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4民终3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美帮快线（贵安新区）旅行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安新区贵安综合保税区电商科创园B栋8楼803号。 法定代表人：唐健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息烽瑞达坤朋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息烽县永靖镇永红村西二组息九公路西门修理厂。 法定代表人：李汝深，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平忠，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美帮快线（贵安新区）旅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帮快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息烽瑞达坤朋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达坤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3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美帮快线公司上诉请求：一、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撤销原判二、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关于空车补贴及该部分资金占用费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全部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承担15%、被上诉人承担75%。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承担750元、被上诉人承担4250元。上诉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并判决上诉人美帮快线（贵安新区）旅行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息烽瑞达坤朋旅游客运有限公司19辆车空车补贴没有依据。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有《联合运输合作协议》属实，但该协议并没有约定被上诉人瑞达坤朋公司交由上诉人美邦公司全权调度的车辆的数量、车辆的车牌号、型号等，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瑞达坤朋公司空车数量为19辆没有依据。第二、《联合运输合作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原判决认定判决上诉人美邦公司应支付被上诉人瑞达坤朋公司车辆空勤补贴没有依据。1、被上诉人瑞达坤朋公司并没有按协议约定将其诉称的车辆的行驶证、道路营运证及保险单复印加盖公章交付上诉人美邦公司。2、被上诉人瑞达坤朋公司并没有按协议约定在其诉称的车辆印上美邦公司名字、标识。3、被上诉人并没有将其诉称的车辆交付由上诉人实际控制、管理、指挥；协议约定期间，上诉人美邦公司曾多次通知被上诉人瑞达坤朋公司派车但无结果。上诉人美邦公司与被上诉人瑞达坤朋公司双方均未履行协议。上诉人美邦公司若要用车，就提前联系告知被上诉人瑞达坤朋公司，被上诉人瑞达坤朋公司若有空车且认为合算则派，反之则不派车合作模式。4、因协议未履行，被上诉人瑞达坤朋公司亦一直没有按协议三条约定，在次月10日前与上诉人美邦公司核对车辆空勤数量及补贴数额。在协议约定期间，也没有向上诉人美邦公司主张过车辆空勤补贴。5、本案没有证据证实协议期间被上诉人瑞达坤朋公司确实存在大量车辆长期空勤情形。二、受理费及保全费以上诉人美邦公司分担15%，被上诉人瑞达坤朋公司分担85%为宜。因《联合运输合作协议》未实际履行，再加其间上诉人美邦公司曾通知被上诉人瑞达坤朋公司派车无果，商誉及运营受过影响，故上诉人美邦公司才拖欠约10万元车辆运营费未支付给被上诉人瑞达坤朋公司，故因该未付款引发诉讼及保全的责任不应全部由上诉人美邦公司承担，被上诉人瑞达坤朋公司应承担部分。因《联合运输合作协议》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瑞达坤朋公司车辆是否空勤、空勤多少时间、损失几何，均与上诉人美邦公司无关，故被上诉人瑞达坤朋公司应承担提出空勤费70万元不当诉请而产生的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故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以上诉人美邦公司分担15%，被上诉人瑞达坤朋公司分担85%为宜。 瑞达坤朋公司二审期间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理，其上诉理由均违背客观事实以及双方的合同约定，上诉人称被被上诉人19辆车，实际上是上诉人的错误。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车辆没有实际交付，与合同约定的不符，合同约定的十分清楚，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的车辆由上诉人调度使用，并不是非要按照手续进行交接；上诉人所称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未实际履行，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上诉人对调用被上诉人的车辆应该支付11万元的费用是不持异议的，既然按上诉人所称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何来调用被上诉人的车辆且至今拖欠费用未支付。 瑞达坤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美帮快线公司支付拖欠瑞达坤朋公司的车辆运营费、空车补贴费853864元；2.判决美帮快线公司向瑞达坤朋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17077.28元（以853864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完毕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美帮快线公司承担。 美帮快线公司一审辩称：美帮快线公司确实与瑞达坤朋公司签订了《联合运输合作协议书》，但协议签订后瑞达坤朋公司方并未将所有的车辆交付给我方统一调度，所以瑞达坤朋公司方提到的空车补贴项我方不认可，在合作期间内美帮快线公司方租用过瑞达坤朋公司方车辆，所产生的租车费用我方认可，对资金占用费我方不予认可。