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4民终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岑仁勇，男，1971年10月11日出生，壮族，建筑外架工，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隆林各族自治县，常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任先，男，1958年8月29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茂坚，广西南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志鸿，广西南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岑仁勇因与被上诉人成任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1民初2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组织询问，上诉人岑仁勇、被上诉人成任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茂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岑仁勇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1民初2915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成任先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20年8月14日上午九时许，岑仁勇雇请一名约50岁的男子和一名女子为其卸装载于货车上的竹子，并请该女子帮忙再找两个人一同去卸竹子。后该女子找到成任先，但成任先拒绝了，此时旁边有一位约七十岁工人称可以帮忙卸货并叫人一起卸货，但因该工人年纪过大且已达退休年龄，岑仁勇便明确拒绝该老人。但该老人不但不理会，还自行叫上成任先两人一起跟随岑仁勇到达卸货地点，下车后该老人及成任先不听岑仁勇及货车司机的劝阻，擅自在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上车卸货。期间岑仁勇曾多次让成任先下车，但成任先拒绝听劝，后在卸竹子的过程中不慎跌落受伤。岑仁勇认为，一审判决岑仁勇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不合理。首先，岑仁勇与成任先之间不构成雇佣关系。岑仁勇已经明确拒绝雇请成任先，是其自行跟随73岁的老人到达卸货地点。第二，成任先不听劝阻擅自上车卸货，该行为并没有经过岑仁勇的许可，相反岑仁勇一直要求成任先下车，拒绝让成任先卸竹子。第三，一审判决认定“岑仁勇向其他三名工人各支付了50元劳务费，故可认定成任先与岑仁勇之间形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是不合理的。支付劳务费是确认是否雇请工人的一种表现形式，但岑仁勇从始至终都在拒绝雇请成任先，也并未向其支付过任何工资。故不应当将成任先与岑仁勇确定雇请的工人混为一谈，视为形成事实的雇佣关系。最后，成任先不应只承担40%的责任。其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所处环境的风险有充分预见，在岑仁勇劝阻和拒绝的情况下，仍坚持上车卸竹子存在过错。 成任先辩称，岑仁勇和成任先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成任先在劳务过程中受伤，不存在过错，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岑仁勇承担。岑仁勇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与驳回成任先一审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岑仁勇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成任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岑仁勇赔偿成任先因卸竹子摔伤造成的经济损失90889.5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14日上午九时许，岑仁勇到扶绥县火车站路口附近（县城打零工人经常聚集点）雇请他人前去位于扶绥县附近，其堆放竹子的场地卸装载于货车上的竹子。在打零工人经常聚集点处，岑仁勇雇得了现场的一名约50岁的男子和一名女子，并请该女子帮再找两个人一同去卸竹子，同时商定好卸一车竹子劳务费800元。成任先接到在现场女子的电话后，来到聚集点汇合并与在场的另一名年纪稍长的男子自驾摩托车尾随岑仁勇的车来到岑仁勇的竹场卸竹子。成任先在货车上卸竹子过程中，因站立之处出现悬空不慎跌落受伤。岑仁勇得知成任先受伤后，回到竹场将成任先送至扶绥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成任先经诊断为：1.左侧髋臼后缘骨折；2.两侧肋骨多发性骨折；3.右肺炎；4.脑震荡；5.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入院后予监测生命体征、吸氧、止痛、营养骨细胞、牵引、抗感染、止血、骨愈合、补液等对症支持治疗。成任先住院治疗20天后于同年9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增：1.双侧额颞部硬膜下积液；2.右肺挫裂伤；建议至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20年9月3日，成任先到广西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介入科进行治疗，中医诊断为股肿-气虚血瘀；西医诊断：1.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2.左侧髋臼后缘骨折；3.两侧肋骨多发性骨折。2020年9月4日行左下肢、下腔静脉造影＋下腔静脉滤器置入术。2020年9月7日行左下肢静脉造影＋左下肢静脉置管溶栓术，溶栓后于2020年9月10日行下肢静脉造影。住院治疗11天出院，出院医嘱：半个月后返院取下腔静脉滤器。2020年10月9日，成任先因行左下肢静脉、下腔静脉造影＋滤器取出术，到广西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4天。