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8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道县华盈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道县工业园东洲大道。法定代表人：申再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华，湖南中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其辉，男，1971年7月1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32927197107133819，汉族，湖南省蓝山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康明，湖南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燕，湖南谭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道县华盈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其辉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1124民初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因本案事实清楚，本院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道县华盈置业有限公司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华、被上诉人罗其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康明、蒋小燕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道县华盈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道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1124民初87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由被上诉人将其抽逃的500万元出资本金及利息返还上诉人（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1月1日开始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出资本金实际支付日为止）；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华盈置业公司转给李慧莲的489万元不属于抽逃资金”系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认为“华盈置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罗其辉收到489万，罗其辉不构成抽逃资金”，明显是对抽逃资金的误解；3、一审判决认定“罗其辉为了公司能够完成验资，其借款500万元给公司验资，后将该500万元转出，不构成抽逃出资”,很明显与《公司法》的规定相矛盾；4、被上诉人应当支付抽逃资金期间的利息。被上诉人罗其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原判，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道县华盈置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抽逃出资26,892,271元及利息310万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盈实业公司系2004年6月24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罗其辉、何扬娟夫妻二人。2010年5月12日，永州市环球实业有限公司与华盈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共同开发房地产项目。2011年9月7日，华盈实业公司通过竞拍取得道县东洲大道与工业大道交汇处的国有土地使用权70亩，成交价4322万元，契税172.88万元，合计4494.88万元。2012年5月26日，华盈实业公司通过公司分立，派生成立华盈置业公司，华盈实业公司仍存续。分立前的华盈实业公司注册资本6879万元，罗其辉出资6191.1万元，持股90%，何扬娟出资687.9万元，持股10%，公司净资产9317.82万元。分立后存续的华盈实业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罗其辉持股90%，何扬娟持股10%，公司保留净资产4822.94万元，并接收分立前的全部债务。新成立的华盈置业公司注册资本1879万元，罗其辉持股90%，何扬娟持股10%。华盈置业公司接受了华盈实业公司的净资产4494.88万元即上述土地使用权，并为零负债。2012年9月26日，永州市环球实业有限公司与华盈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终止合作开发协议》，双方同意终止合作开发事宜，确认此前永州市环球实业有限公司投入的1500万元为申再新个人投资。2012年9月27日，以申再新为甲方与以华盈实业公司为乙方，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合同主要内容为：1、由华盈实业公司以土地70亩作价3500万元，申再新出资3000万元，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2、申再新已经支付给华盈实业公司用于办理土地相关手续的1500万元，作为华盈实业公司收回土地总价款中的1500万元，不再退回，作为本次出资3000万元的一部分，另外1500万元由申再新自行筹集到位；3、双方同意以新成立的华盈置业公司作为项目开发主体，华盈实业公司将本协议签订前持有的华盈置业公司60%的股权平价转让给申再新，转让后华盈实业公司持有华盈置业公司40%的股权；4、股权转让后，由申再新对整个项目开发进行总承包，承包金3000万元，并另行向华盈实业公司交付6个门面共250平方米；5、由申再新在2013年10月15日前向华盈实业公司返还持有的2000万元出资（尚未收回的土地价款）。2012年10月25日，华盈置业公司增加注册资本，由1879万元增加为5000万元，其中资本公积转增实收资本2621万元，罗其辉现金出资500万元（实际为土地资产4500万元+现金出资500万元）。增资以后的股东仍为罗其辉、何扬娟二人，持股比例不变。罗其辉于2012年10月24日将500万元转账汇入华盈置业公司账户，通过验资。2012年10月26日，华盈置业公司以工程款名义支付给李慧莲200万元，2012年11月1日以往来款名义支付给李慧莲289万元。李慧莲与罗其辉同为永州市必达电线有限公司的股东。2012年10月31日，罗其辉与申再新签订了《道县华盈置业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罗其辉将其在华盈置业公司60%的股份平价转让给申再新，申再新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万元。2012年11月7日，华盈置业公司进行了股权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申再新出资3000万元占股60%，罗其辉出资1500万元占股30%，何扬娟出资500万元占股10%，法定代表人为申再新。此后，涉案土地由申再新负责运作开发。在此过程中，申再新为支付承诺给罗其辉的土地投资款，通过华盈置业公司以“材料款”、“工程款”等名义向永州市必达电线有限公司或罗其辉本人账户分多次转账共计950万元。2015年1月22日，因申再新未能按约定付清罗其辉土地款，双方就合作事宜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1、由申再新取得贷款后向罗其辉付清下欠1050万元土地款，此前约定的门面由6个改为3个；2、由罗其辉将其剩余的40%股权作价2000万元全部转让给申再新。同日，申再新向罗其辉出具一张欠条，载明申再新欠罗其辉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5年内还清。该协议对此前《合作开发协议》中约定的承包金3000万元未再约定。同日，华盈置业公司股东登记变更为申再新出资3000万占股60%，徐冬英（申再新妻子）出资2000万元占股40%。该协议签订以后，申再新通过华盈置业公司账户于2015年2月13日向罗其辉转账150万元。