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内09民终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住山西省大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山西法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内蒙古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住福建省莆田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内蒙古奥特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林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集宁区人民法院（2020）内0902民初1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闫某，被上诉人林某、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医院转让协议》无效。二、依法驳回二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经支付的28万元转让款、返还上诉人代其缴纳的房屋租金10万元以及代其支付的天宇药业药费1万元。四、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医院转让合同》及附件是否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的认定是错误的。国务院1994年《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卫生部《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五十条规定：“医疗机构名称不得买卖、出借，未经登记机关许可，医疗机构名称不得转让”。第七十九条规定：“转让、出借、出卖执业许可证的，处以罚款，没收违法所得，并吊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医院转让合同》是出卖、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该行为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禁止性规定，依照《民法典》153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应当认定《医院转让合同》无效。同时，医院具有很强的社会公共利益性，事关每个人的伤病治疗，事关全社会成员的基本生存权利，具有社会保障性。若医院可以自由转让经营，寻求承发包双方的经济利益最大化，则势必损害广大患者的利益。可见，医院不能随意转让的根本原因是既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又有可能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一审判决所适用的《合同法》已经于2021年1月1日起废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一审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已经不能作为判决案件的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林某、杨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2019年3月16日签订的《医院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均应当按照该协议约定的权利与义务全面履行。2.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签订《医院转让协议》后，二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将位于××县面积约为2000多平方米的医院经营场地、凉城百姓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营业执照的原件、医院的医疗设备设施物品等全部交付上诉人。但上诉人在给付二被上诉人28万元转让款后便不再履行剩余转让款的义务，上诉人的单方违约行为有违《民法总则》的诚实信用原则，根据该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约定，上诉人应支付剩余转让价款共计112万元。另根据该协议附件第二条和第三条约定，加上二被上诉人代上诉人支付该凉城县百姓医院暖气管道维修费10000元，上诉人应支付二被上诉人欠款共计10万元。另根据本协议第五条第二款之约定，因上诉人拒不履行给付二被上诉人转让款的义务，故二被上诉人酌情要求上诉人支付二被上诉人违约金30万元。综上，因为二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医院转让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故上诉人也应当按照本协议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107条、第109条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二、上诉人的一、二、三项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上诉人王某诉求与被上诉人杨某、林某2019年3月16日签订的《医院转让协议》及附件无效依法不能成立。上诉人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认为《医院转让协议》违反了行政法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应为无效协议的理解实属未理解《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立法本意，与双方转让医疗机构的经营权及其附属设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关。《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关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该条款是对《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证件本身转让所作出的规定，而非对于医疗机构转让经营权及其设施设备物品等作出的规定。（二）因凉城县百姓医院是由杨某依法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或继承。”故根据该法律规定，杨某作为该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有权对该企业的经营权及相关财产依法转让。（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该条款前一个强制性规定指的是效力性规定，后一个强制性规定指的是管理性规定。《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指的是管理性规定，是对《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证件本身转让所作出的规定，而非对于医疗机构转让经营权及其设施设备物品等作出的规定。故即使《医院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一款有转让包括各项行政许可的约定，但该约定并不会导致该协议的无效。综上所述，《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禁止的是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本身而并非交易双方转让凉城百姓医院经营权及其设备设施物品等相关的民事法律行为，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所签订的《医院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转让款及其缴纳的租金和相关费用是其取得凉城县百姓医院经营权及其相关财产的合理支出，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本应由其自己承担的相关费用，既不合理也不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以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另外，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的时间是2020年11月17日，《民法典》当时并未生效，故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审理本案是正确的。 