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54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万财。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伟，广东凡立（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云浮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彭俊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泽华，广东百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木全，广东百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家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段广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回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地铁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辛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芳，系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珊珊，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五局集团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文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明峰，系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文龙，系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中铁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长进。上诉人王万财因与被上诉人陈家标、广东省云浮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云浮三建公司”）、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九局公司”）、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五局公司”）、深圳市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地铁公司”）、中铁五局集团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中国中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8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万财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判令云浮三建公司支付王万财工程款人民币20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2月8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为27708元），暂共计227708元；3.判令陈家标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判令中铁九局公司、中铁五局公司、路桥公司、中铁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支付责任；5.判决令深圳地铁公司在欠付中铁九局公司、中铁五局公司、路桥公司、中铁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就中铁九局公司、中铁五局公司、路桥公司、中铁公司应付给云浮三建公司的工程款向王万财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本息的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云浮三建公司、陈家标、中铁九局公司、中铁五局公司、路桥公司、中铁公司、深圳地铁公司承担。云浮三建公司辩称，请求法庭查明事实，驳回王万财的上诉。深圳地铁公司辩称，深圳地铁公司不是适格的被上诉人。路桥公司辩称，请求依法驳回王万财的上诉，维持原判。陈家标、中铁九局公司、中铁五局公司、中铁公司未到庭未作答辩。王万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云浮三建公司支付王万财工程款人民币20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2月12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陈家标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相连带支付责任；3.中铁九局公司、中铁五局公司、路桥公司、中铁公司应当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深圳地铁公司在欠付中铁九局公司、中铁五局公司、路桥公司、中铁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就中铁九局公司、中铁五局公司、路桥公司、中铁公司应付给云浮三建公司的工程款向王万财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本息的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云浮三建公司、陈家标、中铁九局公司、中铁五局公司、路桥公司、中铁公司、深圳地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2日，深圳地铁公司作为主办方（甲方），与作为承办方（乙方）的中铁公司签署《合同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深圳市城市轨道交通X号线BT项目采用“融资+设计施工总承包”的BT模式交由乙方实施。根据《深圳地铁X号线自购物资（声屏障、玻璃幕墙）集中采购联合招标公告》中有关项目概况记载，中铁五局公司深圳地铁X号线X305-1标项目经理部，X305-1标段包括四站五区间，车站为标箱梁、X站、X站、X站和X站，区间为X、X、X、X、X区间，全场6951.8米，其中BT段长度为4332.4米，非BT范围长2619.4米。该工程建设单位为深圳地铁公司，BT主办单位为中铁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王万财主张从云浮三建公司处承接涉案的深圳市地铁X号线X305-1标标箱梁、X站的砼＼模板＼支架工程，工程发包方是深圳地铁公司，总承包是中铁公司，刚开始是由中铁九局公司承建，又先后转由中铁五局公司、路桥公司承接，云浮三建公司系从中铁九局分包工程而来的。