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7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运财，女，1949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彬，四川叙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母洪波，男，1972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彬，四川叙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母红英，女，1975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彬，四川叙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丰，男，2000年3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古洪虎，男，1999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两江新区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山街道龙山一路5号扬子江商务小区4幢12-1。 主要负责人：孙剑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中盛路49号金帝庄园B区12幢1层2号和2层2号。 法定代表人：路跃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垚轲，四川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运财、母洪波、母红英因与被上诉人刘明丰、古洪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两江新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两江新区支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宜宾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5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运财、母洪波、母红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天安财保宜宾支公司赔付刘运财、母洪波、母红英损失408415.3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明丰、古洪虎、人保两江新区支公司、天安财保宜宾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未对肇事车辆豫16／6××××拖拉机变型运输机驾驶员刘明丰的违法行为及交通事故中的过错责任进行准确、客观的认定和评判。刘明丰驾驶方向盘有故障，存在安全隐患的车辆，违规行驶在禁止拖拉机行驶的路段，且未尽到合理安全的注意义务，没有采取合理的处置措施，碾压已经倒地的母道友，在事故中应该承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2.未对母道友的死因给出明确的判断或结论。金沙司法鉴定所《尸表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足以证明母道友是因碾压致死。3.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侵权责任纠纷范畴，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母道友摔倒在路边的行为没有主观的过错，也未违反交通法规，应该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 刘明丰辩称，案涉车辆虽然不能在城区行驶，但是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关系。当时的车速不快，也是在交警要求下从中山街出城，车辆也尽量是靠左行使，从监控也可以看出有避让电瓶车等行为，母道友摔下来的时候也不知道到底受伤没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刘运财、母洪波、母红英的上诉。 古洪虎辩称，古洪虎在事故发生前已经把车子卖给刘明丰，在过户的期间发生的这件事与古洪虎无关。 天安财保宜宾支公司辩称，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进行责任划分的时候需要综合考虑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双方过错。1.从因果关系角度来看，本案交通事故并不必然导致母道友的死亡结果，母道友摔倒后被送到二医院抢救，从病历资料显示其伤情有所好转，后面其家属放弃治疗的行为才是最终导致母道友死亡的原因。2.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方为死者本人，其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案涉车主已尽到谨慎驾驶的义务。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应依法予以维持。 人保两江新区支公司未予答辩。 刘运财、母洪波、母红英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刘明丰、古洪虎、人保两江新区支公司、天安财保宜宾支公司赔偿刘运财、母洪波、母红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528415.34元（医疗费178845.67元、死亡赔偿金351640元、丧葬费3463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误工费4500元、交通费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明丰、古洪虎、人保两江新区支公司、天安财保宜宾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无争议的要素为： 1.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母道友（死者）在人行道上倒退至机动车道上摔倒的异常行为，现因母道友倒退、摔倒的原因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断；2.肇事车辆情况：豫16-6××××拖拉机车主为古洪虎、驾驶员为刘明丰，刘明丰购买古洪虎的豫16-6××××拖拉机车，但是未过户，购买保险为交强险122000元，承保公司为人保两江新区支公司，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且购买不计免赔，承保公司为天安财保宜宾支公司；3.四川正刚机动车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1）豫16-6××××拖拉机变形运输机方向盘自由运动量为29°，不符合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款》第7条中的相关要求，（2）该车制动系所检项符合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款》第8条中的相关要求。 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要素，一审法院审理认为：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1项医疗费178845.67元。因刘运财、母洪波、母红英方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刘运财、母洪波、母红英的该项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2项死亡赔偿金361540元（36154元/年×10年）。刘运财、母洪波、母红英的该项请求在规定的计算范围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3项丧葬费34633.5元。