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玛纳斯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2324民初250号 原告：昌吉州长顺水利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乌奇东路南侧天壹综合楼2楼9号。法定代表人：马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霞，女，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静，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建强，男，198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滨湖镇永红村四区。被告：张斌，男，197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玛纳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勇，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昌吉州长顺水利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顺公司）与被告赵建强、张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霞、王佳静，被告赵建强、被告张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长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超付的工程款1,788,237.35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20年10月20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期间的欠款利息；3．被告向原告支付公证费1,5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原告中标承建“新疆玛纳斯县2016年国家现代农业示范区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第二标段”。此后，原告与被告签订《企业内部管理项目施工承包合同》，约定被告从原告处承包项目。该项目合同价7,038,012.65元，施工过程中建设单位施工规划变更，致实际工程量减少。建设单位先后给原告支付工程款累计4,800,000元，原告扣除相关费用后转账给被告。项目完工后，审计结算金额为3,011,762.65元，工程款超付1,788,237.35元。原告多次通知督促被告配合办理结算，被告拒绝办理结算，同时拒绝退款。无奈之下原告向建设单位垫还了上述超付的工程款1,788,237.35元。对此，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权益，致使原告无法正常经营运转，给原告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被告赵建强辩称，工程在实际施工过程中，赶上环境大检查，工价提高，工程量减少了，建设单位未向被告赵建强账上打480万元，只有二百多万，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认可。工程款超付了，但是没有超付这么多钱，也没收到这么多钱，对审计结果不认可。被告张斌辩称，本案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张斌未与原告签订分包合同，张斌不是本案适合主体，不应该在本案承担责任。原告长顺公司与被告赵建强签订合同时写的是张斌的银行账号，按照分包项目实际承包人赵建强的指令打入张斌卡内的，原告的打款行为是向被告赵建强付款，而不是被告张斌。张斌没有义务向原告退还工程款。请求驳回原告长顺公司对被告张斌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企业内部管理项目施工承包合同1份，拟证实：被告从原告长顺公司承包项目，原告长顺公司根据施工进度和收取建设方款项的金额扣除企业内部管理费、应交税金等相关费用后支付给被告，二被告均在合同上签字。被告赵建强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张斌质证称，被告张斌未在合同上签字，张斌不是分包人，合同尾部只是注明了被告张斌的银行卡号，第一笔工程款打入被告张斌的卡内，张斌不是合同相对人。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无异议，本院依法对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原告长顺公司代理人当庭与公司财务人员核实，合同尾部手写的内容系原告长顺公司工作人员书写，被告赵建强按手印，以表明被告赵建强同意将第一笔工程款打入被告张斌的银行卡。被告赵建强亦认可说法。对当事人无异议的陈述，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该证据只能证实合同的相对人为原告长顺公司和被告赵建强，本院依法予以确认。2．原告提交付款凭证12张、工程款发票6张，拟证实：建设方向原告长顺公司付款4,800,000元，长顺公司向被告赵建强银行卡内转入2,896,708.53元，向被告张斌银行卡内转账1,193,652.16元，原告长顺公司按4,800,000元向玛纳斯县农业农村局开具的工程款发票。被告赵建强、张斌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3．原告提交新疆中业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计报告书1份、玛纳斯县审计局（玛县审报［2020］4号）审计报告，拟证实：涉案项目审定金额为3,011,762.65元，实际超付工程款1,788,237.35元。被告赵建强不认可该组证据，质证称其自己找人计算工程款应为600多万元，而该审计报告的价款为3,011,762.65元，相差太大。被告张斌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自己无关。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依法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本案所涉工程项目系本县农业局示范区项目，本县审计做作出的审计报告真实、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确认。4．原告提交工程款抵债协议书、工程自验表，拟证实：建设方玛纳斯县农业局向原告长顺公司实际付款4,800,000元，工程审定价为3,011,762.65元，超付工程款1,788,237.35元。