成任先住院期间由其儿子成群伟进行护理，成群伟职业为农民。 另查明，成任先未曾从事过卸竹子工作。发生了成任先摔伤事故后，岑仁勇向除成任先外的三名务工人员各支付了劳务费50元。事故发生后，岑仁勇已垫付成任先医疗费3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岑仁勇自认曾让一同来务工的女子帮联系再雇请两个人去卸竹子，成任先与一同前来的另外三人共同为岑仁勇卸竹子，前期岑仁勇也在现场，事后岑仁勇也向其他三个人各支付了50元的劳务费，故可认定成任先与岑仁勇之间形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岑仁勇辩称其曾阻止成任先上车卸竹子，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成任先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从事劳务的过程中应对自己的工作中有可能存在的潜在危险有充分预见并注意自身安全，但其作为已达法定退休年龄的工作者，身体素质在一定程度上有所下降，且未曾从事卸竹子工作，不具有该项工作经验，其站在距离地面较高的货车上卸竹子未佩戴任何防护用具或采取必要的安全风险防范措施，未尽到充分注意义务，导致此次损害后果的发生，自身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本次事故起因、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岑仁勇对成任先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成任先自负40%的责任。 关于成任先的各项经济损失。岑仁勇对成任先主张的各项损失数额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成任先的主张有门诊病历、出入院证明、疾病证明书及医疗费发票证实，且事故造成成任先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等，其住院治疗符合伤情情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一审法院参照2020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及各方提交的证据，核定成任先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31992.47元。其中，2020年9月3日的医疗发票证实产生医疗费12693.43元、2020年9月14日的医疗发票证实产生个人支付的医疗费15756.32元、2020年9月18日的医疗发票证实产生医疗费414元、2020年10月13日的医疗发票证实产生个人支付的医疗费3128.72元。成任先主张的护工费143元、52元，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有雇请专业护工必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0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务工时间和收入情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成任先在事发时虽然已年满60周岁,但并无退休工资,也不享受养老保险,也未丧失劳动能力,需要从事生产劳动以获得生活来源,在本案事故发生前主要以在县城打零工为主要收入来源。故成任先的误工损失客观存在。结合其工作性质及年龄，酌定误工费损失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5天×误工天数应为：34744.87元÷365天×35天（3次住院总计天数）=3312元。成任先主张误工天数从第一次住院计至最后一次住院结束共计90天，但并没有医疗机构出具证明“全休”，故一审法院仅支持实际住院治疗期间的误工损失，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护理费。成任先住院共计35天，结合其伤情及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成群伟近三年平均收入情况且无法确定所从事行业，故酌定参照广西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676元÷365天×35天，确定护理费为1311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35天=3500元；5.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成任先未提供正式票据证实产生的交通费，根据实际情况成任先就医期间确会产生交通费，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0615.47元。上述款项，由岑仁勇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24369.28元，扣除已经赔偿的3800元，尚需赔偿20569.28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岑仁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成任先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569.28元；二、驳回成任先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6元，由岑仁勇负担234元，成任先自行负担80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岑仁勇提交了以下证据：1.黄某的书面证言，拟证明黄某在现场看到成任先受伤的经过；2.录音光盘，内容为2020年8月16日岑仁勇与成任先的儿子在派出所解决纠纷时，岑仁勇打电话给叫去做工的女子的通话录音（不清楚该女子名字，该女子电话为132××××4025）；3.录音光盘，内容为岑仁勇与叫去做工女子的通话录音，通话时间为一审开庭过后（不清楚该女子名字，该女子电话为132××××4025）。证据2、证据3共同证明岑仁勇与该女子不得叫成任先去干活，是七十多岁的老人叫成任先去干活的。成任先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人黄某未到法庭，无法核实该内容是否属实；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录音不符合作为证据的条件，录音中的声音不能确定是谁，且连岑仁勇也不清楚该女子的名字。