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二次元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199号棕榈泉国际中心16楼。 法定代表人：张洪铭，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执胜，泰和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上鉴，泰和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故事工业动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关南科技工业园现代·国际设计城三期6幢15层9号（自贸区武汉片区）。 法定代表人：陈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贞友，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二次元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次元公司）与武汉故事工业动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故事工业公司）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3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二次元动漫有限公司上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故事工业公司赔偿二次元公式经济损失共计298159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事实与理由：二次元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经济损失认定错误，具体理由在于：1.二次元公司认为经济损失应当包含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可得利益损失），其中直接损失包括公证费、材料复印费及公正交通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实际产生的费用；间接损失包括平台下架涉案作品导致的收益损失；2.故事工业公司主观恶意明显，所以一审法院应当全面支持二次元公司间接损失；3.故事工业公司应当赔偿二次元公司母公司小明太极（湖北）国漫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明太极公司）已经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参加与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的诉讼所产生的差旅费等费用。 故事工业答辩称：1.双方就案涉10部漫画作品签订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已经由双方通过协商提前终止，因此不存在赔偿其经济损失的问题；2.故事工业公司不存在任何主观恶意；3.小明太极公司与腾讯公司因诉讼产生的费用应由小明太极公司自行承担。 故事工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1.双方签订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合作协议》（以下简称案涉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已经由双方通过协商提前终止，因此二次元公司将涉案作品下架后，不存在故事工业公司给二次元公司造成损失的问题；2.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作品下架后至判决出具之日（累计14个月）给二次元公司造成的损失为10万元，该赔偿责任过重，对故事工业公司不公。 对故事工业公司的上诉，二次元公司辩称：1.二次元公司并未与故事工业公司达成提前终止案涉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更没有同意提前下架相关作品，下架案涉作品只是临时性的，后续未上架是因为我方被腾讯公司索赔3000万元，所以未再上架；2.故事工业公司存在多个违约行为，故事工业公司要求我方下架案涉作品只是其中一个违约行为，其违约行为确实给我方造成了实际损失；3.合同损失并非侵权损失，应当全面支持二次元公司所主张的经济损失。 二次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二次元公司与故事工业签订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合作协议》以及《补充协议》有效；2.判令故事工业赔偿二次元公司经济损失298159元。诉讼过程中，二次元公司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经济损失包括直接经济损失48968.46元（含公证费6000元、复印费及交通费1153元、差旅费21815.46元、律师费20000元）及间接经济损失249190.74元（涉案作品月平均收益13843.93元，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18个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5年4月5日至2017年10月22日期间，故事工业公司与分别与案外人签订不同的《漫画委托创作协议》，约定将小说作品《契丹王妃》《香蜜沉沉烬如霜》《101号宠物恋人》《遵命，女王陛下》《重紫》《祖宗，给我一支签》《他，来自火星》《宝珠鬼话》《噩梦禁止令》《海妖》改编为相应的漫画作品：《契丹王妃》《香蜜沉沉》《101号宠物恋人》《遵命，女王陛下》《重紫》《引魂曲》《他来自火星》《狐说魃道》《噩梦禁止令》《海妖》，并约定上述漫画作品版权归故事工业公司单独享有。 2018年7月31日，二次元公司（被许可人、甲方）与故事工业公司（许可人、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ＣＤ20180723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合作协议》。双方就乙方授权作品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甲方使用，达成以下协议：1.1条：授权作品为本协议附件一《授权作品清单》中所列的作品。