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1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恒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广西汽车贸易园内）汇轮路东区3-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0953764214。 法定代表人：张之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春，广西万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梦麟，广西万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小茗，男，196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朝官，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三江联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高新区高新四路9号办公综合楼A308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099458029B。 法定代表人：张之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广西联勤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海关路西金桂巷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15101235M。 法定代表人：谢泉，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柳州市恒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小茗,原审被告广西三江联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联公司）,原审第三人广西联勤建筑有限公司（联勤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4民初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春、苏梦麟，被上诉人林小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朝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恒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桂0204民初976号民事判决书，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明显错误。（1）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包干价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一审法院遗漏查明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本案的《施工合同》约定包干总造价为1504800元，除被上诉人自认的上诉人支付1038880元工程款外，上诉人也举证证明上诉人已经将合同包干总造价剩余款项向被上诉人支付完毕。因此上诉人已按照合同包干价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一审法院直接按照易某所发送电子邮件中的数额确认为上诉人欠付的工程款，是在未查明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数额的情况下作出的错误认定。（2）一审判决认定“易某作为恒璟公司的代表，对案涉工程所增加的工程量在签证单上进行了签字确认”错误。根据本案《施工合同》的约定，上诉人指定的施工现场负责人为刘长红而非易某，因此施工现场的增项、减项以及相应的变更应当以刘长红的意见为准。同时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经向法庭展示了2013年被上诉人与南宁市恒骅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工程的签证及计算资料［即判决书中另查明部分的（2020）桂0105民初468号案件中被上诉人起诉时提交的证据］，在该工程中签证单均有刘长红的签字确认，足以说明在本案案涉工程施工时，被上诉人对签证单必须经过刘长红签字确认是明知的，因此易某并不能代表上诉人对签证单进行确认，一审法院认定易某作为上诉人代表确认工程签证单明显不符合事实。（3）本案案涉工程没有发生增项，即便有增项也不能直接以易某发送的电子邮件中的数额为依据。本案案涉工程以包干价作为工程款计价方式，如有增项或变更，应当有上诉人指定的施工现场负责人刘长红签字确认的签证单为依据。现被上诉人提供的签证单中仅有易某的签字，不足以证明签证单中的增项已经实际产生。易某发送的邮件中确认工程增加项目金额为62932元，但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签证单数额仅有59753.95元，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签证单的数额与易某发送的邮件中数额有较大出入。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签证单和易某发送的邮件均不足以直接证明案涉工程产生了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增项，因此案涉工程是否增加、增加的数额是多少，显然应当由被上诉人继续承担举证责任。2.易某发送的电子邮件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1）易某发送电子邮件时并未经过上诉人同意，上诉人也未在事后有过任何追认的意思表示，易某发送电子邮件的行为以及电子邮件的内容上诉人均不予认可。（2）易某发送的电子邮件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易某在出庭作证时已经明确表示其发送电子邮件的行为并非基于上诉人的授权。