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3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株洲兴隆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株洲市石峰区××路××号。法定代表人：张永忠，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华，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华，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九方天丽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株洲市石峰区××路××号。法定代表人：陈升辉，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湘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株洲市石峰区××路××号。法定代表人：段波，公司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炜，湖南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湖南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株洲兴隆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隆公司）与被上诉人株洲九方天丽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方公司）、株洲湘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润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2民初3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确定案由错误，本案系侵权法律关系，而非合同法律关系，一审确定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错误。二、案涉房屋及相应附属设施均系在九方公司事先同意且协助的情况下由上诉人出资修建的，上诉人对此享有法定所有权，且一直未经合法转让。首先，上诉人租赁九方公司所有的位于株洲市××路××号内场地及厂房，租赁期间为便于使用，在九方公司同意且协助的情况下，上诉人对承租标的场地内九方公司尚未收回的属于第三方占有使用的部分设施及场地进行清场并对第三方进行了相应补偿，同时对场地进行地面改造和修建门面用于公司的物流经营。案涉房屋以及相关的附属设施等Ｇ2-1、Ｇ3（52.39ｍ2）、Ｇ3-1、Ｇ5、Ｇ6（71.62ｍ2）、Ｇ7（116.59ｍ2）、Ｇ7-1、Ｇ7-2、Ｇ8-2、Ｇ8-4号房屋，相应的附属设施，毛石地坪，地磅混凝土，地磅池均系上诉人投资建设，上诉人提交的与原场地占有者所签署的相关补充协议，及上诉人建设自建房屋的施工合同，付款凭证等均足以证明该事实，即使被上诉人为推卸责任而做出的《情况说明》中也认可了该房屋系上诉人所建设。从2009年所诉讼的调解书内容可以看出，当时九方公司所主张的标的系租赁厂房以及门面的租金以及水电费用等，调解书中确定的归还对象系租赁的九方公司所有的门面即上述张永忠租赁的门面，并不包括上诉人公司与九方公司所签《租赁合同》所涉租赁部分，更不包含上诉人自建的房屋。三、上诉人自建的房屋系独立的建筑物，并不是九方公司财产的附属物，而且在征收补偿时也是作为单独的物进行补偿的。首先，改造是指对原有建筑物进行装修或增设，以利使用，原建筑物的基本属性及主要形态并未改变，而新建，从不具备建筑物属性到具备建筑物属性的过程，是从无到有，本案所涉房屋系上诉人自建的房屋。其次，《租赁合同》第四条仅对“装修、改造”情形作了约定，而并未对新建房屋情形作出约定，并非是上诉人对九方公司的房屋进行装饰和扩建，故上诉人自建房屋并不适用双方合同第四条所称之情形。再次，在2009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九方公司解除合同时，并未要求上诉人拆除自建房屋，也未对上诉人进行任何折价补偿，上诉人也未将该自建的房屋赠送给九方公司，现案涉的自建房屋等在征收过程中已获得相应补偿，故该补偿款应归上诉人所有。四、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侵犯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且湘润公司占有案涉房屋等征收补偿款拒不给付上诉人系侵权。湘润公司至今是九方公司的股东，双方存在共同利益，所谓《转让协议》实为恶意串通性质。从政府的拆迁公示可以得知，在征收时湘润公司并未对案涉场地内九方公司名下房产进行变更登记，也未实际占有上诉人自建房屋，被征收人仍是九方公司，其内部协议对外并不发生对抗效力，同时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因此，被上诉人湘润公司领取占有上诉人自建房屋等相应的补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共同答辩称：1、一审原告是以租赁合同纠纷起诉的，基于租赁合同纠纷荷塘区法院才有管辖权，二审上诉的时候如上诉人认为是侵权纠纷，那么荷塘区法院就没有管辖权，两被告的住所地都在石峰区而非荷塘区，且按租赁合同纠纷起诉，则只能起诉九方公司，湘润公司不是本案合同的主体，也超过了诉讼时效，如果按侵权纠纷起诉，应当先提起确权之诉，先启动确权再启动侵权之诉。2、上诉人所搭建的临时建筑均为违法违章建筑，与九方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租赁合同第四条明确表示出租方不做任何补偿。3、湘润公司通过合法的土地受让程序，已经善意取得了涉案土地，以及所有的建筑物与构建物，见土地转让协议的2.1条。