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6民终1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中安，男，196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玅如，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红，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梦瑶，女，199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毅，女，196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玅如，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红，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世萍，女，196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原审第三人：张兴容，女，196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原审第三人：陈国英，女，196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 原审第三人：李惠蓉，女，196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上诉人陈中安、王梦瑶与原审第三人黄毅、陈世萍、张兴容、陈国英、李惠蓉合伙企业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3民初1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中安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审第二项判项，改判王梦瑶向陈中安支付违约金200万元；2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梦瑶承担。事实和理由：作为原审第三人的其他初创合伙人，经一审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参加诉讼，应当视为对自身举证权利的放弃。王梦瑶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向法庭提供的《股东明细表》可以看出，各初创股东中仅陈中安一人如约履行了出资义务，故陈中安作为唯一的守约方有权单独享有全部违约金，即200万元。退一步说，即使不考虑其他初创股东是否足额出资，按照原审法院的观点由陈中安按照占股比例获得违约金，也应当是按照其在除王梦瑶以外的初创合伙人中的股份占比(即20％)计算，王梦瑶作为违约方不可能也不应当分享自己应当支付的违约金。 王梦瑶辩称，其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在王梦瑶主张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况下，没有对违约金过高是否调减进行释明。 黄毅述称，其同意陈中安上诉状的上诉事实和理由。 陈世萍、张兴容、陈国英、李惠蓉未作陈述。 王梦瑶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中安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陈中安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漏列了诉讼当事人，程序违法，应当追加所有股东和医院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经一审庭审释明，陈中安明确王梦瑶实物出资的范围是“合伙协议附件资产清单中编号第16至33号、36号、39号、40号，总价值9,996,250元”，一审判决王梦瑶货币出资1000万元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严重违背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加重了王梦瑶的合同义务且严重损害了其他合伙人的合法权益。3.一审认定“王梦瑶仍未将价值1,000万元的房产产权转移登记至医院名下，未完成约定的出资义务，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构成违约，并按照陈中安持股比例10%承担违约金20万元”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合伙协议约定出资缴付时间2018年5月31日是房屋转移占有时间而不是过户登记时间，且2020年7月6日董事会第四次会议再次同意实物出资暂不过户，王梦瑶没有违约；即便认定违约，一审判决违约金20万元也严重过高，本案实物出资部分房产已交付使用，未给各位股东造成任何损失，不应判决违约金。 陈中安答辩称，一审对于王梦瑶违约的事实认定无误，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王梦瑶的全部诉讼请求。1.本案并不存在漏列诉讼当事人的情形，一审程序合法；2.上诉人王梦瑶确未按《合伙协议》的约定完成出资义务，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3.一审法院判决王梦瑶货币出资1000万元并未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一审判决1000万元的货币出资合理合法；4.一审法院判决的20万元违约金不仅没有严重过高，反而过低。 黄毅述称，其同意陈中安的答辩意见。 陈中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梦瑶立即将其控制的位于奥嘉古邻广场E栋（一、三、四层）、F栋（一、二、三、四层）、J栋（第一层、第二层）中价值1,000万元的房屋过户登记至邻水弘仁妇女儿童医院（有限合伙）名下或以货币形式出资1,000万元；2.