即便易某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但其出庭所作证言与其提交给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的复函基本一致，结合上诉人已经按包干总价支付工程款以及被上诉人提交的签证单并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易某发送的电子邮件中的数额等事实，可以认定易某所作的证言符合事实经过，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因此易某发送的电子邮件不代表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3）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易某发送的电子邮件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被上诉人仍应举证证明其在诉讼时效届满前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或上诉人同意履行义务。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已经按合同包干总价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现提起上诉，请依法作出公证裁决。 被上诉人林小茗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恒璟公司应向被上诉人林小茗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和利息是正确的，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论述充分合理，依法应予维持。分述如下：1.被上诉人林小茗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法有权要求作为发包人的恒璟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损失。何田贵是林小茗派驻现场的管理人员，代表林小茗与恒璟公司办理了工程签约、施工管理、对账结算等事宜。何田贵就接受林小茗委托管理工程事宜，在一审开庭之后特别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2020）桂0204民初976号案件工程施工的情况说明》（详见答辩状附件二）。以上情况，结合林小茗实际保存有施工合同原件、工程签证原始底单以及施工过程往来邮件等原始材料，足以认定林小茗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法有权要求作为发包人的恒璟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和利息损失。2.上诉人恒璟公司向被上诉人林小茗发送的结算审核电子邮件，是恒璟公司对案涉工程款的最终结算审核结果，是认定欠付工程款数额的直接证据。（1）林小茗一审中提交了与恒璟公司654×××＠ｑｑ.ｃｏｍ邮箱全部邮件往来的记录，可证明案涉工程施工中林小茗一直与该邮箱联系，双方形成了通过指定邮箱沟通施工往来的惯例。由于工程金额较小，林小茗作为实际施工人组织施工与专业、大型施工企业不同，客观上也不可能留下完善的、规范的施工资料。在实际施工中，林小茗都是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与恒璟公司654×××＠ｑｑ.ｃｏｍ邮箱沟通施工往来，包括合同签订、施工变更、工程结算等事宜。林小茗在一审中提交了与该ＱＱ邮箱往来的2014年起至2017年间的全部电子邮件，并对恒璟公司在2017年5月26日通过该邮箱发出的工程结算表做了公证。从林小茗的举证来看，双方虽然在施工合同中没有约定以电子邮件的方式沟通施工情况，但客观上双方确实是以邮件方式进行沟通，这也符合小规模工程资料往返的操作习惯和客观事实。恒璟公司通过该邮箱发出的电子邮件是其真实意思表示。（2）易某是上诉人恒璟公司的授权签约人，在施工合同上代表恒璟公司签字，结合易某是上诉人恒璟公司法定代表人兼实际控制人张之毅的亲属这一事实，被上诉人林小茗有合理理由相信易某代表恒璟公司处理合同结算事宜已获得合法授权。易某在案件的施工合同中作为发包人恒璟公司的签约代表，在合同代表人处签字。易某在一审当庭作证确认三江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兼实际控制人张之毅与他亲姐姐是夫妻关系，林小茗在施工中均是与易某接洽，有关书面材料往来也是与易某使用的前述654×××＠ｑｑ.ｃｏｍ邮箱沟通。因此，林小茗有充分理由相信易某就是恒璟公司的全权代表，能够代理恒璟公司处理合同签订、结算等事宜。至于恒璟公司主张邮件发件人易某在发送2017年5月26日电子邮件时已离职的问题，林小茗认为该主张明显不能成立，林小茗并未收到恒璟公司任何有关易某已离职不再为公司服务的通知。林小茗对于恒璟公司员工是否离职、何时离职无法核实，如果易某真的在2017年5月26日前离职，那么作为发包人的恒璟公司应当及时发出警示通知，向林小茗告知易某已离职不再代理公司处理工程结算，但本案中未见恒璟公司提交证据，林小茗也从未收到类似通知。（3）恒璟公司在2017年5月26日发来电子邮件的附件是案涉工程的最终结算审核表，表格中包含了结算总造价、增加造价、恒璟公司已付款金额、尚需付款金额等项目，是恒璟公司对工程结算情况的自认。该表格可以直接看出恒璟公司自认尚需付款金额为528851.9元，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恒璟公司应付款金额有直接证据支持，事实认定正确。3.上诉人恒璟公司一审当庭提交两笔转账流水共50万元，已经调查清楚这两笔流水是第三人联勤公司与案外人广西恒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其他合同项下款项，与本案无关。恒璟公司主张已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与事实不符。恒璟公司在一审中当庭提交了广西恒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骏公司）向第三人联勤公司转账的两笔银行流水，分别为：2014年9月10日恒骏公司向第三人联勤公司转账30万元，2014年11月21日恒骏公司向第三人联勤公司转账20万元。恒璟公司主张这50万元就是支付本案工程款的记录。经第三人庭后核查，2013年5月16日，案外人吴纪强挂靠第三人联勤公司与恒骏公司签订了另案《施工合同》，前述两笔银行流水是基于该合同发生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恒骏公司向第三人联勤公司支付了两笔共50万元，第三人联勤公司在扣减应当收取的管理费之后，在2014年9月9日向吴纪强支付了28.2万元，在2014年12月2日向吴纪强支付了18.8万元。