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3民终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福久，男，196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玉，吉林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秀，吉林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惠东，男，196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祎，吉林洪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秀杰，女，197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祎，吉林洪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福久因与被上诉人郑惠东、梁秀杰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吉0303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福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德玉的行为应认定为表见代理行为。赵福久表示其认为王德玉有授权，可以进行工程造价及工程款核对，可以认定王德玉出具工程造价欠据的行为系表见代理行为，因为之前（支付1160万工程款过程中）一直是王德玉在工地监督、对工程量进行核实、核对工程造价等，也是根据王德玉的监督、核对等行为确定工程款并通过王德玉支付工程款的，赵福久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限，符合法律规定的表见代理的法律要件，原审人民法院要求赵福久另行提交证据且不认定王德玉的表见代理行为错误。二、原审人民法院程序错误。双方对工程造价的专门性问题有争议，原审人民法院并未对赵福久释明可以申请鉴定来确定工程量、工程造价，故原审人民法院程序错误，应予以发回重审。梁秀杰、郑惠东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驳回赵福久上诉，维持原判。一、王德玉不构成表见代理，其在欠条上签字行为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王德玉虽在2013年至2015年系山门基地的项目经理，但并不具备核算工程款及出具工程款欠条的权利，其出具欠条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二、赵福久举证的证据相互矛盾，并不具备证明效力，赵福久自行打印的工程量清单中维修费用总额与王德玉出具欠条上显示维修费用总额不符，可见王德玉出具欠条的事实依据并不真实、客观；一审法院程序合法，申请鉴定是原被告双方的权利，赵福久在一审自认其工程量清单就是工程造价，一审法院没有义务释明赵福久进行鉴定。赵福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郑惠东、梁秀杰支付赵福久工程款471.6万元；郑惠东、梁秀杰支付欠款利息103万；诉讼费用由郑惠东、梁秀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惠东与梁秀杰曾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5年10月26日离婚。赵福久与郑惠东是通过王德玉介绍认识的，两人存在多年合作关系。2013年郑惠东在山门镇有基地工程需建设，王德玉系山门基地的项目经理，负责基建，支付工程款。赵福久在山门基地进行过部分项目施工，施工项目于2015年末施工完毕并验收合格。2016年5月8日，王德玉向赵福久出具一份工程造价欠据，该《工程造价欠据》记载“2014年总造价11150000元，已付8800000元，欠2350000元，2014年维修费欠1846000元，2015年总造价3320000元，已付2800000元，欠520000元。”同时在王德玉签字下方有“在赵力军手有240万元欠条”的字样。一审法院认为，赵福久主张郑惠东、梁秀杰欠付工程款的主要依据为王德玉于2016年5月8日出具的工程造价欠据，双方均承认王德玉为山门基地项目经理，有支付工程款的权利，但郑惠东表示并未授权王德玉进行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核对，经过与王德玉电话核实，王德玉表示在2013年末至2015年末是山门基地的项目经理，故可认定王德玉在2016年5月8日出具的工程造价欠据系无权代理。赵福久表示其认为王德玉有授权，可以进行工程造价及工程款核对，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根据赵福久提交的王德玉银行流水及自认从郑惠东、梁秀杰、王德玉处收到工程款共计1160万元，只可证明王德玉曾有支付部分工程款的权利，并不掌握全部工程款的支付情况，也未提交证据来证明王德玉曾参与工程监理、工程量核对、工程量变更、核对工程造价、验收工程的权利，而且核对工程结算价款具有极强的专业性，故不能证明王德玉存在核对工程造价及核对、出具欠付工程款项的代理权授予的外观，同时，赵福久明知是与郑惠东建立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人为郑惠东，根据建设施工的行业规律和交易习惯，赵福久应该知道工程价款应与合同相对人进行核对，因此，王德玉出具的《工程造价欠据》不构成表见代理，对郑惠东及梁秀杰没有约束力。本案中，赵福久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来证明郑惠东、梁秀杰拖欠其工程款及工程款的具体数额，赵福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判决：驳回原告赵福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11元，由赵福久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郑惠东一方于一审陈述其不知道工程价款总数，不欠工程款，不知道工程具体谁施工，把钱给王德玉再由王德玉给实际施工人，王德玉是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有过支付工程款及核对账目的授权，于二审中陈述其作为发包人应当知道工程造价，王德玉不能清楚工程造价。