云浮三建公司称深圳市地铁X号线X305-1标系陈家标挂靠云浮三建公司承包的工程，承包内容为项目部驻地建设及桩基工程、承台工程，不包括本案所涉的标箱梁、X站工程。路桥公司主张涉案的深圳市地铁X号线工程的总承包单位为中国中铁公司，由该公司明确内部具体施工单位，因中铁集团内部重组，涉案工程项目部的管理单位更换为路桥公司。王万财提交了一份涉案的深圳地铁X号线X305-1标标箱梁、X站（砼模板支架工程）《云浮三建完工计量单》，系由案外人王X作为经办人、陈家标作为负责人于2015年2月7日签署，其中载明结算金额为1322X7元，截至结算日期累计支付1060000元，下欠262X7元。云浮三建公司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主张陈家标、王X均非云浮三建公司的员工，王X系陈家标聘请的工作人员，上述证据与云浮三建公司无关。王万财主张涉案工程总工程款即为上述证据中载明的1322X7元，2015年2月7日结算时还欠262X7元，结算之后支付了62X7元，其中35000元是支付至王万财账户银行，另外27X7元是支付给其他工人，目前尚欠200000元未付。王万财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其于2015年1月15日收到10000元，于2015年1月31日收到10000元，于2015年2月12日收到35000元，付款方名称均为“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地铁X号线BT项目X305-1标段项目经理部”。路桥公司于一审庭审确认上述账户为其公司账户，其按要求直接将劳务工的工资付至工人的银行账户，每笔付款金额是由陈家标提供。路桥公司主张其已向云浮三建公司付清工程款，双方已无债权债务关系，并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1、签署时间为2015年6月25日的《清算协议》，甲方为中铁五局集团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深圳轨道交通X号X305-1标段工程项目经理部，乙方为广东省云浮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落款处甲方有陈家标签名，并加盖了“广东省云浮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印章，约定如下：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地铁X号线BT项目X305-1标项目经理部与广东省云浮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就深圳市城市轨道交通X号线BT项目X305-1标承台工程、墩身工程、箱梁工程、车站工程分别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以及相关劳务补充协议，乙方在中铁九局集团有现因甲方企业重组，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合同中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由甲方承受，乙方在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地铁X号线BT项目X305-1标项目经理部管段截至2015年6月25日所承担施工的所有工程及零星工程等工作内容已全部完工，甲乙双方根据所签订的合同均已认真、完全履行了各自的权利和义务。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确认截至2015年6月25日止，乙方在甲方所属标段内完成的工程劳务价款共计26555978元。本次清算甲方除质保金外工程款已付清，质保金已支付361843元，剩余质保金878525元，在甲方该工程交工验收扣除保修费用后30天内无息退还。2、双方签署的《路桥公司质保金折让协议》，确认甲方截至2017年1月24日尚欠乙方质保金50万元。乙方同意工程质量保证金50万元按折让后37.5万元后支付，支付后双方不再有债权债务关系。3、银行账户客户回单，显示中铁五局集团路桥工程责任有限公司深圳轨道交通X号X305-1标段工程项目经理部于2015年10月9日向深圳市X吊装租赁有限公司支付了45000元、向广州市海珠区X五金建材商店支付333525元，于2017年2月21日支付375000元，摘要记录为“代发工资”；4、《委托书》，落款为“广东省云浮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加盖了该公司印章，并有陈家标签名，委托中铁五局集团路桥工程责任有限公司深圳轨道交通X号X305-1标段工程项目经理部将劳务款333525元汇入广州市海珠区X五金建材商店的账户，将劳务款45000元汇入深圳市X吊装租赁有限公司的账户。深圳地铁公司于一审庭审中确认涉案工程于2016年6月28日投入使用。另查，深圳地铁公司于庭后回复一审法院：1、涉案合同预估金额191××××4970元，由于该工程尚未进行审计结算，深圳地铁公司根据验工计价情况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关款项。根据验工计价，X号线已完工程量为181××××5234元，结合工程调差等情况，深圳地铁公司应付款项为185××××2231元，已于2019年1月支付完全部款项，其中包括2018年8月返还的质保金452010922元，及2019年1月返还的质保金425934307元。2、涉案合同未付款项为根据合同约定保留的轨道工程、防水工程部分的质保金28534500元。其中，轨道工程缺陷责任期未到期，仍存在需整改的工程，防水工程质保期截止时间为2021年，支付条件未达成。综上，截至2019年8月，深圳地铁公司不拖欠任何合同款项。深圳地铁公司同时提交了付款凭证、支付证书汇总表等证据予以证明。路桥公司对上述说明及资料均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万财主张其从云浮三建公司处承包涉案的深圳市地铁X号线X305-1标标箱梁、X站的砼＼模板＼支架工程，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王万财并未就承接上述工程与云浮三建公司签署书面协议，亦无充分证据证明陈家标是受云浮三建公司委托而向其发包工程，云浮三建公司于一审庭审中亦否认王万财承包的涉案工程属于陈家标挂靠该公司承接的工程承包范围，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万财系从云浮三建公司处承接涉案工程，对其诉请云浮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根据王万财提交的《云浮三建完工计量单》可知，其已于2015年2月7日与陈家标进行结算，一审法院确认王万财系从陈家标处承接涉案工程，陈家标在该计量单上签字，表明其对王万财主张的已完工程量无异议，王万财有权收取相应的工程款。由于陈家标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或证据予以反驳，视为其放弃对王万财主张的抗辩，其应当依照《云浮三建完工计量单》所确认的金额，向王万财支付剩余工程款262X7元。