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4民终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开荣，男，196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住安顺市平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天云，男，1950年2月25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住安顺市平坝区。上诉人张开荣因与被上诉人杨天云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张开荣不服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3民初2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黔04民终51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3民初284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现上诉人张开荣不服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3民初2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开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案涉土地及房屋已经登记确权给案外人杨彪，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平坝区乐平镇塘约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宗地图，证明被上诉人不是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的事实，故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其次，双方签订租赁合同所涉及的土地上诉人已于2000年全部返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要求返还的土地不复存在，现在上诉人使用的土地是案外人大尧林场转让所得，并非被上诉人租赁给上诉人的土地。再次，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已于2000年将租赁土地返还给其的事实，一审判决返还的0.45亩土地不存在，返还的四至范围又是什么，一审判决无事实依据。2.案涉土地上的木材加工厂系上诉人修建，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3.本案所涉及签订租赁合同的另一位当事人胡应发，胡应发应作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二审未答辩。原审原告杨天云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立即将位于唐约村鸡场坝的0.45亩土地及地上加工厂返还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原告杨天云系位于安顺市平坝区“马路边烂坝”（小地名）1.416亩水田（农用地，登记四至为东抵大路，南抵大路，西抵杨国荣田，北抵杨光学田）的承包经营权人。1994年5月18日，原告将该宗地范围内面积为0.45亩的部分出租给案外人平坝县乐平乡企业管理站大屯企业办（以下简称企业办）修建木材加工厂。之后，原告与企业办因故终止上述土地租赁关系，原告遂将所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一并收回。1996年3月18日，被告张开荣因“搞家俱加工，需要房子与地皮”，与原告签订《房租合同书》一份，约定原告将粮食市与肉市这边的房子和场地以每年200元的价款出租给被告管理使用，租期10年，同时约定带锯房这边也由被告按每年500元租金任意使用，合计每年租金为700元。合同签订后第三日，因案外人胡应发也需要使用案涉土地，被告张开荣遂和胡应发一道作为乙方，与原告作为甲方就前述《房租合同书》所涉“粮食市与肉市这边的”土地、房屋另行签订《房租合同书》一份，约定租赁期限为5年。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约定各自履行相应义务。之后，被告及案外人胡应发均因故终止在案涉地块上的生产经营活动，原告据此要求被告返还土地和房屋，未果，双方遂起纷争，致本案成讼。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征询案外人胡应发意见，其书面表示不愿意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的出租人仅主张返还租赁物的，视为同时主张解除租赁合同，人民法院应当依照合同解除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审查，并作相应处理。具体到本案，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告是否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二、原告主张案涉土地及房屋有无事实法律依据。关于焦点问题一。被告以案涉土地已确权给原告之子杨彪为由，提出抗辩称原告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对此，本院认为，其一，本案原、被告之间因案涉《房租合同书》的履行发生争议，该合同书所涉租赁物为土地和房屋，因此本案原、被告双方系因租赁法律关系产生争议，本案案由应确定为租赁合同纠纷。由于合同当事人为原告、被告及案外人胡应发，而胡应发已书面声明放弃参加本案诉讼，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有权提起诉讼。其二，原告举示的《宗地图》以及塘约村委会关于案涉房屋已确权登记给案外人“杨彪”的证明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佐证，不予采信。退一步说，本案并非物权争议，而是债权纠纷，即便案涉土地、房屋确属杨彪享有权利，也不影响原告根据案涉租赁合同主张相应权利。基于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系本案适格诉讼主体，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焦点问题二。首先，原告作为出租人，直接起诉作为承租人的被告，要求张返还案涉土地及房屋，说明原告系追求将其双方法律关系恢复到合同签订前的状态，由此，应当认定原告的诉请已暗含对案涉《房租合同书》的解除。故被告方有关“原告要求返还土地应以解除合同为前提”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就案涉两份《房租合同书》的名称及“在乙方（被告）使用管理地皮与房子期间”、“房租分五次给甲方（原告）”的约定内容来看，可知该两份《房租合同书》的标的物（租赁物）均包含土地和房屋。