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9年10月18日，瑞达坤朋公司、美帮快线公司签订有效期至2020年1月20日止的《联合运输合作协议书》，约定：在协议有效期内，美帮快线公司全权统一调度瑞达坤朋公司的车辆，将瑞达坤朋公司的车辆用于贵州旅游市场的运营。瑞达坤朋公司通过美帮快线公司的调度平台实现车辆运营和调度，39座车辆美帮快线公司以4元/公里、50座以5.3元/公里的标准与瑞达坤朋公司进行结算。同时美帮快线公司保证每月每台车22天出勤，每台车每天保底220公里。车辆运营中产生的费用统一由瑞达坤朋公司承担，结算方式为月结，瑞达坤朋公司人员在次月10日前与美帮快线公司核对上月出车数量，双方核对无误后，瑞达坤朋公司开具出车对账单与美帮快线公司结算，美帮快线公司收到对账单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对瑞达坤朋公司公账进行结算。瑞达坤朋公司、美帮快线公司双方任何一方违反上述规定给另一方造成损失，违约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美帮快线公司每月调度瑞达坤朋公司的车辆出勤数不满22天，出勤不足天数车辆按不足天数乘以最低里程给予瑞达坤朋公司空车补贴，具体金额按车型单价核算。截止2020年1月20日，美帮快线公司共欠瑞达坤朋公司车辆运营费102300元。经瑞达坤朋公司多次催款，美帮快线公司至今分文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瑞达坤朋公司、美帮快线公司间签订《联合运输合作协议书》所形成的合同关系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美帮快线公司对瑞达坤朋公司主张的运营费102300元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瑞达坤朋公司陈述和美帮快线公司答辩，双方争议焦点为：一、是否应当支付空车补贴及金额为多少，二、是否应当支付资金占用费及金额确认。 第一、双方约定合作期间内由美帮快线公司统一调度瑞达坤朋公司的车辆，用于贵州市场的旅游运营。从《联合运输合作协议书》内容看，并未约定瑞达坤朋公司所有的车辆必须交付给美帮快线公司；从“调度”词义看瑞达坤朋公司就其车辆服从美帮快线公司管理安排即可；从双方约定的实际运作模式看，美帮快线公司仅负责与瑞达坤朋公司对接对外派车事宜，且驾驶人员等均由瑞达坤朋公司安排，故美帮快线公司辩称瑞达坤朋公司需要将车辆实际交付给美帮快线公司，显然不符合双方约定。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双方的约定，“美帮快线公司每月调度瑞达坤朋公司的车辆出勤天数不满22天，出勤不足天数车辆按不足天数乘以最低保底里程给予瑞达坤朋公司空车补贴，具体金额按车型单价核算。”“39座车辆以4元/公里、50座以5.3元/公里的标准与瑞达坤朋公司进行结算”。根据瑞达坤朋公司提交的证据，其50座的车共计11辆，39座的车共计10辆。瑞达坤朋公司提交的空勤天数表载明50座的车共计空勤394天，39座的车共计空勤332天，故39座的车空勤补贴为332（天）*4（元）*220（保底公里数）=292160元，50座的车空勤补贴为394（天）*5.3（元）*220（保底公里数）=459404元。美帮快线公司未支付车辆空勤补贴的行为违反了《联合运输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属于违约行为。故对瑞达坤朋公司主张美帮快线公司支付车辆空勤补贴费用751564元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美帮快线公司辩称空勤天数统计是瑞达坤朋公司单方制作，不应采信。美帮快线公司作为车辆调度主体，其应当提交证据证明车辆出勤天数，但美帮快线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瑞达坤朋公司主张的空勤天数不实，故对美帮快线公司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美帮快线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第二、根据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瑞达坤朋公司应当向美帮快线公司开具出车对账单与美帮快线公司进行结算，美帮快线公司收到结算单后3个工作日内向瑞达坤朋公司支付费用。该约定明确了在结算过程中双方的义务，瑞达坤朋公司负有向美帮快线公司提交对账单的义务，在瑞达坤朋公司履行该义务后，美帮快线公司方履行付款义务。但瑞达坤朋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该先履行义务，故美帮快线公司应付款时间并不明确。案涉合同的合同期限截止于2020年1月20日，双方应当在履约期届满后进行对账，明确结算金额，但从双方提交的证据不能明确该事实。瑞达坤朋公司主张美帮快线公司应当自2020年2月23日起支付上述款项，属于合理范畴，应予确认。瑞达坤朋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并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酌定资金占用费以2020年2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止。 美帮快线公司辩称其在疫情期间经营困难，不应支付资金占用费。根据查明事实，美帮快线公司付款事实产生于疫情之前，美帮快线公司作为经营主体，应当在经营过程中自负盈亏。美帮快线公司该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1.美帮快线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瑞达坤朋公司支付车辆运营费102300元。2.美帮快线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瑞达坤朋公司支付车辆空勤补贴751564元。3.美帮快线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瑞达坤朋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以853864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3日起以2020年2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止）。4.驳回瑞达坤朋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55元，保全费5000元，由美帮快线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AT2566、AT9780、AT7891、AT3636、AT2770、AT9209、AT7290、AT9015、AT9326、AT7891车型为39座客车，AT7892、AT7659车型为50座大客车。 