这些事实有吴纪强挂靠第三人联勤公司与恒骏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联勤公司向吴纪强付款的《进账单》（详见答辩状附件1）等证据予以证明，可充分证明恒璟公司一审当庭提交的两笔银行流水与本案无关。有关此情况，一审法院已向第三人联勤公司调查清楚，林小茗代理人在一审开庭之后也通过《代理词》的方式向一审法院说明了真实情况。另外，时间上看，恒璟公司主张的前述2笔付款流水发生在2014年9月、11月，而本案关键证据电子邮件的发送时间是2017年5月26日。如果真如恒璟公司所述全部工程款已经结清，则其不可能在付清款项3年之后仍然向林小茗发送确认工程欠款的电子邮件。恒璟公司主张已全部付清工程款缺少证据支持，也明显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人恒璟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三江联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联勤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林小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恒璟公司立即向林小茗支付欠付的工程款528852元及利息64366.36元（利息以本金528852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计算至2020年1月1日为64366.36元）；2．判令三江联公司对被告恒璟公司的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由恒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恒璟公司是由三江联公司控股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4月10日，恒璟公司、联勤公司分别作为发包单位的甲方、承包单位的乙方，共同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恒璟公司将柳州市西环汽贸园内的长安ＤＳ东风标致雪铁龙4Ｓ店装修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联勤公司承揽，约定合同包干总造价为1504800元，合同包干价已经包含了联勤公司的管理费及税金；约定在工程竣工验收并办理结算后，恒璟公司按结算造价的97%工程款支付给原告，将结算价款的3%作为质保金，在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后支付给联勤公司；约定甲方现场联系人刘长红，乙方现场联系人为原告林小茗的员工何田贵。易某在恒璟公司代表人的甲方落款处签字，并加盖恒璟公司公章，何田贵在联勤公司代表人的乙方落款处签字，并加盖联勤公司公章。此后，原告林小茗挂靠联勤公司，对案涉工程实际进行了施工。2014年8月27日，易某作为恒璟公司的代表，对案涉工程所增加的工程量在签证单上进行了签字确认。2017年5月26日，易某通过654×××＠ｑｑ.ｃｏｍ电子邮箱，向何田贵（昵称“人生”）的997×××＠ｑｑ.ｃｏｍ电子邮箱发送附件主题为“财务核对柳州恒ＤＳ林小茗”的电子邮件。何田贵作为申请人对该邮件进行了公证。该邮件附表“林小茗柳州ＤＳ店工程款统计表”中记载：柳州恒ＤＳ装修工程挂靠单位联勤公司，合同造价1504800元，结算造价1567731.89元，已付款902880元，抵扣车款136000元，合计尚需付款528851.89元。庭审中，恒璟公司表示该邮件中“林小茗柳州ＤＳ店工程款统计表”不能作为其与原告之间关于工程款数额的结算依据，而证人易某在出庭作证时表示：恒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之毅是其姐夫，其于2017年9月以前为张之毅投资管理下的公司处理各项事宜；主张其于2017年5月26日向何田贵发送的电子邮件是因案涉工程完工时，何田贵将Ｕ盘内的资料拷贝在易某的电脑里，并告知其是工程结算资料，称易某因何田贵未提供书面结算依据故未曾理会，是何田贵在易某辞职前称该Ｕ盘已经丢失，易某才按照何田贵的要求，将工程资料通过邮件发送给何田贵，认为不能作为本案工程的结算依据。经查，易某曾于2017年5月16日通过上述邮箱，向何田贵发送主题为“林小茗白马工程表2015.5.9”的电子邮件，其中附件“林小茗白马集团工程统计表”中关于柳州恒ＤＳ装修工程的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为528851.89元，且各项结算金额均与2017年5月26日电子邮件中附表为“林小茗柳州ＤＳ店工程款统计表”所记载的内容一致。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桂0105民初471号林小茗与广西恒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三江联公司、第三人广西联勤建筑有限公司（简称：联勤公司）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以及（2020）桂0105民初468号关于林小茗与南宁市恒骅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三江联公司、第三人联勤公司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两案经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审理终结。在上述两案的庭审过程中，该院现场登录何田贵（昵称“人生”）的997×××＠ｑｑ.ｃｏｍ电子邮箱，进行现场勘验和现场固定证据，确认发件人为“易某的654×××＠ｑｑ.ｃｏｍ电子邮箱”，收件人为“何田贵（昵称“人生”）的997×××＠ｑｑ.ｃｏｍ电子邮箱”的电子邮件的时间和标题：2013年10月20日，转发：灵川三菱4Ｓ店土建工程图；2014年2月10日，福特4Ｓ张总办公室；2014年3月27日，转发：ＤＳ柳州白马幕墙报价调整；2014年3月28日，转发：ＤＳ柳州白马幕墙报价调整；2014年4月1日，转发：ＤＳ柳州白马幕墙报价调整；2014年10月21日，转发：ＲＥ：冲抵协议；2017年5月16日，林小茗白马工程表2015.5.9；2017年5月22日，林小茗白马工程表2015.5.9；2017年5月26日，同财务核对林小茗工程资料；2017年5月26日，同财务对柳州恒ＤＳ“林小茗”；2017年7月5日，碧桂苑45＃楼补充协议；2017年7月5日，南宁宝沃汽车店装饰工程施工合同；2017年7月13日，ＤＳ东风标致雪铁龙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修改）；2017年8月28日，寄来的生日贺卡《生日快乐》。