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2民终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志魁，男，194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区划，广东融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西江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法定代表人：游某1。破产管理人：广东曜政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金辉，广东曜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锐华，广东曜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恒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西江路蕉园TV区综合大楼。法定代表人：游某1。上诉人金志魁因与被上诉人肇庆西江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江医院）、肇庆市恒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广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2民初7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志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区划、被上诉人西江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金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志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西江医院、恒广公司立即支付拖欠金志魁的工资357000元；三.判令西江医院、恒广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金志魁与恒广公司于2009年8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恒广公司派金志魁任西江医院的院长，直至2014年9月，金志魁为西江医院的院长。西江医院和恒广公司发放工资的形式都是现金支付，员工在工资条上签名，由财务入账。西江医院和恒广公司的组织架构是完备的，但实际上却是游某1个人全盘操作，一审判决以不符合日常常理经验及逻辑来判断，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判。西江医院和恒广公司拖欠金志魁工资357000元是事实，金志魁一直有追讨，西江医院、恒广公司及其主管人员一直都确认，该两公司应承担支付工资的责任。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金志魁的上诉请求。西江医院辩称，劳务合同是金志魁与恒广公司所签订，西江医院没有支付过金志魁工资，双方之间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西江医院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金志魁对西江医院的上诉请求。恒广公司没有到庭参加诉讼，其提交书面答辩状称，金志魁与恒广公司签订2009年7月25日至2019年7月24日的《劳动合同》是事实。金志魁是恒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游某1聘请到西江医院担任全日制业务院长。西江医院与恒广公司一直均以现金方式发放工资，金志魁每年都有向西江医院、恒广公司及留守人员追讨工资，游某1承认欠薪事实，游某1离世后其遗孀、恒广公司的股东王钦玉也承认欠薪事实。金志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江医院、恒广公司立即支付拖欠金志魁的工资357000元；2判令西江医院、恒广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金志魁主张在2009年与恒广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情况如下：用人单位载明是“肇庆西江医院有限公司”，但在用人单位上方又手写“肇庆市恒广投资有限公司”，工作期限为2009年7月25日至2019年7月24日止，工作内容为“西江医院任院长……管理全院医疗与行政管理……如甲方（西江医院）派乙方（金志魁）到外单位工作，应签订补充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第2项约定“每月工资35000元/月。”第十三条第二款约定“①派驻由肇庆市恒广投资有限公司投资的肇庆西江医院有限公司任命西江医院院长，②工资标准35000元/月+效益提成。”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09年8月1日，甲方落款盖章为恒广公司，但并未有恒广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庭审中，金志魁主张应由西江医院、恒广公司承担本案的责任，如选择一方承担责任，应由西江医院承担。金志魁明确在职期间发放的工资都是通过现金方式由西江医院发放。二、西江医院在2010年8月26日出具文件肇西医字（2010）06号《关于医院院领导分工的通知》载明“根据公司要求，医院实行总经理领导下的院长负责制……金志魁院长，主持医院全面工作，主管人事、生殖中心工作。”三、恒广公司在2020年9月29日出具《工资拖欠证明》，载明“金志魁……被肇庆市恒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雇请为肇庆西江医院院长……每月薪资35000元，由于2013年10月至2014年7月共10月，该工资一直没有支付，总计拖欠357000元，本公司证明该员工每年都有向肇庆市恒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肇庆西江医院及其留守人员追讨欠薪”。该证明有恒广公司盖章。四、金志魁出具《肇庆西江医院有限公司拖欠员工2014年工资明细工资条》，以证明自2014年开始，每年都有追讨所欠薪资，上述工资条仅仅有金志魁自行签名，但无西江医院的签名。五、金志魁出具《肇庆西江医院有限公司拖欠员工工资明细表》，该表格载明了所欠工资总额，由员工代表游明诚在表格“员工代表签名确认”位置签名确认，后面落款日期为2020年6月23日。在表格的空白处，有不同年份的金志魁签名和恒广公司员工游明诚的签名确认。