2015年6月27日，因申再新仍然欠罗其辉土地款900万元，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申再新将华盈置业公司开发的道县东方丽都小区29套房屋折价8,999,953.22元，抵偿下欠的900万元土地款，29套房屋办理房产证后视为土地款结清，其他条款按2015年1月22日的协议执行。此后，华盈置业公司将该29套房屋交给罗其辉自行出售，房屋出售所得款项通过华盈置业公司账户转给了罗其辉和其姐姐罗成秀。2020年2月18日，华盈实业公司、罗其辉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1、确认2012年9月27日的合作开发协议和2015年1月22日的补充协议有效；2、申再新、徐冬英（申再新妻子）、华盈置业公司连带给付罗其辉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及利息；3、申再新向华盈实业公司、罗其辉交付三个门面共计125平方米；4、申再新、徐冬英支付华盈实业公司、罗其辉违约金500万元。华盈置业公司提出反诉，要求：1、确认华盈实业公司与申再新2012年9月27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及相应的补充协议无效；2、确认罗其辉与申再新2015年1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第四条无效。本院于2020年7月9日作出（2020）湘1124民初352号民事判决：1、华盈实业公司、罗其辉于2012年9月27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及2015年1月22日罗其辉与申再新、道县华盈置业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有效；2、申再新、徐冬英付给罗其辉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及逾期资金占用利息。华盈置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申再新交付罗其辉在华盈置业公司开发的道县东方丽都小区门面三个总面积125平方米；4、驳回华盈实业公司、罗其辉的其他诉讼请求；5、驳回华盈置业公司的反诉请求。判决以后，双方均提出上诉，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9日作出（2020）湘11民终2425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华盈置业公司认为被告罗其辉构成抽逃出资，损害了公司利益，要求罗其辉返还抽逃出资款，本案应属于股东出资纠纷。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华盈置业公司主张罗其辉抽逃的第一笔款项为500万元，华盈置业公司实际举证为489万元。该款项由华盈置业公司分别于2012年10月26日以工程款名义支付给李慧莲200万元，11月1日以往来款名义支付给李慧莲289万元。华盈置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罗其辉收到了该款项，也不能证明该款项属于抽逃出资。且罗其辉与申再新在2012年9月27日就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土地作价3500万元，申再新另行出资1500万元，合计5000万元，由申再新全面负责华盈置业公司的运作。2012年10月26日华盈置业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时，罗其辉已经足额出资，申再新尚欠出资1500万元。此时罗其辉已经没有出资义务，为了公司能够完成验资，其借款500万元给公司验资，后将该500万元转出，不构成抽逃出资。转账1100万元与29套房屋价款900万元，系申再新按照《合作开发协议》约定支付给罗其辉的款项，该款项是申再新个人承诺支付给罗其辉的投资回报，申再新通过公司账户将该款支付给罗其辉，实际是申再新以公司资产清偿了其个人债务。且华盈置业公司成立以后，实际都是由申再新负责运营，公司所有款项支出均由申再新批准。2015年1月22日，华盈置业公司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罗其辉已经不是公司股东，此后支付的150万元和房屋抵债900万元不应认定为罗其辉抽逃出资，而是申再新以公司资产清偿的个人债务。故本案实际抽逃出资人应为申再新，应当由申再新承担对公司的资产补足责任。华盈置业公司要求罗其辉返还出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道县华盈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争的500万元性质如何认定。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款项500万元及利息，实际举证为489万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2年10月25日，上诉人增资到5000万元，其中土地资产4500万元，被上诉人现金出资500万元。验资完成后，于次日及2012年11月1日分别以工程款、往来款的名义支付给李慧莲共计489万元。在该笔款项支付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申再新同被上诉人签订了《道县华盈置业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下称“《股份转让协议》”），正式确定了双方在上诉人内部股权比例、实际出资方面的权利义务。但关于上诉人内部的实际出资，应结合涉争款项转让前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以及2015年1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判断。从申再新和罗其辉签订的多个协议来看，双方原是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申再新除需支付华盈实业（法定代表人为罗其辉）土地价款3500万元外，还需出资1500万元。在2015年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申再新除需支付完余下的土地款外，尚需出资2000万元以取得罗其辉名下的股权。据此，本案所签订的一系列协议的实质在于，在华盈实业名下的土地剥离转让给华盈置业后，通过股权转让，逐步将华盈置业的股份转让给申再新，而申再新需要为此支付的对价为5500万元，其中包括3500万元土地价款及2000万元股权转让款，这也是一审时华盈实业公司及罗其辉仅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2012年9月27日的合作开发协议和2015年1月22日的补充协议有效的原因，因为只有这两份协议能体现双方订约的真实意图。故在华盈实业名下70亩土地已于2012年10月25日通过增资手续计入了上诉人实收资本的前提下，华盈实业的法定代表人罗其辉已经完成了3500万元的出资。而在《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罗其辉仅出资1500万元，相较于协议中约定的出资义务，被上诉人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且已足额缴纳出资。上诉人同被上诉人争议的500万元系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前支付给案外人的，此时申再新同罗其辉之间关于出资的权利义务尚未确定，在上诉人的股权全部由罗其辉、何扬娟持有的情况下，验资完成后489万即对外转出，确实有抽逃出资的可能。但在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后，罗奇辉已经不再负有5000万足额出资的义务，即使此前向案外人支付的489万元确系虚构债权债务，也不再构成抽逃出资。且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华盈置业向李慧莲支付的489万元系增资需要向罗其辉个人的借款，增资完成后华盈置业通过李慧莲个人账户归还罗其辉，故罗其辉不构成抽逃出资。综上所述，道县华盈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道县华盈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陈久余审判员  宋争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鲁艳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