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2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金浩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高新开发区工业南路55号。法定代表人：李梅华，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义，上海段和段（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熠宸置业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谢呈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宝山，山东景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嘉贤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谢呈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鲍山街道殷陈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谢呈波，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呈波，男，197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第三人：李梅华，女，196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第三人：杨昊林，男，198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第三人：耿璐碧纯，女，1988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济南金浩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浩达公司）、山东熠宸置业公司（以下简称熠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嘉贤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贤公司）、济南市历城区鲍山街道殷陈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殷陈庄村委会）、谢呈波及原审第三人李梅华、杨昊林、耿璐碧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4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浩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430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金浩达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熠宸公司、嘉贤公司、殷陈庄村委会、谢呈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6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2020年8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民间借贷合同成立于2013年5月至2015年11月，约定的利息为月息三分，即年利率为36%。按照当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中，金浩达公司主张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600万为基数，从2017年3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是符合合同成立时法律规定的，应该得到支持。二、根据2021年1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如果按照该规定，那么本案的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600万为基数，从2017年3月2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600万为基数，从2020年8月20日起到实际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2020年8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严重损害了金浩达公司的合法权益，现为维护法律的公正和金浩达公司的合法权益，金浩达公司依法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熠宸公司辩称，本案一审认定的600万元借款实际出借人系李梅华，该款项也是自李梅华账户支付，在没有债权债务转让的前提下，将该笔款项判令归还给金浩达公司明显张冠李戴。熠宸公司和李梅华之间存在众多资金往来，李梅华通过本案其他第三人即自己的近亲属与熠宸公司签订过多份借贷合同，上述行为属于以借贷为名，变相垒高借款数额，继而实现收取高息的目的。因此该借贷行为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合法性要素，应当认定为无效，也不产生利息偿还的问题。李梅华与熠宸公司之间尚有其他借贷案件，已经由高新区法院一审判决，均存在张冠李戴的情况，但涉案原告均未上诉，该事实恰恰足以证实这些案件中的原告或款项所有人均为李梅华，否则不可能对原判决不提出上诉。假如要认定合同是有效的，也应按照一审判决的计算方式计算利息和违约金，不应按照李梅华主张的计算方式。嘉贤公司、殷陈庄村委会、谢呈波未作答辩。李梅华、杨昊林、耿璐碧纯未作陈述。熠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浩达公司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金浩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纠正。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张冠李戴，将本案第三人李梅华出借的600万元判令向金浩达公司偿还，该认定毫无法律根据。虽然李梅华系金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在法律上属于不同民事主体，李梅华否认自己与公司的资产混同。在没有任何债权债务转让的前提下，将李梅华自然人的债权判由金浩达公司享有，缺乏起码的证据，违背基本的原则。一审判决以金浩达公司同意为由继而作出判决，如此认定令人匪夷所思。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的借款协议、延期借款协议均合法有效，系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的多笔还款，是李梅华与熠宸公司之间繁杂资金往来中的一小部分，是李梅华为了掩盖非法获取高额利息的目的所实施的倒账行为，而非简单的、正常的民间借贷活动。