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3民终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平君汇靠山屯高速公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梨树县长平高速公路24号。法定代表人：周子军，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适雨，系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瑶，系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黎黎，女，1987年7月13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梨树县。上诉人四平君汇靠山屯高速公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君汇靠山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黎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20）吉0322民初2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君汇靠山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适雨、王俊瑶，被上诉人张黎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君汇靠山屯公司上诉请求：1.（2020）吉0322民初2788号民事判决书违背基本事实，故意减少原告损失，请求依法撤销或改判。2.依法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依据双方订立合同内容（被上诉人第一次违约应该承担违约金2000元，以后每次承担5000元）约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的违约金，就是《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因违约产生损失的计算方法”不存在单笔违约金约定过高的问题。换言之，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并不是获取被上诉人的违约利益。一审判决保护和鼓励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违反《合同法》总则的立法目的和立法精神。2.上诉人主张的权利并非被上诉人张黎黎44次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单一损失，其中还含盖被上诉人承租期从未对水果销售的扫码和合同解除后房屋空置期的损失。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张黎黎承担上诉人损失87.55元，玩笑开的有点大。3.退一步说，梨树县法院的一审判决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做的判决吗？本案是违约金超过30%约定过高的问题吗？判决结果是以实际损失为基础作出的吗？判决兼顾了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了吗？判决根据的是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作出的吗？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张黎黎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44次未录入后台商品总价值仅669+1176+400=2245元，如果按合同约定3%给被答辩人返点租金损失仅为67.35元，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支付的违约金217,000元明显过高，应当予以调整。答辩人应支付被答辩人的违约金不应超过其租金损失的130%，即67.35元×130%=87.55元。二、被答辩人称答辩人水果销售不入账不正确，答辩人水果销售不存在违约，答辩人的水果销售一直记录在册，并且主动将记录册提交给被答辩人核算返点租金，而被答辩人一直推托没有指定具体人员收取，该责任在被答辩人。三、被答辩人称合同解除后房屋空置期的损失，应由被答辩人自行承担。因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档口租赁合同》已经到期，但被答辩人拒绝与答辩人续签合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诉讼费用全部由被答辩人承担。君汇靠山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承担合同违约责任，赔偿给原告造成的217,000元经济损失；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超市租赁合同》，原告将服务区西区的平价超市租赁给被告，租赁期为1年。合同约定，平价超市按月总营业额每月向甲方缴纳不同比例的返点作为租金。乙方在经营期间，不得私自向顾客收取现金，必须统一通过甲方所提供的窗口机、收银机、微信及其票据进行结算，否则视为违约，发现一次乙方支付违约金2000元，第二次支付违约金5000元，第三次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无条件收回租赁场地，乙方的保证金及租金不退，并承担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乙方经营所有商品、食品必须明码实价，（商场档口）使用服务区统一价签，pos机收款同时打印销售小票。乙方未录入后台系统商品不允许销售，一经查出，每次支付5000元违约金，系统录入新商品需提前两天书面向甲方申请办理。2019年12月份原告发现被告44次出售商品未扫码，未扫码商品价值2245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超市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认定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被告在2019年12月份44次出售商品未扫码，属于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被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应予以调整。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原告的损失应为租金减少的数额，故被告应支付原告的违约金不应超过其租金损失的130％，即67.35元×130％=87.55元。遂判决如下：一、被告张黎黎于判决生效之日10内支付原告四平君汇靠山屯高速公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87.55元。二、驳回原告四平君汇靠山屯高速公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8元由原告负担2253元，另25元由被告负担。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查明：君汇靠山屯公司于2020年2月3日作出《关于靠山对外承包平价超市违约情况的处理通知》，张黎黎承认其中载明的“通过平价超市提供水果销售账本，核查销售水果数量西区：2018年11,074元、2019年20,948元”，即张黎黎承租期间内销售水果数额总计为32,022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超市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君汇靠山屯公司与张黎黎签订的《超市租赁合同》系基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第八条之规定，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二、关于君汇靠山屯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的问题。2019年12月份张黎黎出售商品44次未扫码以及张黎黎承租以来销售水果未按时支付返点租金的行为构成违约，张黎黎对此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张黎黎辩称未扫码的商品系漏扫码，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黎黎辩称销售水果未支付返点租金系君汇靠山屯公司未收取该款，但双方合同约定“按月总营业额每月向甲方缴纳一定的返点作为租金”，张黎黎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亦承认销售水果的金额也应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返点租金，张黎黎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上交时君汇靠山屯公司不收取该款，或其在君汇靠山屯公司不收取该款的情况下进行提存的相关证据，故张黎黎的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君汇靠山屯公司主张张黎黎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赔偿217,000元的经济损失，张黎黎在答辩过程中主张对方要求的违约金过高，辩称其支付违约金不应超过租金损失的130%，张黎黎的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君汇靠山屯公司主张的违约赔偿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以其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中，因张黎黎的违约行为给君汇靠山屯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实质上就是租金减少的损失，租金减少主要由两部分组成，其一为44次未扫码商品，商品总价值为2245元的返点租金；其二是张黎黎在承租案涉期间销售水果，销售水果总额32,022元的返点租金；以上两项实际损失的数额共计1,028.01元，计算方式为[（2245+32022）×3%]；关于君汇靠山屯公司主张的解除合同后房屋空置期的损失，因君汇靠山屯公司自认其与张黎黎的合同不存在房屋空置期的问题，故本院对其关于解除合同后房屋空置期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君汇靠山屯公司的实际损失合计为1,028.0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综合考虑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酌定张黎黎支付给君汇靠山屯公司违约损失1,336.41元（1,028.01元×130%）为宜。君汇靠山屯公司主张合同中违约金数额的约定系“因违约产生损失的计算方法”，不存在单笔违约金约定过高的问题，案涉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数额2000元、5000元，明显系具体数额，并非“因违约产生损失的计算方法”，且明显过分高于单次违约造成的返点租金的损失，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情形，故君汇靠山屯公司的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君汇靠山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20）吉0322民初27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四平君汇靠山屯高速公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20）吉0322民初27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张黎黎于判决生效之日10内支付原告四平君汇靠山屯高速公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87.55元”为“被告张黎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赔偿原告四平君汇靠山屯高速公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损失1,336.4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278元，由四平君汇靠山屯高速公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27元，由原审被告张黎黎负担2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56元，由四平君汇靠山屯高速公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54元，由张黎黎负担502元。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贵林审判员 魏玉国审判员 孙 鹏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肖茹钰书记员 袁洪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