判令王梦瑶向陈中安支付违约金200万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王梦瑶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左右，邻水弘仁妇女儿童医院（有限合伙）开始筹备，后于2017年11月14日登记成立，系有限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为王梦瑶，主要经营场所：邻水县鼎屏镇瑞彩路6号F（栋）2层27-30号。王梦瑶、陈中安、陈世萍、张兴容、冯杰（陈国英之夫）、王晓兵（王梦瑶之父）为临时董事会成员。期间曾多次召开临时董事会会议，对相关事项进行了讨论，并制作了会议纪要。 2019年1月25日，黄毅、王梦瑶及陈国英、李惠蓉、张兴容（陈世萍未签字，但实际进行了出资）签订《邻水弘仁妇女儿童医院（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第十条约定，各合伙人出资总额为人民币2,000万元（2,000万股），合伙人的出资方式、数额和缴付出资的期限如下：王梦瑶，普通合伙人，实物出资，认缴出资额1,000万元，认缴份额1,000万股，认缴出资占股比例50%，出资缴付期限2018年5月31日，实际缴纳出资额1,000万元,实际出资占股比例50%；黄毅，有限合伙人，货币出资，认缴出资额200万元，认缴份额200万股，认缴出资占股比例10%，出资缴付期限2018年6月30日，实际缴纳出资额200万元,实际出资占股比例10%；陈国英，有限合伙人，货币出资，认缴出资额100万元，认缴份额100万股，认缴出资占股比例5%，出资缴付期限2018年6月30日，实际缴纳出资额100万元,实际出资占股比例5%；张兴容，有限合伙人，货币出资，认缴出资额120万元，认缴份额120万股，认缴出资占股比例6%，出资缴付期限2018年6月2日，实际缴纳出资额120万元,实际出资占股比例6%；陈世萍，有限合伙人，货币出资，认缴出资额20万元，认缴份额20万股，认缴出资占股比例1%，出资缴付期限2018年3月18日，实际缴纳出资额20万元,实际出资占股比例1%；李惠蓉，有限合伙人，货币出资，认缴出资额70万元，认缴份额70万股，认缴出资占股比例3.5%，出资缴付期限2018年6月30日，实际缴纳出资额70万元,实际出资占股比例3.5%；其他有限合伙人（公司职工），认缴出资490万元，占股比例24.5%。说明：1.合伙人王梦瑶将实际控制的位于奥嘉古邻广场E栋（一、三、四层）、F栋（一、二、三、四层）、J栋（第一层、第二层）总计5,207.6平方米的房屋（房屋坐落、面积及价值详见房屋清单）提供给医院用于经营、办公，房屋总价值经初创股东确认为2,600万元，其中1,000万元（1,000万股）作为王梦瑶的出资，剩余1,600万元的房屋各初创股东同意由医院购买，鉴于医院处于开办阶段，资金比较紧张，经各初创股东协商同意由医院承担1,600万元的贷款，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8.3125%计算利息并按月支付给四川奥派思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贷款本金由医院按贷款银行要求归还。2.陈中安是本医院的实际合伙人，陈中安的股权由黄毅代持。3.其他合伙人的出资490万元（总股权差额部分）指的是普通合伙人认可的除初创股东外的科室主任、专家以及其他投资人。4.王梦瑶、陈中安、陈国英、张兴容、陈世萍、李惠蓉为医院的初创股东。 第十一条约定，全体合伙人一致确认，各合伙人应于缴付期限内将认缴出资额全额缴付至医院银行账户。第四十三条约定，新合伙人入伙由普通合伙人决定。第四十四条约定，合伙人增资由普通合伙人决定。第六十条约定，若各合伙人未能按时履行本协议项下的出资义务，应按未履行出资数额的20%向其他合伙人承担违约责任，并将被视为放弃未缴出资额对应的权益。若未按时缴纳出资给合伙企业或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需承担赔偿责任。 房屋清单显示涉案房产共48套（E栋15套、F栋31套、J栋两层），建筑面积共计5,207.6平方米，单价5,000元，金额总计为26,038,000元。登记产权人有四川奥派思食品有限责任公司、邻水县博大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王晓兵等人，实际由王梦瑶控制。 同日，《邻水弘仁妇女儿童医院股权激励方案》约定，王梦瑶以实物资产（房屋）作价入股1,000万元(即1,000万股)，陈中安、陈国英、张兴容、陈世萍、李惠蓉每位拥有200万股的入股权，以现金入股。以上五位以现金入股的股东实缴入股总额与1,000万股的差额部分,先由普通合伙人王梦瑶认可的除初创股东外的科室主任或专家认购，认购不足的部分，再由普通合伙人王梦瑶认可的其他投资人入股补足。王梦瑶须于2018年5月31日前（含）以实物资产（房屋）出资1,000万元（即1,000万股），陈中安、陈国英、张兴容、陈世萍、李惠蓉五位自然人股东须于2018年4月30日前（含）确认入股数量，于2018年6月30日前（含）现金缴纳所有出资额。…股东自入股起3年内（含）一律不得进行股权转让。 同时查明，2019年1月7日，案外人四川奥派思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利用部分案涉资产及其他案外人资产向四川华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抵押贷款2,500万元，该款进入邻水县潾露蔬菜专业合作社。2019年10月31日，邻水弘仁妇女儿童医院利用部分案涉资产向广安思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抵押贷款990万元，借款用途支付装修款，该款进入邻水县万泰水电建筑有限公司。2019年10月31日，案外人陈思帆、杨俊淇利用部分案涉资产向广安思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抵押贷款790万元，该款最终进入邻水县聚鼎贵商贸有限公司。 