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林小茗挂靠联勤公司，对恒璟公司的案涉长安ＤＳ东风标致雪铁龙4Ｓ店装修工程进行施工，该事实有恒璟公司与联勤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为凭。从该合同的内容以及林小茗提交的电子邮件可知，林小茗的员工何田贵不仅作为施工方的代表在施工合同上签字，还作为工程现场联系人，多次与恒璟公司的代表人易某通过电子邮件沟通、确认案涉工程的相关情况，且联勤公司亦对林小茗挂靠联勤公司进行施工的事实予以认可，故林小茗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存在，该院对此予以确认。现林小茗已组织人员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实际完成了全部工程，并将工程已交付恒璟公司使用，故林小茗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恒璟公司按约定向其支付的工程款，并向其支付因欠付工程款而产生的利息损失。恒璟公司虽辩称其已经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院不予采信。另外，恒璟公司是由三江联公司控股的公司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但二者均是独立的法人，分别以其财产承担责任，要求三江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恒璟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的确定。该案中，易某作为发包方恒璟公司的代表，签订了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并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对案涉工程所增加的工程量在签证单上进行签字确认，由此可以见，从案涉工程的施工准备，工程竣工验收的全过程，易某作为恒璟公司的代表对工程的实施情况进行了管理和监督，因此，易某于2017年5月26日向何田贵发送的电子邮件，其中“林小茗柳州ＤＳ店工程款统计表”上记载的恒璟公司尚欠林小茗工程款528851.89元，应当视为恒璟公司对尚欠林小茗工程款数额的确认。虽然易某认为该邮件不能作为恒璟公司与林小茗的结算依据，表示是何田贵事先将结算资料拷贝在易某的电脑中，又以资料遗失为由，要求易某以电子邮件发送给何田贵的，但是易某的该证言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院认为，恒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之毅是易某的姐夫，而易某又是恒璟公司在该工程项目上的代表，故易某作为与恒璟公司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其陈述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同时，易某于2017年5月16日向何田贵发送了与上述结算金额相同的电子邮件，该电子邮件附件“林小茗白马集团工程统计表”中，关于柳州恒ＤＳ装修工程的尚未支付的工程款载明为528851.89元，因此易某的证言与前述事实存在矛盾；此外，易某在2013年至2017年期间通过其账号为654×××＠ｑｑ.ｃｏｍ的电子邮箱，向何田贵的账号为997×××＠ｑｑ.ｃｏｍ的电子邮箱发送的邮件中，除了上述2017年5月16日、2017年5月26日的电子邮件以外，易某还发送了至少10余封电子邮件，通过电子邮件与何田贵沟通、商榷本案案涉工程以及其他工程的情况，并核对过相关工程资料，故易某将恒璟公司的确定后的结算数额，通过向何田贵发送电子邮件的形式予以确认，符合双方的交易行为习惯。综上所述，易某的上述证言该院不予采信，恒璟公司尚欠林小茗工程款528851.89元的事实，已通过易某于2017年5月26日向何田贵发送的电子邮件予以确认，故林小茗要求恒璟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528851元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确定。由于恒璟公司欠付林小茗的工程款，导致资金占用期间林小茗的利息损失事实存在，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恒璟公司的应付利息应当分段进行计算，即：恒璟公司应当以所欠工程款528851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2017年5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而从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则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恒璟公司、三江联公司辩称林小茗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是该院认为，易某作为恒璟公司的代表，于2017年5月26日向林小茗的员工何田贵发送电子邮件，并在附件中确认了尚欠工程款的数额，属于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中规定的能够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本案的诉讼时效从此时起中断，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2017年5月27日开始重新计算。现林小茗于2020年2月10日提起民事诉讼，其请求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之相关规定，故恒璟公司、三江联公司关于林小茗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并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柳州市恒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林小茗支付工程款52885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所欠工程款528851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2017年5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则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直到所欠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林小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32元，保全费3486元，共计13218元（林小茗已预交），由恒璟公司负担并迳付林小茗。