1.4条：乙方保证依法享有授权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存在因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或其他民事纠纷，不存在对其他任何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的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侵害……2.4.2条：乙方须保证为甲方提供合作业务内容以及合作业务内容的来源无瑕疵。即乙方提供的合作业务内容以及合作业务内容的来源不违反任何国家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不得侵害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益（该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等知识产权和所有权），同时乙方保证其签订、履行本协议不构成对第三方的违约或对第三方任何权利的侵犯，亦不会导致甲方对任何第三方承担任何责任。甲方根据本协议对乙方授权作品在授权范围内的合理使用无须另行取得任何第三人的同意并无须另行向任何第三方支付任何费用。如乙方违反此保证导致任何法律纠纷，均与甲方无关，由乙方独自承担对第三方的全部责任并赔偿甲方由此所遭受的一切损失。2.4.3条：若乙方提供授权作品来自第三方授权，乙方有义务提前向甲方提供相关授权证明，必要时应协助甲方向相关授权人确认。1.2条及3.1条：乙方同意将授权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甲方小明太极漫画平台在中国大陆地区的权利。小明太极漫画平台为甲方及其关联公司拥有知识产权或全权运营的线上-动漫媒体，包括：漫客网（×××.ｃｎ）及客户端、漫客栈（×××.ｃｏｍ）及客户端、看漫画（×××.ｃｏｍ）及客户端、漫画台（×××.ｃｏｍ）及客户端、神漫画（×××.ｃｏｍ）及客户端、爱优漫（×××.ｃｏｍ）及客户端、爱飒漫画（×××.ｃｏｍ）及客户端、酷漫（×××.ｃｏｍ）及客户端，以甲方及其关联公司为运营主体的博客、微博、微信公众号、微信服务号、微信小程序、头条号、熊掌号、百家号、企鹅号等第三方自媒体平台，以及甲方及关联公司的线上动漫媒体平台。3.2条：授权方式为非独占许可授权。3.4条：授权期限为两年，作品的具体授权时间以《授权作品清单》为准。3.5条：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后明确，本次授权许可使用费用，甲方应按照收入分成的方式向乙方支付。3.5.1条：对于乙方提供的漫画作品在甲方平台产生的实际含税收入（甲方动漫平台用户在阅读授权作品时支付的费用），甲方从其取得的上述含税收入当中扣减渠道费用、税费及其他成本之后，仅就剩下的净收入与乙方进行分成，甲乙分成比例为4:6，即甲方得净收入金额的40%作为分成收入，乙方得净收入金额的60%作为分成收入。8.3条：如果因违约方的违约行为使非违约方发生任何额外费用、额外开支、额外责任，或遭受任何损失，则违约方应就该等费用、开支、责任或损失，包括已付、应付或未付的利息，给予非违约方补偿。9.6条：本协议有效期内，若因乙方授权作品版权到期或乙方作品授权方原因等导致授权作品需要下架的，乙方须提前两周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对相应授权作品进行下架或删除处理，甲方评估乙方需求。乙方需求通过甲方评估的，甲方安排相关业务下线或合同终止并进行相关结算工作。附件1《授权作品清单》载明：《盗墓笔记七个梦》的授权起至时间为2018年7月25日至2020年7月31日；《他来自火星》《海妖》《狐说魃道》《香蜜沉沉》《遵命，女王陛下》的授权起止时间均为2018年7月25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且首发平台均为腾讯动漫（晚于腾讯动漫4周）。附件2《乙方身份证明及授权作品版权证明》载明：本公司独立创作如下作品，依法享有作品的著作权，不存在因作品的著作权纠纷或其他民事纠纷，不存在对其他任何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的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侵害。“著作权人”落款处有故事工业公司的签章。 2019年1月1日，二次元公司（甲方）与故事工业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鉴于双方签订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授权作品授权期限均已届满，故双方确认将授权期限延长至2020年12月31日。双方一致确认在原有授权作品基础上再另行增加6部作品，许可使用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授权权利的行使方式：仅限在甲方的自有平台行使。甲方的自有平台包括：漫客网（×××.ｃｎ）及客户端、漫客栈（×××.ｃｏｍ）及客户端等平台，以二次元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为运营主体的博客、企鹅号等第三方自媒体平台。新增授权作品为：《101宠物恋人》《噩梦禁止令》《引魂曲》《重紫》《血族少女》《契丹王妃》作品署名均为依漫，授权性质均为非独家。 2019年6月28日至7月8日期间，故事工业公司工作人员以非独家授权协议尚存在流程未完成等问题，可能构成侵权为由，与二次元公司工作人员通过QQ与电子邮件协商将作品《契丹王妃》《香蜜沉沉》《101号宠物恋人》《遵命，女王陛下》《重紫》《引魂曲》《他来自火星》《狐说魃道》《噩梦禁止令》《海妖》（以下简称案涉10部作品）等作品暂时下架的事宜。案涉10部作品于2019年7月8日下架。 2019年9月，腾讯公司主张二次元公司、小明太极公司侵害了包括案涉10部作品等其他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将二次元公司、小明太极公司起诉至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案号：（2019）粤0305民初22923-33934号）]，将小明太极公司起诉至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案号：（2019）粤0305民初22943-22954号]。上述案件分别于2019年10月25日、2019年12月11日开庭审理。2019年12月26日、27日，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对上述案件作出民事裁定书，准许腾讯公司撤回起诉。 2019年10月12日，二次元公司工作人员通过电子邮件向故事工业公司工作人员发送《违约告知函》一份，就腾讯公司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起诉二次元公司侵害案涉漫画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案件，要求故事工业公司积极解决该纠纷，并于3日内向其提供相关授权文件。