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4民终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但体慧，女，1974年1月21日生，汉族，贵州省普定县人，住普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东艳。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林，男，1975年3月15日生，汉族，安徽省广德县人，住安徽省广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芝，女，1973年3月9日生，汉族，安徽省广德市人，住安徽省广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成，女，1973年3月9日生，汉族，浙江省安吉县人，住浙江省安吉县孝丰镇南街198号。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见清，代理权权：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郭维，男，1973年9月25日生，穿青人，贵州省普定县人，住普定县。 上诉人但体慧与被上诉人祝林、田芝、田成、原审被告郭维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2民初1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但体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原告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仅凭协议第3条认定上诉人具有付款义务，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1月18日签订《协议》时，由于有中间见证人尹某在场，所以很多股权转让具体内容并没有在协议中一一载明，实际上第一条内容即“甲方愿意将御和茶业有限公司经营权、股权、资产一次性转让给乙方”真实意思包含以下内容：一是被上诉人要在第一时间配合上诉人去工商所登记部门办理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并将公司经营相关的资料及公章等物品移交给上诉人；二是被上诉人一方要在第一时间内将其向补郎乡翁卡村租赁流转土地的相关协议以及租赁的茶山按照实际租赁土地面积向上诉人办理相关移交手续；三是被上诉人一方要在签订协议后第一时间将办公场所即原赶坝小学租赁办公场所尽快移交给被上诉人。上述内容也是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必须体现的内容。虽然没有具体写明，但是见证人尹某可以在二审程序中出庭作证还原事实经过。当时签订协议时，被上诉人同意在签订协议后就立即履行上述内容，但是其却在签订协议后立即返回安徽老家。上诉人与补郎翁卡村委多次联系其来普定处理相关事宜，其拒绝配合，严重违反诚信原则。导致茶山不能及时让上诉人接手，影响茶山上茶苗最佳种植时机，已经种植的茶苗不能得到及时护理，如今茶山已经荒废，该协议内容已经不能实际履行。上述事实补郎翁卡村委及相关分管领导愿意在二审开庭时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上述事实情况下，仅凭协议第三条认定上诉人先具备支付义务，实属错误。2、即便上诉人先负有支付义务，但被上诉人采取回避、不履行经营权变更的行为致使上诉人享有不安抗辩权。根据《协议》第一条约定：被上诉人将公司的经营权、股权及资产都要转移给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拒绝履行该条义务，上诉人才拒绝向其支付股权转让费。后来尹某以中间人身份调停，被上诉人同意先将公司资料等放在尹某处，处理好公司对外债务后，上诉人再拿部分股权转让款项放在尹某处，收到尹某给的公司资料及公章原件后，尹某再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被上诉人。此调解方案三方达成协议后，被上诉人一方迟迟不将相关资料拿出，所以上诉人也没有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尹某。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上诉人在这一情况下不可能支付股权转让款。除此之外，被上诉人要配合与村委处理所欠的工资等事宜，村委才会准许上诉人进入茶厂开始工作。 被上诉人履行能力明显降低，有不能为对待其转移、变更股权等的现实危险，致使上诉人为了自己利益不受损，未将转让款支付，于情于理有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只是法律关系错误。被上诉人诉请事实和理由中写明其将股权、经营权和资产都交付上诉人，一审法院未查明情况是否属实，是否有证据支撑。且在事实认定部分，只是认定协议内容，但协议是否履行等未查明，属于认定事实缺乏证据。本案中协议实际未能履行，双方还处于缔约状态，一审认定属于股权转让纠纷，法律关系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按照2019年1月18日签订《协议》，真实意思表示为被上诉人应该根据协议第一条内容先向上诉人移交公司相关经营权、股权、资产，办理移交手续。而且除了协议约定的外债，其余外债被上诉人应当先行处理履行。但是被上诉人从未履行，现在也没有履行的实际意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祝林、田芝、田成辩称，一、三答辩人已将御和茶业有限公司的经营权、股权及资产实际转给但体慧和郭维。《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当予以维护。三答辩人已在一审中提交与但体慧、郭维的录音，从录音明显看出，三答辩人已将所有的资料移交给但体慧和郭维。三答辩人还实际将办公场地（原赶坝小学）交付给上诉人但体慧和一审被告郭维，同时也将经营近三年的白茶苗林所有权实际交付管理。最为关键的是但体会和郭维获得相应的材料、办公场地及白茶茶林后进行实际经营。二、2019年1月18日签订的《协议》可以实际履行。根据协议规定，上诉人但体慧是一次性支付答辩人114228元转让费，转让费属于金钱义务，金钱义务都可履行。上诉人具有先履行义务，而答辩人也具备先履行抗辩权，三答辩人在本案中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不存在任何过错，也不存在拒绝配合。关于御和茶业有限公司三答辩人变更登记问题，三答辩人在收到转让费后，肯定配合上诉人但体慧和一审被告郭维进行股东变更登记。茶山目前是否荒废上诉人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进行作证，即便茶山已荒废，导致荒废是因上诉人但体慧与一审被告郭维经营不善的结果，也是履行2019年1月18日《协议》的一种体现。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祝林、田芝、田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支付经营权、股权、资产转让款114228元，利息暂主张2019年1月19日至2020年5月19日计9138.24元（114228元×6％＋12月×16月），未付清的外欠债务83013元，合计206349.24元；2、由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8日，祝林、田成、田芝与但体慧签订《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甲方（祝林、田成、田芝）愿意将2017年创办的御和茶业有限公司的经营权、股权、资产转让给乙方（但体慧、郭维）发展，具体协商事宜如下：1、甲方愿意将御和茶业有限公司的经营权、股权、资产次性转让给乙方；2、甲方在转让前御和茶业有限公司产生外欠债由乙方负责自筹资金给予付清解决。（外欠款共计：185772元，大写：壹拾捌万伍仟柒佰柒拾贰元）；3、乙方愿意在签协议时一次性付给甲方转让费：114228元，大写：壹拾壹万肆仟贰佰贰拾捌元；4、甲方承诺在收到转让费之日，不得以任何理由参与和干涉御和茶业有限公司一切事情；5、甲、乙双方各有未完善事宜，经双方同意方可签订补充协议；6、甲、乙双方签字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祝林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确认，并代田成、田芝在协议上签名；但体慧在协议上签名捺印确认，并代郭维在该协议上签名；证明人尹某在该协议上签名并按印。