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21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方，男，198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刚，河南宛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英，河南宛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玉学，男，196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范，河南省方城县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小朋，男，1978年7月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范，河南省方城县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夏东丽，女，198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上诉人周方因与被上诉人樊玉学、赵小朋，原审被告夏东丽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22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方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夏东丽偿还周方代其清偿的银行借款本息及其他费用共计31.2万元,并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本金31.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4%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樊玉学、赵小朋分别按照1/3的份额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樊玉学、赵小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6条的规定是针对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情况,而本案并不涉及物的担保,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既可以向债务人追偿又可以要求其他共同保证人承担其相应份额的权利,并且还进一步规定若连带保证人之间未对分担比例进行约定的情况下,是平均分担。3.2018年8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2646号民事裁定也认可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既可以向债务人追偿又可以要求其他共同保证人承担其相应份额。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错误。周方于2017年3月31日向方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代夏东丽偿还了本息共计31.2万元。因此利息应当按照周方实际履行保证责任之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另外,关于利率问题,应当以周方承担的实际贷款年利率10.4%为准,予以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周方的上诉请求。樊玉学、赵小朋辩称，一、周方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1.根据《全国法院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6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八条直接否定了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承担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向其他担保人追偿的权利。全国人大法工委主编的《物权法释义》中认为:担保人之间不能相互追偿,各担保人之间没有共同担保意思的情况下,相互求偿缺乏法律依据,也有违担保人为债务人提供担保的初衷。2.《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不一致,不能作为法律依据。3.周方上诉主张的案例仅为个例，不能作为裁判依据。二、周方认为一审法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错误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其主张按贷款年利率10.4%计算利息无法律依据。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追偿,但并未涉及利息；其次，保证人作为担保人,其应承担债务人履行不能的全部风险。三、信用社所持担保合同系无效合同,周方不需承担担保责任,其代为偿还借款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与樊玉学、赵小朋无关。四、即使合同一致,周方还款时间为2017年3月31日,依照当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周方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周方对樊玉学、赵小朋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周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夏东丽向周方支付因其担保而代偿的借款本息合计31.2万元，并承担从代偿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本金31.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44%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截止起诉之日利息为97718.4元）；2.依法判令樊玉学、赵小朋分别按照1/3的份额对夏东丽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夏东丽、樊玉学、赵小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2日，夏东丽以借款人身份，由周方、樊玉学、赵小朋作为保证人，与方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借款30万元，周方、樊玉学、赵小朋同日与方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了《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保证人愿意为债务人依主合同与债权人所形成的债务提供保证，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同日夏东丽向方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交《客户提款申请书》，申请将贷款资金叁拾万元发放至本借款人账户。”方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同日向夏东丽的账户发放贷款30万元，该款到期后夏东丽未按期向方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还款，周方于2017年3月31日代其偿还了30万元本金及利息1.2万元。周方偿还借款后向夏东丽追要上述款项，但夏东丽至今未还。周方为维护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周方向夏东丽追偿代付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方请求从代偿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本金31.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44%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可自起诉之日（2020年5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周方向樊玉学、赵小朋行使追偿权，请求由樊玉学、赵小朋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6条的规定，周方与樊玉学、赵小朋在担保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担保人之间可以相互追偿，故对于周方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樊玉学、赵小朋辩称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夏东丽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夏东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周方垫付款共计312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2020年5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周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46元，由夏东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周方能否向樊玉学、赵小朋行使追偿权。2.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周方能否向樊玉学、赵小朋行使追偿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虽明确规定，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可以要求其他担保人清偿其应当分担的份额。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并未作出类似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八条关于“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的规定，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向其他担保人追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担保人在担保合同中约定可以相互追偿的除外。本案中，各保证人并未约定可以相互追偿，故周方向同为保证人的樊玉学、赵小朋行使追偿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认定问题。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并未对保证人向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利息问题进行明确规定，一审判决自周方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周方上诉主张按照年利率10.4%的计算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46元，公告费300元，由周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李君彦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