2019年4月27日临时董事会第十次会议后，陈中安、黄毅未再参加医院相关会议。 陈中安于2018年6月30日已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缴付期限完成200万元的出资。 2019年8月26日，医院召开股东会第一次会议，决定增资扩股500万元（股），并表决通过王晓兵、王梦瑶、王鸿、冯杰、张兴容、李惠蓉、刘军为第一届董事会成员。根据王梦瑶提供的股东明细表，增资扩股后，医院现有股东21人，王梦瑶占比53.2%，陈世萍出资时间2018年3月19日，金额20万元，占比0.8%，陈中安出资时间2018年6月30日，金额200万元，占比8%，陈国英出资时间2018年7月2日，金额100万元，占比4%，张兴容出资时间2018年7月2日，金额120万元，占比4.8%，李惠蓉出资时间2018年7月10日，金额70万元，占比2.8%。 还查明，2018年10月24日，邻水弘仁妇女儿童医院临时董事会（第七次）会议纪要共四项内容，第一至第三项主要涉及医院组织架构、主要岗位的薪酬、设备采购方式。第四项“关于王梦瑶实物出资及贷款事宜”：王梦瑶实际控制的位于奥嘉古邻广场E栋（一、三、四层）、F栋（一、二、三、四层）、J栋（一、二层）总计5,207.6㎡房屋均价按5,000元/㎡计算，作价2,600万元，除王梦瑶实物出资的1,000万以外由医院购买。购买方案一“股东按比例出资”、方案二“先过户给医院再贷款支付”。因医院处于开办阶段，无资金购买，且医院资产不能进行担保贷款。因此，各初创股东一致决定：所有资产交付使用，暂不过户，由王梦瑶自行安排贷款，医院仅就1,600万贷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责任，待医院盈利归还这贷款本息后再过户。针对该次会议纪要，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1日向陈国英、冯杰、张兴容进行了询问，2020年9月10日向李惠蓉进行了询问，9月11日向陈世萍进行了询问。张兴容陈述的主要内容：2018年12月10我才到医院来上班，之前有些事私下商量过，但是暂不过户的事情应该没有说过，时间也有点久了，记不清楚了，在2020年7月的董事会上提过这个事情，因为我们欠缺法律知识，没想到要过户的问题，目前医院处于亏损状态，是王梦瑶在继续投入资金。陈国英陈述的主要内容：我是委托我的丈夫冯杰在处理。冯杰陈述的主要内容：当时没有说什么时候过户，只是说暂时不过户，重要的事项要么有会议记录，要么有会议纪要，第七次会议我本人是参会了的，至于其他人有没有参会我记不清楚了，会议纪要的内容都是讨论了的，说的是暂不过户，但纸质的会议纪要没有发给我们。李惠蓉陈述的主要内容：我印象中今年才明确暂时不过户，之前有没有说过记不清楚了。第七次会议我参加了的，前面三项涉及业务方面印象比较深，第四项内容时间太久记不清楚了。陈世萍陈述的主要内容：我实际出资20万元，但协议上我没有签字，关于第七次会议，前面三项涉及业务方面有印象，涉及房子的事情记不清楚了。陈中安在庭审中陈述：第一至第三项属实，第四项没有讨论过。 2020年7月6日，医院召开董事会第四次会议，并制作了会议纪要，与会董事一致同意实物出资暂不过户。2020年7月21日，医院召开董事会第一届第五次会议并制作了会议纪要，除王梦瑶外其余董事均参会并签字确认，会上参会董事对王梦瑶实物出资的资产暂不过户表示认可。 庭审中，陈中安要求1,000万元实物出资范围为合伙协议附件资产清单中编号第16至33号、36号、39号、40号，总价值9,996,250元。 一审法院认为，黄毅、王梦瑶及陈世萍、张兴容、陈国英、李惠蓉签订的《邻水弘仁妇女儿童医院（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陈世萍虽未在合伙协议上签字，但其实际进行了出资，并参与了临时董事会会议，履行了合伙人义务，享受了合伙人权利，各方对其合伙人身份予以认可，予以确认。合伙协议中明确约定陈中安系医院的实际合伙人，陈中安的股权由黄毅代持，本案属于合伙人内部争议，故陈中安系本案适格原告，黄毅的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但因其签订了涉案协议，故其诉讼地位应列为本案第三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规定，合伙人可以用货币、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或者其他财产权利出资，也可以用劳务出资。合伙人应当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出资方式、数额和缴付期限，履行出资义务。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需要办理财产权转移手续的，应当依法办理。合伙协议约定王梦瑶以实物资产进行出资，应将其实际控制的出资资产与个人财产相分离，转移登记至合伙企业名下，成为合伙财产，但至今王梦瑶仍未将价值1,000万元的房产产权转移登记至医院名下，未完成约定的出资义务，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构成违约。王梦瑶主张合伙协议签订前，各初创股东一致同意实物出资资产暂不过户，举示了邻水弘仁妇女儿童医院临时董事会（第七次）会议纪要等证据佐证，但未提供原始会议记录加以辅证，一审法院依职权对陈世萍、李惠蓉、张兴容、陈国英及案外人冯杰进行了询问，除冯杰外，其余初创股东均表示时间太久，记不清楚，故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各初创股东对王梦瑶实物出资资产暂不过户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对于王梦瑶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查明的情况，涉案房产已在两家银行设立抵押，合伙协议也未明确出资范围，不宜判决过户，故对于陈中安要求王梦瑶将其实际控制的价值1,000万元的资产过户至合伙企业名下的请求，不予支持。