2019年10月14日，故事工业公司工作人员就该邮件回复称“这周内我会发邮件，故事工业跟腾讯签的授权合同，证明我方没有违约”。2019年10月30日，二次元公司工作人员再次通过电子邮件向故事工业公司工作人员另行发送《违约告知函》一份。 2019年10月18日，武汉爱漫画公司、故事工业公司共同出具《声明》，共同确认：包括案涉10部漫画作品在内的12部漫画作品自创作/改编完成之日起著作权即完整归属于武汉爱漫画公司。武汉爱漫画公司有权授权他人以独家或非独家方式行使上述漫画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修改权、发行权在内的各项著作权权能，并有权基于此获利。 2020年5月12日，武汉爱漫画动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爱漫画公司）、腾讯公司分别以著作权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利人的身份向故事工业公司出具《授权许可确认函》，对故事工业公司授权二次元公司非独家享有包括案涉10部漫画作品在内的12部漫画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予以认可。 二次元公司因本案诉讼，委托泰和泰律师事务所为其提供法律服务，双方约定律师代理费为20000元；二次元公司在应对腾讯公司起诉过程中，对二次元公司工作人员与故事工业公司工作人员的QQ聊天记录进行了两次公证；委托董昭君律师参加了两次庭审及一次作品对比。 另查明，2017年8月1日，腾讯公司（甲方）与武汉爱漫画公司（乙方）签订了《腾讯漫画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在该协议及附件授权订单中所规定的权利限度和有效期内，甲乙双方基于甲方所提供的网络平台和内容需求，以及乙方提供的版权漫画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修改权、发行权等的使用权，联合开发关于漫画作品在甲方所有业务平台上的增值服务（包括但不限于腾讯动漫平台、腾讯微漫、QZONE、Q+等，以下简称“合作业务”）；乙方负责为甲方提供上述合作业务的漫画内容基础。该协议附件1《漫画作品著作权许可使用订单》载明：案涉《重紫》《101宠物恋人》《噩梦禁止令》《契丹王妃》漫画作品被许可使用的著作权权利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使用期限为3年即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20年9月30日止；为专有许可及可转许可。案涉《他来自火星》《海妖》《狐说魃道》《遵命，女王陛下》《香蜜沉沉》漫画作品被许可使用的著作权权利为先非独后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使用期限为3年即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20年9月30日止，其中存量内容按非独家1.5年，独家1.5年计，新创作的内容按独家价格计算；许可使用性质为非独家期内非专有许可，独家期内专有许可；非独家期内不可转许可，独家期内可转许可。2019年4月1日，武汉爱漫画公司向腾讯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腾讯公司可单独以其自身名义通过法律途径对包括案涉10部漫画作品在内的16部漫画作品的第三方侵权行为进行打击。 小明太极公司系二次元公司的全资母公司；武汉爱漫画公司系故事工业公司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故事工业公司与案涉10部漫画作品改编作者签署了《漫画委托创作协议》，约定案涉10部漫画作品的著作权属于故事工业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七条“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的规定，案涉10部漫画作品的著作权属于故事工业公司。故事工业公司及武汉爱漫画公司共同出具的《声明》确认案涉10部漫画作品著作权属于武汉爱漫画公司，但并无证据表明双方已签订书面合同进行著作权的转让。即使故事工业公司已将著作权转让给武汉爱漫画公司，而故事工业公司及腾讯公司已出具的《授权许可确认函》，分别对故事工业公司授权二次元公司非独家享有案涉10部漫画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予以追认。故无论故事工业公司系基于著作权人身份或无权处分人但经权利人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其与二次元公司签订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均是有效的。 关于故事工业公司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如前所述，《信息网络传播权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合作协议》第1.4、第2.4.2条约定，故事工业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即将案涉10部漫画作品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二次元公司使用，故事工业公司应保证依法享有授权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存在因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或其他民事纠纷，不存在对其他任何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的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侵害；须保证为二次元公司提供合作业务内容以及合作业务内容的来源无瑕疵，同时故事工业公司保证其签订、履行本协议不构成对第三方的违约或对第三方任何权利的侵犯，亦不会导致二次元公司对任何第三方承担任何责任。本案中，首先，如故事工业公司在与二次元公司签订合同时享有案涉10部漫画作品的著作权，其在之后将著作权转让给武汉爱漫画公司，但并未将著作权转让一事进行告知，导致二次元公司在行使信息网络传播权时存在权利瑕疵；如故事工业公司在与二次元公司签订合同时即不享有案涉10部漫画作品的著作权，虽该授权行为经著作权人及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利人追认有效，但故事工业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案涉漫画作品确存在权利瑕疵。