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2民终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志广，男，197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龙，男，198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百伟，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志广因与被上诉人孙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1204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陈志广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9）粤12民终247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该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20）粤1204民初36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陈志广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志广、被上诉人孙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百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志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支付陈志广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依法分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程序违法，应予以纠正。一审中，孙龙变更后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确认原告孙龙与被告陈志广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3月26日解除。”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孙龙该项请求属于“确认之诉”，人民法院应当仅仅从该请求是否成立、应否支持进行审查并作出判决。但一审判决“确认原告孙龙与被告陈志广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7月2日解除”，判决的内容与孙龙的请求完全不一致，严重超出孙龙的诉讼请求范围，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孙龙的起诉属于“通知解除”合同的通知，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通知解除”合同的通知属于合同履行中的具体民事行为，而孙龙的起诉属于具体的诉讼行为，一审认定孙龙的起诉属于“通知解除”合同的通知，明显是混淆了实体民事行为和程序上的诉讼行为。2.一审认定“《租赁合同》于2019年7月2日解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如上所述，孙龙在本案中提起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属于“确认之诉”，孙龙的起诉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的“通知”行为，“《租赁合同》于2019年7月2日解除”明显是不成立的。第二，陈志广已经在本案中提出反诉，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在确认解除合同和通知解除合同均不成立的情况下，一审应当对案涉《租赁合同》应否解除作出认定和判决，《租赁合同》从判决之日起才能解除。3.孙龙最初起诉的第一项请求是“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而一审法院原来判决“确认原告孙龙与被告陈志广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3月26日解除”。孙龙也是根据一审法院原来的错误判决才在重审后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原告孙龙与被告陈志广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3月26日解除。”从该事实看，孙龙明显违反诚信原则，而一审法院有偏帮孙龙之嫌。4.一审未认定陈志广请求孙龙支付拖欠的水电费6837.84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陈志广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水电费的付款凭证、收据，足以证明所支付的费用发生在孙龙租赁期间，孙龙所租赁的养猪场有独立水电表，在孙龙租赁期间发生的费用，应当由其负担。三、一审判决实体处理严重错误。1.一审判决“确认原告孙龙与被告陈志广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7月2日解除”，是错误的。孙龙的起诉请求是“确认原告孙龙与被告陈志广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3月26日解除。”一审明显判非所诉，实体处理错误。由于《租赁合同》不符合通知解除的法定形式，《租赁合同》应从判决解除之日起解除。2.一审判决计算租金至2019年7月2日，是错误的。第一，由于孙龙起诉确认解除合同不成立，案涉《租赁合同》尚未解除，陈志广反诉解除《租赁合同》，孙龙应当缴纳租金至判决解除之日。第二，孙龙至今为止尚未将养猪场退还交付给陈志广，孙龙应当支付占用场地的费用给陈志广至办理好交付手续之日止。3.一审判决驳回陈志广要求孙龙支付水电费6837.84元的请求，实体处理错误，请二审法院改判驳回孙龙的诉讼请求，支持陈志广的反诉请求。孙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审应当维持。陈志广提出的诉求是确认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在查明相关事实且依据送达陈志广的时间节点来确认具体解除时间是合法的，且一审基于该事实来调整确认解除时间具有法律依据，没有超出权限，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孙龙的租金诉求，仅仅是支持了5万元的保证金退还，一审法院基于解除时间驳回了陈志广支付租金的反诉请求，是正当合理的。