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1民终1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押丽娜，女，汉族，1982年2月1日出生，住景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军（曾用名苏杰），男，汉族，1982年7月1日出生，住景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县双杰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景县开发区景桑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27092988078A。 法定代表人：押丽娜，该公司经理。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胜国，河北泽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河北振昌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景县降河流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27329670800D。 法定代表人：刘忠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刘小杨，河北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立军，男，汉族，1957年6月10日出生，住景县。 原审第三人：赵景生，男，汉族，1990年9月8日出生，住景县。 原审第三人：王越，男，汉族，1995年8月7日出生，住景县。 原审第三人：张亮，男，汉族，1982年12月10日出生，住景县。 原审第三人：罗松，男，汉族，1987年7月6日出生，住景县。 上诉人苏军、押丽娜、景县双杰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振昌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7民初1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押丽娜、苏军、双杰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胜国及苏军本人、被上诉人振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刘小杨、原审第三人赵景生、王越、张亮、罗松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刘立军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庭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苏军、押丽娜、双杰公司上诉请求：上诉人因不服景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7民初1785号民事判决，认为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上级法院依法判决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11月20日证明”之证据，应认定双方的货款已经勾销。一审中可知，被上诉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只是对“货款物”的内容有异议，可以看出该证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被上诉人也因为上诉人的担保行为，而获取借款，但被上诉人没有按约定日期还款，这样该证据约定的条件成立，那么双方约定的“货款一律勾销”就有法律效力。至于被上诉人称是2016年2月11日前的货款，这种说法是不成立，从时间节点来看，该证据是2017年11月20日书写，应当认为是2017年11月20日前的货款一律勾销。二、一审法院认定欠货款125263元，依据不足。1、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原件，有复印件，对复印件我方提出异议，而且法律明文规定“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谁主张，谁举证，被上诉人应提供确切证据证明其货款数额，而不是由上诉人举证，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交证据反驳”是完全错误的。2、被上诉人提交的出库单签字人除苏军外共五人，但只有刘立军出庭，其他四人均未出庭，无法核实其签字的真实性，且法院称庭后核实，没有任何手续，违反法定程序，也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且我方也明确指出并不认识罗松，不是我单位职工。3、一审中我方提到抵顶车辆的问题，虽然我方提交的复印件，但当事人刘振昌予以认可，并且提出当时车款为16.5万元，而一审法院直接以该证据是复印件而不予认可，是错误的，是事实不清。4、一审中，双方都提交了借条，证明双方还有债务关系交织在一起，但法院没有查明，造成了司法资源的浪费。5、一审中，苏军提出有三份并非其本人签字，但法院没有对是否鉴定进行释明，简单的以未提供证据结案，事实不清。三、如果上诉人双杰公司还欠货款，也不应该有利息。从整个案件来看，双方互有债务，没有结算，我方即使欠货款，也不存在欠款不还的主观故意，法院判决承担利息有失公平。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规定判决利息指“逾期付款违约金”，而本案没有结算，没有还款约定，何来逾期？一审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四、如果上诉人双杰公司欠货款，但上诉人苏军，押丽娜个人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苏军现已不是股东，且押丽娜变更为股东之后，公司因债务被查封，没有再经营过，不存在公司和个人资产混同。因此两人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上诉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振昌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双杰公司、押丽娜、苏军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景生、王越、张亮、罗松没有答辩意见。 刘立军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 振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三被告给付货款125263元，并自2017年1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截至2020年7月19日，利息29769.18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振昌公司法定代表人曾系刘振昌，2017年9月8日变更为刘朋龙，2019年11月20日变更为刘忠义。被告双杰公司法定代表人曾系被告苏军，2017年11月9日变更为被告押丽娜。第三人刘立军、赵景生、王越、张亮、罗松均曾系被告双杰公司的员工。2016年2月至2017年1月期间，被告双杰公司在原告振昌公司处购买胶片等货物，被告苏军及本案第三人刘立军、赵景生、王越、张亮、罗松均曾在原告出库单中签字确认，累计欠货款125263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振昌公司与被告双杰公司达成的口头胶片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双杰公司在原告处购得货物，理应及时给付原告货款，现原告要求被告双杰公司给付货款125263元的诉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被告景县双杰公司没有及时给付原告货款的行为实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被告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即年利率6.525%）支付利息；被告景县双杰公司最后一次购买货物的时间系2017年1月9日，逾期付款之日应为2017年1月10日，利息以未付货款12526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25%计算自2017年1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应为21591元；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2019年8月20日至原告诉求的2020年7月19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19年8月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4.25%）的1.5倍计算应为7409元，以上利息总计29000元。对于诉后利息，被告应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19年8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4.25%）的1.5倍支付至还清之日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苏军承担付款责任的诉求，被告双杰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被告苏军在本案买卖关系发生期间（即2016年2月至2017年1月）担任被告双杰公司的唯一股东兼法定代表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期间其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应对被告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原告的该诉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押丽娜承担付款责任的诉求，被告押丽娜虽系被告双杰公司的现任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辩称公司账户被冻结不存在资产混同，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被告押丽娜亦应对被告双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原告的该诉求予以支持。