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某2，女，196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兴，男，196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奎，北京市京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晗，男，196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原审第三人：石某1，男，200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法定代理人：石某2，女，196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系石某1之母。上诉人石某2因与被上诉人张宝兴、马晗及原审第三人石某1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20）湘0211民初2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1年4月22日询问了上诉人石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及被上诉人张宝兴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宝兴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被上诉人马晗在北京姚家园西里9号院1号楼10层04单元1002号房出卖后获得将近930万元，再加上两辆车子约100万，被上诉人马晗实际分得财产近1000万，已经达到了夫妻共同财产总价值的一半，并非恶意无偿转移财产，上诉人石某2也提供了转账记录和银行流水证明了该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马晗放弃分割北京朝阳区302号房屋为无偿性质，该事实认定错误。2.被上诉人马晗并不存在因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也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撤销被上诉人马晗与上诉人石某2签订《离婚协议书》中的有关约定，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张宝兴辩称，马晗通过离婚恶意转移财产。马晗和石某2婚姻存续期间有大量财产，但离婚协议中财产的分割，大部分财产都归石某2，两辆价值低的车归马晗所有，该离婚协议体现出石某2及马晗通过离婚恶意转移财产。张宝兴一审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石某2和马晗感情并未破裂，离婚前还共同旅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晗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石某1未发表诉讼意见。张宝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马晗与石某2于2018年6月1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一条“子女协议”中第2款“教育费”内容的约定；2.撤销马晗与石某2于2018年6月1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财产协议”中第（一）款“房产”的约定；3.撤销马晗与石某2于2018年6月1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房产协议”中第（二）款“其他财产”中第（2）项的约定；4.张宝兴发起本案所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由两被告承担；5.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庭审过程中，张宝兴变更诉讼请求为：撤回第一项、第三项诉讼请求，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撤销马晗与石某2于2018年6月1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财产协议”第（一）款“房产”中关于“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西里××号院2号楼3层02单元302号夫妻共同房产（马晗Ｘ京房权证朝字第8××4号，石某2：Ｘ京房权证朝字第8××3号），两人共同共有的房屋，男方放弃分割权，归女方所有”的约定，对于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其他请求予以撤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1日，马晗与石某2签订《离婚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男女双方当事人因感情不和，自愿协议离婚，就离婚后子女、财产等事项协商一致并达成如下协议：……二、财产协议：（一）房产：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西里××号院1号楼10层04单元1002号夫妻共同房产（马晗Ｘ京房权证朝字第8××1号，石某2：Ｘ京房权证朝字第8××2号），仍归男女双方共同所有，现正在出售此房屋，除中信银行商业房屋贷款和平安银行房屋抵押贷款解押之后，剩余房款九百三十万元归儿子石某1所有，目前由监护人母亲石某2代存。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西里××号院2号楼3层02单元302号夫妻共同房产（马晗Ｘ京房权证朝字第8××4号，石某2：Ｘ京房权证朝字第8××3号），两人共同共有的房屋，男方放弃分割权，归女方所有。位于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实力苍海一墅八期-2大理××组××号××层××号和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实力苍海一墅八期-2大理××组××号××层××房屋，男方放弃分割权，归女方所有。（二）其他财产：（1）现金及存款：男女双方各自名下的银行存款归各自所有，不得要求分配……三、债权、债务的处理：除本协议外，男女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任何共同债务、债权，对于一方所负的债务，无论双方婚前或婚后产生，在谁的名下则由谁全额承担，与另一方无关。2018年5月18日张宝兴向马晗转账100万元，2018年5月21日张宝兴向马晗转账60万元，2018年6月28日张宝兴向马晗转账30万元，因马晗未按约偿还借款，张宝兴诉至法院。2019年4月4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就张宝兴与马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9）京0105民初21765号民事调解书，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马晗于2019年7月2日前偿还张宝兴欠款本金10万元；马晗于2019年10月2日前偿还张宝兴欠款本金15万元；马晗于2020年4月2日前偿还张宝兴欠款本金28万元；马晗于2020年10月2日前偿还张宝兴欠款本金28万元；马晗于2021年4月2日前偿还张宝兴欠款本金28万元；马晗于2021年10月2日偿还张宝兴欠款本金28万元，马晗于2022年4月2日前一次性偿还张宝兴剩余欠款本金304000元及利息165575元；二、双方就此纠纷再无争议。