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1民终6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香菊，女，195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深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召计（系孙香菊之夫），男，现住深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州市爱农粮棉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深州市消防大队南100米路东。 法定代表人：郭浩。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庚（系郭浩之父），男，现住深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浩，男，198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深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庚（系郭浩之父），男，现住深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贵敏，女，195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深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庚（系李贵敏之夫），男，现住深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建，男，198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深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庚（系郭建之父），男，现住深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培，女，198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深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庚，男，现住深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立庚，男，196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深州市。 上诉人孙香菊因与被上诉人深州市爱农粮棉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爱农合作社）、李贵敏、王培、郭浩、郭立庚、郭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深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1182民初1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香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召计、被上诉人爱农合作社、李贵敏、王培、郭浩、郭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庚、被上诉人郭立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香菊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深州市法院（2020）冀1182民初1641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深州市爱农粮棉专业合作社、郭浩、郭建、王培、李贵敏、郭立庚连带给付上诉人退货款86551.5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对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是错误的，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郭立庚、郭建、爱农合作社签字盖章无异议，具有合法性关联性。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一审的证据质证意见，主要集中在我所列证据（体现的债权事）都是已经解决清的事情了、重复诉讼、过了诉讼时效，说明被上诉人对相关证据的三性是认可的，只不过对于证据体现的债务是还清了不再欠款，或对债务认可认为超诉讼时效。陈述和质证时，被上诉人所称退货单已结清，说明其对货物单价也是知晓的。其不认可上诉人提供货物单价，应当向法庭陈述退货物的退货单价。2、一审认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错误。一审未查明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何年何月何日至何年何月何日诉讼时效满2年，判决书内该焦点事实查明论述。判决书笼统说上诉人已超过诉讼时效主张，到底是超过哪一天算是过了期，无从知晓。也只有查明诉讼起算点，才能确定举证归属。被上诉人反驳称：已超过诉讼时效，其应当对诉讼时效起算点负举证责任。法院未查明起算点情况下，直接认定上诉人对未超过诉讼时效负举证责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另，上诉人在2015深民二初字第387号案一审、二审、再审等答辩、陈述、申诉时都提到了“爱农合作社欠孙香菊涉案债权的反驳主张”。故上诉人的请求未超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错误予以改判。 爱农合作社、李贵敏、王培、郭浩、郭立庚、郭建答辩称，上诉人提到的所有的由我们给她签字的收据、退货单据早已在2013年8月8日之前全部结清，无论上诉人怎样变换案由和理由都属于滥用诉讼权利，更属于虚假陈述、虚假诉讼。上诉人的所述理由不是事实，更没有证据加以佐证，我们在上一案件中早已解决，并有双方签字确认，上诉人现在提交的所有所谓的证据都是无效证据。 孙香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爱农合作社支付原告退货款86578.5元（庭审中更改为86551.5元）；二、请求判令被告郭建、郭浩、郭立庚、王培、李贵敏对被告爱农合作社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诉讼费由六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爱农合作社成立后经营农资批发零售。2008年至2013年间，原告孙香菊与其丈夫李召计从该合作社批发农资后向当地农户销售。双方于2013年5月11日和8月8日对双方的经营活动进行了核对，出具了证明两份。2015年8月5日，爱农合作社以孙香菊夫妇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作出（2015）深民二初字第387号民事判决，确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判令孙香菊夫妇给付爱农合作社货款291359元；孙香菊夫妇不服提起上诉，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冀11民终1821号民事判决，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孙香菊夫妇仍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7）冀民申6519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经孙香菊夫妇向衡水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衡水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河北省人民检察院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再审，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冀11民再25号民事判决，维持了该院（2016）冀11民终1821号民事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起诉称，2010年至2014年原告向被告退货，被告至今未给原告货款，涉案共七项，合计86551.5元。被告予以否认并提出诉讼时效进行抗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依照上述规定，原告认为自己的权利被侵害，应当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庭审中，原告称“没有事儿了就向被告追要”，被告予以否认，原告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交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催要欠款的证据，且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和延长的情形，应认定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4元，由原告孙香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孙香菊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2016）冀11民终1821号案件被上诉人郭浩提交的对账单复印件6页；证据2，（2020）冀1182民初1551号案件笔录第7页、（2020）冀1182民初1644号案件笔录第7页；证据3，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民事抗诉书复印件。