另查明，王丁毅系美帮快线公司员工。 本院认为，瑞达坤朋公司提交的空勤天数表系瑞达坤朋公司单方制作，美帮快线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空勤天数表客观真实的情况下，不能以此作为认定空勤天数的依据。 虽然合同约定了美帮快线公司有权调度瑞达坤朋公司所有的车辆，但只有营运台账能够证明合同期内车辆调度的情况，双方也没有约定瑞达坤朋公司每月应交付多少车辆用于出勤，故调度车辆情况只能以运营台账中所载明的车辆调度情况为准。运营台账中当月调度的车辆如没有出勤满22天，应计算空勤费用。经核对，美帮快线公司自2019年10月18日签订合同后，仅在10月至11月期间的一个月内产生了调度记录，在此期间美帮快线公司共调度瑞达坤朋公司39座车辆10辆、50座车辆2辆，每辆车的出勤天数均不足22天，故美帮快线公司应向瑞达坤朋公司支付空勤费用。 至于空勤费用的计算问题，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月结，双方在次月10日前核对出车数量，核对无误后开具对账单结算。因双方仅结算过一次，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以运营台账所载明的出勤车辆作为空勤车辆的认定依据、以运营台账包括的10月至11月期间（一个月）作为计算空勤天数的期间范围。除去运营台账出勤的天数，39座车辆的空勤天数分别如下：AT2566空勤27天，AT9780空勤26天，AT7891空勤22天，AT3636空勤18天，AT2770空勤26天，AT9209空勤17天，AT7290空勤21天，AT9326空勤17天，AT7891空勤25天，合计空勤220天。50座车辆的空勤天数分别如下：AT7892空勤28天，AT7659空勤25天，合计空勤53天。合同约定美帮快线公司每月调度瑞达坤朋公司的车辆出勤天数不满22天，出勤不足天数车辆按不足天数乘以最低保底里程给予瑞达坤朋公司空车补贴，每台车保底220公里，39座车辆以4元/公里、50座以5.3元/公里的标准与瑞达坤朋公司进行结算。经计算，39座车辆的空勤费用为：220*4*220=193600元，50座车辆的空勤费用为61798元，合计255398元。综上，美帮快线公司应付的营运费及空车费为102300+255398=357698元。 美帮快线公司主张《联合运输合作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但从《营运台账》来看，《联合运输合作协议》确已履行。美帮快线公司主张瑞达坤朋公司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将车辆行驶证、道路营运证及保险单复印件加盖公章交付，也未按照协议约定将车辆印上美帮快线公司名字、标识。从《联合运输合作协议》的内容来看，交付车辆行驶证、道路营运证、保险单复印件，印刷美帮快线公司名字、标识仅是合同的附属义务，与调派车辆的合同义务并不对等，美帮快线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拒付租车费用及车辆空勤费。 美帮快线公司主张坤朋瑞达公司没有将车辆交付给自己控制、管理、指挥，《联合运输合作协议》约定美帮快线公司全权统一调度坤朋瑞达公司车辆，并不能将调度车辆理解为将车辆交付给美帮快线公司控制，且坤朋瑞达公司也已提交《营运台账》证明其已经按照美帮快线公司要求调派车辆，对于美帮快线公司的该上诉理由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美帮快线（贵安新区）旅行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3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变更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3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美帮快线（贵安新区）旅行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息烽瑞达坤朋旅游客运有限公司支付车辆空勤补贴751564元”为“美帮快线（贵安新区）旅行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息烽瑞达坤朋旅游客运有限公司支付车辆空勤补贴255398元”。 变更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3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美帮快线（贵安新区）旅行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息烽瑞达坤朋旅游客运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以853864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3日起以2020年2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止）”为“美帮快线（贵安新区）旅行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息烽瑞达坤朋旅游客运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以357698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3日起以2020年2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止）”。 维持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3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一审案件受理费625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255元，由息烽瑞达坤朋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负担6540元，由美帮快线（贵安新区）旅行有限公司负担47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10元，由息烽瑞达坤朋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负担7270元。由美帮快线（贵安新区）旅行有限公司负担52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虹 审判员 朱俊蓉 审判员 董伟才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赵强强 书记员陈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