该调解书生效后，马晗未按约履行，张宝兴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通过该法院执行未发现马晗名下具有可供执行财产，张宝兴的债权至今仍未执行到位。张宝兴认为，马晗在离婚协议中恶意放弃全部夫妻共同财产，通过将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给石某2的方式转移自己的财产，导致张宝兴的债权无法获得清偿，故提起撤销之诉，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另查明，张宝兴诉请撤销的“北京朝阳区302号房屋”现登记于石某2名下。马晗与多人发生经济往来，欠下诸多债务，通过法院调解、判决马晗未履行付款义务，已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消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宝兴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综合分析如下：本案中，张宝兴以马晗在离婚协议中恶意放弃全部夫妻共同财产，通过将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给石某2的方式转移自己的财产，导致张宝兴的债权无法获得清偿，损害其债权为由,请求撤销马晗与石某2在《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北京朝阳区302号房屋归女方所有”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人撤销权制度的立法目的在于通过赋予债权人对债务人损害债权行为的撤销权,恢复债务人的责任财产,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一般而言,判断债权人以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为由提起的债权人撤销权之诉能否成立的条件有:一是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二是债务人实施了有害债权的行为。张宝兴与马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并作出（2019）京0105民初21765号生效调解书，确认马晗自愿偿还张宝兴借款本金167.4万元及利息165575元，因此，张宝兴对马晗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且本案张宝兴对马晗享有的债权成立于马晗与石某2签订《离婚协议书》的处分行为之前，张宝兴有权行使撤销权。根据两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北京朝阳区302号房屋”原为马晗、石某2两人共同共有，马晗通过放弃分割的方式,将“北京朝阳区302号房屋”变更为石某2单独所有，并将该房屋办理了变更登记至石某2名下，马晗放弃分割的行为为无偿性质。张宝兴与马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张宝兴向法院申请执行，未发现马晗名下具有可供执行财产，张宝兴的债权至今未得到清偿。张宝兴提供的马晗与其他债权人的判决书、调解书、因马晗未履行义务而终结执行程序的执行裁定书能够证实马晗不具有清偿债务的能力。马晗放弃分割“北京朝阳区302号房屋”的行为导致其责任财产的减少，以至于无法满足债权的要求，损害了债权人的债权，张宝兴要求撤销马晗与石某2于2018年6月1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财产协议”第（一）款“房产”中关于“北京朝阳区302号房屋归女方所有”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宝兴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差旅费的诉讼请求，张宝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马晗与石某2于2018年6月1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财产协议”第（一）款“房产”中关于“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西里××号院2号楼3层02单元302号夫妻共同房产（马晗Ｘ京房权证朝字第8××4号，石某2：Ｘ京房权证朝字第8××3号）两人共同共有的房屋，男方放弃分割权，归女方所有”的约定；二、驳回张宝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5660元，由马晗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张宝兴的债权人撤销权是否成立？现分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享有撤销权。本案，马晗与石某2离婚时主要财产有房屋四套，其中北京二套，价值2000多万，云南大理二套，价值200多万，车辆2台，价值100多万，还有28副收藏的艺术作品等。马晗与石某2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四套房屋中北京的一套（北京市朝阳区××西里××号院2号楼3层02单元302号）及云南省大理市的两套归女方所有，另外北京一套正在出售的房屋财产利益归儿子所有，马晗仅分得两台车。马晗对夫妻主要财产房屋放弃分割权，并且没有证据证明其分得其他价值相当的财产，可以认定其无偿转让北京市朝阳区××西里××号院2号楼3层02单元302号房屋。上诉人主张马晗获得了北京姚家园西里9号院1号楼10层04单元1002号房屋出卖款近930万元，再加上两辆车约100万，被上诉人马晗实际分得财产近1000万，已经达到了夫妻共同财产总价值的一半。本院认为，根据马晗与石某2夫妻双方《离婚协议书》约定，上述房屋出卖款近930万元归其儿子石某1所有。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马晗欠张宝兴的借款本金167.4万元及利息165575元，经法院强制执行后，张宝兴的债权至今未得到任何清偿，且马晗也不具有清偿债务的能力。马晗放弃分割“北京市朝阳区××西里××号院2号楼3层02单元302号房屋”的行为，导致其责任财产的减少，损害了债权人张宝兴的债权。因此，张宝兴享有对马晗放弃分割“北京市朝阳区××西里××号院2号楼3层02单元302号房屋”的行为的撤销权。上诉人关于撤销权不成立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石某2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石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安旭审判员  陈 蓉审判员  梁雄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黄洪波书记员汪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