原审原告林某、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医院转让价款70万元(从2019年8月15日始至2020年5月15日止每月7万元)，剩余医院转让价款按双方协议第三条约定从2020年6月15日前、7月15日前、8月15日前、9月15日前、10月15日前、11月15日前分别支付原告7万元，以上共计转让价款112万元；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其应承担的债务10万元；3.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违约金30万；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2019年3月16日签订的《医院转让协议》及附件无效；2.判令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已经支付的28万元转让款；3.判令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代其缴纳的房屋租金10万元，代其支付天宇药业药费1万元；4.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双方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乌兰察布惠民妇产医院负责人林某与案外人乔树伟签订《租赁合同》，租赁位于乌兰察布市凉城县宣德大街西段的原卫生局办公楼，租期15年，自2012年9月10日到2027年9月9日止。2019年3月16日，林某、杨某将其共同经营的位于凉城县宣德大街凉城百姓医院经营权及所有权转让给王某并签订《医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医院面积约为2000多平方米，目前经营场地为租赁（附租用协议），王某在受让前已参与该院的高层管理及经营，已充分了解受让医院的全部基本情况。转让范围及价款为所有权和经营权（包括各项行政许可）。该医院转让价款（包括医院内现有设备及设施物品）共计140万元，用于林某、杨某清理转让前的债务。上一合作协议涉及的保证金20万元已经冲抵转让费用，不在此列；本协议经林某、杨某与王某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该医院的经营权归王某方所有，该医院内的现有设施及设备，库存药品（材）的所有权，归王某保管使用，待交割日后归王某所有等。转让款的支付方式为转让价款分为20期分期支付，并免除相关利息。自2019年4月15日前第一期开始，以后每月15日前分别支付原告人民币70,000元整，直至2020年11月15日前转让款必须全部付清。待转让价款付完第10期时，原告将医院法定代表人等相关手续变更为王某名下，医院全部物品同时归王某所有。原告的权利义务为原告有权要求王某在规定的时间内支付转让费用。原告有义务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等各项行政许可证，在第10期款交纳完毕后变更为王某名下。王某的权利及义务为王某要求原告交付有关医院经营相关的一切证照及手续合法有效。原告与医院房屋所有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完全由王某延续及承担。王某有义务按照协议规定的各期时间及时、足额支付转让费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本医院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王某承担。违约责任为王某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履行付款义务。否则按每天130元向原告支付滞纳金，逾期超过30天的，并且在付款周期内累计两次此类逾期，视为王某主动违约，医院所有权归还原告，本协议自动解除。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如有违约，违约方在三日内需赔付守约方50万元整。附件为医院医疗执业许可证等相关证件、医院服务租赁合同、医院设备、设施、物品清单（已提供）等。协议还约定了争议解决方式等内容。《医院转让协议》附件约定，1.原合作协议，近日（一周内）双方当面撕毁，王某保留一份复印件，以便王某内部结算；2.原合作协议中的甲方与乙方双方发生的乙方所欠甲方的债务（约五万元左右），由王某负责在今年六月底前（待原协议中甲乙双方签字认可）向甲方结算；3.租房保证金四万元整，待2019年12月31日前将四万元归还；4.在法人未变更前，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协调相关部门的事宜，费用由乙方负担。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对医院进行了交接，王某向杨某先后支付转让款共计28万元，剩余款项未按期支付。2019年6月15日，凉城县百姓医院向案外人韩小冬电子转账药费1万元，2019年7月28日，凉城县百姓医院向案外人乔树伟电子转账房租10万元，2020年1月30日，凉城县百姓医院维修暖气管道由案外人连腾飞代杨某转账支出1万元。凉城县百姓医院系依法成立从事医疗服务的个人独资企业，其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的投资人为杨某，成立于2013年4月12日。该医院经凉城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核准登记，准予执业，于2018年3月26日颁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有效期自2018年3月26日至2023年3月26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医院转让合同》及附件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该按照案涉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本案中，在原告按照协议履行了合同义务后，被告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和方式履行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和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第一百六十七条“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至原告起诉时被告未付到期款项70万元，未付到期款项已超过全部转让款的五分之一，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转让款，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尚欠转让款70万元及剩余转让款按协议约定的期限履行共计112万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规定，《医院转让合同》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如有违约，违约方在三日内需赔付守约方50万元整，被告未在协议约定的期限支付到期转让款系违约行为，故原告主张违约金并自行调整给付30万元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其应承担的债务10万元的诉请，因案涉转让协议附件中对王某负责在6月底前向原告结算债务5万元、2019年12月31日前归还租房保证金4万元双方已有约定，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原告已支付的应由被告承担的维修暖气管道费用1万元，于法有据，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杨某、林某医院转让款112万元；二、被告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杨某、林某违约金30万元；三、被告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杨某、林某租房保证金等共计10万元；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某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80元，减半收取计9240元和反诉案件受理费357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王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组织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王某提交其与杨某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三张，欲证明2019年12月至2020年3月双方通过微信谈过被卫健委约谈的事情，医院无法继续经营。