原告长顺公司与农业局达成协议，同意原告施工“续建工程”，以工程款折抵起家付的工程款1,788,237.35元，原告依约完成了施工任务，经验收合格，原告长顺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向农业局返还超付工程款的义务。被告赵建强对该组证据不认可，称不认可审计报告，该组证据与其无关。被告张斌质证称证据均为复印件，其未参与抵账过程，不清楚具体情况，故不认可。该工程款抵债协议书系原告长顺公司与玛纳到农业局签订，施工也系原告长顺公司完成，与被告赵建强并无关联，本院依法不予确认。5．原告提交（2021）新昌证字第349号公证书1份，公证费发票1张，拟证实：原告长顺公司的代理人在昌吉市公证处的公证下，向被告赵建强、张斌以短信方式发送告知函，告知被告配合办理结算，若既不提交书面意见又不配合结算的，则视为被告同意按审计金额结算。2021年1月22日，原告长顺公司的代理人在公证处的公证下与被告赵建强通话。原告长顺公司支出公证费1,500元。被告赵建强对真实性认可，但对待证事实不认可，提出长顺公司只向其支付了280多万元，还应向其付款。被告张斌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自己无关。公证书系昌吉市公证处作出，公证处对原告长顺公司向被告赵建强、张强发送短信、打电话的过程进行了公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6．原告提交《关于按时补充项目审计资料、积极配合项目审计的告知书》2份，拟证实：玛纳斯县农业农村局及原告长顺公司多次通知被告赵建强配合审计结算，被告赵建强不配合审计工作，致使原告长顺公司面临巨大的被催告压力和经营风险。被告赵建强不认可该证据，认为未收到告知书。被告张斌不认可，称本案所涉项目系原告长顺公司中标，分包给被告赵建强，与被告张斌无关，也未送达给被告赵建强、张斌。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向被告赵建强、张斌送达，不能证明其已经知道了被告赵建强、张斌，本院不予确认。7．原告提交玛纳斯县农业农村局项目会议记录表、碰头会照片、建设项目会议签到册，拟证实：被告张斌、赵建强二人合作关系，且二人直接参与项目会议，对项目进展、项目变更等情况知情。被告赵建强无异议。被告张斌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签到册可以证实张斌是另外一个项目的负责人，与被告赵建强不是合作关系。当事人对真实性均认可，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签到册载明被告张斌单位为“昌吉州腾威建设有限公司”，被告赵建强单位为“昌吉州长顺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属不同的单位，该证据并不能证实赵建强与被告张斌系合作关系，本院对待证据事实不予确认。8．原告提交玛纳斯县农业局玛农文［2017］31号、玛农文［2017］33号文件、《玛纳斯县农业局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调整会议纪要》《关于玛纳斯县国家现代农业示范区2016年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变更后重新设计招标的请示》、昌吉回族自治州农业局昌州农字［2017］82号文件，拟证实：本案所涉工程项目变更的事实。被告赵建强对真实性认可，工程确实变更了，但其未见过上述文件。被告张斌称与自己无关。该组证据真实，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9．原告提交保全费发票1张、诉讼保全责任保险单1份，拟证实：原告长顺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支出申请费5,000元、保险费2,682.36元。该证据属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10．原告提交《水利水电工程施工合同》1份，拟证实：本案所涉工程系玛纳斯县农业局通过招投标程序后承包给原告长顺公司。被告赵建强、张斌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11．被告赵建强提交工程竣工结算书1份，拟证实本案所涉工程经被告赵建强自己找其朋友计算，工程价款为6,301,161元。原告长顺公司不认可，称只是一份打印件，没有公章，不符合相关程序要求，程序、形式均不合法。被告张斌称自己不是承包人，与自己无关。该证据系被告赵建强自己单方做出，无审计单位盖章，不能反映是做出审计的人是否具有相关资质，无建设方、施工方、监理方参与，形式、程序不合法，不能作为认定工程款的依据，本院不予确认。12．被告张斌提交昌吉国民村镇银行个人业务存款回单1份，拟证实：被告张斌向被告赵建强支付465,652元。原告长顺公司质证称系被告赵建强与被告张斌之间的内部结算，与原告长顺公司无关，故不认可。被告赵建强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15日，经过招标程序后，原告长顺公司作为中标人与玛纳斯县农业局签订《水利水电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玛纳斯县农业局将“新疆玛纳斯县2016年国家现代农业示范区高标准农业建设项目第二标段”承包给原告长顺公司。通用合同条款部分17.8约定：发包人负责完成本工程竣工审计手续，承包人应完成相关配合工作。原告长顺公司将上述工程转包给被告赵建强，2018年1月25日，原告长顺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赵建强作为乙方补签《企业内部管理项目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6年11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10月30日；合同价款7,038,012.65元；甲方统一向建设方收取工程款，并进入甲方财务部会计管理账户，乙方在因业主原因工程款暂时不到位的情况下，必须无条件地将该项目工程按合同工期保质保量安全的竣工，交付业主使用；甲方根据施工进度和收取建设方工程款项的金额扣除企业内部管理费、应缴税金后支付给乙方；甲方按工程决算总价款收取乙方企业内部管理费1.5%；甲方向乙方代收应缴各项税金按税务部门的核定税率为准，如乙方自开税票甲方再收取各项税金；乙方向甲方交纳企业内部管理费、代扣税金后，全部项目工程成本、费用等经营开支由乙方自行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合同生效期间乙方以甲方的名义承建工程项目，所以甲方有责任对工程负责，凡以甲方名义签订的施工协议，乙方必须无条件执行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施工协议条款及本工程相关的其他协议；建设方的工程款乙方必须通过甲方账户结算，否则视为乙方违约。双方还在合同尾部注明：“6216351088000034971，张斌，昌吉国民村镇银行（昌吉建康东路支行），第一笔工程款进账卡号”。被告赵建强在施工过程中，工程量发生了变更。被告赵建强完成了施工工程，现已投入使用。玛纳斯县审计局对“玛纳斯县2016年国家现代化农业示范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第二标段”进行了审计。