其次，因武汉爱漫画公司与腾讯公司签订了《腾讯漫画业务合作协议》，将案涉10部漫画作品进行了独家或先非独后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腾讯公司亦因《腾讯漫画业务合作协议》就侵害案涉漫画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将二次元公司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产生了相关民事纠纷。再次，故事工业公司系因自身的授权协议问题要求二次元公司将案涉10部漫画作品下架，故事工业公司未完全履行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主要合同义务。综上，故事工业公司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关于违约责任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合作协议》第8.3条“如果因违约方的违约行为使非违约方发生任何额外费用、额外开支、额外责任，或遭受任何损失，则违约方应就该等费用、开支、责任或损失，包括已付、应付或未付的利息，给予非违约方补偿”的约定，二次元公司因故事工业公司违约而导致的损失，包括被腾讯公司起诉产生的损失、平台下架案涉10部漫画作品导致的收益损失及因本案诉讼产生的损失等均应由故事工业公司承担。二次元公司主张小明太极公司因被腾讯公司起诉产生的费用损失亦应由故事工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此认为，小明太极公司并非本案的合同当事人，二次元公司基于合同违约要求故事工业公司承担小明太极公司的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对于二次元公司与小明太极公司共同运营的平台的收益损失，二次元公司可在本案中单独进行主张。根据二次元公司提供相关合同及票据，对二次元公司主张的公证费6000元及复印费362元，由于二次元公司对其与故事工业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进行了两次公证，且其提交了公证处出具的发票三张，能够证明上述费用已实际发生，故对上述费用予以支持。对二次元公司主张的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20000元，其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发票，且代理律师已实际出庭参加诉讼，故对律师费予以支持。对二次元公司主张的2019年10月22日产生的复印费764元，因未能证明该复印费系因复印何种资料产生，故不予支持；2019年9月30日产生的出租车费27元，因未能证明系因何原因产生，故不予支持。对二次元公司主张的因其与小明太极公司被腾讯公司起诉三次应诉产生的差旅费，对其中因小明太极公司员工蔡文成发生的支出及因小明太极公司购买服务产生的支出均不在本案中予以支持。由于二次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董昭君一人，故对因董昭君参加庭审发生的必要的住宿、交通费用予以支持，对谢执胜发生的住宿、交通费用不予支持，对难以区分具体消费人员的餐饮费、交通费按人数进行均摊支持。故对餐饮费在585.33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283元+273元+556元+384元+260元）÷3人]；对行李运输费在756元（263元+493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对出租车费、过路费在152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52元+90元+60元+22元+66元+7元+7元）÷2]；对机票费在4450元（1020元+1000元+830元+810元+79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对住宿费在1111元（644+467）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根据二次元公司与故事工业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案涉作品于2019年7月8日下架。结合故事工业公司、二次元公司提交的分成结算单、作品下架时间、武汉故事工业故事的违约情况等，酌情认定截至判决时因故事工业公司违约而导致案涉动漫作品下架产生的收益损失赔偿金额为100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成都二次元动漫有限公司与武汉故事工业动漫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有效；二、武汉故事工业动漫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成都二次元动漫有限公司合理开支及经济损失共计131416.33元；三、驳回成都二次元动漫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74元，减半收取2887元，由成都二次元动漫有限公司负担1087元，由武汉故事工业动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 在二审中，二次元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 1.2020年9月28日二次元公司与泰和泰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相关转账凭证和发票，拟证明二次元公司因本案二审诉讼产生支付律师费16000元。 2.2021年2月5日小明太极公司与二次元公司签订的《关于诉讼事宜相关费用与损失处理的约定》及相应转账支付凭证，拟证明二次元公司向小明太极公司支付了小明小明太极公司应诉产生的差旅费、住宿费等损失共计6526.96元。 故事工业公司质证称，对二次元公司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二次元公司支付的二审律师费超出一审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对二次元公司提交的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二次元公司系小明太极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转账时间发生在二审第一次调查之后，二次元公司与小明太极公司签订的《约定》系伪造。 故事工业公司为证明本案一审认定二次元公司的间接损失过高，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 1.（2021）鄂洪兴内证字第1980号、（2021）鄂洪兴内证字第1981号公证书，拟证明二次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洪铭与故事工业公司员工的QQ聊天中，双方口头约定将武汉爱漫画公司的分成款一并计算，张洪铭发送的《2019年7月付费分成结算报表》中涉及的漫画作品包括《盗墓笔记》《三生三世桃花》等。 