金28800元，能够满足补偿金额需要。由于当时吃饭约定没有记录，2010年11月5日租房确定后答辩人追写了“记事材料”并不妨碍遗嘱的执行。3.在执行租房的两年期间，五姐妹每人所得补偿5000元，完成了答辩人给付五姐妹的经济补偿金额，答辩人得到3200元。4.按照约定，两年后答辩人继承了房屋。由于其子王越年龄尚小房屋暂不结婚使用。答辩人出于继承得到房屋和亲情关系，放弃了对其他财产的抓阄，由五姐妹自行处理。告知五姐妹房屋继续出租，自己不要租金。这样一续租就是八年，随着学区房的增值，五姐妹每人得到租金4万元，没有给答辩人分文。答辩人认为，历经十个年头，上诉人不顾答辩人已按遗嘱和约定的形式继承房屋的事实，不考虑她们得到远远超过5000元补偿的实际经济利益。上诉人明知房屋续租不等于没有继承分割，出尔反尔，谎称房屋未分割、未达成统一意见。而以当今市场房价起诉答辩人，要求给付她们每人15万元，谋求再次分割房屋。上诉人上诉中还否定一审法院对平等继承房屋事实的认定，实属无理取闹。我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遗嘱办理。第八条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时效为两年，自继承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时隔十年之久，上诉人提起侵权之诉，远远超过二年诉讼时效。纵观全案，父母的遗言遗嘱合法有效，答辩人已按遗嘱继承了二老的房屋。上诉人已经得到房屋的经济补偿，享受了父母给予的继承权。不论从法律事实讲，还是从证据效力以及法律规定来讲，上诉人起诉答辩人再按照市场价格继承房屋明显属于滥用诉权。故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五原告依法分别按份继承父母双亲留有的的位××街房屋(价值90万元)的六分之一(价值约15万元)；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某1、王某2系被告王某6大姐、二姐，原告王某3、王某4、王某5系被告王某6妹妹。原、被告之父王红星于2001年去世，生前购有坐落于坞城路36号66幢34号2层的山西大学公房一套，建筑面积75.83平方米，登记所有人为王红星。原、被告之母邓瑞英于2010年10月12日去世。被告提交了邓瑞英手书遗言（复印件）一份，主要内容为就该套房屋，如被告要的话，六个子女一人5000元，不要房屋的话退给学校大家分钱，其他财产抓阄，以及其他内容。被告称该份遗言系其二姐王某2在办理母亲后事、整理房间的时候发现，发现后给了自己，但是现在只有复印件；对该遗言，原告等人认可系母亲所书写，但认为被告未按遗言所述在2010年给原告等人每人5000元，所以不同意按此处理，要求六人平等继承房屋。被告另提交了其个人书写于2010年11月5日的记事材料一份，主要内容为当日经原、被告及亲戚等人商议，就案涉房屋处理一事，认可该房屋交由孙子王越（被告之子），房子先租出去两年，租金由原、被告等人均分，两年后被告收回房屋。对此事，原告等人均予以否认，以不知情、未签字为由对此不予认可。邓瑞英去世后，原告等人将该套房屋出租，2011年、2012年房租为28800元，其中被告分得3200元，其他的房租原告自行分配。2013年至今的房租，均由原告等人分享，被告未参与分配。现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原、被告等六人平等继承该套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与被告王某6均系王红星、邓瑞英子女，在二人去世后，依法对二位老人的遗产享有继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之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房屋应按照何种方式进行继承。关于被告所提交的遗言，虽为复印件，但原告并不否认该遗言确实为邓瑞英所书写，也即该遗言应系邓瑞英的真实意思表示；按此遗言内容，案涉房屋应归被告所有，被告须向原告每人支付5000元。关于被告是否依照遗言支付了原告每人5000元的问题，邓瑞英去世后，原告将案涉房屋出租两年，房租为28800元，核减支付给被告的3200元之后，每人平均分得5120元，此情况与被告提出的2010年11月5日记事材料所载明的处理办法一致。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在形式上虽存在瑕疵，但结合案件事实，对其载明事项本院予以认可，即本案所涉房屋应按照邓瑞英遗言进行处理，由被告继承，且被告已支付了原告每人应得的5000元，原告已无权再对该房屋主张权利。2013年至今，该房屋均由原告进行出租并收取租金，被告对此并无异议，可视为被告对原告等人进行的一种补偿措施；原、被告均年事已高，更应尊重事实、注重亲情，家庭内部问题应通过交流、沟通处理，而非对簿公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对该遗言，原告等人认可系母亲所书写，但认为被告未按遗言所述在2010年给原告等人每人5000元，所以不同意按此处理，要求六人平等继承房屋”有异议，认为不能确定该遗言是母亲亲笔所写，只是字迹较像。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遗产应如何分配。案涉坐落于坞城路36号66幢34号2层的山西大学公房一套，登记所有权人为王红星，现系被继承人王红星、邓瑞英的遗产，依法应由其继承人继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被继承人留有有效遗嘱的应按照遗嘱分割遗产，反之则按法定继承分割。本案当事人均为继承人，上诉人主张遗产分割，被上诉人在诉讼中提交了一份自称为被继承人邓瑞英书写的遗嘱，但为复印件，且上诉人在庭审中均不认可该遗嘱的效力，故被上诉人辩称案涉房屋应由其继承的理由不足。另案涉房屋系山西大学分给职工的福利性房屋，虽已办理了产权证，但考虑到山西大学担负教育任务的特殊性，学校出于校区秩序管理需要，对此类房屋所有权的流转进行了约束性管理，并结合案涉房屋自2010年被继承人邓瑞英去世后出租至今，租金由各继承人予以分配的习惯做法等相关事实，上诉人主张分割案涉公产房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待案涉房屋所有权予以变更取得学校的许可，能够确定案涉房产交易价值后，当事人可选择另诉解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对该遗言，原告等人认可系母亲所书写”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庆河审判员 牛晓斌审判员 任 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韩志宏书记员 刘诗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