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4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小鹏，男，196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宇，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忠县忠州大道巴王路19号。 法定代表人：李宗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官小华，重庆开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康权，男，197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均莉，女，197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炳君，四川开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朝田，男，196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生贵，男，196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良民，四川恪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县自来水公司，住所地高县文江镇中心路214号。 法定代表人：魏鲲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尚公，四川恪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运强，四川恪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小鹏、上诉人王均莉、周康权、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隆盛建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县自来水公司、莫生贵、廖朝田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5民初1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邓小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宇、上诉人重庆隆盛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官小华、上诉人王均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炳君、上诉人周康权，被上诉人廖朝田、莫生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高县自来水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小鹏上诉请求：1.撤销（2020）川1525民初1467号民事判决。2.改判高县自来水公司、重庆隆盛建司、周康权、王均莉、廖朝田、莫生贵连带支付邓小鹏高县县城供水管网技改工程（清水输水工程）中的管道安装分部项目的剩余工程款337,461.75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工程款337,461.75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75%计算，从2017年10月20日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王均莉、廖朝田、莫生贵连带支付邓小鹏垫付的款项共计78,410.4元（包括工程审计费33,000元、围栏费33,710.4元、购买一台打夯机费用2200元、吊装及拆除费用2300元、80平方米活动板房搭建费用72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县自来水公司、重庆隆盛建司、周康权、王均莉、廖朝田、莫生贵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关联案件（2020）川1525民初1396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王均莉、廖朝田、莫生贵三人多次作证三人系合伙关系，一审未予以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认定王均莉合计支付邓小鹏900,000元的事实认定错误，其中200,000元不是付款而是偿还邓小鹏借给三人的保证金。3.要求支付的垫付款78,410.4元与安装工程分部工程款1,596,095元、镁阳极、阴极保护工程款151,120元无包含关系，不是重复计算。4.一审违反法定程序，高县自来水公司下午未出庭。 重庆隆盛建司答辩称：其不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邓小鹏所称间接费用和其他费用属于建设工程成本，已经包含在其与高县自来水公司结算的工程价款中。邓小鹏起诉的阴极、镁阳极也属于重复主张。王均莉、莫生贵、廖朝田三人是否是合伙关系，其不清楚。 周康权答辩称其意见与重庆隆盛建司一致。 王均莉答辩称：其与邓小鹏未签订合同，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其实际支付给邓小鹏的款项为940,000余元，原审法院认定了900,000元，还有34,995元是支付的民工工资，6,664元是为邓小鹏垫付的电费；按照邓小鹏与莫生贵签订的合同，其所得为1,500,000余元，扣除税金，其已经超额支付。 廖朝田答辩称：只是介绍邓小鹏去做焊接，其与王均莉不是合伙关系。其与邓小鹏资金往来较多，邓小鹏所称转给其妻子的200,000元系案涉工程保证金不能成立。 莫生贵辩称：莫生贵是廖朝田介绍到工地上泥工班组去做工的，其与邓小鹏签订的劳务合同是廖朝田交给莫生贵要求与邓小鹏签的，莫生贵并不知道该合同的意义。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用工主体责任是重庆隆盛建司，并与廖朝田、王均莉承担连带责任。其系接受王均莉、廖朝田委托参与案涉工程泥工班管理，在王均莉处领取劳务费；其与王均莉、廖朝田不是合伙关系；其因邓小鹏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未获得重庆隆盛建司的追认，不发生法律效力，其与邓小鹏之间没有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关系。 重庆隆盛建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小鹏及一审其他当事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重庆隆盛建司未与邓小鹏直接建立案涉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没有判决与邓小鹏实际建立分包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承担直接付款责任，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显属错误。2.一审判令重庆隆盛建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法律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3.