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2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贵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北路7号附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5722116590M。法定代表人：周德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俊，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龙井路289号。法定代表人：胡熙，系该镇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兰，贵州商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合江县牛脑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合江县大桥镇政府办公室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2204904642Y。法定代表人：赵泽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媛。上诉人贵阳贵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艳山红镇政府）、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合江县牛脑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筑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确认法律关系错误，应予以改判。一、上诉人的实际投资有政府大楼建成的事实存在，也有建设单位收条佐证，同时也与政府付款流水事实吻合，足以证明上诉人进行了实际投资。1、案涉《艳山红集镇基础设施投资建设协议》中明确了贵筑公司的投资主体身份；2、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原审第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工程款对账单、收款收据等，证实系上诉人于2003年向原审第三人支付了2007万元的工程款，证实了上诉人有实际的投资行为。二、被上诉人逾期偿还上诉人投资款应依约支付违约金、资金占用费。《艳山红集镇基础设施投资建设协议》中约定如艳山红镇政府在工程竣工一年内若不能支付完贵筑公司所投资的工程款，艳山红镇政府承担所欠尾款每月15%的违约金及贷款利息，案涉工程于2004年6月17日竣工，艳山红镇政府应于2005年6月17日向贵筑公司支付全部投资款，但被上诉人逾期支付的金额有9544885.07元，故应当承担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三、案涉《艳山红集镇基础设施投资建设协议》约定“甲方按乙方实际投入的基础设施(含政府办公楼）建设资金给予一年的贷款贴息优惠”，上诉人因投资案涉工程，以法定代表人周德君名义向贵阳白云信用社贷款700万元并用于工程建设，根据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贷款贴息。艳山红镇政府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案涉《艳山红集镇基础设施投资建设协议》约定中上诉人要支付300万元到指定银行，但上诉人并未履行打款义务，因此上诉人主张已经履行投资义务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一、案涉工程总共投入和施工款项已经在另案中经（2018）黔01民终585号生效判决文书中明确工程款项为20144885.07元，同时确定这2014万多的工程款全部由艳山红镇政府向合江公司支付，同时该案还判决艳山红镇政府因未支付工程尾款而承担支付违约金20多万的责任，另在该案的二审庭审笔录中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周德君自认其在案涉工程中投资款项为900多万，却无证据予以证明。在本案中上诉人提供了和第三人的对账单和收据，但是却不能提交详细的银行流水印证，且与其在前述案件的庭审中陈述其无相关证据证实投资款是互相矛盾的。二、上诉人提交的拟证实其已经履行投资义务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三、本案的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关系实际上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事实上是一个主体。因此案涉工程款的收款人均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周德君或上诉人的财务进行收取的。上诉人并没有发生真实的投资行为，因此其主张的违约金和贷款贴息均不能成立。艳山红镇政府已经履行了所有的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贵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逾期偿还的投资尾款所产生的资金占用费或违约金21536966.38元（逾期支付投资款总额为9544885.07元，从2005年6月17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2018年7月1日并至还清为止）；2、判决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一年贷款贴息545400（其中投资产生贷款400万元利息为318600元，贷款300万元利息为226800元）；3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等诉讼产生的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6月27日，被告的办公大楼搬迁立项事宜以贵阳市白云区发展计划局白发计（2002）基字第119号文件获得立项批复，所批准项目名称为艳山红镇行政办公大楼，建设地址为艳山红程官村黄土岩，建设规模为占地10000平方米，建筑面积6500平方米，项目资金及资金来源为项目总投资650万元，资金来源自筹，建设工期为一年。2002年9月22日,被告与原告（原名贵阳白云泰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艳山红集镇基础设施投资建设协议》，约定由原告全额投资政府办公楼、绿化广场、附属道路三项工程，投资金额为约950万元，协议生效后三日内原告拨款300万元至双方指定银行用于所投资项目，政府办公楼及绿化广场按省九八定额、办公楼附属道路按市九二市政定额，国营三级取费按实结算，施工工期为十二个月，即2002年9月28日至2003年9月28日，以批准形式日期为准。