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2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正定县车站南大街。 法定代表人：赵文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连根、刘恒杰，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创源鑫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乙6号3层03025。 法定代表人：冉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江、左敬敬，河北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汇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体育南大街308号怀特装饰城奇安诺家居303室。 法定代表人：赵军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石家庄市普金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红星北街2号。 法定代表人：王新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火，河北典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创源鑫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创源鑫公司）、石家庄汇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中公司）、第三人石家庄市普金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金利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8民初3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8民初316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合同有效或将本案发回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事实与理由：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审理程序违法,在此基础上判决案涉合同无效是完全错误的。一、案涉《债权转让合同》的基础债权债务是真实的,合同是缔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损害任何一方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帝瑞公司与被上诉人汇中公司在签订《债权转让合同》时存在“恶意”没有证据证明,是错误的。1、汇中公司是上诉人帝瑞公司为开发“肖家营北方鞋城改造项目”通过受让股权收购的“项目公司”。2、上诉人帝瑞公司管控汇中公司伊始,汇中公司及其名下“肖家营北方鞋城改造项目”没有任何资产、资金,也无其他任何业务经营。该项目资金全部由上诉人出借给汇中公司用于“肖家营北方鞋城改造项目”,即《债权转让协议》中所述“借款本金186795852.8元”。3、《债权转让协议》中汇中公司与第三人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即“肖家营北方鞋城改造项目”的全部投资款,均系上诉人直接或间接通过汇中公司支付给第三人,该款是上诉人对汇中公司股东借款的一部分。4、在省高院(2018)冀民终421号民事判决书解除汇中公司与第三人《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后,汇中公司应当将该部分股东借款按照双方订立的《借款协议书》约定连本带息偿还上诉人。综上,因汇中公司无法以现金形式偿还上诉人,将其在履行《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过程中产生的各项权利全部转让给上诉人完全合乎情理。同时,汇中公司以其享有的暂不确定价值的权利抵顶上诉人真实客观存在的到期债权,不会引起拍卖股权评估价值的变化,也不可能损害被上诉人北京中创公司的任何利益。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能证明受让汇中公司债权支付相应对价,债权转让行为明显损害被上诉人利益是错误的。1、上诉人提交的收据及银行转账凭证等均为客观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与汇中公司《债权转让协议》股东借款本金186795852.8元债权真实存在。2、第三人应返还汇中公司的136997508.26元投资款是汇中公司向帝瑞公司借款的一部分。136997508.26元投资款系上诉人直接或通过汇中公司全部用于与第三人合作开发“肖家营北方鞋城改造项目”的,该事实省高院(2018)冀民终42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予以明确。3、汇中公司对第三人享有136997508.26元的应收款,汇中公司对上诉人的股东借款属于应付款。汇中公司以其应收款所带来的权益抵顶对上诉人的应付款,显然不会引起汇中公司资产价值的变化,也不会影响到长安法院股权评估的价值。综上,上诉人与汇中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不会影响被上诉人中创源鑫公司的利益。三、本案案情复杂,背后隐藏着错综复杂的敏感社会事件,时间跨度长,涉及上数亿元的债权转让行为,标的额特别巨大,且双方争议较大存在根本差异,依法不应当适用裁定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一审判决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时间跨度长达数年,案涉“(2017)冀01民初779号”民事判决书、(2017)冀01民初527号民事判决书、(2018)冀民终421号民事判决书、(2018)冀民终309号民事判决书、(2018)冀01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与汇中公司之间债权转让权利价值是股东借款本息就高达375916395.06元,涉案金额特别巨大,因恶意第三人阻挠至今无法归还,在上诉人即将实现权益的关键时刻,上诉人持有的汇中公司82%股权被他人恶意拍走,数额特别巨大、本案案情复杂,背后隐藏着错综复杂的敏感社会事件,社会影响面特别巨大,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根本无法查清客观事实真相。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双方对债权转让行为性质的理解存在重大分歧,争议较大。同时,本案案情特别复杂,时间跨度长,的审理结果关系乎到上诉人及汇中公司的生死存亡,一审法院应当按照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由一名法官独任审理,明显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审理程序违法。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恳请贵院依法改判合同有效,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 北京中创源鑫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一、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无效情形。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石家庄汇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目的是转移汇中公司资产,完全出于恶意。长安区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冀0102执4148号之一执行裁定,拍卖帝瑞公司在汇中公司持有的82%股权。2020年4月9日通知帝瑞公司,汇中公司对外作出的公司行为需向法院备案,否则作出的公司行为无效。拍卖公告发布时间为2020年4月30日拍卖时间为2020年6月2日至6月3日。