陈志广反诉主张的水电费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正确的。陈志广要求改判支持一审反诉请求是没有法律依据的，陈志广在一审中已经撤回了部分反诉请求。陈志广也没有对于项目的鉴定申请在指定期限内预交鉴定费用，一审认定陈志广撤回鉴定申请，即使存在反诉请求，陈志广也没有任何证据佐证所谓的损失。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志广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孙龙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孙龙与陈志广签订的《租赁合同》；2.陈志广返还孙龙37万元（租金32万元和押金5万元），并计算利息（以37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至陈志广实际清偿之日止）。诉讼过程中，孙龙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确认孙龙与陈志广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3月20日已解除；2.判决陈志广支付孙龙211315.06元（租金161315.06元和押金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11315.0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至陈志广实际清偿之日止）。陈志广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孙龙缴纳2019年6月25日至2019年12月25日租金32万元，并计算利息（以32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9年6月25日起计至孙龙实际缴纳之日止），并保留追究孙龙违约责任造成损失的权利；2.孙龙损害猪场，鱼塘环境赔偿23万元，并要求恢复经营原状；3.孙龙承担掩埋死猪导致鱼塘死鱼损失20万元，鱼塘药物治理费用14900元；4.孙龙承担猪栏深水泵修复费用2万元；5.本案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用由孙龙承担。诉讼过程中，陈志广撤回第2、3、4项诉讼请求。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租赁合同》，孙龙缴纳2019年6月25日至退还猪场为止租金，租金按合同约定年租金64万元计算，并保留追究孙龙经营期间损坏猪场设施，违规乱埋死猪造成环境损害，鱼塘死鱼损失的权利；2.判决孙龙缴纳拖欠水电费6837.84元；3.判决按合同约定没收抵押金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4.本案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用依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5日，陈志广为甲方，孙龙为乙方，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肇庆市高要区新桥镇的土名塱心自主承包的鱼塘建造养猪栏舍租赁给乙方使用；该猪栏舍面积为4889平方米共分5幢（其中1幢805平方米、2幢1050平方米、3幢1208平方米、4幢1106平方米、5幢72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2018年12月25日至2027年5月31日；租金按每头肉猪栏舍1.2平方米计算每年租金160元，按生猪4000头计算，每年实收租金64万元，在2018年12月25日合同签订后先支付半年租金32万元，6月25日前再支付下半年租金32万元；合同中手写的“备注”：1.每幢猪栏另交1万元押金，五幢猪栏共交5万元，到期后全部退还给孙龙。2.由于受到非洲猪瘟疫情影响前期无法抓猪苗，甲方同意在6月25日到期后延长15天至7月10日止。合同还约定了甲、乙双方的责任。合同签订后，孙龙陆续向陈志广支付了押金5万元、租金32万元，合计37万元，并于2018年12月31日起召集汪志良、赵良华、何信涛、王爱平、史美浩进场养殖生猪，数量约3500多头。由于养殖户养殖生猪过程中发生生猪死亡，孙龙主张于2019年3月20日口头告知陈志广不再租赁猪场后撤离猪场。诉讼过程中，孙龙申请史美浩、汪志良、赵良华、何信涛、王爱平就本案事实出庭作证。证人史美浩出庭作证称，我和孙龙合作养猪，合作的方式为孙龙出租猪场、供应饲料给我，由我在猪场养殖生猪。在养殖过程中，发生疫情导致养殖的生猪死亡，由于陈志广不同意向当地政府报告生猪死亡事件，就将死了的生猪就地填埋，填埋时所使用的钩机也是陈志广找来的。证人汪志良出庭作证称，我和孙龙合作养猪，由孙龙租赁猪场、供应饲料，我负责养殖生猪。在养殖一两个月后，发生疫情导致养殖的生猪死亡，由于陈志广不同意向当地政府报告生猪死亡事件，说我们跟政府说了，就要我们赔偿300万元。我们就将死了的生猪就地填埋，填埋时所使用的钩机也是陈志广找来的。证人赵良华出庭作证称，我是在陈志广猪场饲养生猪的养殖户，在养殖一、两个月后，发生疫情导致养殖的生猪死亡，由于陈志广不同意向当地政府报告生猪死亡事件，就将死了的生猪就地填埋，填埋时所使用的钩机也是陈志广找来的。由于生猪死亡，我们是2019年3月退场的。证人何信涛出庭作证称，我是在陈志广猪场饲养生猪的养殖户，养殖两个月不到三个月，发生疫情导致养殖的生猪死亡，由于陈志广不同意向当地政府报告生猪死亡事件，就将死了的生猪就地填埋，填埋时所使用的钩机也是陈志广找来的。由于生猪死亡，我们是2019年3月退场的。证人王爱平出庭作证称，我是在陈志广猪场饲养生猪的养殖户，由孙龙出租猪场、供应饲料给我。在养殖过程中，其他养殖户发生疫情导致养殖的生猪死亡，由于陈志广不同意向当地政府报告生猪死亡事件，就将死了的生猪就地填埋，填埋时所使用的钩机也是陈志广找来的。我养殖的生猪没有发生疫情，但其他养殖户离开时我将生猪出卖后，也跟着离开了，我们退场的时间是2019年3月。陈志广对孙龙的退场时间及主张退场原因是由于受非洲猪瘟疫情影响，政府实施环保禁养政策的说法有异议，认为是由于孙龙的养殖户经营不善、防疫不当造成大量死猪的原因而无法经营。陈志广并否认同意就地掩埋死猪，认为由于孙龙和他的养殖户就地掩埋死猪，造成租赁场地环境污染，导致其养殖的鱼死亡，同时养殖户损坏猪舍和物品，遂提起反诉。诉讼过程中，陈志广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请求：1.对孙龙不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疫害动物和病害产品生物安全处理规程》掩埋3524头死猪造成猪场场地环境污染进行司法鉴定，并评估恢复场地费用。