原告在规定的工期之内不能擅自停工，更不能以资金问题停止施工，被告按原告实际投入的基础设施（含政府办公楼）建设资金给予一年的贷款贴息优惠，工程竣工后三日内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投资款300万元，其余工程款采取货币和土地转换两种方式，由原告自由选择，其中货币支付方式为：工程竣工后三日内，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投资款叁佰万元整，竣工后半年内支付所投资（以结算为准）的50%，竣工后一年内付清全部尾款；土地置换方式为：若原告选择土地置换方式，原告第一个优先自由选择被告规划内的任何土地地块，原告所选定的土地价按相邻地块的拍卖价取（最高拍卖价+最低拍卖价）÷2为被告选择地块价的基数，原告同时享受20%的优惠价，并享受土地拍卖中的有关优惠政策等，若被告在工程竣工一年内不能支付完原告所投资的工程款，被告承担所欠原告尾款每月15%的违约金及贷款利息；若被告违约应按原告实际投入款的15%支付违约金等。2002年11月15日，原、被告联合发布工程招标文件，对被告6500平方米的办公大楼及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水电工程进行招投标，第三人合江公司以359.67万元中标。2002年12月28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第三人包工包料对被告位于贵阳市白云区进行修建，工程内容为平整土地、土建、水电安装及室外道路附属工程，开工时间为2002年12月30日，竣工时间为2003年12月15日，合同价款为3596675.28元。该工程由第三人进行修建。第三人于2004年6月施工完毕并通过工程验收。因被告未及时支付第三人合江公司工程款，第三人于2017年3月2日向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艳山红镇政府支付工程尾款、利息及违约金，在该案中查明：因被告未支付工程款，2016年12月30日，原告及第三人以函告及紧急报告的形式送交被告，要求被告对此前函件进行回复并支付工程款。同时认定工程款总额为20144885.07元，被告于2003年8月26日至2011年1月27日共支付原告及第三人工程款人民币13745860.32元，被告尚应支付第三人工程款6399024.75元，一审法院作出（2017）黔0113民初6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四川省合江县牛脑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399024.75元及违约金201448元。二、驳回四川省合江县牛脑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被告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1民终5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已于2018年6月6日生效。第三人合江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向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黔0113民初640号民事判决书，并于2018年7月27日执行完毕。2018年，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被告，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因工程款未支付产生的违约金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贷款利息及贷款贴息，庭审后，原告撤回了要求被告支付贷款贴息的诉讼请求，该判决认为，原告不是涉案工程的相对方，也不是工程款的享有人，故作出（2018）黔0113民初52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认为其向被告投资系通过向第三人支付工程款、支付材料费、劳务费等方式支付投资款，包括原告于2002年9月21日至2003年5月9日期间向第三人支付的工程款2007万元。原告提供第三人向原告出具的工程款对账单、收款收据20张予以佐证，但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另外，原告称被告应当支付给第三人的工程款20144885.07元实际均为原告领取。被告提供支付工程款的相关凭证（包括财务凭证、银行流水、支票、收据等）证实被告已支付第三人工程款20144885.07元，其中13745860.32元系被告于2003年8月26日至2011年1月27日支付，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11月16日共同核对出具艳山红镇政府办公大楼工程款支付明细，该明细载明自2003年8月26日起被告已支付工程进度款共计13745860.32元。工程尾款6399024.75元及违约金201448元系通过法院执行支付。原告提供借款合同两份证实原告法定代表人周德君分别于2003年6月30日、2004年1月5日与贵阳市白云区农村信用社签订借款合同，由贵阳市白云区农村信用社向周德君提供贷款300万元、400万元用于工程，共计700万元。同时，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镇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作为抵押人，贵阳市白云区农村信用社作为抵押权人就周德君与抵押权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签订两份抵押合同，约定由抵押人以其财产为周德君向贵阳市白云区农村信用社提供的贷款进行担保。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实。本案中，原告主张其与被告签订《艳山红集镇基础设施投资建设协议》，并按照该协议的约定投资建设涉案艳山红镇办公大楼工程，且施工期间的所有费用均由原告自行投资垫付，但原告并未按照协议约定拨款到双方指定银行，原告认为其向被告投资系通过向第三人支付工程款、支付材料费、劳务费等方式支付投资款，包括原告于2002年9月21日至2003年5月91日期间向第三人支付的工程款2007万元，原告提供第三人向原告出具的工程款对账单、收款收据20张予以佐证，但工程款对账单仅为原告与第三人双方确认，收款收据也为第三人单方出具，均无被告确认，被告对该证据也不予认可，故原告提供的工程款对账单、收款收据不能证实原告就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投资，另外，原告提供艳山红镇政府办公大楼工程款支付明细及相应支付凭证证实原告已支付第三人工程款，且原告支付的工程款即为原告的投资款，虽被告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仅能证实被告支付第三人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对被告欠付的工程款经第三人作为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及申请执行，被告已支付完毕第三人全部工程款，工程款与原告主张的投资款系两个不同的概念，虽部分支付凭证中有原告法定代表人周德君姓名，但不能倒推原告就涉案工程进行了投资，同时，原告提供的其公司账本系原告自行制作的流水账，并无款项进出的相应直接证据，原告提供的其公司银行流水也仅显示原告账户内金额的借贷变化，未显示款项进出的具体流向及用途，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实原告就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