2.二次元公司与故事工业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签订的《信息网络传播合作协议》，拟证明双方之间的分成结算包含《斗破苍穹》《寻找前世之旅》等漫画作品。 3.二次元公司与武汉爱漫画公司于2018年7月2日签订的《信息网络传播合作协议》以及武汉爱漫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双方之间的分成结算《盗墓笔记》《藏海花》漫画。 二次元公司质证称，对故事工业公司提交的证据1三性不予认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联系方式，故事工业公司公证取证的QQ并非合同约定的联系方式，案涉作品的下架时间为2019年7月8日，故《2019年7月付费分成结算报表》与本案无关联性。对故事工业公司提交的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故事工业公司提交的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合同的相对方为二次元公司、武汉爱漫画公司，与本案无关联性；《情况说明》没有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 经审查，本院认为，二次元公司提交的证据1所载明的律师费超出了二次元公司的本案诉讼请求，与本案争议无关联，不予采信；小明太极公司与二次元公司虽系母子公司，但二次元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小明太极公司的员工实际参加了腾讯公司因案涉10部作品提起诉讼的庭审，差旅费、住宿费等损失已经实际发生，且双方约定的损失6526.96元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故本院对二次元公司提交的证据2予以采信。 因二次元公司对（2021）鄂洪兴内证字第1980号、（2021）鄂洪兴内证字第1981号公证书载明的张洪铭QQ账号予以认可，故事工业公司提交的证据1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二次元公司对故事工业公司提交的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且与本案争议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信；二次元公司对故事工业公司提交的二次元公司与武汉爱漫画公司签订的《信息网络传播合作协议》真实性、合法性未予否认，且内容与本案争议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信；《情况说明》没有武汉爱漫画公司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字，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采信。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二审采信的证据，另认定如下事实： 1.2017年10月30日，二次元公司与故事工业公司于签订的《信息网络传播合作协议》。该协议载明：故事工业公司授予二次元公司下列漫画作品网络信息传播权：《斗破苍穹之药老传奇》（1-10册）《三生三世十里桃花》（1-4册）《脱骨香》（1-2册）《逆行天后》（1-2册）《寻找前世之旅之流年转》（1-2册），授权期限均为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1日。 2.2018年7月2日，二次元公司与武汉爱漫画公司签订《信息网络传播合作协议》。该协议载明：武汉爱漫画公司授予二次元公司下列漫画作品网络信息传播权：《盗墓笔记》《藏海花》，授权期限均为2018年7月2日至2020年7月3日。 3.二次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洪铭于2019年8月22日向故事工业公司发送了名为“【漫工厂】成都二次元动漫有限公司2019年7月付费分成结算报表.xslx（766.82kb）”的文档，该分成结算表载明的结算作品包含了《斗破苍穹之药老传奇》《三生三世十里桃花》《脱骨香》《逆行天后》《寻找前世之旅之流年转》《盗墓笔记》《藏海花》。 4.2021年2月5日，小明太极公司与二次元公司签订《关于诉讼事宜相关费用与损失处理的约定》。该约定载明：小明太极公司为二次元公司的关联公司，并拥有“小明太极漫画平台”的运营权。二次元公司与故事工业公司签订了《信息网络传播权合作协议》等协议，故事工业公司授权小明太极公司在“小明太极漫画平台”行使《海妖》等12部漫画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后腾讯公司提起诉讼，指控“小明太极漫画平台”使用的案涉10部漫画作品侵犯其信息网络传播权，小明太极公司应诉。双方确认，小明太极公司应诉产生的全面直接经济损失6526.96元由二次元公司承担，二次元公司应于2021年3月10日前向小明太极公司支付。2021年3月11日，二次元公司向太极小明公司转款6526.96元，并备注“差旅费经济损失”。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双方是否已经提前终止了案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合作协议》，二次元公司是否放弃要求故事工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2.二次元公司向太极小明公司支付差旅费、住所费等6526.96元是否真实，是否属于二次元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3.关于二次元公司间接损失的认定。对上述争议问题，分别评判如下： 一、二次元公司与故事工业公司是否已经提前终止了案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合作协议》，二次元公司是否放弃要求故事工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故事工业公司在授权期间内主动要求二次元公司下架案涉10部作品，二次元公司应故事工业公司要求下架了案涉10部作品。故事工业公司因此认为双方有明确的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且二次元公司以实际下架作品的行为表明其同意解除合同，故不存在后续的损失赔偿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二次元公司下架案涉10部作品系为避免被控侵权等不利后果，不能据此认为双方达成了解除合同的合意，更不能因此认定二次元公司放弃了要求故事工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虽然二次元公司并未立即向故事工业公司主张赔偿，但双方签订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合作协议》第8.4条明确约定：如果任何一方未就对方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提出任何权利主张，并不构成日后该方对违约方索赔的自动弃权。