2011年起殷陈庄村委会及下属企业熠宸公司，因村庄改造项目垫资需要，向李梅华借款数额巨大，双方往来账目繁多，约定的借款利率均在月利率3%到4%之间不等。由于殷陈庄村委会及熠宸公司在借款后无力偿还，李梅华即以其众多亲属（本案的第三人只是其中部分）和其实际掌控的几家企业单位的名义再向熠宸公司出借款项，用以偿还前面的借款本息，继而表面上形成新的借款债务，这样的做法不断发生，所以在账目上就形成了数十笔等额资金频繁进出的现象。这种倒账的异常行为被审计部门在对殷陈村庄改造资金使用的专项审计中发现并质询，书面的质询函熠宸公司已在一审提交。而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高息还款，正是审计机构质疑的部分。因此涉案的借款协议、延期借款协议不仅违反借款利息上限的法律强制性规定，而且涉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相关协议依法应认定无效。三、涉案的担保行为无效，因为涉案的主债权合同无效。四、熠宸公司承担金浩达公司律师费的判决依据不足，金浩达公司始终未提供支付律师费的有效凭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是对非法获取高息的违法行为的保护，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金浩达公司辩称，一、本案的基本事实为：2013年5月8日，熠宸公司作为借款人，殷陈庄村委会、谢呈波作为担保人向第三人李梅华借款600万，并约定利息为三分，李梅华依约向熠宸公司出借了该款项，熠宸公司到期无法偿还，分别于2013年8月8日、2014年4月8日、2014年5月9日与李梅华签订《延期借款协议》，并于2013年7月8日支付利息36万。2014年5月26日，为偿还李梅华借款，熠宸公司作为借款人，殷陈庄村委会、谢呈波作为担保人向第三人耿璐碧纯借款79820226.20元，耿璐碧纯依约出借以上款项，该款项全部偿还李梅华借款。2015年1月15日，为偿还耿璐碧纯借款，熠宸公司作为借款人，殷陈庄村委会、谢呈波作为担保人向杨昊林借款9809910.19元，杨昊林依约出借以上款项，该款项全部偿还耿璐碧纯借款。2015年11月10日，为偿还杨昊林借款，熠宸公司作为借款人，殷陈庄村委会、谢呈波作为担保人与金浩达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熠宸公司向金浩达公司借款1271万元，借款时间自2015年11月10日起至2016年5月10日。借款利息为月息三分，同时约定承担金浩达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金浩达公司依约向熠宸公司出借1271万元的款项。2017年10月27日，谢呈波代表其本人以及熠宸公司、殷陈庄村委会在协议上签字确认：愿继续履行还款义务和保证义务。2018年2月13日，嘉贤公司确认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合同协议及债务。熠宸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18日向金浩达公司支付利息500万、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利息300万。本案的借款源头为第三人李梅华，熠宸公司是明知且认可的，而且知晓协议中借款金额的组成以及由来，一审法院关于主体的认定并没有错误。二、涉案借款不存在为获取非法高息并掩盖之前借款高息而形成的可能。熠宸公司因工程项目而而导致资金紧张，金浩达公司系为了帮助其环节资金压力才出借的款项，金浩达公司与熠宸公司的利息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非法获取高息的情况。综上所述，熠宸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熠宸公司的上诉主张。嘉贤公司、殷陈庄村委会、谢呈波未作答辩。李梅华、杨昊林、耿璐碧纯未作陈述。金浩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熠宸公司和嘉贤公司共同向金浩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2.熠宸公司和嘉贤公司共同向金浩达公司支付利息（以600万为基数，从2017年3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3.熠宸公司和嘉贤公司给付金浩达公司律师代理费3万元；4.殷陈庄村委会和谢呈波对上述第1、2、3项诉讼请求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案件受理费等其他费用由熠宸公司、嘉贤公司、殷陈庄村委会、谢呈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浩达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一、2015年11月1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原件一份，证明金浩达公司与熠宸公司、嘉贤公司、殷陈庄村委会、谢呈波就熠宸公司向金浩达公司借款的事实达成合意，并在借款协议中约定了借款本金、利息和违约金等。证据二、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转账凭证原件7张、收据原件一张，证明金浩达公司依约出借了1271万元的款项。证据三、2015年1月15日杨昊林与熠宸置业、谢呈波、殷陈庄村委会签订的《借款协议》一份、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2份、收据一份。证明杨昊林向熠宸公司、谢呈波、殷陈庄村委会出借了9809910.19元。证据四、2014年5月26日耿璐碧纯与熠宸置业、谢呈波、殷陈庄村委会签订的《借款协议》一份、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一份、收据一份，银行商业承兑复印件9份。证明耿璐碧纯向熠宸置业、谢呈波、殷陈庄村委会出借了7982026.2元。证据五、2013年5月8日，李梅华与熠宸置业、谢呈波、殷陈庄村委会签订的《借款协议》一份、招商银行个人转账回单一份、银行承兑复印件8份，收据一份，2013年8月8日、2014年4月8日、2014年5月9日熠宸置业、谢呈波、殷陈庄村委会与李梅华签订的《延期借款协议》三份。证明熠宸置业、谢呈波、殷陈庄村委会向李梅华借款600万，并签订三次延期借款协议。证据六、《民商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律师费发票一张，证明金浩达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费3万元。证据七、（2020）鲁0191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熠宸置业、谢呈波、殷陈庄村委会所主张的2013年5月8日，支付给李梅华的30万元是偿还的其他案件的利息。熠宸公司、嘉贤公司、殷陈庄村委会、谢呈波对证据一、三、四、五中的借款协议真实性认可，但对协议的效力有异议，这些协议显然是为了获取高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形成的，按照法律规定应属于无效协议。每份协议中约定的利息也明显高于法律的规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些转账并非正常合理的民间借贷，本案第三人之间本身就是近亲属关系，款项频繁的当日进出，已经经审计机关提出质疑。