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7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明华，男，196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零陵区人，住永州市零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困难职工帮扶中心，住所地冷水滩区育才路1号。法定代表人：刘伟林，系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迪，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明华因与被上诉人永州市困难职工帮扶中心（以下简称帮扶中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3民初3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明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人事争议，按《人事争议处理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的规定，本案双方之间的人事关系仍然未解除，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人事争议处理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三十二条对人事裁决不服的可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说明关于人事关系争议的解决应该适应《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第八十五条，“公务员辞去公职，应当向任免机关提出书面申请。任免机关应当自接到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予以审批，其中对领导成员辞去公职的申请，应当自接到申请之日起九十日内予以审批”；第九十条，“辞退公务员，按照管理权限决定。辞退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通知被辞退的公务员，并应当告知辞退依据和理由。被辞退的公务员，可以领取辞退费或者根据国家有关规定享受失业保险”；第九十一条，“公务员辞职或者被辞退，离职前应当办理公务交接手续，必要时按照规定接受审计。”人事部1992年10月16日关于印发《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辞退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暂行规定》的通知，第五条辞退专业技术人同和管理人员，由单位有关行政领导提出书面意见，说明辞退理由和事实依据，经单位领导集体讨论决定后，按人事管理权限办理辞退手续、发给本人《辞退证明书》，并报同级政府人事部门备案；第六条当事人接到《辞退证明书》十五日之内，可向当地人才流动争议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当地尚未成立仲裁机构的，由被辞退人所在单位上级主管部门协调解决。辞退按《辞退证明书》确定的时间执行。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蒋明华辞职信的复印件，至今没有向上诉人蒋明华提交办理辞职或者辞退的证据，即《辞退证明书》。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人事关系并没有终止，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二、被上诉人欠付工资、社会保险等并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双方人事关系因被上诉人没有办理相关手续，自始没有终止。被上诉人欠付的工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应该予以发放或补偿。永州市困难职工帮扶中心辩称，一、本案的劳动关系事实清楚，无论是从《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或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等法律法规上分析，均无法找出蒋明华仍属于被上诉人职工的法律依据。事实上，上诉人蒋明华与被上诉人的人事劳动关系早已终止。第一，上诉人蒋明华自转入被上诉人单位，就未正常上班，以致于2010年后至今，已连续超过两年以上无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登记情况。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第三十九条、第八十八条之规定，以上诉人不履行职责义务，不遵守单位纪律，经教育仍无转变，不适合继续在单位工作，又不宜给予开除处分的，对其予以辞退，被上诉人再批准其辞职报告，并无不妥，故上诉人蒋明华目前也不可能再是被上诉人单位职工；第二，上诉人蒋明华2011年9月就以广州大学华软软件学院开始正常缴纳社会保险金至今仍有在外任职社保缴费记录，其行为既不是工作需要同时又未经批准却实际领取相应报酬，已违反相关人事管理条例及《公务员法》第四十四条；第三，2013年8月9日上诉人蒋明华已主动递交辞职信并随后经审批同意其辞职，根据《公务员法》第八十五条，辞职只需要任免机关审批即可，并未要求在员工辞职时需要被上诉人进行书面通知。二、本案从时效上看，无论是人事仲裁时效、还是诉讼时效，或是劳动报酬等诉讼时效，均已经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间，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人事争议处理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申请人事争议仲裁的法定时效期间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的60日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上诉人递交辞职报告于2014年前就解除人事关系，并于永州市总工会2015年5月13日统计的2014年在职人员时已显示其非在职人员。上诉人亦承认在2018年5月已知辞职情况。且在2019年1月21日市信访局答复上诉人关于本案人事争议处理方法时，就告知过上诉人应通过人事争议调解仲裁程序处理，但上诉人却直到2020年4月16日才申请人事争议仲裁。也就是说，自本案上诉人知道距至今已经超过2年时间。上诉人辩称一直在“申诉”及协商，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上诉人称于2018年知晓被上诉人早已办理其辞职手续，说明其事实上最迟从此时已被告知劳动关系终止，那么其索要劳动报酬的诉讼时效也已经过。蒋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人事关系；二、补发201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期间的工资，共计615,000元（2010年1月1日-2020年3月31日，共计123个月，每个月工资5000元），以后工资按标准支付；三、补缴社会保险；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0年7月，原告蒋明华从湖南财经学院毕业后，分配到永州市财税干部学校（后改名为永州市财税职工中等专业学校）工作。2009年10月，原告被选调到永州市总工会的下属单位永州市困难职工帮扶中心（2018年4月改名为永州市职工服务中心），即被告处上班。2009年12月31日，被告通过永州市人事局、永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为原告办理好机关事业单位进人计划手续、机关事业单位入编手续。《永州市机关事业单位进人计划通知》（永人计字第09-12-201号）载明：永州市人事局同意原告蒋明华（市财校副科长）调入被告处，进入原因为“划转”，该通知加盖有“永州市人事局计划专用章”，落款时间为2009年12月31日。