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花中，男，196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扬州市江都区竣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江都区富民运输服务站，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小纪镇富民集镇。法定代表人：衡玉定，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长德，扬州市江都区川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徐长权，男，196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上诉人花中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市江都区富民运输服务站（以下简称富民运输站）、原审第三人徐长权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1012民初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花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债权转让时徐长权对富民运输站享有债权，一审对此作出相反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富民运输站和徐长权之间的协议书，其自述2018年给付徐长权100余万元和2019年给付分红款941932元，足以证实徐长权对富民运输站享有债权。根据富民运输站一审提交的凭证，在花中与徐长权进行债权转让后，富民运输站仍然对外支付数十万元，并将此计入对徐长权的支付，由此可见，富民运输站也认可徐长权对其享有债权。二、一审判决以富民运输站与徐长权就2019年账目未结算为由，认为无法判断徐长权是否对富民运输站享有债权，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债权转让不以债权到期为前提，一审判决混淆了债权转让和代位权的法律规定。2.结算仅是双方债权债务具体数额的确认，而不是认定债权债务是否存在的必要条件。三、富民运输站知晓债权转让后，在转让债权范围内花中已成为其债权人，富民运输站所谓的继续代徐长权对外支付不能对抗花中，不能影响花中对富民运输站享有的债权。四、富民运输站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其已实际对外进行了支付，也不能证实其所支付的款项都是代徐长权的支付。1.关于对外支付，富民运输站仅提交了记账凭证等，该凭证系其单方制作，并非实际支付的证据。2.富民运输站单方制作的凭证上，大多数没有徐长权的签名确认，相关款项不应作为代徐长权支付。综上所述，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在债权转让时，富民运输站向转让人徐长权负有40万元以上债务，花中受让债权后向富民运输站主张给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富民运输站辩称：一、花中债权人名义没有得到富民运输站的认可；二、花中要求富民运输站履行债权转移的义务，而富民运输站与徐长权之间没有业务往来，合作的合同也已经到期，并且在到期后富民运输站与徐长权已经没有债权债务，故而无法履行其债权转移。在一审中，富民运输站已经向法庭提交了所有的往来账目，账目反映徐长权还欠富民运输站十几万元，所以富民运输站认为花中要求其履行债务转移是不恰当的，请求法院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徐长权既未出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花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其所欠徐长权债权40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三人徐长权2013年9月9日至10月21日四次向原告借款120万元，自2018年徐长权在被告富民运输站每年分红90余万元，2018年原告每个季度在运输站拿10万元的分红款，被告通过转账等方式偿还给原告60万元，2018年2月26日原告与徐长权之间再次通过结算，徐长权还实欠原告40万元，当日徐长权以借条的形式立据一份给原告，称借到花中40万元整，并约定2019年年底前还清。2019年5月20日徐长权以及被告处的副站长韩太发的见证下立付条一份给原告，今付到富民站分红款40万元（此款由花中收款）。2019年10月22日徐长权将其在被告处的债权40万元再次以通知形式告知被告，被告已经收到，称徐长权确有债权在该站。转让后催要，被告分文未付。故原告诉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富民运输站一审辩称：我站与徐长权之前是合作关系，合作去年年底结束。徐长权与我方之间没有到期债权。徐长权一审述称：我不欠原告40万元债务，富民运输站也不差我4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日花中（乙方）与金鼎物流有限公司（甲方，法定代表人：徐长权）签订入股分红协议一份，约定乙方投入甲方入股资金捌拾万元，乙方不参与经营管理，甲方每年12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固定分红资金贰拾万元整，由甲方公司富民站支付，如甲方富民站不能按时向乙方支付，则由甲方公司按时向乙方支付；乙方已于2013年10月1日向甲方投入入股资金捌拾万元；乙方投入甲方的入股资金，乙方根据自身的经营状况有权随时向甲方提出撤股，甲方在收到乙方的撤股通知后，必须在1个月内向乙方支付入股资金捌拾万元整，并算清分红账目。2014年1月28日，徐长权向花中出具股东入股证明一份，载明：“花中从2013年10月1日投资现金壹佰贰拾万元整加入金鼎运输富民站投资分红，全年分红额叁拾万元整，每年年底清账”。上述120万元花中从2013年9月至2013年10月分四笔陆续转入徐长权账户。2018年2月26日，花中退股，花中与徐长权经结算，徐长权向花中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花中人民币肆拾万元整，于2019年底前还清”。2018年2月24日，韩太发、衡玉定代表富民运输站与徐长权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生产经营全面工作由富民站负责，泰州徐长权不参与管理，全年徐长权净分得利润98万元等内容。2019年5月20日，徐长权向花中出具付条一张，载明：“今付到富民站分红款肆拾万元正，此款由花中收款。”韩太发作为见证人在该付条上签名。2019年10月22日，徐长权向富民运输站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载明：“富民运输站，关于你站欠我的债权（富民站分红款）40万元，现本人将与你站的债权转让给花中，请你站将该债权40万元直接付给花中，此款由花中与你站结算”。