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151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郭春风，女，汉族，1962年11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社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向东，河南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沛，河南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案外人）：白振河，男，汉族，1980年6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社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淑梅，河南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松超，男，汉族，1978年9月4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社旗县。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倪金娜，女，汉族，1981年8月16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社旗县。上诉人郭春风因与被上诉人白振河、王松超、倪金娜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社旗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7民初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春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向东、王沛，被上诉人白振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淑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松超、倪金娜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春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社旗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7民初30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对倪金娜名下位于社旗县××镇白庄村房权证号为16××39房屋继续执行；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白振河不享有排除对案涉房产强制执行的权利。1、白振河一审庭审中举证的农村信用社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2月27日收到25万元，次日就被转走。与证人白某,4庭审中证实白振河首批购房款给的24万元现金相互矛盾，不能够排除白振河、王松超、倪金娜与证人陈某,4、白某,4恶意串通，制作虚假银行流水，以此规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房屋登记管理办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申请农村村民住房所有权转移登记，受让人不属于房屋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除法律、法规另有规定外，房屋登记机构应当不予办理。”本案案涉房产位于社旗县××镇白庄村，而陈某,4以及被上诉人白振河均不是郝寨镇白庄村村民，因此，陈某,4与王松超、倪金娜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白振河与陈某,4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均无效，白振河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3、陈某,4与王松超、倪金娜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实际系以房抵债协议，该协议系以消灭债权为目的，区别于房屋买卖合同的购房者，在未办理变更登记前，债权人仅享有债权请求权，不具有物权期待权。被上诉人白振河从陈某,4处继受来的权利，也仅仅系债权请求权，因此其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4、白振河因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才未办理过户登记。一审查明，2018年8月10日社旗县房管局将涉案房产（房权证号为16××39)办理了注销登记，证明被上诉人白振河在购买涉案房产后，涉案房产已经办理了房产证，因白振河怠于行使权利，才未办理过户登记。因此白振河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情形，不享有排除对涉案房产强制执行的权利。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请求。白振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任何依据。一、一审法院2018年9月7日查封涉案房产时，涉案房产的房权证（证号为16010365939）处于注销登记状态，因此该查封属错误的、无效的查封。根据房产档案记载，2018年8月10日社旗县房管局己将涉案房产的产权证办理了注销登记，既然己经注销，那么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7日查封时，就不能确定涉案房产就是倪金娜的。二、一审判决认定白振河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8年2月27日白振河以29万元的价格从陈某,4处购得涉案房产，并于当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上不仅有买卖双方的签字，还有买受人中人白某,4、出卖人中人王林召以及东邻倪金强、西邻王林久的签字。合同签定后，白振河支付了全部房款，陈某,4于合同签订当日将该房产交付给白振河，白振河自2018年2月27日开始占有使用涉案房产至今。涉案房产虽然没有登记在被执行人倪金娜的名下，但该房产的初始建造人确是被执行人倪金娜的，但倪金娜、王松超己于2017年3月15日抵债给了陈某,4，陈某,4又于2018年2月27日卖给了白振河，白振河对涉案房产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且郭春风对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白振河已与陈某,4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己合法占有涉案不动产这两个事实并无异议。三、白振河对郭春风的上诉理由具体答辩如下：1、对于白振河是否己全部支付购房款，郭春风称“白振河一审庭审中举证的农村信用社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2月27日收到25万元，与证人白某,4一审庭审中证实白振河首批购房款给的24万元现金相互矛盾”，事实上不矛盾，因为，白振河的确拿的是25万元现金，但合同签订后，陈某,4给白振河提供了一个农村信用社的银行卡号，让白振河到郝寨农村信用社把25万元现金存到陈某,4的账户中，因此白振河一审庭审中举证的农村信用社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2月27日收到25万元是陈某,4的账户收到25万元，对于白振河来说就等同于现金交付；至于白某,4说是24万元，与实际25万元不符，这是很正常的，事情隔了那么长时间，记忆上的误差是客观存在的，但陈某,4银行账户收到25万元是书证，足以证明。2、对于郭春风第二个上诉理由，两个房屋买卖合同都无效的问题。首先，白振河是白庄村村民，有身份证为证，其次，陈某,4虽不是白庄村村民，但陈某,4与王松超、倪金娜签订的是以房抵债协议，郭春风不是也想用王松超、倪金娜的房产拍卖后抵债吗？陈某,4享有王松超、倪金娜的债权，王松超、倪金娜愿意用自己拥有的房产抵债，该抵债行为是他们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和其他公共利益，当然是有效协议。陈某,4收到该房产后，通过公告的方式将房产卖给白振河，白振河又是白庄村村民，因此，陈某,4与王松超、倪金娜签订的是以房抵债协议及白振河与陈某,4买卖合同均为有效协议，且己实际履行。3、对于上诉人第三个上诉理由，白振河享有的是债权请求权还是物权期待权？首先，白振河购买的是房产，白振河购买房产时并不知道陈某,4是如何取得的涉案房产，白振河是善意购房人，因此白振河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是物权期待权。4对于上诉人第四个上诉理由，白振河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才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说法也是不能成立的。