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4民终3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仕英，女，黎族，1971年4月8日出生，文盲，农民，住贵州省关岭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陈明扬，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发秀，女，彝族，1969年12月8日出生，文盲，农民，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六枝特区，现住贵州省关岭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牟昌元，男，彝族，1969年10月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六枝特区，现住贵州省关岭自治县。系张发秀之夫。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玉龙，男，彝族，1998年1月11日出生，大专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六枝特区，现住贵州省关岭自治县。 上诉人刘仕英因与被上诉人张发秀、牟玉龙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4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仕英不服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关岭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4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张发秀、牟玉龙连带赔偿上诉人刘仕英人身损害损失55126.1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判令二被上诉人张发秀、牟玉龙按份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共同犯罪引发，张发秀与牟玉龙存在共同故意侵害上诉人刘仕英身体权的意思联络，并造成刘仕英身体严重受伤的结果。二人的侵权行为并非是单独实施，不存在时间上和空间上的隔离，故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长期从事刮瓷粉工作，并非在家务农，故其误工费应当按照建筑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3.刘仕英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发秀、牟玉龙在二审中均未作答辩。 原告刘仕英向关岭自治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张发秀、牟玉龙共同赔偿人身伤害及财产损失共计55126.17元（包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等）。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9年2月2日，二被告因土地权属问题与原告刘仕英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二被告用锄头将原告打伤，原告的伤情经关岭县人民医院诊断为：右胫骨半台及右胫骨上段线性骨折。2020年8月22日，原告又到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复查，复查结论为：右膝外俐半月越前后角变性（11度），右膝关节轻度退变，髌骨轻度骨髓水肿。2020年9月25日，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原告受伤误工期评定为15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75日。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全部损失共计55126.17元。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特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张发秀、牟玉龙辩称：1.原告刘仕英系农民，不是建筑工人，误工费只能按照农民计算标准赔偿；2.原告住院19天，误工费及护理费应按照实际住院的天数计算；3.原告主张营养费按照50元/天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应按30元/天计算；4.本案的发生原告有重大过错责任，住院伙食补助费、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原告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张发秀、牟玉龙系母子关系，与原告刘仕英系邻居。2019年2月2日9时许，被告张发秀与原告刘仕英因土地权属问题在关岭自治县张发秀家门前发生争吵，被告牟玉龙听见争吵声后来到现场，先后持石头、菜刀欲殴打刘仕英，后用手勒住刘仕英脖子将其摔倒在地，张发秀用一把镐锄打向刘仕英右腿部。同日，原告到关岭自治县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胫骨平台及右胫骨上段线性骨折，于2019年2月21日出院，共计住院19天。经关岭自治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仕英所受损伤属轻伤一级。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仕英因外伤致右胫骨平台、胫骨上段骨折并半月板损伤，其误工期限评定为15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75日。 同时查明：被告张发秀、牟玉龙犯故意伤害罪，分别被关岭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六个月。 上述事实有原告刘仕英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2019）黔0424刑初78号刑事判决书、侵权视频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关岭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费发票、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交费单据、鉴定费发票、疾病证明书、病历资料及原、被告双方庭审陈述等予以证实。以上证据客观真实，并经庭审质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关于被告张发秀的委托代理人提交的照片六张、证明、情况反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以采信。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犯罪行为引起的民事赔偿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的规定，致害人被追究刑事责任后，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原、被告之间的责任分担问题。（2019）黔0424刑初78号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根据该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本案系邻里矛盾纠纷引发，且刘仕英具有一定过错，对于本案中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方赔偿其因此次事件造成的经济损失的主张，按照过错原则，按照70%予以支持，原告方自行承担30%的责任。 关于被告之间的责任承担问题。被告张发秀首先与原告刘仕英发生争执，后又持镐锄将原告致伤，系主犯，被告牟玉龙系从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故二被告应根据各自在本次侵权行为中的作用大小来承担责任，被告张发秀应当承担二被告共同承担赔偿部分70%的责任，被告牟玉龙应承担二被告共同承担赔偿部分3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原告刘仕英因受伤造成的赔偿项目及数额计算如下： 1.误工费，原告主张误工期为150日，原告所受伤经鉴定机构鉴定，建议原告误工期为150日，结合原告的伤情，从原告入院时开始计算，予以认可150天，原告为农民，误工费参照上一年度贵州省农、林、牧、渔业工资标准计算为52067元/年÷365天×150天=21397.40元，原告主张误工费为29892.74元，对超出8495.34元的部分，不予支持。 2.护理费，原告的护理期限经鉴定机构鉴定，建议护理期限60日，原告主张护理期60日，结合原告的伤情，予以认可60天。原告未提供证据对是否聘请护工或家人护理造成的误工损失情况加以证明，因此参照上一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工资标准以一人护理计算，原告的护理费应计算为：43654元÷365天×60天×1人=7176元，原告主张护理费为9000元，对超出1824元的部分，不予支持。 