至于所涉土地的四至问题，鉴于合同签订后，租赁物周围因当地经济社会发展已发生较大变化，原告土地承包证所载四至界址客观上已被破坏。但鉴于被告自认其所占土地确属“原告的”，据此应当认定被告所占土地包含于原告上述承包土地包围内。再次，案涉两份《房租合同书》约定的租赁期限最长为10年（其中一份约定为5年），至迟在2006年即已届满。鉴于合同期满后被告继续使用案涉土地和房屋原告并未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对于不定期租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出租人经通知承租人后，可以随时予以解除。原告杨天云提起本案诉讼，本院向被告张开荣送达起诉状副本时，视为原告已履行完毕前置通知义务。因此，应当认定案涉两份《房租合同书》均已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返还案涉土地和房屋理据充足，应予支持。一审庭审中，被告以“平坝县乐平乡大尧林场”出具的《证明》为据，抗辩称其现在占用的土地和房屋系向案外人大尧林场受让所得，原告无权要求返还。对此，本院认为，就被告提举的上述证明所载内容，无法判断所涉“木料加工厂”与本案所涉房屋（厂房）存在关联性，且该证明无出具证明的单位负责人签名，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规定的形式要件，故本院对该份《证明》的证据资格不予确认，进而不予认定其证明效力。鉴此，被告的此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并不予支持被告有关房屋补偿的抗辩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张开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杨天云返还其占用的位于安顺市平坝区“马路边烂坝”（小地名）的土地及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房屋）。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张开荣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交纳。二审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本院依职权到平坝区案涉争议地处进行现场勘验并制作勘验笔录、勘验图、拍摄现场争议地照片。二审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以下事实：1.案涉争议地即为1996年3月18日双方签订的《房租合同书》上约定的0.45亩“带据房”，与现场勘验图、拍摄照片范围一致，南抵杨佑高家，西抵杨发生（音）家，东抵道路；2.现争议地及其上所修建房屋系上诉人张开荣使用；3.一审判决认定的马路边烂坝非争议地名称，系因原租赁是这块地的四至抵烂坝；4.1996年3月18日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租合同书》、1996年3月21日本案双方当事人及案外人胡应发签订的《房租合同书》中约定的粮食市与肉市的土地上诉人已归还被上诉人。上述事实有二审现场勘验笔录、勘验图、现场拍摄照片为凭，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1.上诉人是否应归还被上诉人案涉争议地及争议地的确定；2.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96年3月18日双方签订的《房租合同书》上约定上诉人将0.45亩“带据房”租给被上诉人，并按每年500元收取租金，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作为出租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在租赁期限届满后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租赁物。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从双方二审现场勘验笔录显示，上诉人对其现在仍占用“带据房”不持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及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的规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争议地及其上建筑物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至于上诉人称案涉争议地系从大尧林场处转让所得，其提交的证明，不足以证实该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土地上修建的房屋，从双方《房屋租赁书》显示租赁物包括“地皮与房子”，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房屋系其修建，故应一并予以返还。关于争议地的范围，二审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争议地地名非一审判决认定的“马路边烂坝”，二审经双方确认的现场勘验图所示，争议地南抵杨佑高家，西抵杨发生（音）家，东抵道路，占地0.45亩，一审认定争议地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胡应发虽在1996年3月21日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房租合同书》，但该份时间在后的合同并未约定租赁物包括“带据房”，且现仅有张开荣使用该房屋，胡应发也书面声明其无本案无关、放弃参加诉讼，上诉人称一审遗漏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裁判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3民初2273号民事判决，改判为：上诉人张开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杨天云返还其占用的位于安顺市平坝区争议地，争议地四至为南抵杨佑高家，西抵杨发生（音）家，东抵道路的0.45亩土地及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房屋），以现场勘验图、拍摄照片范围为准。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862元，由上诉人张开荣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颂审判员 朱俊蓉审判员 董伟才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杨韵书记员王杰附：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二）被强制进行审计。（三）被限制出境。（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