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35102号原告：靳东，男，197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凯，山东章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海南牙联邦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石塔村二社88号。法定代表人：吴龙，总经理。原告靳东与被告海南牙联邦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牙联邦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靳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凯、被告海南牙联邦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吴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靳东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及其微信公众号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及侵犯原告肖像权的具体情节，报纸上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cm*9cm，网络中致歉持续时间不少于30天；2.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200000元及合理费用3000元（包括取证费、资料打印费和律师费），共计203000元。事实与理由：2020年9月，原告得知，被告于2018年1月24日在其认证的微信公众号“海南牙联邦”（微信号：×××）上发布了标题为《【海南牙联邦口腔】〈恋爱先生〉靳东：婚姻就像带牙箍，赶紧来矫正吧！》的文章，使用了原告的肖像图片，附有“牙联邦口腔，年终感恩答谢盛典，超值回馈，活动期间凡到店消费顾客，满一定金额均有精美礼品相送”等广告宣传语。另外，文章还配有被告的地址、电话和微信二维码等信息。因此，该文章旨在利用名人效应来吸引浏览者，进而达到对其口腔医疗业务进行商业宣传的目的，系以营利为目的滥用他人肖像，涉嫌侵犯原告的肖像权。原告靳东的肖像具有一定的公众辨识度和较高的商业使用价值。作为一名公众人物，原告一直以来都以维护个人积极正面的健康形象作为工作重点之一，经过多年的努力，原告的姓名和形象在国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辨识度，加之原告良好的外形、气质和在公众中所产生的良好声誉，原告担任过诸多知名品牌的形象代言人。而本案被告未经原告允许擅自在对外商业推广宣传过程中使用原告的肖像，极易使得广大浏览者误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某种合作关系或其他直接联系，此行为涉嫌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并影响了其正常的商业代言工作，给其造成一定程度的经济损失。原告靳东认为，被告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须依法向原告承担相关法律责任，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海南牙联邦公司辩称：一、被告未侵犯原告的肖像权。涉诉文章虽使用了原告的肖像照片，但原告在《恋爱先生》这部影剧中是把婚姻比喻成牙齿矫正器，对应的是口腔行业中的“牙齿矫正”项目，而被告在文章结尾附上的年终感恩活动海报上并无任何关于“牙齿矫正”项目的优惠活动，也并未进行任何有关“牙齿矫正”的活动，只是通过文章内容加强阅读者对口腔健康的保健意识，属于牙齿矫正科普宣教性质文章，未从中营利，被告在主观上并没有借此谋利的意图，客观上也没有因使用原告肖像获取任何经济利益，不存在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原告肖像的情形，属于合理使用原告肖像。因此，不应当构成对原告肖像权的侵权。被告所认证的微信公众号“海南牙联邦”只发表过一篇与原告有关的文章，而该文章以及文章中所使用的原告照片均转载自其他网络平台及影视剧照，原告作为公众人物将其个人信息及肖像在网络上公开，对其肖像照片被公开使用是有预期的，也是对其肖像权一定程度上的放弃，且原告作为公众人物，理应对其肖像被公众使用具有更高的容忍度。因此，涉诉文章在进行牙齿矫正科普宣教时引用原告公开发布的照片，属于合理使用。文章开头“《恋爱先生》第一部以牙医为主角的电视剧正在热播，第一集台词就很有趣......给大家回访这段刷屏朋友圈的话”这段话以及文章标题也着重强调了照片系《恋爱先生》剧照，因此并不会使浏览者误认为本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某些合作关系或其他直接联系，因此并不会影响其正常的商业代言。二、原告要求的赔偿数额及公开道歉的方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诉微信公众号及文章受众范围极小。从实际情况来看，自2018年1月24日转载文章至今，2年零10个月的时间里，涉诉文章的阅读量仅有85次，且自2017年11月本公司注册微信公众号至2020年11月16日删除涉诉文章，公众号粉丝仅有956人，传播力极弱，覆盖度和影响力极小，无任何商业价值，因此，涉诉文章使用原告的照片没有对原告造成任何负面影响。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经济损失问题。被告在接到法院传票后就第一时间删除了涉诉文章，文章内容对原告并无贬损、侮辱的表述，并未造成原告社会评价降低，未对原告造成任何经济损失。而且，原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明由于涉诉文章使用原告的照片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影响，因此，原告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此外，关于原告主张的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维权费用，因原告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道歉的方式，被告认为其要求明显过当。在被告未侵犯原告肖像权，且涉诉文章对原告影响极小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发布面积不小于6.0cm*9.0cm的致歉内容，明显过当且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被告无需向原告公开道歉，亦无需向原告赔偿任何经济损失，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靳东系我国内地较为知名的演员。2020年9月3日，原告在真相数据保全中心进行取证，取证显示：微信公众号“海南牙联邦”（微信号：×××）于2018年1月24日发布了文章《【海南牙联邦口腔】〈恋爱先生〉靳东：婚姻就像带牙箍，赶紧来矫正吧！》，文章使用原告数张肖像图片作为配图，文章底部有关于“牙联邦口腔”的商业活动宣传、地址、电话及微信二维码等信息。经查询，涉案微信公众号的运营主体为被告海南牙联邦公司。庭审中，被告认可在涉案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了涉案肖像图片。以上事实，有真相数据保全证书、截图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肖像权，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原告靳东是我国内地较为知名的演员，其肖像本身即具有一定商业价值。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在其微信公众号使用原告个人肖像照片，并且在文章中展示了被告的商业活动宣传、地址、电话及微信二维码等信息。被告的行为系以营利为目的，擅自使用他人肖像进行商业宣传，本院认定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本院考虑被告侵权方式、侵权后果、影响范围等因素确定。关于具体赔偿数额，因原告未就具体损失及被告获利情况提交证据，本院综合考虑原告的知名度、肖像商业价值、被告侵权程度、侵权图片大小等因素予以酌定。关于维权合理开支，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之规定，本院考虑到本案中确有律师参与诉讼及取证的相关事实，就该项主张，一并在经济损失一节酌情考虑。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海南牙联邦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微信公众号“海南牙联邦”（微信号：×××）显著位置连续48小时对未经许可使用原告靳东肖像，侵害肖像权一事向原告靳东登载致歉声明，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如被告海南牙联邦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不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本院将在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本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海南牙联邦医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海南牙联邦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靳东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在内）10000元；三、驳回原告靳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7元，由原告靳东负担457元（已交纳），由被告海南牙联邦医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0元（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崔璐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潘昌书 记 员 杨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