3.营养费，原告的营养期经鉴定机构鉴定，建议营养期限为75日。原告主张护理期75天，结合原告的伤情，予以认可75天，原告的营养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50元/天×75天=3750元，原告主张营养费3750元，予以支持。 4.住院伙食补助，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在关岭辖区内的出差伙食补助费每人50元/天标准，原告住院19天，计算为50元/天×19天=950元，予以支持950元。 5.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住院费、医药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主张医疗费用8318.43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8318.43元；关于原告提交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缴费单据665元，无正规的医疗票据，不予支持。 6.交通费，原告为就医花费交通为必须，根据原告伤情及就医情况等因素，酌情认定交通300元。 7.鉴定费，鉴定费以鉴定机构出具的正式发票为据，原告主张鉴定费60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费发票证明，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费用共计42491.83元。则被告方共承担的赔偿金额总计为42491.83×70%=29744.81元：被告张发秀承担70%的赔偿责任计算为29744.81元×70%=20821.37元；被告牟玉龙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计算为29744.81元×30%=8923.4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张发秀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刘仕英因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费用共计20821.37元；二、限被告牟玉龙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刘仕英因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费用共计8923.44元。三、驳回原告刘仕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案件受理费176元（已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被告张发秀负担66元，被告牟玉龙负担28元，原告刘仕英负担82元。 经审理认为，原判认定2019年2月2日9时许，被上诉人张发秀、牟玉龙与上诉人刘仕英因土地权属问题发生争执过程中，张发秀、牟玉龙持械殴打刘仕英，致刘仕英受伤，经鉴定，刘仕英所受之伤属轻伤一级。刘仕英因伤在关岭自治县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19天，以及张发秀、牟玉龙犯故意伤害罪，分别被关岭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六个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刘仕英提供了关岭同聚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普利乡普利中学、贵州苏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关岭恒荣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等单位分别出具的共八份证明，欲证实刘仕英长期从事建筑行业，其误工费应当按照建筑行业计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发秀、牟玉龙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关于上诉人刘仕英于二审期间提供的八份证明，经审理认为，该八份证明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理由1.该八份证明虽有出具单位盖章，但无出具人或单位负责人签字认可，由于出具单位系拟制人，不具有证人资格，故其无法证实该证明上所描述事实的真实性；2.虽然出具单位在出具的证明中描述刘仕英曾承包过该单位的装饰装修工程，但出具单位及刘仕英均未提供证据印证其描述事实的真实性。故不予确认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二被上诉人张发秀、牟玉龙犯故意伤害罪引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1.对于上诉人刘仕英所受损失，被上诉人张发秀、牟玉龙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上诉人刘仕英因伤住院造成的误工损失按农、林、牧、渔业工资标准计算是否妥当。3.上诉人刘仕英是否应当承担过错责任。 关于上诉人刘仕英所受损失是否应当由被上诉人张发秀、牟玉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经审理认为，张发秀、牟玉龙因不能正确处理邻里纠纷，持械故意伤害刘仕英，应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判依据张发秀、牟玉龙在本次伤害行为中的作用大小，判决张发秀承担其二人应共同承担民事赔偿部分70%的责任，牟玉龙应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但因本案系共同犯罪，一审未判决二人对对方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互负连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上诉人刘仕英因伤住院造成的误工损失按农、林、牧、渔业工资标准计算是否妥当的问题，经审理认为，刘仕英主张其长期从事刮瓷粉工作，并非在家务农，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原判依据其户籍证明按农、林、牧、渔业工资标准计算误工损失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刘仕英是否应当承担过错责任的问题，经审理认为，上诉人刘仕英与被上诉人张发秀因土地权属问题发生争吵抓扯过程中，张发秀、牟玉龙分别持械将刘仕英打致轻伤一级，故张发秀、牟玉龙应就刘仕英因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岭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黔0424刑初78号刑事判决认定刘仕英于本案发生有一定过错，原判据此判决刘仕英自行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当。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13）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4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即：一、限被告张发秀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刘仕英因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费用共计20821.37元；二、限被告牟玉龙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刘仕英因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费用共计8923.44元。 二、撤销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4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刘仕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发秀、牟玉龙对对方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互负连带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仕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352元，由上诉人刘仕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云庆 审判员  吴永顺 审判员  陈丽馨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潘海 书记员石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