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33民终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端峰，男，汉族，1968年12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城关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义，四川天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富寿，男，藏族，1990年1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雅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泽汪，男，藏族，1983年5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雅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甲马，男，藏族，1980年7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雅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泽翁，男，藏族，1985年7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雅江县。上诉人王端峰因与被上诉人龙富寿、泽汪、甲马、泽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3325民初8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的事实、证据，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端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解除王端峰与龙富寿于2016年5月16日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3.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龙富寿、泽汪、甲马、泽翁连带返还设备款542,200元及其利息175,958.50元;4.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设备买卖合同》签订后王端峰分三次向龙富寿付款总计542,200元，有一审在案证据三份收据为证，一审判决认定为522,000元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认可付清该设备款后，再将案涉液压挖掘机交付给被告”错误，案涉液压挖掘机一直由龙富寿控制使用，并未交付上诉人，不存在再交付的问题；一审判决未查明龙富寿与泽汪、甲马、泽翁是否合伙购买案涉涉液压挖掘机情况；一审判决未查清案涉涉液压挖掘机现放置于何处、使用状况如何、使用时间情况及是否转让，合同签订至今已近5年，案涉液压挖掘机价格已极低，事实上已履行不能，若履行对上诉人是严重不公平，不公正，有违公平正义这一司法的灵魂和生命原则；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液压挖掘机的合格证足以证明龙富寿具有处分权错误，原始发票和车辆登记证书等才能证明所有权和处分权。2.一审判决没有对上诉人在一审中请求的利息进行审理判决，是审判漏项，二审应审理判决。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王端峰支付了部分款项后，被上诉人无法提供液压挖掘机原始发票和车辆登记证书，违反合同附随义务，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构成严重违约，一审判决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判决解除合同，而不是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龙富寿、泽汪、甲马、泽翁辩称，不同意解除《设备买卖合同》，液压挖掘机的价款是经评估认定的，价款的支付也是协商好的，希望继续履行合同，王端峰将800,000元的尾款支付给我们，我们就交付液压挖掘机；王端峰支付的542,200元不全部是液压挖掘机价款，还有我们做工的工程款，王端峰支付给我们的液压挖掘机价款应该是487,300元（液压挖掘机总价款1,287,300元减去王端峰委托书中承诺的800,000元），中间的差价就是工程款；我方不应该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我方认为应该驳回王端峰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端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龙富寿之间的《设备买卖合同》；2.要求龙富寿退还货款542,200元；3.要求龙富寿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75,958.5元（以中国人民银行2016年货款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6日，王端峰与龙富寿签订设备买卖合同，约定将龙富寿的日立ZX360-5G液压挖掘机按照成都衡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的评估价1,287,300元出售给王端峰，并于2016年6月30日之前付清该款项。合同签订后王端峰向龙富寿总计付款522,000元。合同中双方未约定交付期限，经庭审查证，双方认可付清该设备款后，再将案涉液压挖掘机交付给被告。为证实上述事实，双方提交了身份证明、《设备买卖合同》、案涉液压挖掘机合格证、收条、机动车鉴定报告意见书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王端峰诉称的由于龙富寿未提供车辆发票导致合同不能履行，请求解除合同。案涉液压挖掘机的购买发票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的成立，且龙富寿向法庭提交的案涉液压挖掘机的合格证，足以证明龙富寿具有处分权，王端峰与龙富寿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各自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买卖合同中，龙富寿作为出卖方应当履行将案涉液压挖掘机交付给王端峰的义务，王端峰应当履行自己付款的义务，但是王端峰在签订合同后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所有款项，王端峰未履行自己合同主要义务。王端峰作为违约方，在龙富寿无违约情形下，不享有合同解除权，且龙富寿也不同意解除合同。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王端峰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68.5元由王端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王端峰已付案涉液压挖掘机转让款金额的认定问题。一审在案证据王端峰提交的三份收条，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未依法组织质证，二审中经重新质证，被上诉人对三份收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三份收条均载明系支付挖掘机款项，无法认定包含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足以证明《设备买卖合同》签订后王端峰于2016年6月16日、2016年7月6日、2016年7月26日分先后三次向龙富寿支付液压挖掘机转让款70,000元、450,000元、22,200元，总计542,200元。一审法院对三份收条未组织认证，对已支付转让款金额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关于案涉液压挖掘机是否交付的问题。《设备买卖合同》并未对案涉液压挖掘机交付作出明确约定，二审中经询问当事人并查阅一审庭审笔录，当事人均认可案涉液压挖掘机并未实际交付。一审判决认定“经庭审查证，双方认可付清该设备款后，再将案涉液压挖掘机交付给被告”，其中“交付给被告”应为“交付给原告”，对该处笔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违约责任认定及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王端峰与龙富寿之间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缔约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自己的义务。王端峰应当履行全额付款主合同义务，龙富寿应当履行交付案涉液压挖掘机主合同义务。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王端峰在支付542,200元转让款后以龙富寿只提供案涉液压挖掘机合格证未能提供原始发票和车辆登记证书为由未再支付剩余款项，因《设备买卖合同》对龙富寿是否需要提供案涉液压挖掘机原始发票和车辆登记证书并未作出明确约定，双方亦不能达成补充协议，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经审查，《设备买卖合同》载明，合同签订前双方同意委托成都衡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根据提供的资料进行评估且均认可评估结果，经对机动车鉴定报告意见书附件内容审查，提交有案涉液压挖掘机合格证书，并未提交原始发票和车辆登记证书，由此可知王端峰在签订合同前对龙富寿无法提供案涉液压挖掘机原始发票和车辆登记证书是明知的，二手挖掘机买卖不同于普通机动车交易，王端峰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二手挖掘机买卖有此交易习惯，无法认定提供原始发票和车辆登记证书是否为合同附随义务，王端峰在合同签订后以此抗辩拒不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全额支付转让款的主合同义务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应认定为违约。故，王端峰在龙富寿未违约情形下，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但考虑到王端峰并非恶意违约，合同签订至今已近5年，案涉液压挖掘机并未实际交付且已价值贬损，已形成合同僵局，继续履行对王端峰显失公平，龙富寿拒绝解除合同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本院根据公平原则，依法解除案涉《设备买卖合同》。二、龙富寿是否应当退还案涉挖掘机转让款542,2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75,958.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设备买卖合同》解除后，因案涉液压挖掘机并未实际交付，龙富寿应退还王端峰已支付的转让款542,200元。王端峰未按照合同约定于2016年6月30日之前履行主合同义务即付清设备转让款，无权请求守约方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王端峰上诉请求要求泽汪、甲马、泽翁承担连带责任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且案涉合同的缔约方为王端峰与龙富寿，收款人为龙富寿，龙富寿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液压挖掘机系其与泽汪、甲马、泽翁四人合伙购买且王端峰对此知晓，基于合同相对性原理，泽汪、甲马、泽翁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所述，王端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雅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3325民初85号民事判决；二、解除王端峰与龙富寿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三、龙富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王端峰542,200元（伍拾肆万贰仟贰佰圆整）；四、驳回王端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82元，由王端峰负担2691元，由龙富寿负担82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2元，由王端峰负担2691元，由龙富寿负担82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松涛审判员  韩 义审判员  段慧超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胡 英附相关法律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