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一、恒璟公司为甲方，联勤公司为乙方，签订《购车款冲抵工程款协议》，明确甲方用代付购车款抵扣乙方项目工程款，购车款为136000元，易某在甲方法定或委托代表人处签字，上盖恒璟公司合同专用章，签订时间2015年7月1日；何田贵在乙方法定或委托代表人处签字，上盖联勤公司公章，签订时间2015年6月29日。二、恒璟公司、林小茗均确认涉案工程于2014年6月30日交付使用。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恒璟公司与林小茗之间涉案工程款应如何确定；二、林小茗诉请的资金占用费应予支持的问题；三、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恒璟公司与林小茗之间涉案工程款如何确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施工的，应认定合同无效。案涉《施工合同》系林小借用联勤公司名义与恒璟公司签订，林小茗作为案涉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无建筑企业施工资质，本案涉案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可参照合同约定向发包人主张工程价款。林小茗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了案涉装修工程的施工，并已交付使用，恒璟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交付时存在质量问题，恒璟公司应承担向林小茗支付工程价款的相关责任。根据《施工合同》约定，合同执行包干价，合同包干总造价为1504800元，该部分工程价款应予以确认。关于合同以外签证工程价款问题。因合同约定对于合同包干价以外的增项工程费用结算需另行签证。在本案案涉签证单中，均有恒璟公司代表人易某的签字确认。恒璟公司辩称，涉案工程未发生任何增项工程，签证单均属易某与林小茗串通虚构，增项工程签证单必须经过现场联系人刘长红签字确认才能成立。恒璟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签证单系由易某与林小茗串通虚构，《施工合同》虽然约定刘长红为恒璟公司的现场联系人，但并未对现场联系人的具体权限予以明确，不能由此否定未经刘长红签字的签证单的证明效力。根据案涉施工合同的签订以及恒璟公司方面一直由易某负责对接工作，易某作为恒璟公司的委托代表人与联勤公司签订协议以车辆抵偿工程款等事宜，可以证明易某不仅代表恒璟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还负责案涉工程的日常对接、管理和结算等工作。因此，林小茗有理由相信易某有代表恒璟公司与其结算的权利外观，易某于2017年5月26日向何田贵发送的电子邮件，记载恒璟公司尚需付款528851.89元，应视为恒璟公司对案涉工程的结算。关于恒璟公司主张于2014年9月、11月向第三人联勤公司转账50万元是支付本案工程款。本院查明，该二笔资金往来的付款人户名为广西恒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并非恒璟公司，又综合一审质证情况分析，该二笔款项系另案《施工合同》发生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且与恒璟公司代表人易某在2017年5月16日、5月26日向林小茗的施工管理人何田贵发送的电子邮件中又承认存在工程欠款的事实相矛盾，为此，本院对于恒璟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恒璟公司需向林小茗支付工程款528851元，于法有据，应予以维持。 二、关于林小茗诉请的资金占用费数额应予支持的问题。 对于恒璟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数额，在上述争议焦点中已经予以确认。关于资金占用费，由于恒璟公司欠付林小茗工程款，必然导致该工程款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损失应当由恒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计算正确，与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权利人提出履行请求或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涉案工程于2014年6月30日交付使用，之后以发生恒璟公司向联勤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易某于2017年5月16日、5月26日向何田贵发送的电子邮件，确认涉案工程欠款，此时系双方对涉案权利义务的最后一次确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5月27日起算。虽然当时应执行民法通则两年诉讼时效的规定，但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本案应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林小茗于2020年2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所述，恒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89元（柳州市恒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柳州市恒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翔 审 判 员  黄 晓 审 判 员  李 枚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谢伟庆 书 记 员  隋 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