现王万财确认其于结算后已收到62X7元，诉请陈家标支付剩余工程款20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2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其他被告的责任承担问题。王万财主张，深圳地铁公司是深圳地铁X号线X305－1标工程的发包方，中铁公司为该工程的总包单位，中铁九局公司及中铁五局公司联合中标该标段总承包，中铁九局公司、中铁五局公司以及路桥公司承接工程后，又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云浮三建公司，应当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深圳地铁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在欠付中铁九局公司、中铁五局公司、路桥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就涉案工程款向王万财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对此分析如下，第一，王万财系自陈家标处承接涉案工程，其与中铁五局公司、中铁九局公司、路桥公司、中铁公司均不存在合同关系，王万财诉请上述五被告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深圳地铁公司系涉案的深圳地铁X号线X305－1标工程的发包方，其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路桥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剩余款项作为约定的保留金尚未达付款条件，路桥公司对相应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王万财诉请深圳地铁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陈家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王万财支付剩余工程款人民币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5年2月1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王万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58元，由陈家标负担。案件受理费王万财已预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云浮三建公司、中铁九局公司、中铁五局公司、路桥公司、中铁公司、深圳地铁公司是否应对王万财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关于云浮三建公司应否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陈家标签署涉案《云浮三建完工计量单》的行为表明，陈家标系以云浮三建公司项目负责人的名义与王万财进行涉案箱梁、X站工程计量结算。结合云浮三建公司就深圳地铁X号线X305-1标工程所签订的《桥梁承台工程劳务合同》、《桥梁桩基工程劳务合同》均确认陈家标为云浮三建公司的财务代表，以及云浮三建公司承认陈家标挂靠该公司承接深圳地铁X号线X305-1标工程等事实，可以认定王万财有理由相信陈家标具有云浮三建公司授予的相应代理权限。即使陈家标实际并没有代理权，其行为亦足以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云浮三建公司承担。云浮三建公司在一审中称其没有委托陈家标承接涉案箱梁、X站工程，也没有委托陈家标签署该部分工程的《云浮三建完工计量单》，该部分工程也不在陈家标挂靠该公司承接的深圳地铁X号线X305-1标工程范围内，二审中云浮三建公司又称陈家标存在私刻该公司印章、冒用该公司名义承接涉案箱梁、X站工程的情形并要求对相应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云浮三建公司的上述主张前后矛盾，但进一步印证了陈家标系以云浮三建公司名义向王万财分包涉案工程，无论陈家标所用的云浮三建公司印章真实与否，均不影响陈家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认定。故王万财要求云浮三建公司对欠付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虽然在陈家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情况下，陈家标无需直接向王万财承担工程款清偿责任，但一审判决陈家标承担款项清偿责任后陈家标没有提出上诉，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该部分处理予以维持。关于中铁九局公司、中铁五局公司、路桥公司、中铁公司、深圳地铁公司应否承担涉案工程欠款的清偿责任问题，因上述被上诉人与王万财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亦不存在因陈家标的行为而发生表见代理法律后果的情形，上述被上诉人也已举证证实已将相应的工程款项结算支付完毕，王万财对此并无充分证据予以推翻，故王万财要求上述被上诉人承担款项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部分实体问题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王万财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该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82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广东省云浮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陈家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王万财支付剩余工程款人民币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5年2月12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上诉人王万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人民币2358元，二审受理费人民币493元，均由被上诉人广东省云浮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陈家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邓    媛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尹琳(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