《永州市机关事业单位人员编制、计划申报表》载明：原告蒋明华入编被告单位的编制、计划申报表上，永州市总工会在主管单位意见栏签署“同意调入”，并加盖“永州市总工会”印章；永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在人员编制审核意见栏签署“同意选调划转列编”，落款日期为2009年12月31日，并加盖“永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编制计划审核专用章”。2010年1月6日，原告蒋明华的调出单位永州市财税职工中等专业学校向永州市总工会开具了原告的《工资关系转移证明》，载明：“我校职工蒋明华同志薪级工资583元；岗位工作680元；提高部分10%为126元；合计基本工资为1386元。工资已发至2009年12月为止，2010年由你单位发放。”庭审中，原告述称2009年10月-2011年5月，2012年7月-2013年8月在被告处上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考勤记录或工作日志等证据予以证实。2011年9月至2016年2月期间，原告在陆续在广州各学院任职，并在任职单位缴纳养老保险。2013年3月19日，原告向永州市总工会出具《借款单》，经永州市总工会领导批准借款2000元，借款理由为“工资未发”。2014年1月29日，原告向永州市总工会出具《借款单》，经永州市总工会领导批准借款5000元，借款理由为“工资未发，借支过春节”。2013年8月9日，原告向被告提交一份《辞职报告》申请辞职。2015年12月22日，被告以原告“辞职”为由，到永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办理了原告的编制核销手续。2019年1月18日，原告向永州市市长信箱反映，要求恢复工作，落实工资和五险一金。永州市市长信箱回复，建议原告与永州市总工会对接核实处理，以及通过人事争议调解仲裁程序处理。2019年4月2日，蒋明华向永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建议蒋明华先与单位协商解决。2020年7月，蒋明华向永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永州市困难职工帮扶中心恢复蒋明华的工作，并补发蒋明华201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及补缴社会保险。2019年7月20日，永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永劳人仲案字［2020］第71号裁决书，驳回了蒋明华的所有仲裁请求。该仲裁裁决书送达后，蒋明华不服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2009年12月31日前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由永州市财税干部学校（后改名为永州市财税职工中等专业学校）正常缴纳。2010年1月1日选调至被告处后，被告没有发放过原告工资，没有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原告外出打工期间的社会保险缴纳情况如下：2011年9月至2013年2月的养老、失业、工伤、生育保险由广州大学华软软件学院缴纳；2013年10月至2014年6月的养老、失业、工伤、生育保险由广州华商职业学院缴纳；2014年9月至2016年2月的养老、失业、工伤、生育保险由广州商学院缴纳；2019年1月至2020年8月原告的养老保险由永州市世纪工程爆破公司缴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蒋明华向永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2011年9月至2016年2月期间，原告蒋明华已陆续在广州各学院任职，并在其任职单位缴纳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且自2013年8月后，就未在被告单位过提供任何劳动，其行为充分说明原告无法继续履行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应视为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劳动关系终止的时间为原告提交辞职报告的时间即2013年8月9日。原告蒋明华于2019年4月2日向永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已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一年的仲裁时效。且原告蒋明华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存在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导致仲裁时效中断、中止的法定事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对原告蒋明华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蒋明华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与一审查明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何时终止劳动关系；二、上诉人向永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何时终止劳动关系的问题。一审已查明，自2013年8月后，上诉人就未在被上诉人单位提供过任何劳动，其行为充分说明上诉人无法继续履行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应视为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辞退决定没有以书面的形式通知上诉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九十条、九十一条规定“辞退公务员，按照管理权限决定。辞退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通知被辞退的公务员，并应当告知辞退依据和理由。被辞退的公务员，可以领取辞退费或者根据国家有关规定享受失业保险”，“公务员辞职或者被辞退，离职前应当办理公务交接手续，必要时按照规定接受审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没有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九十条、九十一条属于管理性强制规定，被上诉人没有依照其规定并不会导致作出批准辞职的决定无效。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的时间为上诉人提交辞职报告的时间即2013年8月9日。二、上诉人向永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3年8月9日终止，上诉人申请仲裁的时间为2019年4月2日，已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一年的仲裁时效。且上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存在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导致仲裁时效中断、中止的法定事由。故上诉人向永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综上，上诉人蒋明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蒋明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振湘审判员  魏 蓉审判员  万竹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蒋鹏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