无论本案是否侵权，湘润公司作为善意的财产获得人，均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4、湘润公司在2009年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已经对场地进行了翻修和平整，自行搭建了临时建筑用于出租，湘润公司出租所产生的纠纷已经由石峰区法院在2015年作出了367号判决，进一步表明本案所诉争的征收补偿款应归湘润公司所有。兴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九方公司、湘润公司共同退还原告征收补偿款2578203元及利息（以2578203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5月12日，原告兴隆公司（乙方）与被告九方公司（甲方）签订一份《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一、乙方租赁甲方位于××路××号内空场地及厂房两间，用于物流业务、停车使用；二、租赁时间为2006年6月12日起至2007年5月30日止；三、场地租金3200元／月，水电费按表计费，电1.1元／度，水1.5元／吨，按月结算；四、租赁期间，乙方必须接受甲方管理，不得将场地及厂房转租或转让，如工厂、社区整体规划需要，甲方须提前一个月通知乙方中止合同，乙方装修、改造等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不作任何补偿，双方均得服从全局；五、乙方负责停车场的管理，应做好场内治安防范、消防、爱卫、计生等有关工作，如违反有关规定，造成后果、发生盗窃、损坏车辆及货物损坏、丢失现象和其他事故、纠纷等，均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概不负责；六、如遇甲方办公楼拆迁，影响乙方正常经营，乙方不得以此为由提出租金减免和装修改造费用补偿等。合同到期后，兴隆公司与九方公司未继续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双方协商调整租金后继续执行原租赁合同。此后，兴隆公司拖欠了九方公司租金、水电费。九方公司于2009年3月向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兴隆公司、张永忠立即将所有租赁的场所和房屋交还九方公司，并支付租金、水电费、滞纳金等费用。后经法院调解，双方于2009年5月18日达成了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一、张永忠于2009年6月18日之前将其租赁的九方公司所有的××路××号内的场地、厂房及门面归还给九方公司；二、张永忠于2009年6月18日之前一次支付原告水电费、租金共计40000元；三、若张永忠未于2009年6月18日之前将其租赁的九方公司所有的××路××号内的场地、厂房及门面归还，则张永忠另行支付九方公司10000元违约金；四、九方公司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对上述作出了（2009）株石法民一初字第259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原告兴隆公司在审理过程中称，2009年其向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就其改扩建部分起诉被告九方公司，要求赔偿76万元，后又担心房屋作为违章建筑拆除而撤诉了。2009年11月26日，被告九方公司与被告湘润公司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协议》，被告九方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株洲市石峰区××路××号的土地使用权（株国用（2006）第Ａ××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地上建筑物附着物产权，按人民币240万元价格转让给了被告湘润公司。2018年10月25日，株洲云龙示范区征地拆迁工作协调管理办公室与被告湘润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显示被征收房屋位于云龙示范区学林街道办事处三冲社区（红旗北路），建筑面积合计3966.24平方米，房屋产权证号株房字第0××9、0××0、0××3、0××1、0××3、0××4、0××4、0××5号，土地使用权面积7971.1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株国用（2011）第Ａ××2号、株国用（2009）第Ａ××7号；补偿金额如下：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17787571元、临时安置补偿127781元、非住宅房屋停产停业损失补偿300956元、土地补偿2547237元、附属设施补偿630374元、装饰装修补偿615469元、机器设备及物资等补偿63000元、寻找房源补助3000元、按期搬迁奖励784218元、提前搬迁奖励745851元、奖励性补贴3630464元，补偿金额合计27235921元。相关补偿款项已支付给被告湘润公司。原告兴隆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被征收建筑物中的Ｇ2-1、Ｇ3、Ｇ3-1、Ｇ5、Ｇ6、Ｇ7、Ｇ7-1、Ｇ7-2、Ｇ8-2、Ｇ8-4房屋、毛石地坪、地磅混凝土、地磅池为其所建，要求被告九方公司、湘润公司支付相应征收补偿款2578203元。另查明，原告兴隆公司现处于吊销登记状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被告湘润公司是否侵权及被告九方公司应否共同承担侵权责任；3、原告应当获得补偿的数额。