2.对孙龙掩埋死猪污染地下水源并渗透鱼塘造成死鱼损失评估。3.对孙龙掩埋死猪污染猪场6个深水井进行损失评估。4.对猪场现存猪栏、深水井、深水泵、排污管道损坏等进行损失评估。一审法院准许陈志广的司法鉴定申请后，依法选定了鉴定机构对相关鉴定事项进行司法鉴定。但陈志广在收到一审法院发出的预交鉴定费的通知书后，没有在通知要求的期限内预交鉴定费用。视为陈志广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职权到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政府相关部门进行了调查，调取了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政府高府规【2018】3号《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肇庆市高要区畜禽养殖区域调整划分方案的通知》及《肇庆市高要区畜禽养殖区域调整划分方案》，该《方案》规定了禁养区、限养区的调整划分原则和调整划分范围及禁养区、限养区养殖的各项要求，并附肇庆市高要区禁养区、限养区范围示意图。同时，也向肇庆市高要区新桥镇政府相关部门调取了该镇禁养、限养区域畜禽养殖场情况调查摸底表。此外，还调取了该镇政府向陈志广发出的《通知书》《高要区新桥镇禁养区畜禽养殖场限期自行清理告知书》，证明高要区新桥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向陈志广发出内容为“陈志广养殖场：……二、你场已处于畜禽养殖禁养区范围内，为此，现责令你场自收到本告知书之日起至2019年3月5日前必须自行清理（关停或搬迁），也不能搬迁至限养区，逾期仍未自行清理的，我镇将联合相关职能部门依法统一清理。……”的告知书，于2019年4月18日、2019年5月29日发出内容为告知陈志广位于新桥镇沙田村罗布的养殖场属禁养区范围，根据相关规定于4月底、5月底完成养殖场清理工作，清理后不能再养殖任何畜禽的通知书给陈志广。另查明，案涉的鱼塘土地是梁国江向肇庆市高要区××××××××××承包经营，2017年5月13日，梁国江与陈志广签订合同，将承包的鱼塘土地租赁给陈志广。一审法院认为，孙龙与陈志广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的《租赁合同》应否予以解除、以及何时解除，陈志广应否退还租金、押金给孙龙；二、陈志广的反诉请求应否予以支持。一、关于孙龙与陈志广签订的《租赁合同》应否予以解除、以及何时解除的问题。本案合同在履行过程中，由于地方政府为减轻畜禽养殖业产生的环境污染，规范全区的畜禽养殖业，先后出台了相关的政策和调整划分畜禽养殖区域禁养、限养实施方案。根据肇庆市高要区新桥镇政府提供的资料反映，案涉的猪场被地方政府划分为畜禽养殖禁养区范围内，肇庆市高要区新桥镇政府自2019年1月起至当年的5月多次向陈志广发出告知书、通知书，责令其对养殖场自行清理，清理后不能再养殖任何畜禽。况且，孙龙在使用猪场养殖生猪过程中发生猪只死亡的事件，基于上述特殊原因，应认定发生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事由，导致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条款，孙龙行使解除权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于孙龙是否有向陈志广主张解除合同，孙龙何时退回租赁场地给陈志广的问题上双方各持己见。孙龙主张2019年3月20日已全部撤场和已将场地交回给陈志广，并向陈志广提出解除合同；陈志广则主张合同一直存续，并反诉请求孙龙支付2019年6月25日后的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孙龙所举的证据虽不能证明何时与陈志广提出解除合同，但其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中请求判决解除合同，应视其已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酌定孙龙提起诉讼视为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本案送达起诉状副本给陈志广之日视为通知到达，陈志广收到起诉状副本的日期为2019年7月2日，为此，一审法院确认陈志广与孙龙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自2019年7月2日起解除。鉴于孙龙已支付了半年的租金，且《租赁合同》中增加的备注内容“……6月25日到期后延长15天至7月10日止”，应为将半年的租赁时间延长至7月10日，因此，孙龙应按照半年的租赁时间支付租金给陈志广，其已支付的半年租金与实际租赁时间相抵。为此，对孙龙请求退还161315.06元租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本案的租赁合同解除的原因系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事由，不存在承包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没收押金的情形，因此孙龙要求陈志广退还5万元押金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陈志广的反诉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1.关于陈志广的租金请求。根据肇庆市高要区新桥镇政府提供的资料反映，案涉猪场被地方政府划分为畜禽养殖禁养区范围内，肇庆市高要区新桥镇政府自2019年1月起多次向陈志广发出告知书、通知书，责令陈志广对养殖场自行清理，清理后不能再养殖任何畜禽。肇庆市高要区新桥镇政府要求陈志广限期清理养殖场，即使不发生孙龙饲养的生猪死亡事件，陈志广与孙龙签订的租赁合同也不能继续履行。况且，上述第一点一审法院已确认《租赁合同》自2019年7月2日解除。故陈志广请求孙龙支付自2019年6月25日至退还猪场为止的租金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为此，对陈志广的租金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2.关于陈志广要求孙龙缴纳拖欠水电费的请求。陈志广所举证据，不能证明陈志广与孙龙或其养殖户就水电费进行了确认，且孙龙否认拖欠陈志广水电费用，为此，陈志广主张孙龙拖欠其水电费6837.84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陈志广主张没收孙龙抵押金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请求。