但在实物资产不能过户的情况下，王梦瑶可以货币出资的方式补足其应当履行的出资义务，因此对陈中安要求王梦瑶货币出资1,0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陈中安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出资缴付期限履行了货币出资义务，作为守约方，有权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要求王梦瑶承担未按约履行出资义务产生的违约责任，但根据约定，违约责任系向其他合伙人承担，陈中安以个人名义主张全部的违约责任，有失公允，按照陈中安占股比例予以支持，违约金为1,000万元×20%×10%=20万元。综上，对陈中安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王梦瑶向邻水弘仁妇女儿童医院（有限合伙）履行货币出资1,000万元；王梦瑶向陈中安支付违约金20万元；驳回陈中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邻水弘仁妇女儿童医院（有限合伙）于2020年9月22日更名为邻水弘仁妇产医院（有限合伙）。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是否应当追加邻水弘仁妇产医院（有限合伙）及该医院现有其他合伙人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2.陈中安原审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系合伙企业纠纷，系因黄毅、王梦瑶、陈国英、李惠蓉、张兴容于2019年1月25日签订的《邻水弘仁妇女儿童医院（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履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陈中安亦根据该合伙协议要求王梦瑶履行出资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应为该合伙协议当事人，邻水弘仁妇产医院（有限合伙）及该医院现有其他合伙人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王梦瑶关于本案应当追加邻水弘仁妇产医院（有限合伙）及该医院现存其他合伙人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邻水弘仁妇女儿童医院（有限合伙）合伙协议》说明中虽载明“合伙人王梦瑶将实际控制的位于奥嘉古邻广场E栋（一、三、四层）、F栋（一、二、三、四层）、J栋（第一层、第二层）总计5,207.6平方米的房屋（房屋坐落、面积及价值详见房屋清单）提供给医院用于经营、办公，房屋总价值经初创股东确认为2,600万元，其中1,000万元（1,000万股）作为王梦瑶的出资，剩余1,600万元的房屋各初创股东同意由医院购买”，但该约定无法确定王梦瑶用于出资的房屋以及医院购买房屋的具体范围，即便陈中安在一审庭审中要求1,000万元实物出资范围为合伙协议附件资产清单中编号第16至33号、36号、39号、40号，该要求亦未得到王梦瑶等其他合伙人同意，故在合伙协议对王梦瑶用于出资的具体房屋约定不明的情况下，陈中安依据该协议诉请判令王梦瑶立即将其控制的位于奥嘉古邻广场E栋（一、三、四层）、F栋（一、二、三、四层）、J栋（第一层、第二层）中价值1,000万元的房屋过户登记至邻水弘仁妇女儿童医院（有限合伙）名下无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仅在第六十五条规定了“有限合伙人应当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按期足额缴纳出资；未按期足额缴纳的，应当承担补缴义务，并对其他合伙人承担违约责任”，该法对普通合伙人并未苛以补缴出资义务，即便合伙企业无法清偿债务，也可让普通合伙人以其个人财产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因此，陈中安要求王梦瑶以货币形式补足出资1,000万元无法律依据，其该项诉讼请求也不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王梦瑶向医院履行货币出资1,000万元，既与协议中约定王梦瑶以房屋出资相悖，又可能导致王梦瑶收回协议约定出资的1000万元房屋，影响医院的正常经营，有违合伙的初衷，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第三，虽然《邻水弘仁妇女儿童医院（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约定王梦瑶以实物出资缴付期限为2018年5月31日，但该协议签订时间是2019年1月25日，也就是说，陈中安对王梦瑶以1000万元的房屋在2018年5月31日未过户登记至医院名下是明知且认可的。同时，王梦瑶已将《邻水弘仁妇女儿童医院（有限合伙）合伙协议》涉及的所有房屋交由邻水弘仁妇产医院（有限合伙）经营使用，所涉房屋暂未过户并未影响医院正常经营，加之王梦瑶用于出资的具体房屋约定不明，故王梦瑶并无违约行为，陈中安要求王梦瑶向其支付违约金2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梦瑶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陈中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3民初126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中安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均由陈中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昌礼 审 判 员 黄 平 审 判 员 冯 文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寇正伟 书 记 员 李星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