协议签订后，但体慧、郭维未支付转让费，祝林、田成、田芝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祝林、田成、田芝与但体慧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协议》约定，但体慧应于《协议》签订时支付转让费114228元，但体慧至今未付，构成违约，祝林、田成、田芝要求但体慧支付转让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祝林、田成、田芝要求郭维共同支付转让款的诉讼请求，因郭维并未在《协议》中签字，祝林、田成、田芝亦认可《协议》中的郭维签字系由但体慧代签，现郭维明确表示对但体慧的代签行为不予追认，祝林、田成、田芝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郭维以实际行动参与履行协议，故其要求郭维共同承担支付转让费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体慧辩称御和茶业公司的股东田成、田芝并未在《协议》上签字，公司也未完成变更登记，《协议》应为无效协议的抗辩理由，田成、田芝作为本案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祝林转让行为的追认，故但体慧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但体慧以公司未做变更登记、《协议》未实际履行为由主张《协议》无效的抗辩理由，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但体慧应于“在签协议时”支付转让费，故祝林、田成、田芝有权利要求但体慧先行履行转让费的支付义务，且公司未做变更登记，并不是导致《协议》无效的法定事由，故但体慧的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祝林、田成、田芝要求但体慧以转让款11422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虽并未约定违约责任，但但体慧至今未支付转让费给祝林、田成、田芝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是事实，根据《中华人民人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祝林、田成、田芝要求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过高，本院酌情支持但体慧向祝林、田成、田芝支付以转让款114228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2019年8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计算至转让款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对于祝林、田成、田芝要求但体慧支付未付清的外欠债款83013元的诉讼请求，祝林、田成、田芝与但体慧签订的《协议》中并未约定但体慧有直接向祝林、田成、田芝支付外欠债款的义务，现祝林、田成、田芝要求但体慧向其支付外欠债务83013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但体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祝林、田成、田芝支付转让款114228元及相应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转让款114228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2019年8月2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计算至转让款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祝林、田成、田芝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但体慧向本院提交：1、《补郎乡翁卡村白茶种植招商引资框架协议》复印件一份，证实被上诉人祝林与翁卡村委签订了白茶种植招商引资框架协议，但是其在与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却拒绝将种植具体情况与上诉人办理交接工作，导致上诉人无法尽快接管茶山，也不清楚茶山的具体种植情况；2、《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证实被上诉人祝林与翁卡村签订租赁合同，用于办公经营，但是其与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却拒绝将办公场所及办公相关资料移交给上诉人，导致上诉人无法接管公司；3、关于但体慧与祝林签订《协议》未能履行情况的说明，证实翁卡村委出具情况说明未能履行协议一方在祝林，而且还引发严重后果。以上证据经对方当事人质证及本院审查，本院综合认定如下：《补郎乡翁卡村白茶种植招商引资框架协议》与《房屋租赁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但体慧与祝林签订《协议》未能履行情况的说明出具人并非协议签订的当事人，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上诉人但体慧向本院申请证人王某、尹某、江某出庭作证，经本院同意后，于开庭前通知上诉人但体慧告知证人按时出庭作证，2021年3月29日开庭时仅有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本案案涉协议不能履行系被上诉人一方先行不按双方约定履行协议内容，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导致该协议已无实际履行的基础。经证人陈述及当事人对证人询问，本院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其证实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另两名证人尹某、江某开庭时均未到庭作证，且均没有庭前告知法庭不能到庭。2021年4月9日但体慧再次申请证人尹某、江某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之规定，该申请已过举证期限且属于重复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但体慧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转让款。祝林、田成、田芝与但体慧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协议》约定，但体慧应于《协议》签订时支付转让费114228元，但体慧至今未付，构成违约，祝林、田成、田芝要求但体慧支付转让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称其享有不安抗辩权，《协议》未实际履行，一审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但体慧应于“在签协议时”支付转让费，故祝林、田成、田芝有权利要求但体慧先行履行转让费的支付义务。故但体慧的以上所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恶意规避将公司经营权，股权及资产都要转移给上诉人，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但体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96元,由上诉人但体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 颂 审判员 朱俊蓉 审判员 董伟才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周婷 书记员杨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