赵福久称王德玉出具的《工程造价欠据》上标注“在赵力军手有240万元欠条”系因赵福久欠赵力军281.5万元、郑惠东代赵福久支付了41.5万元（该款包含在赵福久主张已收到的1160万元工程款内）并承诺剩余240万由其偿还、郑惠东曾给赵力军出具240万元欠条。现赵福久又称赵力军已将郑惠东出具的欠条撕毁并只向赵福久主张权利、赵福久重新向赵力军出具了240万元欠条。梁秀杰一方于二审自认与郑惠东系在案涉工程结束后离婚的。郑惠东通过王德玉支付赵福久的工程款中有资金来源于梁秀杰名下的银行卡。另查明，赵福久于二审中陈述其主张103万元工程款利息系以4.75%的利率标准自2015年12月15日计算至2020年7月9日。还查明，赵福久曾于2019年5月5日进行网上立案，并向铁东区人民法院递交诉讼材料，起诉郑惠东要求其支付工程款。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认定王德玉是郑惠东聘任的工作人员，并负责其位于山门镇的基地建设，计算工程量及支付工程款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组成部分，王德玉为赵福久出具工程造价欠据的行为符合职务代理的法律特征，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对郑惠东具有约束力。因案涉工程均已竣工，大部分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本案需要解决的只是结算后的工程款结付问题，故对合同效力及工程质量本院不再赘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关于“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本案中，《工程造价欠据》上确认郑惠东尚有471.6万元工程款未付，从赵福久对欠据上标注“在赵力军手有240万元欠条”的解释看，赵福久已将该471.6万元中的240万元债权转让给赵力军且该转让已生效，虽赵福久又称赵力军已不再向郑惠东主张权利，由其向郑惠东主张该240万元债权，该陈述实际系赵力军又将该240万元债权转让给赵福久，但赵福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转让通知到了债务人，故该转让不能对郑惠东发生效力，从赵福久陈述看，现阶段其向郑惠东主张该240万元债权并无请求权基础。综上，郑惠东应当支付赵福久的工程款剩余数额为231.6万元，对于赵福久所述的另240万元可在债权归属厘清后另行处理。关于案涉工程款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郑惠东与赵福久对案涉工程款利息并无约定，故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进行计算，赵福久称其诉请的利息系从2015年12月15日计算至2020年7月9日，但双方实际于2016年5月8日结算，故利息起算日应为2016年5月9日。郑惠东应当以231.6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赵福久支付自2016年5月9日至2020年7月9日的利息。关于梁秀杰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案涉工程系郑惠东与梁秀杰婚姻存续期间向外发包的，梁秀杰亦曾为案涉工程支付过工程款，故可以认定案涉工程实际系郑惠东与梁秀杰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虽梁秀杰抗辩称系郑惠东实际控制其名下银行卡，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该陈述反而印证其与郑惠东系同一经济体，故梁秀杰应当与郑惠东共同负担案涉债务。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关于“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规定，本案中王德玉与赵福久于2016年5月8日进行结算，此时赵福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赵福久于2019年5月5日通过网上立案起诉郑惠东，并未超过法律关于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故赵福久的该次主张对郑惠东及梁秀杰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赵福久又于2020年7月9日向法院提起本次诉讼亦未超过法律关于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故郑惠东、梁秀杰关于本案赵福久的请求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赵福久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吉0303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二、郑惠东、梁秀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福久工程款231.6万元，并以231.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6年5月9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债务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7月9日止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赵福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011元，由郑惠东、梁秀杰负担13347元，由赵福久负担126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22元，由郑惠东、梁秀杰负担26694元，由赵福久负担253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伟杰审判员 王玉川审判员 赵文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曲 胜书记员 王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