因此转账虽然属实并不能反映真实的借款关系。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由于缺乏律师费支付证明，因此不足以证实其目的。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2013年5月8日，30万元是支付给李梅华的，并非支付给（2020）鲁0191民初1612号案件原告杨昊林的。因此金浩达公司的举证目的不能成立。第三人对金浩达公司提供的证据1-6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诉法解释及民事证据规定，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2020）鲁0191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证明了涉案30万元系支付给李梅华的利息，所以，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李梅华、杨昊林、耿璐碧纯认可金浩达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熠宸公司为反驳金浩达公司的主张提交：证据一、1、2013年5月8日借款合同及当日银行转账凭证一张，证明向熠宸公司出借600万元的出借人是李梅华，而非金浩达公司。同时证明2013年5月8日，李梅华向熠宸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借款400万元。证据二、银行转款凭证1张，证明2013年5月8日熠宸公司收到600万元后，当即转回30万元至李梅华账户。2013年5月8日熠宸公司向李梅华的实际借款金额为570万元。证据三、审计机构向鲍山办事处和殷陈庄村委会出具的《往来异常沟通函》1份（含附表1张及凭证31张），证明政府在审计中发现并指出的熠宸公司和李梅华之间15笔巨额资金存在往来异常，频繁的转入、转出行为显然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高息目的的无效民事行为，相应的借款协议等均属于无效合同。金浩达公司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这是第三人李梅华与熠宸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虽然后来又有多次还款及借款，但金浩达公司同意以600万元为原始本金还本付息。但是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是金浩达公司与熠宸公司、嘉贤公司、殷陈庄村委会、谢呈波于2015年11月10日最后签订的借款协议为准。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该30万元在已经生效的（2020）鲁0191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书，杨昊林诉熠宸公司、嘉贤公司、殷陈庄村委会、谢呈波的案件中已经作为利息予以扣除，该30万元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证据三，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相关机构人员的签字确认，系熠宸公司单方委托制作，对金浩达公司不发生效力，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现本案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高息目的。李梅华、杨昊林、耿璐碧纯的质证意见同金浩达公司的质证意见。经审查，金浩达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4份、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转账凭证7张、收据4份、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3份，招商银行个人转账回单、《延期借款协议》三份、《民商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2020）鲁0191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书等，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熠宸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银行转款凭证，金浩达公司和第三人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熠宸公司提交的《往来异常沟通函》，系济南拓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有该事务所的印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熠宸公司提交2013年5月8日，熠宸公司向李梅华转款的30万元，是支付的其他借款的利息，该事实已经由其他判决书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5月8日，熠宸公司作为借款人，殷陈庄村委会、谢呈波作为担保人向第三人李梅华借款600万，并约定月利息为三分，李梅华依约向熠宸公司出借了该款项，熠宸公司到期无法偿还，与李梅华签订《延期借款协议》，并于2013年7月8日支付利息36万。2014年5月26日，为偿还李梅华借款，熠宸公司作为借款人，殷陈庄村委会、谢呈波作为担保人向第三人耿璐碧纯借款79820226.20元，耿璐碧纯依约出借以上款项，该款项全部用于偿还李梅华借款。2015年1月15日，为偿还耿璐碧纯借款，熠宸公司作为借款人，殷陈庄村委会、谢呈波作为担保人向第三人杨昊林借款9809910.19元，杨昊林依约出借以上款项，该款项全部偿还耿璐碧纯借款。2015年11月10日，为偿还杨昊林借款，熠宸公司作为借款人，殷陈庄村委会、谢呈波作为担保人与金浩达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熠宸公司向金浩达公司借款1271万元，借款时间自2015年11月10日起至2016年5月10日。借款利息为月息三分，约定违反该协议的一方按每日违约本金的1%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同时约定熠宸公司、殷陈庄村委会、谢呈波承担金浩达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合同签订后，金浩达公司于2015年11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熠宸公司指定的收款人谢呈波银行账户转款1271万元，并由熠宸公司向金浩达公司出具收据。2017年10月27日，谢呈波在协议上签字确认：愿继续履行还款义务和保证义务。2018年2月13日，嘉贤公司确认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合同协议及债务。熠宸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18日向金浩达公司支付利息500万、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利息300万。