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孙香菊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是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也不属于因客观原因无法调取而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范畴，本院不予采纳。 结合本案在卷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二审庭审中自认双方于2013年8月8日签字的《证明》中载明的未解决的账目以及2014年3月17日、2014年3月30日收到的孙香菊的退货，双方至今未解决。爱农合作社成立于2008年3月10日，法定代表人为郭建，发起人为郭建、郭立彬、胡振祥、史占雨、齐建府。2016年6月21日，法定代表人、发起人由郭建变更为郭浩。 本院认为，二审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孙香菊上诉主张爱农合作社等六被上诉人连带支付退货款86551.5元。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 爱农合作社诉孙香菊给付货款的案件，一审立案时间为2015年8月5日，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冀11民再25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孙香菊已经抗辩主张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各项退货款问题，该项抗辩改变了孙香菊怠于行使权利的状态，是其主张权利的一种方式，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七项规定的情形，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另案再审判决作出时间为2019年12月20日，孙香菊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20年8月18日，未超过本案的诉讼时效。 （二）关于孙香菊主张的七项退货问题。 关于孙香菊主张2010年6月9日向爱农合作社退货光大复合肥问题。双方于2013年8月8日签字的《证明》中载明的未解决的账目第25项载明：“2010年3吨光大肥到么头（双方查原因）”。孙香菊在一审提交了郭建出具的《收条》载明：“今调回光大复合肥28-6-6（3吨）75代，柒拾伍代整，郭建2010.6.9”，结合二审中被上诉人自认《证明》中载明的未解决的账目至今未解决的事实，据此可以认定2010年6月9日孙香菊退回爱农合作社光大复合肥75袋，双方至今未进行结算。孙香菊提交的记账本显示光大复合肥的单价为79元/袋，向爱农合作社退货光大复合肥的总价款为5925元。被上诉人对价款未提出异议，仅是抗辩双方之间的纠纷已经解决，该抗辩主张与二审庭审中自认相矛盾，且爱农合作社起诉孙香菊给付货款的另案对该问题并未进行处理。故2010年6月9日向爱农合作社退光大复合肥的价款共计5925元，爱农合作社应予退还孙香菊。 关于孙香菊主张2010年向爱农合作社退货玉千斤2件、高氯马2件问题。双方于2013年8月8日签字的《证明》中载明的未解决的账目第9项载明：“2010年3月27日退玉千斤2件、高氯马2件（找出退货单）。”孙香菊提交的其记账本中有郭浩写的《证明》，内容为：“证明，2010年退货玉千斤2件、高氯马（白色）2件，未清，郭浩，2011年1月20日”。结合二审中被上诉人自认《证明》中载明的未解决的账目至今未解决的事实，据此可以认定2010年孙香菊向爱农合作社退货玉千斤2件、高氯马2件，双方至今未进行结算。孙香菊主张玉千斤2件合款700元、高氯马2件合款420元，被上诉人对此未提出异议，仅是抗辩双方之间的纠纷已经解决。该抗辩主张与二审庭审中自认相矛盾，且爱农合作社起诉孙香菊给付货款的另案对该问题并未进行处理。故2010年孙香菊向爱农合作社退玉千斤、高氯马的价款共计1120元，爱农合作社应予退还孙香菊。 关于孙香菊主张2011年2月9日在爱农合作社预存货款问题。孙香菊主张2011年2月9日在爱农合作预存货款45082元，该问题不属于2013年8月8日双方对账后签字的《证明》中载明的未解决的账目，且爱农合作社起诉孙香菊拖欠货款的案件已经有生效判决认定截至2013年8月8日，孙香菊尚欠爱农合作社货款291359元，故孙香菊要求爱农合作社退还2011年2月9日的预存款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孙香菊主张2011年3月11日、2011年5月16日分别向爱农合作社退货20种农资、988玉米种等问题。因该两项主张均未在2013年8月8日双方对账后签字的《证明》中载明属于未解决的账目，孙香菊主张该证明中载明的未解决账目属于部分问题，双方之间未对完账，但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孙香菊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两笔退货问题未解决，故对孙香菊的该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孙香菊主张2011年10月1日向爱农合作社退60袋芬兰狮王化肥问题。爱农合作社在一审中认可当日孙香菊向其退货，退货金额为8280元，仅抗辩主张当日孙香菊有进货14630元，进退货之间的差价属于孙香菊拖欠货款的一部分。对此，本院认为，双方于2013年8月8日签字的《证明》中载明的未解决事项第6项载明：“2011年10月1日位桥调到么头2吨化肥=5520元，位桥说是3吨（双方查原因）”，据此可以认定，孙香菊主张的该项退货款8280元并未包含在《证明》中载明的孙香菊的欠款291359元中。故2011年10月1日孙香菊向爱农合作社退狮王化肥的价款共计8280元，爱农合作社应予退还孙香菊。 关于孙香菊主张2014年3月17日、3月30日向爱农合作社分别退硫酸钾肥2袋、安欣肥124袋问题。孙香菊主张的该两项退货发生在2013年8月8日双方对账之后，且爱农合作社二审庭审中自认该两项退货双方至今未处理，爱农合作社抗辩主张该两项退货已经另案处理，属于重复诉讼，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孙香菊主张硫酸钾肥的总价格为180元、安欣肥的单价为108元，爱农合作社对此价款未提出异议，仅主张因郭浩签字已占满格司机吴胜雪在下面签字，所以安欣肥的数量为62袋，但爱农合作社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可以认定2014年3月17日、3月30日孙香菊向爱农合作社退化肥的价款共计13572元，爱农合作社应予退还孙香菊。 综上，爱农合作社应退还孙香菊的货款共计28897元。 （三）关于郭建、王培、郭浩、李贵敏、郭立庚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郭建、郭浩先后作为爱农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在孙香菊与爱农合作社发生业务往来期间，利用个人账户收取孙香菊支付的款项，客观上造成了个人财产与合作社财产混同，且郭建、郭浩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否认，因此郭建、郭浩对爱农合作社应退还孙香菊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王培、郭立庚、李贵敏并非合作社的发起人、法定代表人，孙香菊主张上述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孙香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以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孙香菊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深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1182民初1641号民事判决； 二、深州市爱农粮棉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孙香菊退货款28897元； 三、郭建、郭浩对本判决第二判项深州市爱农粮棉专业合作社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郭建、郭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深州市爱农粮棉专业合作社进行追偿； 四、驳回孙香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64元，由孙香菊负担1309元，深州市爱农粮棉专业合作社、郭建、郭浩负担6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64元，由孙香菊负担1309元，深州市爱农粮棉专业合作社、郭建、郭浩负担6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庆华 审 判 员 李春蕾 审 判 员 贡文忠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佳楣 书 记 员 贾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