陈志广该诉讼请求是依据合同约定追究孙龙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一方当事人追究另一方当事人违约责任的先要条件是另一方当事人存在违约行为，由于一审法院认定解除案涉租赁合同的原因是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了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事由，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非合同当事人过错造成的，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并未认定孙龙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为此，陈志广请求追究孙龙的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陈志广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对于陈志广认为孙龙在租赁过程中导致环境污染，造成其损失，由于陈志广撤回了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孙龙与陈志广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7月2日解除；二、陈志广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押金5万元给孙龙；三、驳回孙龙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陈志广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470元，孙龙负担3420元，陈志广负担10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426元，由陈志广负担。陈志广已预交反诉受理费13217元，多收的反诉受理费5791元退回给陈志广。二审中，陈志广提交以下三组新证据：1.2021年4月2日正常养殖禽畜的图片一组，拟证明不存在禁养事实。2.2021年4月2日损坏猪栏情况的图片一组，拟证明违反合同约定猪栏未维修。3.2021年4月2日猪场现状的图片一组，拟证明孙龙拖欠租金导致不能正常经营。经质证，孙龙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即使图片是真实的，但拍摄时间是2021年4月2日，是发生在禁养事实后，一审已经查明并发函向政府调查，得到的回复是案涉场地是禁养的并需要限时清场，不能以事后证据反推没有禁养的事实。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这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与本案无关。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与租金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与本案处理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租赁合同的解除时间；2.孙龙是否应当支付水电费；3.押金5万元是否应当没收及孙龙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一、关于案涉租赁合同的解除时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案涉猪场被地方政府划分为畜禽养殖禁养区范围内，2019年1月至5月，陈志广多次被告知、通知其对案涉养殖场进行自行清理，清理后不能再养殖任何畜禽。因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孙龙依法享有解除权。孙龙所举的证据不能证明何时向陈志广提出解除合同，孙龙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起诉状副本送达陈志广之日（2019年7月2日）视为提出解除合同的时间，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陈志广主张本案判决之日起才能解除合同，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孙龙变更诉讼请求后主张的解除合同时间为2019年3月26日，一审法院在查明相关事实后认定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19年7月2日，该时间晚于孙龙主张的合同解除时间，孙龙因此应向陈志广多支付租金，该合同解除时间的结果是陈志广无需退回租金，对陈志广有利而对孙龙不利，故一审法院的该认定并未超出孙龙诉讼请求的范围。陈志广主张一审判决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而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孙龙是否应当支付水电费的问题。陈志广提供的两份《收据》是其单方制作及签名，不能证明陈志广与孙龙或其养殖户就水电费进行了确认，陈志广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本案诉讼前孙龙主张过水电费用，且孙龙否认拖欠陈志广水电费用，因此，一审法院对陈志广主张的水电费6837.84元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押金5万元是否应当没收及孙龙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问题。案涉租赁合同的解除是因发生了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事由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非孙龙的过错造成，孙龙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陈志广主张没收押金5万元及要求孙龙支付违约金10万元，均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陈志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52元，由上诉人陈志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喜跃审 判 员 张秀丽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梁展晴书 记 员 赵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