另，本案金浩达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以同样的案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过诉讼而后撤诉，案号为（2020）鲁0191民初4926号，三方对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2020年1月15日、2020年1月19日、2020年2月17日审理的（2020）鲁0191民初4926号案件的开庭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金浩达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合同纠纷。涉案《借款协议》、《延期借款协议》均系当事人自愿签订，协议合法有效。协议中的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内容执行。庭审中，金浩达公司同意从借款的源头资金，即2013年5月8日，熠宸公司作为借款人，殷陈庄村委会、谢呈波作为担保人向第三人李梅华借款600万开始起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以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金浩达公司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而本案的立案时间发生在2020年8月20之后，因此金浩达要求未归还的部分按照年利率24%主张的要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主张的利率不得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金浩达要求熠宸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嘉贤公司作为共同还款人，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涉案借款协议中仅约定殷陈庄村委会、谢呈波担保期限，到熠宸公司还完借款本息为止，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内容。该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故殷陈庄村委会、谢呈波应对熠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其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另，金浩达于2019年6月1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向债务人及担保人主张债权，之后适用3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根据双方《借款协议》中约定，金浩达公司主张殷陈庄村委会、谢呈波作为担保人对相关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判决：一、熠宸公司、嘉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金浩达公司借款本金600万元；二、熠宸公司、嘉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浩达公司利息（以600万为基数，从2017年3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2020年8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三、熠宸公司、嘉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浩达公司律师代理费3万元；四、殷陈庄村委会、谢呈波对上述第一、二、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00元，减半收取计26900元，由谢呈波、熠宸公司、嘉贤公司、殷陈庄村委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查明，一审时第三人李梅华、杨昊林、耿璐碧纯述称，认可金浩达公司所述，希望熠宸公司、嘉贤公司、殷陈庄村委会、谢呈波偿还金浩达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出借主体的认定、涉案借款协议效力认定及担保人应否承担保证责任；二、涉案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三、熠宸公司应否支付金浩达公司律师费3万元。关于焦点一，关于涉案借款600万元，熠宸公司主张实际出借人系李梅华，金浩达公司无权主张还款，本院认为，虽然李梅华系600万元借款的源头，但熠宸公司为清偿李梅华借款，后续与金浩达公司签订借款协议，谢呈波作为熠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愿继续履行还款义务，且一审中李梅华认可金浩达公司诉求，故金浩达公司基于借款协议向熠宸公司要求还款并无不当。涉案借款协议系出借人、借款人与担保人自愿签订，熠宸公司主张借款协议与其中的担保条款均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于2020年11月26日作出一审判决。一审判决作出之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尚未颁布，一审法院依据当时生效的法释〔2020〕6号司法解释认定借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金浩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金浩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证据《民商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及律师费发票一张，载明金浩达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律师费3万元，熠宸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依据涉案借款协议的约定判决熠宸公司支付金浩达公司律师费3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金浩达公司、熠宸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00元，由上诉人济南金浩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3800元，由上诉人山东熠宸置业公司负担53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希亮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谭行方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