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宁05民终2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永定，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涛，宁夏合天（中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德斌，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源，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法定代表人：安少荣，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宁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六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负责人：王福杰，该公司经理。 二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梦、张晓燕，宁夏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闫勇国，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朱永定与被上诉人汪德斌，原审被告宁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公司）、宁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六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六分公司）、闫勇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20）宁0502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永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涛，被上诉人汪德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源，原审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建工集团六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梦、张晓燕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闫勇国经本院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朱永定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汪德斌要求朱永定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汪德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朱永定系诉争工程款的付款主体并承担付款责任事实错误。汪德斌起诉时陈述朱永定与闫勇国先后担任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参与涉案工程管理。建工集团公司承包涉案工程，由建工集团六分公司负责施工，闫勇国与汪德斌达成一致，由汪德斌完成涉案电气安装工程。汪德斌施工完毕后，由建工集团六分公司员工运翔向汪德斌出具说明进行结算，再由建工集团六分公司代汪德斌发放工人工资。自始至终朱永定与汪德斌从未商量过有关工程事宜，也无直接分包关系，更没有付款往来。2019年5月11日，朱永定与闫勇国、汪德斌形成的结算单背景是基于闫勇国被工人围攻，朱永定迫于维护闫勇国人身安全的情况下作出的，而不是出于本意。一审认定闫勇国系履行职责，朱永定与闫勇国地位平等均为项目经理，朱永定当然也不应作为被告，亦不是承担责任的主体。建工集团公司、建工集团六分公司既是涉案项目的承包及施工主体，又是承包项目的利益享有者，责任当然由建工集团六分公司承担，建工集团六分公司财产不足以承担的由建工集团公司承担。二、汪德斌主张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利息适用法律及标准错误。朱永定不是承担责任的主体，其承诺的付款期限不能作为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条件。另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九次)的相关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人民法院裁判货款或工程利息的基本标准应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适用年利率4.35%计算逾期利息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朱永定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汪德斌答辩称：一、朱永定在本案中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本案中闫勇国、朱永定先后担任涉案项目经理，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汪德斌退出涉案工程的施工，由朱永定接收完成了涉案工程的施工”。实质上朱永定是接替闫勇国管理涉案项目后续工程的项目经理。一审时朱永定缺席，导致一审法院对朱永定属职务行为的事实调查不清楚，事实认定错误。因此在本案中闫勇国、朱永定均系代表建工集团公司及建工集团六分公司的职务行为，建工集团公司及建工集团六分公司应当承担向汪德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二、朱永定系自愿承担债务。朱永定在结算《说明》中，书面承诺向汪德斌支付工程款，其行为构成自愿承担债务的行为，法律上属于债务加入，因此就涉案工程欠款朱永定应当向汪德斌承担支付义务。 原审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建工集团六分公司答辩称：一、2018年2月8日，汪德斌委托建工集团六分公司代其向和顺万家小区5#、6#、9#楼及2#地库工人发放工资101100元，工人分别为陈东杰、刘盼、黑希海、陈东勇、张大鹏、金寅才。后建工集团六分公司依照委托内容向以上六位工人发放工资101100元，且汪德斌向建工集团六分公司出具收据，确定已收到工人工资。二、汪德斌于2018年要求退出和顺万家工程，由朱永定继续完成该工程的后续施工工作，此时汪德斌与闫勇国、朱永定对汪德斌已完成的工程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355000元，并确定建工集团六分公司已经支付10万元，剩余款项由朱永定于2019年底前付清。该份协议是汪德斌与朱永定自愿达成，协议真实、合法、有效。朱永定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向汪德斌支付剩余款项。三、朱永定并非建工集团公司或建工集团六分公司职工，建工集团公司或建工集团六分公司也从未与汪德斌签订过合同或为其出具过任何授权，故朱永定的行为并不能代表建工集团公司或建工集团六分公司。 被上诉人汪德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建工集团公司、建工集团六分公司向汪德斌支付工程款355000元、利息19303元（暂计算至2020年4月25日），2020年4月25日之后利息计付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判令闫勇国、朱永定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朱永定、闫勇国、建工集团公司、建工集团六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4月，建工集团公司承建中卫市沙坡头区和顺万家项目工程后，将该工程交由建工集团六分公司负责施工。后闫勇国作为建工集团六分公司项目部经理与汪德斌达成一致，约定建工集团六分公司将该项目工程中的5#、6#、9#楼及2#地下车库的电气安装工程分包给汪德斌施工，但未签订书面合同。汪德斌承包上述工程后组织人员开始施工。2018年2月8日，汪德斌委托建工集团六分公司代其向和顺万家小区5#、6#、9#楼及2#地库工人发放工资101100元，工人分别为陈东杰、刘盼、黑希海、陈东勇、张大鹏、金寅才。