录音内容均是事发后才录的，录音的过程是否征询过对方的同意，对方陈述是否受到威胁无法核实，因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系证人证言，因成任先不予认可，且岑仁勇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不予采纳；成任先对证据2、证据3不予认可，岑仁勇自述不知道该女子的名字，且未能提供该女子的身份凭证，故对岑仁勇举证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成任先等人给岑仁勇提供劳务的事实。岑仁勇主张成任先不是在现场的女子叫来的，而是另一个七十岁的老人叫来的，成任先和七十岁的老人年纪已大，岑仁勇并不想要该两人为自己做工，事发后不想送成任先去医院，因为没有人帮成任先交医疗费，岑仁勇才帮其交了一千多元，后被成任先家人逼迫又交了2500元，其对成任先在医院治疗的情况不清楚。经查，装载于货车的竹子成捆扎放，每捆长约8米，搬卸时需要两个人在货车上、两个人在货车下相互配合。成任先是岑仁勇让一同来务工的女子联系到指定地点卸竹子，且成任先已上车与一起做工的人员搬卸竹子，在成任先发生事故后，岑仁勇送成任先到扶绥县人民医院治疗并支付了医疗费的事实，可以认定岑仁勇与成任先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成任先在医院治疗的事实有相关证据证明，故对岑仁勇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2.关于成任先受伤经过。岑仁勇主张成任先受伤是因为成任先与七十岁的老人在车上放竹子下来，有两个工人在车下接竹子，由于成任先没拿稳竹子，才与竹子一起摔落到地上。成任先主张其受伤是因为成任先与七十岁的老人在车上放竹子下来，有两个工人在车下接竹子，成任先还未放好竹子，下面的两人就拉竹子走，成任先就被一起拉下车摔伤，不是成任先踩空的。经查，成任先与一名七十岁的老人在货车上搬抬竹子到货车边后放下，由两个人在货车下接竹子，在搬接竹子过程中，成任先从货车上摔下受伤。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看，是成任先在搬卸竹子过程中因上下双方交接竹子相互作用力导致其站立不稳而不慎跌落。一审法院认定成任先在货车上卸竹子过程中因站立之处出现悬空不慎跌落受伤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大体相同。 综上分析，一审法院除了查明成任先受伤经过的细节未全面外，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成任先与岑仁勇是否存在个人劳务关系的问题。经查明，装载于货车的竹子成捆扎放，每捆长约8米，搬卸时需要两个人在货车上、两个人在货车下相互配合。岑仁勇到扶绥县火车站路口附近雇请现场的一名约50岁的男子与一名女子为其搬卸货车上的竹子，并请该女子为其再联系两人一同去搬卸竹子，此次双方商定卸一车竹子的劳务费为800元。据此，可以认定岑仁勇通过该名女子联系成任先等人搬卸竹子，成任先提供的搬卸劳务活动成果承受人是岑仁勇，支付搬卸劳务报酬的亦是岑仁勇。成任先是提供劳务一方，岑仁勇是接受劳务一方。成任先在搬卸货车上的竹子过程中发生事故后，岑仁勇送成任先到扶绥县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并支付了医疗费的事实可以确定成任先与岑仁勇之间属于提供和接受劳务关系。至于岑仁勇是否认识成任先，双方是否有意思联络，不影响双方之间的劳务关系成立。岑仁勇主张其不给成任先去搬卸竹子，其与成任先不构成劳务关系的上诉意见，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岑仁勇对成任先遭受的损害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如应承担，责任比例如何确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前面已经对成任先受伤的经过予以分析，可以确定成任先在搬卸竹子过程中因交接竹子相互作用力导致其站立不稳而不慎跌落。本案成任先以其在提供劳务中受到损害，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赔偿，故本院审查接受劳务一方的过错责任大小。岑仁勇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提供劳务一方的劳务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成任先等人未曾从事过卸竹子工作，而且成任先与另一位老人年纪较大，对于搬卸每捆较长、较重的竹子在体力上相对有所不支，虽然岑仁勇已教他们如何搬卸竹子，但其在搬卸过程中离开，未能全程指导并尽到注意安全提醒义务，也没有提供任何的防护措施，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成任先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车辆装载的每捆竹子较长、较重且其是站在距离地面较高的货车上卸竹子，对搬卸过程中的安全隐患应有一定的预判，但其在工作中并未尽到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其在劳务过程中受伤，其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存在相应过错，对事故的发生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当事人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岑仁勇承担60%责任，成任先自行承担4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之间民事法律关系正确，确定当事人责任比例合理。对于成任先的受伤后果，岑仁勇承担60%的民事责任，岑仁勇应赔偿成任先的经济损失为40615.47元×60%=24369.28元，扣除已经赔偿的3800元，尚需赔偿20569.28元。因此，岑仁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4元（岑仁勇已预交2072元），由岑仁勇负担，本院退还岑仁勇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权美 审 判 员 梁 飞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韦 嫣 书 记 员 梁华梅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