一审判决认定白振河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松超、倪金娜未答辩。郭春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准许执行债务人倪金娜位于社旗县××镇白庄村的房屋（房权证号为16××39）。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松超、倪金娜系夫妻关系，期间于2011年倪金娜在社旗县××镇白庄村自建二层四间楼房一座。该房屋已注销的房权证显示登记时间为2016年4月6日，规划用途为商住。2017年3月15日，倪金娜、王松超以房抵债，与陈某,4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倪金娜、王松超名下的位于社旗县郝寨镇郝寨二中东200米路南的房子以30万元出售给陈某,4，并在签订协议时将该房屋所有权转让给陈某,4。2018年2月27日，陈某,4与白振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陈某,4把自己所有的位于社旗县××镇白庄村，南驻路路南坐南朝北临路房子两间、底上共四间楼房转让给白振河；白振河向陈某,4支付该房子转让金29万元（贰拾玖万）合同签订时付25万元（贰拾伍万圆）剩余四万余款2018年5月30日全部付清。该合同上注有：房款已清。2018.5.26陈某,4。白振河于2018年2月27日通过转账方式支付购房款25万元，后于2018年5月20日微信转账给陈某,4妻子崔小平3800元、支付宝转账陈某,4女儿陈乐6000元，并将下余302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给陈某,4，已支付全部款项。后陈某,4将该房产钥匙交付给了白振河，白振河一家入住至今。2018年8月10日，社旗县房管局将涉案房产（房权证号为16××39）办理了注销登记，社旗县房管局经办人朱风太在《关于注销倪金娜社房权证字第××号房权证的情况说明》中说明该房产注销登记的原因系倪金娜否认委托办证，拒绝领取房权证，放弃了房屋所有权登记。郭春风与倪金娜、王松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郭春风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7日作出（2018）豫1327民初218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倪金娜名下的位于社旗县××镇××白庄的房产（原房权证号为：16××39），后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了（2018）豫1327民初21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倪金娜、王松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郭春风借款837586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郭春风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豫1327执94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评估、拍卖被执行人倪金娜名下的位于社旗县××镇××白庄的房产（原房权证号为：16××39）。白振河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于2020年2月9日作出（2020）豫1327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被执行人倪金娜所有的位于社旗县××镇白庄村房产的执行。形成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白振河作为涉案房产的买受人在2018年2月27日与陈某,4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白振河在购房时通过实地看房，在购房时已尽了必要的审查义务，对于出卖方的个人债务问题，作为善意购房人白振河不可能清楚的知道，故双方所签定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白振河按照约定支付了25万元购房款，收到了涉案房产钥匙并入住该房产。2018年9月7日，法院根据郭春风的起诉及保全申请，查封了涉案房产。据此可以确认，白振河作为涉案房产的买受人，在法院查封涉案房产前，已经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并合法占有了该不动产。关于价款支付问题，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当天，白振河通过转账支付购房款25万元，后于2018年5月20日微信转账给陈某,4妻子崔小平3800元、支付宝转账陈某,4女儿陈乐6000元，并将下余302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给陈某,4，已支付全部款项。据此，白振河作为涉案房产的买受人在价款支付方面符合上述规定第三项“已支付全部款项”的要求。关于涉案房产的过户问题，白振河与陈某,4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涉案房产虽已办理房产登记手续，但是倪金娜否认委托他人办理房权证且拒不领取房权证，该房产自2018年8月10日房权证被注销后一直处于无证状态，故可以确认本案房产未能过户至白振河名下白振河不存在过错。综上所述，可以确认被告白振河系善意购房人，对本案中位于社旗县××镇白庄村自建二层四间楼房房产享有物权期待权。即被告白振河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查，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白振河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是物权期待权，而郭春风对倪金娜、王松超享有的仅是一般债权，根据物权优于债权的法律原则，案外人白振河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涉案房产依法不能继续执行。综上所述，白振河对执行标的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案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郭春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郭春风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松超、倪金娜与陈某,4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陈某,4与白振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均为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查封之前签订，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无效的法定事由，均为有效合同。且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应受法律保护。郭春风称上述合同无效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白振河的房款支付问题，白振河与陈某,4约定总房款为29万元，白振河一审提供了农村信用社账户交易清单，证实通过转账向陈某,4支付25万元，之后又通过微信、支付宝共支付9800元，剩余30200元通过现金支付，陈某,4在白振河持有的房屋买卖合同中注明2018年5月26日房款已清，白振河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在一审法院对案涉房产查封前已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白振河在购买案涉房产前，该房屋的房权证已被注销，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案涉房产未过户不是白振河自身原因造成的。且白振河在一审提供了证据证明已合法占有案涉房产。故白振河要求排除执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白振河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判决驳回郭春风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郭春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郭春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大勇审判员  张朝阳审判员  陈 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继强书记员邢舒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