后建工集团六分公司按照委托内容向上述6位工人发放工资101100元。2018年年底，汪德斌退出案涉工程的施工，由朱永定接手后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施工。2019年1月24日，建工集团六分公司的员工运翔向汪德斌出具《说明》一份，确认汪德斌已完工的工程价款为324651.2元。2019年5月11日，汪德斌与闫勇国、朱永定对汪德斌完成的工程再次进行结算，并形成结算单一份，内容为：本专业最终定价￥355000元（叁拾伍万伍仟元），六分公司已支付￥10万元，剩余款项由朱永定于2019年年底前付清。后汪德斌催要工程款未果后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建工集团公司、建工集团六分公司承包案涉项目工程后，将该项目工程中的5#、6#、9#楼及2#地下车库的电器安装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汪德斌施工，后汪德斌退出案涉工程后，由没有施工资质的朱永定接手后完成了案涉工程，双方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对建筑工程分包的行为，上述工程承包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但汪德斌退出后由朱永定完成了施工并已交付使用，且汪德斌与朱永定、闫勇国进行了结算，确认汪德斌完成的工程价款为355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于汪德斌施工的涉案工程价款，应当按照双方结算的工程价款即355000元确定。汪德斌主张双方结算的工程款355000元中不包含建工集团六分公司代其支付的10万元。根据双方在2019年5月11日结算单的内容及上下文的意思，建工集团六分公司代汪德斌支付的10万元应当包含在355000元中，且双方约定剩余255000元应当由朱永定支付。因此，朱永定应当承担向汪德斌支付剩余工程款255000元的民事责任，而建工集团公司、建工集团六分公司不再承担付款责任。虽然闫勇国作为建工集团六分公司的项目部经理在结算单上签了名，但根据结算单的约定，闫勇国亦不承担责任。再者，连带责任的承担必须以法律明文规定或当事人明确约定为限，故汪德斌要求闫勇国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对于汪德斌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汪德斌与朱永定约定付款期限为2019年年底，朱永定未按约定期限付款，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因此，255000元按照年利率4.35%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0月1日的利息为9243.75元，2020年10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4.35%计付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朱永定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朱永定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汪德斌工程价款255000元、利息9243.75元，2020年10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4.35%计付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汪德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14元，由汪德斌负担2033元，朱永定负担4881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朱永定向法庭提交说明一份。证明：汪德斌出具说明证实案涉最终结算价款为324651.2元，不是一审认定的355000元，且朱永定仅负责结算协调事宜，不承担付款责任。 经质证，被上诉人汪德斌对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最终的结算是汪德斌在一审时提交的说明，时间为2019年5月11日。原审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建工集团六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汪德斌、朱永定、闫勇国结算的时间为2019年5月11日，后续添加手写的文字未必是在说明出具时所填写，很可能是后续添加。 被上诉人汪德斌，原审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建工集团六分公司未提交证据。 原审被告闫勇国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和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永定二审提交的说明因其时间早于一审时汪德斌提交的具有结算单性质的说明，因此该说明不能作为结算双方工程价款的依据，达不到朱永定主张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在汪德斌完成了承包的中卫市和顺万家小区5#、6#、9#及2#号地下车库安装预埋工程后，对于已完工程量及价款由建工集团六分公司的员工运翔于2019年1月24日出具的《说明》予以证明。但在说明下方闫勇国和朱永定又于2019年5月11日添加部分内容为“本专业最终定价355000元，六分公司已支付10万元，剩余款项由朱永定于2019年年底前付清”，上述内容对于剩余工程款的付款义务主体明确具体，朱永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上述承诺的后果不可能不知晓，故一审依据上述内容判决朱永定向汪德斌承担支付下欠工程款的责任并无不当，对朱永定上诉认为应当由建工集团公司和建工集团六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逾期付款利息，因说明中另行添加的内容约定了付款期限，朱永定未按上述期限付款构成违约，原审从逾期后第二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具有法律依据，但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错误，本案利息应以工程欠款255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报价计付自2020年1月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对朱永定上诉认为一审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及适用标准错误的意见部分予以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欠妥，二审予以纠正。上诉人朱永定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20）宁0502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朱永定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汪德斌工程价款255000元，2020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报价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汪德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及上诉人朱永定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914元，由被上诉人汪德斌负担2033元，上诉人朱永定负担48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64元，由上诉人朱永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文普 审判员  孙 静 审判员  谈 雪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佰平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