帝瑞公司与汇中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20年5月31日,发生于长安区法院对汇中公司行为作出限制之后,拍卖公告期间,《债权转让协议》转移的债权为汇中公司对普金利公司的债权,转移的目的是将汇中公司的资产转移给其股东帝瑞公司降低汇中公司的资产总额,最终实现实现侵占汇中公司资产的目的,由此可以看出《债权转让协议》签订的目的完全出于恶意。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汇中公司实施了串通行为。《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时,汇中公司与帝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赵文海,帝瑞公司是汇中公司的控股股东,汇中公司完全在帝瑞公司和赵文海的控制之下,汇中公司根本无法独立表示意见,《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是帝瑞公司与汇中公司在赵文海控制之下实施的串通行为。3、《债权转让协议》必然导致汇中公司净资产的降低,损害股权买受人的利益。《债权转让协议》所涉及的债权如果转让,必然导致汇中公司总资产的降低,进而导致净资产降低,影响法院拍卖股权的价值,损害股权买受人的利益。二、上诉人所谓的对价均是帝瑞公司对汇中公司控制的结果,不具有真实性。通过上诉人帝瑞公司提供的证据4答辩人发现2011年-2013年借款对应的借款凭证,其中一多半仅是以收据的形式体现的并不存在任何银行凭证,在少部分的凭证中还有部分凭证存在支付主体非帝瑞公司、收款主体非汇中公司,款项用途为保证金、招聘费、家具款、货款等非借款凭证,存在大量不属于汇中公司的借款被记入其中的现象;2014年的凭证中基本全为业务往来款不存在借款;2015年2018年的借款凭证中全是邢双双个人转让给顾岩岩、张立伟、范芳、孟宪霞等个人的交易凭证与往来款项,与汇中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不 属于汇中公司的借款,帝瑞公司利用其控制地位随意记录汇中公司对其的债权数额,该债权债务关系不具有真实性。对账函所依据的转账依据等并非汇中公司向帝瑞公司的借款所形成,相关转账凭证显示的收款和支付主体涉及多方,考虑帝瑞公司与汇中公司的控制关系,对账函并不能成为确认帝瑞公司与汇中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依据,由此可以确认,帝瑞公司未向汇中公司支付对价。三、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与其他案件无牵连关系,符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范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石家庄市普金利商贸有限公司述称，我们认为帝瑞和汇中之间的债权转让是非法的。理由主要有两点：第一点,在另外一个案件中,普金利已经对他们转让的近1.37亿款项进行了司法冻结。第二方面,在法院拍卖帝瑞持有的汇中的股权的过程中,长法院已作出相应的决定,未经批准不准使用汇中的公章,但是债权协议上明显在违反了长安区法院的裁定。从这两条来看，他们属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是无效的。 北京中创源鑫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石家庄汇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3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9日，正定法院对案外人秦航与河北中远特钢物流有限公司、本案被告帝瑞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6）冀0123民初775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生效后，案外人秦航申请了强制执行。2018年7月30日，正定法院作出（2018）冀0123执恢1-7号执行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帝瑞公司在汇中公司82%股权或同等价值的财产。2019年12月26日，长安区法院于作出（2019）冀0102执4148号之一执行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帝瑞公司在汇中公司持有的全部股权。同日，作出（2019）冀0102委评125号鉴定委托书，委托河北华友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帝瑞公司所持有的汇中公司82%的股权价值进行评估，2020年3月15日河北华友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冀华友评报字（2020）第3004号评估报告。 2020年4月30日，长安区法院发布了司法拍卖公告，标的物为被告帝瑞公司在被告汇中公司持有的82%股权。经公开竞价，2020年6月3日，原告中创源鑫公司在京东网拍平台以900万元的最高应价竞得上述82%的股权。 2020年5月31日，被告汇中公司作为甲方，被告帝瑞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汇中公司（甲方，转让方）将其对石家庄市普金利商贸公司享有的债权及损失赔偿请求权等所有权利全部转让给帝瑞公司（乙方，受让方）。一、甲方将与普金利公司因履行《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书》而产生的所有权利全部转让给乙方。该权利包括但不限于：136997508.26元债权，及甲方向普金利公司主张违约、解除合同损失赔偿591287130.34元的权利全部转让给帝瑞公司。具体如下1．甲方领受136997508.26元执行回款的权利。甲方诉普金利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8）冀民终42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普金利公司返还给甲方为履行协议已支付资金136997508.26元，该案现由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案号为（2018）冀01执946号。2．甲方向普金利公司主张违约、解除合同损失赔偿591287130.34元的权利。甲方反诉普金利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甲方向普金利公司主张违约、解除合同损失赔偿591287130.34元，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书，甲方不服该判决已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3．甲方因履行、解除《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书》而产生的其他权利。二、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尚欠乙方借款本金186795852.8元，利息332410200.26元，合计519206053.06元。双方同意以其中375916395.06元作为乙方支付给甲方的债权转让价款。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欠乙方375916395.06元部分借款本息结清，乙方成为本协议第一条所列全部权利的唯一权利人。三、甲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将与普金利公司的全部资料移交给乙方。四、甲乙双方有义务将上述合同权利转让事宜通知普金利公司……甲方应予配合。五、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另行签订书面补充协议。 2020年6月4日，长安区法院作出（2019）冀0102执4148号之九执行裁定，裁定确认帝瑞公司持有的汇中公司82%股权归买受人中创源鑫公司所有。2020年8月13日，石家庄市裕华区行政审批局出示准予变更通知书，准予被告汇中公司变更，现被告汇中公司的股权分别为持股82%的原告中创公司和持股18%的赵军平。 庭审中，原告提交了长安区法院的执行笔录复印件，证明在股权拍卖过程中，长安区法院于2020年4月9日告知汇中公司以及汇中公司当时的股东帝瑞公司、案外人河北中远特钢物流有限公司“自我院拍卖裁定作出之日起，汇中公司对外作出的公司行为需向我院报备，否则所作出的公司行为无效”。