另查明，2018年底，富民运输站付给徐长权1062575元，2019年底账富民运输站与徐长权至庭审结终前双方未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权利基础为债权转让，原告应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徐长权对被告富民运输站享有合法有效到期债权。虽然原告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2019年在被告处有98万元分红，但根据被告提供的徐长权的资金支取明细及被告与第三人陈述，徐长权与富民运输站2019年账至今未结算。原告无法证明被告对徐长权享有到期债务。故原告主张债权转让的法律基础已不存在，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花中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620元，合计9920元，由原告花中负担。判决后，花中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中，富民运输站分别于2021年3月17日、23日向本院出具函件，主要言明：1.徐长权在未到年底确定分配收入的情况下，提前转让40万元债权给花中违背了2016年5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条款（注：甲方扬州市江都区富民运输站，乙方泰州市海陵区金鼎运输有限公司）；2.2018年底时，富民运输站已经超支付徐长权十多万元外，但徐长权还欠2018年韩太发等四人的分红款38.5万元，在与富民运输站协商后从徐长权2019年的分红款中扣除；3.2019年5月20日至12月31日，付徐长权车辆修理费1202357元和年审保险费5万元。故徐长权将40万元债权转让给花中时，是在富民运输站未能代还清2018年四人分红款38.5万元情况下的无债权转让，该债权转让无效。徐长权质证后，对上述两份函件的内容无异议。二审庭审中，富民运输站诉称：1.2018年衡玉定、韩太发和徐长权三方没有结账，2019年也没有结账，2020年后因徐长权没有运输车辆三方将不再合作。2.因2019年三方没有续签协议，衡玉定、韩太发一方即富民运输站在没有和徐长权商量的情况下准备给徐长权70万元。3.2018年四个人的38.5万元的分红款，除了陈立军在2019年10月25日以其运费和富民运输站冲抵后已经结清了2018年的分红款15万元外，其他三人徐长权已经提前出具了付条且由富民运输站陆续付款。4.徐长权的债权转让没有结过富民运输站法人同意，2018年已经超出付款十多万元、2019年多付九十多万元，徐长权借的高利贷和车辆相关款项均由该站支付。5.韩太发作为富民运输站副站长有财务的审批权，2019年代徐长权支付的款项中也有韩太发批准的部分。二审本案争议的焦点：花中以2019年5月20日徐长权出具的付条为主要证据主张案涉40万元债权转让成立能否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故债权转让成立的条件是债权人在转让债权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和通知债务人其债权已经转让。1.本案中，2019年5月20日徐长权向花中出具付条一张，载明：“今付到富民站分红款肆拾万元正，此款由花中收款。”韩太发作为见证人在该付条上签名。根据二审庭审中的富民运输站衡玉定站长的诉称，即韩太发作为富民运输站副站长有财务的审批权，2019年该站代徐长权支付的款项中也有韩太发批准的部分，结合2018年2月24日衡玉定、韩太发作为一方代表富民运输站与徐长权签订的《协议》，即富民运输站实质上由衡玉定、韩太发共同负责经营的事实，当2019年5月20日韩太发作为见证人在付条上签字时，债权人徐长权就已经向债务人富民运输站履行了40万元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且事后2019年10月22日徐长权再次向富民运输站送达了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据此，案涉40万元债权转让的通知已经送达债务人富民运输站。2.⑴根据富民运输站诉讼中的陈述，该站同意在2019年徐长权的利润中扣减2018年韩太发等四人的分红款38.5万元，同时还诉称除了陈立军在2019年10月25日以其运费和富民运输站冲抵后已经结清了2018年的分红款15万元外，其他三人徐长权已经提前出具了付条且由富民运输站陆续付款。经查，富民运输站同意在2019年徐长权的利润中扣减2018年韩太发等四人的分红款38.5万元以及上述分红款38.5万元是否是客观事实，证据并不充分，且该站提供的财务证据陈立军记账凭证的结算时间是2019年10月25日、韩太发付条时间是2019年9月28日、仇勇付条时间是2019年11月8日、谢中锁付条时间是2019年12月2日，故即使在富民运输站主张同意代为支付2018年韩太发等四人的分红款38.5万元成立的情况下，38.5万元分红款的结算时间均在案涉债权转让的时间节点之后。⑵根据富民运输站诉讼中的陈述，该站在2019年5月20日后仍然为徐长权支付数十万元款项，故在该站主张已经超额付款的情况下，其持续为徐长权代付款项有违常理。⑶根据2018年2月24日韩太发、衡玉定代表富民运输站与徐长权签订的《协议》第五条约定，即“协议期定为一年，自2018年2月25日起至2019年2月24日止”。虽然此后三方未续签协议，但是考虑到三方仍然继续履行协议，故通常应认定徐长权在2019年仍然享有98万元债权。二审庭审中，富民运输站诉称，衡玉定、韩太发一方在没有和徐长权商量的情况下准备2019年付给徐长权70万元。据此，徐长权在2019年至少对富民运输站享有70万元以上债权。综上，花中已经初步举证，徐长权在2019年对富民运输站享有40万元以上债权，而富民运输站辩称徐长权债权转让时，该站已经向其超额支付，上述债权转让无效，但是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以证明自己的上述事实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花中主张其40万元债权转让成立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采纳，故富民运输站应当向花中支付其所欠徐长权的40万元债权。据此，花中关于案涉债权转让成立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1012民初181号民事判决；二、扬州市江都区富民运输服务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花中4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620元，合计9920元，由扬州市江都区富民运输服务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扬州市江都区富民运输服务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花中已经预交，扬州市江都区富民运输服务站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给付花中）。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国先审 判 员 周 冰审 判 员 韩 凯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成军书 记 员 钱亚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