故二次元公司有权要求故事工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 二、二次元公司向太极小明公司支付差旅费、住所费等6526.96元是否真实，是否属于二次元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 二次元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小明太极公司的员工参加了腾讯公司因案涉10部作品提起侵权诉讼的庭审，差旅费、住宿费等损失已经实际产生，且双方协议约定的直接经济损失6526.96元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故本院对二次元公司向太极小明公司支付经济损失6526.96元予以认定。对于二次元公司而言，其向小明太极公司支付上述费用是由于故事工业公司违约所致，属于因故事工业公司违约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二次元公司有权要求故事工业公司赔偿。 三、关于二次元公司可得利益损失的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故事工业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明确要求二次元公司下架案涉10部作品，故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次元公司所主张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即案涉10部作品自下架时（2019年7月8日）至案涉10部作品授权届满之日（2020年12月31日）的运营分成所得。故事工业公司二审所举证据足以证明，故事工业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武汉爱漫画公司与二次元公司之间还有其他漫画作品授权许可，且2019年7月二次元公司向故事工业公司发送的相应的结算单中包含了多部非案涉作品，故事工业公司已经完成了初步举证。因案涉作品由二次元公司及关联公司小明太极公司进行运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本院责令二次元公司提交其与故事工业公司之间的分成结算明细。二次元公司以公司组织架构调整导致详细记录遗失为由未提交案涉10作品运营收入及双方之间的分成结算明细。对此本院认为，二次元公司的理由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属于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可以认定故事工业公司主张的内容真实。因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案涉10部漫画作品的运营收入，本院根据案涉10部作品占所有分成结算作品的比例，以及二次元公司与故事工业公司于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的分成结算金额，酌情认定二次元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为60000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二次元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足以证明其因故事工业公司的违约行为遭受了其它直接经济损失6526.96元，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故事工业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证明其与二次元公司的分成结算中包括了多部非案涉作品，且二次元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案涉10不作品的运营收入及双方之间的分成结算明细，本院依法认定故事工业公司主张的内容真实，一审判决认定二次元公司可得利益损失过高，酌情调减为60000元。因本案二审改判内容系双方当事人非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提交证据所致，本院对双方当事人的行为予以训诫，并确定上诉费由双方当事人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36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成都二次元动漫有限公司与武汉故事工业动漫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有效”； 二、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36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武汉故事工业动漫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成都二次元动漫有限公司合理开支及经济损失共计131416.33元”、“驳回成都二次元动漫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武汉故事工业动漫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成都二次元动漫有限公司经济损失97943.29元； 四、驳回成都二次元动漫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87元，由成都二次元动漫有限公司负担1939元，由武汉故事工业动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74元，由成都二次元动漫有限公司负担2887元，由武汉故事工业动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8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钟晞鲲 审判员  侯文飞 审判员  代小晞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唐思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