原告兴隆公司现工商登记状态为吊销状态，但尚未注销，故原告兴隆公司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对两被告是否侵犯原告权益问题，被告湘润公司获得征收补偿系基于《土地转让协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具有合法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原告兴隆公司基于其与被告九方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对位于××路××号内空场地及厂房享有使用权，双方租赁合同于2009年解除后，原告兴隆公司对租赁物的使用权已终止，两被告之间的土地转让行为以及2018年10月25日配合株洲云龙示范区征地拆迁工作协调管理办公室的征收拆迁并未侵犯原告兴隆公司的权益。原告兴隆公司提出，其在租赁期间修建了Ｇ2-1、Ｇ3、Ｇ3-1、Ｇ5、Ｇ6、Ｇ7、Ｇ7-1、Ｇ7-2、Ｇ8-2、Ｇ8-4房屋、毛石地坪、地磅混凝土、地磅池，上述房屋及设施应归其所有，其有权获得相应的征收补偿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2009年双解除合同时的民事调解书内容可以看出，原告兴隆公司应系按现状返还租赁物给被告九方公司，现原告又主张上述其建设部分的权益，属于重复诉讼，依法应予驳回。其次，即便如原告所说双方解除合同时未对其建设部分进行处理，原告上述改扩建行为属于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扩建行为获得了原告九方公司的同意，也无证据证明办理了合法建设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造成财产所有人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第87条“有附属物的财产，附属物随财产所有权的转移而转移。但当事人另有约定又不违法的，按约定处理。”（上述规定在民法典实施前未废止）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或者扩建发生的费用，由承租人负担。出租人请求承租人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兴隆公司扩建发生的费用由其自行承担，对添附部分能够拆除的应当拆除，不能拆除的也以归财产所有人为原则，被告九方公司作为出租方有权请求其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故原告兴隆公司改扩建部分在解除租赁合同返还财产时已归被告九方公司所有，原告只能就折价款主张债权，再结合原告兴隆公司曾于2009年对被告九方公司就其改扩建部分提起了赔偿诉讼，后因担心是违章建筑，为避免拆除而撤诉，此后直至被征收前，原告未再对其改扩建部分向被告主张权益，被告也未要求原告拆除，现原告向两被告主张其改扩建部分的征收补偿缺乏依据。此外，原告兴隆公司改扩建未办理合法建设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扩建，但双方对扩建费用的处理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办理合法建设手续的，扩建造价费用由出租人负担；（二）未办理合法建设手续的，扩建造价费用由双方按照过错分担。”之规定，原告兴隆公司也只能向被告九方公司主张扩建造价费用之债权，其基于所有权之物权向两被告主张征收补偿于法无据。综上，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退还征收补偿款2578203元及利息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第8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株洲兴隆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7426元，减半收取13713元，由原告株洲兴隆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及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九方公司、湘润公司共同退还征收补偿款2578203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分析如下：关于兴隆公司提出，其在租赁期间修建了G2-1、G3、G3-1、G5、G6、G7、G7-1、G7-2、G8-2、G8-4房屋、毛石地坪、地磅混凝土、地磅池，上述房屋及设施应归其所有，其有权获得相应的征收补偿款。对此，一审法院在裁判理由中进行了详细的阐述，本院不作赘述，上诉人在租赁场地上所扩建的部分并未办理合法建设手续，对该扩建部分并不享有所有权，其基于所有权向两被上诉人主张征收补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可以就折价款或扩建造价费用另行主张权利。因此，一审对上诉人要求两被上诉人共同退还征收补偿款2578203元及利息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两被上诉人是否侵犯上诉人权益问题，兴隆公司基于其与九方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对位于××路××号内空场地及厂房享有使用权，双方租赁合同于2009年解除后，兴隆公司对租赁物的使用权已终止，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转让行为以及配合株洲云龙示范区征地拆迁工作协调管理办公室的征收拆迁并未侵犯兴隆公司的权益。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26元，由上诉人株洲兴隆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阳桂凤审判员  彭建爱审判员  李小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梦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