被上诉人林某、杨某认为该证据没有提供原始载体，对于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而且在一审能够提交而未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无法经营的状况，故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 另，二审中本院依法对凉城县卫生健康委员会工作人员了解情况制作询问笔录，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凉城县卫生健康委员会工作人员在上述笔录中陈述“医院转让需要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其他相关证照的变更手续。凉城县百姓医院从未到凉城县卫生健康委员会办理过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其他相关证照的变更备案手续。2019年10月曾接到过匿名举报，凉城县卫生健康委员会对凉城县百姓医院的负责人杨某、霍高朝、王某进行了约谈，告知其不能私自转让医院，如存在转让事项须办理变更及备案手续。但杨某表示不存在转让事宜，杨某仍是百姓医院法人代表，其他人均是雇员。凉城县百姓医院已于2019年12月停业至今未申请复诊。”上诉人王某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认可，从该笔录中可知凉城县卫健委曾明确告知本案当事人不能私自转让医院，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存在违法转让行为，至今仍未办理相关手续。2019年10月底被卫健委约谈后，王某表示转让行为违法无法继续履行合同，要求杨某立即接管医院，但杨某、林某拒绝接收，导致医院无法继续运营。证明案涉医院转让行为包括转让医疗许可证行为是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依法应认定为无效行为。被上诉人杨某、林某质证认为，该证据可证实医疗机构可以转让，上诉人停业是因为其经营不善及疫情原因导致的，是否能办理变更医疗机构许可证和转让行为没有关联性。双方的转让行为是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转让行为合法有效。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王某与被上诉人杨某、林某签订的《医院转让协议》及附件的法律效力问题。本案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转让范围为医院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包括各项行政许可），协议签订之日起，该医院的经营权归王某方所有，医院内的现有设施及设备，库存药品（材）的所有权，归王某保管使用，待交割日后归王某所有。转让价款分为20期分期支付，并免除相关利息。……待转让价款付完第10期时，杨某、林某将医院法定代表人等相关手续变更为王某名下，医院全部物品同时归王某所有。通过上述约定可知，本案双方转让的不仅是医院的设施设备、药品，其转让的核心内容为医院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包括办理变更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等各项行政许可，及办理变更法定代表人等相关手续。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卫生部《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五十条规定：“医疗机构名称不得买卖、出借。未经核准机关许可，医疗机构名称不得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基本医疗卫生与健康促进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举办医疗机构，应当具备下列条件，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审批或者备案手续……医疗机构依法取得执业许可证。禁止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转让民营医院的合同，实质上包含对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转让，需由卫生医疗管理部门审核批准。但王某在支付4期转让费之后一直未按约定继续交纳转让费，导致在2020年1月15日双方约定的第10期转让款交纳期到来时，杨某、林某未依照约定向原登记机关依法办理相关证照的变更登记手续，而取得医院资质等级及许可手续是双方合同生效的前提，故双方签订的《医院转让协议》及附件因未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不发生效力。上诉人王某在协议签订后支付4期转让费，杨某、林某按照协议约定对医疗设施设备、库存药品（材）等移交给王某，王某在未变更主要负责人等手续的情况下，于协议签订后至2019年12月使用医院原有资质及手续对该医院进行实际经营的行为违法。鉴于凉城县百姓医院于2019年12月底停业后至今未复诊营业的实际情况，双方之间的《医院转让协议》实际已无法继续履行，双方的转让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一审认定双方应按照案涉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上诉人王某应将凉城县百姓医院及相关证照手续、设施设备、库存药品（材）、物品返还给被上诉人杨某、林某。 因双方签订的《医院转让协议》及附件成立未生效，但上诉人王某在未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的情况下，于协议签订后至2019年12月，对该医院实际经营近九个月存在过错，在此期间王某对医院房屋、医疗设施设备、库存药品（材）已实际使用消耗，因此对上诉人基于《医院转让协议》无效， 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已付转让费、房租及药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乌兰察布市集宁区人民法院（2020）内0902民初182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杨某、林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四、王某与杨某、林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办理凉城县百姓医院及相关证照手续、设施设备、库存药品（材）、物品的交接手续。 一审案件受理费18480元，减半收取计9240元，由杨某、林某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575元，由王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990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强 婷 审判员 王凤兰 审判员 杨 洁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史艳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九条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登记手续，但未规定登记后生效的，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不能转移。 《中华人民共和国基本医疗卫生与健康促进法》 第三十八条举办医疗机构，应当具备下列条件，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审批或者备案手续： （一）有符合规定的名称、组织机构和场所； （二）有与其开展的业务相适应的经费、设施、设备和医疗卫生人员； （三）有相应的规章制度； （四）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 （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条件。 医疗机构依法取得执业许可证。禁止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各级各类医疗卫生机构的具体条件和配置应当符合国务院卫生健康主管部门制定的医疗卫生机构标准。 《医疗机构管理条例》 第二十三条《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 《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遗失的，应当及时申明，并向原登记机关申请补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