六、金志魁于2020年10月12日向肇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员会作出肇劳人仲不字（2020）2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即本案金志魁）主体不适格”为由不予受理金志魁的仲裁申请，金志魁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七、本院已经在2020年3月30日裁定受理西江医院的破产申请，并在2020年4月28日作出（2020）粤12破12号《决定书》，指定了广东曜政律师事务所作为西江医院破产清算的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对于金志魁的主张，一审法院作如下评判：①金志魁虽然与恒广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但是签订时金志魁已经超过了法定的退休年龄，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与诉讼衔接若干意见》第十六条规定，双方所建立的应为劳务关系。②庭审中，金志魁明确要求西江医院、恒广公司承担支付拖欠工资的责任，并出具了相应的凭证。但金志魁所签订的劳动合同落款盖章是恒广公司，根据合同约定，金志魁是被恒广公司派驻到西江医院担任院长职务，可见，合同的用工单位应为恒广公司。③金志魁明确在在职期间，西江医院是通过现金形式发放劳动报酬，但结合金志魁的职位及恒广公司的组织架构，金志魁领取工资的形式不符合常理。④《肇庆西江医院有限公司拖欠员工2014年工资明细工资条》仅仅有金志魁本人的签名，并无西江医院、恒广公司的盖章或工作人员签名，且金志魁提交的证据经一审法院核实并非原件，该工资条的真实性、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⑤金志魁出具的《肇庆西江医院有限公司拖欠员工工资明细表》，该工资表并无恒广公司的盖章，结合金志魁的用工单位应为恒广公司，故对于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的规定，金志魁对其主张所出具的证据，并不符合逻辑及日常生活常理经验，且未出具更具有证明效力的证据佐证其所证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于金志魁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金志魁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5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327.5元（金志魁已预交）,由金志魁负担。二审期间，金志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材料：1.《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恒广公司的所有人承认金志魁所述的事实；2.恒广公司的股东情况，拟证明恒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死亡及股权继承等事实。西江医院质证认为，《情况说明》是游某1的继承人提供的，与西江医院无关，西江医院没有与金志魁签订过任何劳务合同，也没有支付过其工资，其向恒广公司追讨劳务工资与西江医院无关。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由法院作出认定，西江医院认为与西江医院没有关联性。恒广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金志魁向本院申请张俏梅、游明诚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张俏梅、游明诚陈述，西江医院和恒广公司的工资发放形式都是现金支付，金志魁每次领工资都在工资条上签名，工资条原件由财务入账，金志魁被拖欠的工资是357000元，金志魁每年都有追讨工资的行为。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志魁与恒广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其与恒广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实质上应为劳务合同，一审定性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金志魁主张的劳务报酬357000元应否支持；如支持，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根据金志魁与恒广公司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四条“工资待遇”第一款第2项的约定，金志魁每月工资为35000元；第十三条第二款约定，工资标准为35000元/月+效益提成。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工资实质上是劳务报酬，金志魁主张被拖欠2013年10月至2014年7月的劳务报酬共357000元，要求西江医院与恒广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由于劳务合同是金志魁与恒广公司所签订，金志魁是由恒广公司派驻到西江医院担任院长一职，故应认金志魁与恒广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金志魁要求西江医院支付被拖欠的劳务报酬，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对金志魁主张的劳务报酬，恒广公司于2020年9月29日出具《工资拖欠证明》予以确认，其在二审期间所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也认可该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由于恒广公司承认拖欠金志魁劳务报酬357000元的事实，且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故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以金志魁未出具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金志魁的上诉请求，理据充足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2民初7126号民事判决；二、肇庆市恒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金志魁支付劳务报酬357000元；三、驳回金志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债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55元，合计9982.5元，由肇庆市恒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上述案件受理费应由给付义务人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核算支付，本院不作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俏颜审 判 员 李升文审 判 员 梁达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苏翠华书 记 员 梁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