审计结果为：合同金额7,038,012.65元；送审金额6,301,161元；审定金额3,011,762.65元；核减增减3,289,398.35元。玛纳斯县农业农村局（原玛纳斯县农业局）于2017月8月10日向原告长顺公司支付900,000元（分两笔转账，分别为500,000元、400,000元），于2017年8月17日支付500,000元，于2018年2月1日支付1,400,000元，于2018年7月10日支付2,000,000元，合计4,800,000元。原告长顺公司于2017年7月2日开具两张金额为1,000,000元、税率为10%增值税普通发票（票号03455097、03455098），于2017年7月25日开具一张金额为1,000,000元（票号15689300）、一张金额为400,000元（票号15689301），税率为11%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于2018年1月15日开具一张金额为1,000,000元（票号14101518）、一张金额为400,000元（票号14101519），税率为11%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上述共缴纳税金459,295.66元。原告长顺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向被告张斌转账703,682.16元，于2017年8月21日向被告张斌上述银行账户转账189,970元，于2017年8月21日向转账300,000元，合计1,193,652.16元，账号均为6216351088000034971；原告长顺公司于2018年2月5日向被告赵建强转账793,712.16元，于2018年3月29日转账200,000元，于2018年4月11日转账200,000元，于2018年7月11日转账1,702,996.36元，合计2,896,708.52元，转入账号均为6212872061925999，开户行为昌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湖支行。本院认为，原告长顺公司与被告赵建强签订的《企业内部管理项目施工承包合同》，约定被告赵建强向原告长顺公司交纳企业内部管理费、代扣税金后，全部项目工程成本、费用等经营开支由被告赵建强自行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合同生效期间被告赵建强以原告长顺公司的名义承建工程项目，凡以原告长顺公司名义签订的施工协议，被告赵建强必须无条件执行原告长顺公司与建设方签订的施工协议条款及本工程相关的其他协议；建设方的工程款被告赵建强必须通过原告长顺公司账户结算。从上述约定看，被告赵建强因不具有施工资质，挂靠于长顺公司施工，双方签订该协议，实质上是原告长顺公司将通过合法招投标程序中标的工程转包给被告赵建强。该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原、被告签订的《企业内部管理项目施工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所涉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并由玛纳斯县审计局进行了审计，是合格工程。虽然原、被告合同无效，但依据上述司法解释，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确定工程价款。原、被告约定“无条件执行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施工协议条款及本工程相关的其他协议”，原告长顺公司与建设方签订的《水利水电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负责完成本工程竣工审计手续，承包人应完成相关配合工作。”故被告赵建强完成的工程应得价款应按审计结果以及原、被告的约定确定。原、被告约定“乙方向甲方交纳企业内部管理费、代扣税金后，全部项目工程成本、费用等经营开支由乙方自行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故被告赵建强应得价款应为审计的工程价款减去管理费、代缴税金后的价款。双方约定“按工程决算总价款收取乙方企业内部管理费1.5%”计算，管理费为45,176.44元。原告缴纳的税金系按4,800,000元计算，超出部分系后续工程款的税金，不应由被告赵建强承担。按税率10%计算，被告赵建强承担的税金应以工程款3,011,762.65元为基数计算为301,176.27元。则被告赵建强应得工程款为2,665,409.94元（3,011,762.65元－301,176.27元－45,176.44元）。原告长顺公司向被告张斌付款系按被告赵建强指示支付，得到被告赵建强的事后追认，应视为长顺公司向被告赵建强支付的工程款，故原告长顺公司已经向被告赵建强支付工程款4,090,360.68元，超付工程款为1,424,950.74元，被告赵建强应将超付部分返还给原告长顺公司。被告赵建强提出的答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长顺公司提出的返还工程款1,788,237.35元的诉讼请求，多计算了部分管理费和税金，本院对其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于原告长顺公司要求被告支付自2020年10月20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期间的欠款利息及公证费1,500元的诉讼请求，从原告主张看，其通过以施工后续工程的工程款折抵了建设方多付的工程款，其并无利息损失，故本院对其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公证费并非实现债权的必要要求，本院亦不支持。原告长顺公司向被告张斌账户转账系与被告赵建强协商一致由被告赵建强指定的付款账户，应视为长顺公司向被告赵建强支付工程款。被告张斌未在合同上签字，其与长顺公司之间并无直接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负担返还工程款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建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昌吉州长顺水利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工程款1,424,950.74元；二、驳回原告昌吉州长顺水利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94元，由原告昌吉州长顺水利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245元，由被告赵建强负担16,64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郑光辉审  判  员   刘 敏人民 陪 审员   李爱英二 〇 二 一 年 四 月 七 日书  记  员   朱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