对于三被告称“2017年11月20日刘振昌在孟祥豹处借款11万元，由苏军提供担保，刘振昌到期未能还款，按刘振昌承诺货款勾销”的辩解理由，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可证明该笔借款一直由刘振昌偿还，被告苏军虽作为该笔借款担保人，未偿还案外人孟祥豹借款，即未承担担保责任，现其要求“勾销”货款的辩解理由于法无据亦于理不通，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景县双杰管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河北振昌橡胶制品有限公司货款125263元及利息29000元；并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375%支付自2020年7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苏军、押丽娜对被告景县双杰管业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河北振昌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0元，减半收取计1700元，由原告河北振昌橡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8元，由被告景县双杰管业有限公司、苏军、押丽娜负担169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原审第三人赵景生、王越、张亮、罗松出庭对出库单上的本人签字进行了确认，上诉人对2017.1.9日707.2元、2016.7.7日3399元的出库单因没有原件不予认可，对2016.12.28日627.2元、2016.3.29日3687元、2016.3.12日5171元出库单苏杰不予认可。对其他出库单与原件一致没有异议。对于2017.1.9日707.2元、2016.7.7日3399元的出库单虽然是复写件但经原审第三人质证确认是本人签字，本院予以采信。对于2016.12.28日627.2元、2016.3.29日3687元、2016.3.12日5171元出库单苏杰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当庭放弃对该三张出库单主张权利，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除一审查明的苏军及原审第三人刘立军、赵景生、王越、张亮、罗松在出库单中签字确认，累计欠货款125263元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2021）冀1127执恢18号的结案通知书，因为是由法院作出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杰公司应否给付振昌公司货款125263元及利息29000元并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375%支付自2020年7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苏军、押丽娜应否对双杰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上诉人双杰公司主张的根据“2017年11月20日证明”之证据，应认定双方的货款已经勾销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双杰公司提交的“2017年11月20日证明”系案外人刘振昌出具，刘振昌出具该证明时既非振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非公司股东，应视为个人行为。二审中，振昌公司提交了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2021）冀1127执恢18号的结案通知书一份。用于证明上诉人主张的“2017年11月20日证明”中所涉借款刘振昌已自行偿还，上诉人苏军虽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并未承担担保责任。且证明中“货款一笔勾销”，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系诉争货款，故上诉人双杰公司主张涉案货款一笔勾销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欠货款125263元，依据不足问题。二审庭审中原审第三人刘立军、赵景生、王越、张亮、罗松对其在出库单上的签字予以认可，上诉人对其中的签字复写件和出库单上的苏杰签字不予认可。庭后，被上诉人提交了出库单原件，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出库单原件和复写件进行了比对核实并质证，上诉人对2017.1.9日707.2元、2016.7.7日3399元的出库单因没有原件不予认可，对2016.12.28日627.2元、2016.3.29日3687元、2016.3.12日5171元出库单，提出异议认为并不是苏杰本人签字。对其他出库单与原件一致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当庭表示放弃对苏杰签字的3张出库单主张权利，本院对此予以确认。2017.1.9日707.2元、2016.7.7日3399元的库存单分别有原审第三人刘立军和赵景生的签字，二原审第三人认可该两份出库单上的签字是本人所写，故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对被上诉人放弃对上诉人主张3张出库单的价款共计9485.2元，应当从125263元中扣除，故应认定为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15777.8元。 关于上诉人所称用车辆抵顶货款的问题。涉案货物买卖最早一笔发生在2016年4月16日，而上诉人提交的车辆转让协议中签订的时间为2016年2月1日，车辆抵顶行为时涉案买卖行为尚未发生，故上诉人主张以车辆抵顶涉案货款的理由有悖常理，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现已被修改，修改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1.1.1）第十八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本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本解释施行后尚未终审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本解释。本案中，上诉人双杰公司收到被上诉人货物后拒不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双杰公司应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利息应以未付货款115777.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25%计算自2017年1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应为19977.4元；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7月19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19年8月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4.25%）的1.5倍计算应为6868.3元，以上利息总计26845.7元。对于诉后利息，应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19年8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4.25%）的1.5倍支付至还清之日止。 关于上诉人苏军、押丽娜应否对双杰公司涉案货款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双杰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涉案货物买卖的时间发生在2016年4月16日至2017年1月9日期间，上诉人苏军在上述期间担任公司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现上诉人押丽娜为双杰公司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二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杰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一审法院判决苏军、押丽娜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但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7民初178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7民初17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景县双杰管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河北振昌橡胶制品有限公司货款115777.8元及利息26845.7元；并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375%支付自2020年7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385元，由上诉人押丽娜、苏军、景县双杰管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庆华 审 判 员 李春蕾 审 判 员 贡文忠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怡艳平 书 记 员 陈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