被告帝瑞公司辩称，该执行笔录并没有通知到被告帝瑞公司和案外人中远特钢公司，故不对被告帝瑞公司发生效力。 另查明，汇中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2020年5月31日与帝瑞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帝瑞公司为汇中公司的股东（出资410万元，持股比例为82%），法定代表人为赵文海，与帝瑞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 庭审中，被告帝瑞公司为证明上述债权转让不属于无偿转让，提交了借款协议书、补充协议、借款收据、银行转账凭证、对账函、借款明细等证据材料，证明截至2020年5月31日，汇中公司尚欠帝瑞公司借款本金186795852.8元，利息332410200.26元，本息合计519206053.06元。经质证，原告中创源鑫公司、被告汇中公司、第三人普金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帝瑞公司和被告汇中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故适用该法条的构成要件有三：当事人存在恶意，当事人之间互相串通，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本案中，原告中创源鑫公司认为被告帝瑞公司和被告汇中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行为，应当认定无效。首先，对于汇中公司与帝瑞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是否存在恶意的问题。在长安区法院司法拍卖公告发布后，帝瑞公司、汇中公司在明知汇中公司82%的股权正处于司法拍卖的情况下，帝瑞公司仍然与被告汇中公司签订了协议，以转让汇中公司的债权。二被告作出此行为时，双方系明知股权正处于拍卖期间还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帝瑞公司明显不符合“善意”的条件。另查明，帝瑞公司和汇中公司签订协议时，帝瑞公司和汇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系赵文海一人，两公司利用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及二被告之间的关联关系，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符合恶意串通的构成要件。最后，二被告转让债权的行为，最终削减了汇中公司的资产价值，损害到原告中创源鑫公司的合法权益。并且，被告帝瑞公司和被告汇中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发生在汇中公司股权被法院依法采取拍卖的强制执行过程中，二被告未经法院批准转让债权的行为，违反了我国相关民事强制性法律规定，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该债权转让行为属于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 综上，汇中公司和帝瑞公司在知晓汇中公司82%的股权正在拍卖的情况下，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损害了原告中创源鑫公司的合法利益，案涉协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无效。 基此，原审判决为：被告石家庄汇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3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石家庄汇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本案二审期间，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帝瑞公司与被上诉人汇中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首先，该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20年5月31日,即是在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102执4148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帝瑞公司在汇中公司持有的全部股权,并委托河北华友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帝瑞公司持有的汇中公司82%股权进行评估,以及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发布关于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汇中公司持有的82%股权司法拍卖公告之后所签订。而作为股权持有者的帝瑞公司与汇中公司应当知晓此时处分汇中公司的资产会导致股权的价值发生变化,但仍于拍卖前两日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且未告知执行法院,也未向参与拍卖的竞买人进行信息披露,其行为有悖诚信,且主观存在恶意;其次,关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中涉及的基础债权债务。上诉人帝瑞公司主张对汇中公司享有债权,但上诉人帝瑞公司提交的借款凭证,一部分借款并无银行转账凭证,部分借款凭证支付主体及收款主体并非帝瑞公司与汇中公司,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汇中公司享有债权。因帝瑞公司与汇中公司为关联公司,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两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上诉人不能证实债权的真实性,故其主张《债权转让协议》的基础债权债务是真实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帝瑞公司和汇中公司并未告知执行法院和委托评估公司关于帝瑞对汇中享有其陈述的5.19亿债权的事实,而拍卖前形成的评估报告是对帝瑞公司持有汇中公司股权价值进行评价的重要载体,同时也是竞买人对拍卖股权价值进行综合考量竞拍是否的重要依据。帝瑞公司与汇中公司在组织拍卖的长安区人民法院和竞买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减损了汇中公司的债权,从而损害了股权竞买人即中创源鑫公司的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帝瑞公司与汇中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符合无效的法定条件,一审判决认定协议无效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之规定:“下列案件,不适用简易程序:(一)起诉时被告下落不明的;(二)发回重审的;(三)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四)适用审判监督程序的;(五)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六)第三人起诉请求改变或者撤销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七)其他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本案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且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未对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提出过异议,故一审审理程序并无违法之处。综上所述，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靖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李 祥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