刘运财、母洪波、母红英的该项请求在规定的计算范围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4项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刘运财、母洪波、母红英的该项请求在规定的计算范围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5项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4500元（5天×5人×180元/天）。因母道友（死者）有三位近亲属，一审法院按照3人3天的误工时间予以计算，刘运财、母洪波、母红英主张的180元/天的误工费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按照宜宾地区标准150元/天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刘运财、母洪波、母红英的该项请求依法予以核准支持为1350元（3天×3人×150元/天）。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6项交通费1000元。因刘运财、母洪波、母红英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酌定支持900元。 综上，刘运财、母洪波、母红英因此次交通事故的损失共计627269.17元（医疗费178845.67元、死亡赔偿金361540元、丧葬费3463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350元、交通费900元）。一审法院通过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查明母道友（死者）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在人行道上蹒跚倒退至机动车道上摔倒，刘明丰在车辆行驶过程中未尽到观察义务碾压到母道友，一审法院确定双方的责任比例为8:2；豫16-6××××拖拉机车主为古洪虎、驾驶员为刘明丰，刘明丰购买古洪虎的豫16-6××××拖拉机车，但是未过户，购买保险为交强险122000元，承保公司为人保两江新区支公司，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且购买不计免赔，承保公司为天安财保宜宾支公司。故人保两江新区支公司在交强险承保范围内赔付刘运财、母洪波、母红英120000元。天安财保宜宾支公司在商业险承保范围内赔付刘运财、母洪波、母红英101453.8元［（627269.17元总损失－120000元交强险赔付）×20%］。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两江新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刘运财、母洪波、母红英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120000元；二、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刘运财、母洪波、母红英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101453.8元；三、驳回原告刘运财、母洪波、母红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述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84元，减半收取计4542元，由被告刘明丰承担1903.5元，原告刘运财、母洪波、母红英承担2638.5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母道友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母道友承担80%的责任、肇事车辆承担20%的责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客观实际。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即母道友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有无因果关系的问题。结合交通事故证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住院病历、出院证书、现场监控视频查明事实来看，2019年12月11日，母道友在翠屏区中山街（伊纯服装店）门口的人行道上蹒跚行走过程中，突然倒退至街道摔倒，随后被正常行进中的刘明丰驾驶的豫16-6××××拖拉机碾压致伤，后送医ＩＣＵ诊疗，2020年1月3日出院。结合诊断证明载明的母道友病情来看，既有其自身疾病因素，又有事故致损。应属多因一果情形，亦即刘明丰驾驶的豫16-6××××拖拉机碾压致伤与其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即一审法院认定母道友承担80%的责任、肇事车辆承担20%的责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客观实际。从监控视频显示，案发地点没有人行横道、交通信号灯，事发车辆一直系靠左侧车道正常行进，母道友原本与行车道距离较远，几经蹒跚后，倒退摔倒在行车道上，监控显示，整个过程在几秒钟内。在此情形下，驾驶人员无法预估到前述突发情况。 关于路权的问题，车辆和行人本应各行其道，案涉车辆系农用车，其通过城市道路机动车道，若非因临时许可通行，系违反地方性法规，应受到的是行政处罚。故关于案涉车辆是否具有路权与案涉事故归责之间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车辆方向盘故障致使未能有效避让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在道路同方向划有2条以上机动车道的，左侧为快速车道，右侧为慢速车道。在快速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应当按照快速车道规定的速度行驶，未达到快速车道规定的行驶速度的，应当在慢速车道行驶。”监控视频显示，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行进在慢车道上车速较慢，且母道友突然蹒跚快速倒退摔倒在慢车道上，车辆与之接触前，案涉车辆刹车灯亮起，有刹车的动作。因事发突然，所在路段车流量较大，案涉车辆来不及变道避让，亦即事故的发生与方向盘转动角度故障之间无必然关系。 关于责任划分的问题，《四川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负事故主要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二）机动车负事故同等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三）机动车负事故次要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40%的赔偿责任；（四）机动车没有事故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来看，本案中，母道友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无论其因疾病还是其它原因，未能控制自身行为加速倒退摔倒在慢车道上，是事故发生的主因，刘明丰驾驶豫16-6××××拖拉机经过城市道路，因自身车辆转向存在一定缺陷，避让不及碾压母道友致伤最终致其死亡。鉴于本案存在母道友自身疾病、车辆碾压致伤、家属未遵医嘱出院等多因导致其死亡的结果。一审法院结合死者及其驾驶人员存在的过错进行综合评判，认定豫16-6××××拖拉机承担20%的责任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运财、母洪波、母红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04元由刘运财、母洪波、母红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张力骁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黄相中 书 记 员 黄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