投资，第三人虽认可原告确实就涉案工程进行了投资，且被告拖欠原告投资款，且原告提供了第三人出具的关于支付工程款的函，该函载明原告确实支付第三人工程款，但原告及第三人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不能证实其就涉案工程进行了投资，原告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逾期偿还投资尾款所产生的资金占用费或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其为涉案工程进行投资向银行进行贷款，被告应当按照《艳山红集镇基础设施投资建设协议》的约定支付原告贷款贴息，但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人为周德君，并非原告公司，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工程，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该笔借款的实际用途，是否用于涉案工程投资，虽抵押合同载明的抵押人为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镇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也不能证实该笔借款系用于涉案工程投资，综上，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贷款贴息的事实基础不存在，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阳贵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106元（已减半，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贵阳贵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上诉人贵筑公司提交十一组证据，如下：第一到第五组证据为：1、火烧板购货合同、金额180746.2元，写明供货地点系艳山红镇政府大楼（原件交艳山红镇政府）；2、排水管、伸缩节等购货清单及发票3份，金额7985.75元及6842.7元、8569元。（原件交艳山红镇政府）；3、插线盒、开关购货清单及发票，金额9537元，（原件交艳山红镇政府）；4、消防箱购货发票，购买消防箱18套等，金额4660元，地上栓发票，金额1700元，电线购货发票20344元（原件交艳山红镇政府）；5、购货单及发票14份，分别为购买井盖、盖沟板、不锈钢浆液阀、镀锌管、钢材、地砖、板材、阀门、洁具、角钢、门轴、声控开关、配电箱等建筑材料，共计金额414615.7元。（原件交艳山红镇政府）。拟证明贵筑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实际的投资行为。艳山红镇政府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第六到第九组证据为：1、设计变更纪要、电灯设计联系单、变更记录5份，有艳山红镇政府盖章；2、地下室开挖剖视图，有艳山红镇盖章和单位代表石勇、余德会等在场，其中，泰亿房开的法定代表人注明作为投资人代表参与工程建设；3、艳山红镇新办公楼总图平面修改，一份6页；4、内外墙填充材料市场价格调差结果、现场签证等18页。拟证明上诉人是投资人的身份。艳山红镇政府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其进行了实际投资行为。第十组证据为：1、2003年2月26日基础工程验收报告；2、2003年6月27日主体工程验收报告；3、2003年10月已完工程月报表。拟证明在这些时间段艳山红镇政府均未向上诉人支付投资款，这些时期的工程款都是由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支付的。艳山红镇政府的质证意见为：对质量验收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不能证明上诉人垫资，不能排除案涉工程是由施工单位垫资的，本案的事实是上诉人是挂靠原审第三人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的，所以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是同一个主体。第十一组证据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及相关信访材料，证明上诉人就艳山红镇政府支付投资款事宜进行信访维权，艳山红镇政府在2017年9月12日的书面回复中，已经认可贵筑公司的投资人身份，并确认了拖欠款项的事实。艳山红镇政府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文件上仅仅只是反映了周德君信访时陈述的内容。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依据的事实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贵筑公司提出艳山红镇政府应按照《艳山红集镇基础设施投资建设协议》的约定向其支付违约金及贷款利息的主张是否成立。根据贵筑公司与艳山红镇政府签订的《艳山红集镇基础设施投资建设协议》的约定，贵筑公司应当承担的投资义务明确约定为“…协议生效后三日内原告拨款300万元至双方指定银行用于所投资项目，政府办公楼及绿化广场按省九八定额、办公楼附属道路按市九二市政定额，国营三级取费按实结算，施工工期为十二个月…”，然而根据庭审调查的事实，双方均认可贵筑公司并未按照协议约定拨款到双方指定银行，贵筑公司虽主张其通过向原审第三人合江公司支付工程款、支付材料费、劳务费等方式履行投资义务，但根据其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实相关款项系案涉投资款；同时，在另案中，原审第三人合江公司就案涉工程款向法院提起诉讼，经法院作出生效裁判后，艳山红镇政府已向合江公司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因此，根据现有的证据材料无法证实贵筑公司就案涉工程已经履行了投资义务，故贵筑公司主张艳山红镇政府应当向其支付逾期偿还投资尾款所产生的资金占用费或违约金的诉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贵筑公司主张其为涉案工程进行投资向银行进行贷款，然而根据其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据该笔贷款确系用于涉案工程投资，故对于贵筑公司要求艳山红镇政府承担《艳山红集镇基础设施投资建设协议》中约定的支付贷款贴息的义务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故上诉人所提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212元，由上诉人贵阳贵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晓珊审判员  邹爱玲审判员  邓禹雨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覃桢榕书记员陈晓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