重庆隆盛建司将工程款全额支付给周康权，一审再判令重庆隆盛建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对其不公平。 邓小鹏答辩称：1.从法律规范上来说，根据最高法建工司法解释第26条以及四川省高院的建工疑难问题解答第15条，主要发包人才能在付清了工程款的情况下免除对实际施工人的付款责任，重庆隆盛建司不是发包人，即使其付清了款项，依法不能免除对实际施工人的付款责任。2.从情理上来说，本案纠纷因重庆隆盛建司和周康权的转包和违法分包导致，二主体具有重大过错，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周康权答辩称：同意重庆隆盛建司的上诉意见。 王均莉答辩称：重庆隆盛建司与周康权、王均莉签订的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从结算报告以及合同来看，他们均取得了高额、不当的收入，其也超额支付了款项。如果要承担责任，重庆隆盛建司和周康权也应当承担责任。 廖朝田答辩称：其只是负责整理资料。 莫生贵答辩称：与对邓小鹏答辩意见一致。 周康权的上诉请求（变更后）：1.撤销原审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由王均莉承担支付邓小鹏工程款137,461.75元及利息责任。2.周康权不承担连带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其他当事人承担。 邓小鹏答辩称：与对重庆隆盛建司的上诉意见的答辩一致。 重庆隆盛建司答辩称：同意周康权的上诉意见。 王均莉答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周康权对其的诉讼请求。如果要承担责任，周康权与重庆隆盛建司均应承担责任。 莫生贵答辩称：与对邓小鹏答辩意见一致。 廖朝田未发表答辩意见。 王均莉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王均莉不承担连带支付邓小鹏工程款137,461.7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本案其他当事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其实际支付给邓小鹏款项金额为940,000元，一审法院只认定了900,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另外的40,000元包括34,000余元系通过高县住建局调解支付的农民工工资，还有6,600余元系为邓小鹏垫付的电费支出。 邓小鹏答辩称：1.邓小鹏向廖朝田妻子转账的200,000元保证金是代王均莉、廖朝田、莫生贵三人合伙而垫付的，不应当计算在王均莉已经支付的款项中。2.30,000余元的民工工资以及6,600余的电费均看不出是代邓小鹏支付的。 重庆隆盛公司答辩称：应当由王均莉承担向邓小鹏支付款项的责任。 周康权答辩称：合同义务其已经履行完毕，应当由王均莉承担支付责任。 廖朝田答辩称：其不同意邓小鹏及其代理人的意见。 莫生贵答辩称：其不知道王均莉提交的转账凭证。 高县自来水公司综合答辩称：1.案涉工程已经结算，其已按照结算审核报告全额支付工程款，其与邓小鹏无合同关系，不对邓小鹏承担支付责任。2.一审开庭下午未到庭系其对诉权的自主处理行为，并未违反法定程序。 邓小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高县自来水公司、重庆隆盛建司、周康权、王均莉、廖朝田、莫生贵连带支付工程余款687,461.75元。2．要求高县自来水公司、重庆隆盛建司、周康权、王均莉、廖朝田、莫生贵连带支付利息（利息以工程款687,461.7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从2017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3．要求王均莉、廖朝田、莫生贵连带支付工程垫付款78,410.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27日，自来水公司与隆盛建司订立高县县城供水管网技改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地点高县文江镇；工程承包范围：新建总长度4.8公里，管径500-600mm，设计输水能力40000立方米/日供水管道施工及安装；签约合同价5,582,556元。 同年3月28日，隆盛建司与周康权订立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将上列工程转包给周康权。约定：周康权按工程总造价向隆盛建司交纳管理费2%、资审费0.2％． 同年5月31日，周康权与王均莉订立工程施工合作协议，将上列工程转包给王均莉。合同计价方式：按隆盛建司与业主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市政工程下浮20%，安装工程下浮30%。营业税、企业所得费和个人所得税以及应缴纳给企业的管理费用由王均莉承担。 同年6月3日，莫生贵以隆盛建司高县县城供水管网技改工程项目经理部代表名义与邓小鹏订立劳务承包合同，将上列工程劳务部分发包给邓小鹏。约定由邓小鹏组织、管理、安排并实施整个机械施工过程，负责修建过程中所需的一切机械设备、工具用具，负责各种动力油料及电力费用。承包价按总价下浮35%结算，结算工程内容以附件工程量清单为准。 上列工程竣工后，宜宾本然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27日作出《工程造价结算审核报告》，审定工程总价款为5,396,115元，自来水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向隆盛建司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已足额支付）。2017年11月17日，王均莉、周康权结算确认，案涉工程土建部分工程款3,800,020元、安装部分工程款1,596,095元。隆盛建司、周康权分别按照转包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款，王均莉合计支付邓小鹏900,000元。 自来水公司2019年9月9日出具的证明记载，工程造价结算审核报告审定工程总价款5,396,115元，含工程项目部分包给自然人邓小鹏施工的镁阳极工程款31,988.88元、阴极保护工程款104,237.28元；2020年9月17日出具的证明记载，高县县城供水管网技改工程经验收合格，邓小鹏全程参与案涉工程DN600、DN500共计约4,980米钢管的安装焊接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自来水公司与隆盛建司订立的高县县城供水管网技改工程施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缔约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 隆盛建司承包案涉工程后，以内部承包名义将工程整体转包给周康权，周康权又以合作施工名义整体转包给王均莉，隆盛建司、周康权、王均莉订立的工程施工转包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没有法律效力。王均莉与邓小鹏虽无书面转包合同，但结合邓小鹏全程参与案涉工程管道安装焊接工作及王均莉向邓小鹏支付工程款等事实，应予认定是王均莉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邓小鹏。王均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与邓小鹏订立的工程施工转包合同，没有法律效力。莫生贵未经隆盛建司授权，以隆盛建司高县县城供水管网技改工程项目经理部代表名义与邓小鹏订立劳务承包合同，隆盛建司未作追认，故该劳务承包合同不发生法律效力。邓小鹏主张王均莉、廖朝田、莫生贵之间是合伙关系，但无证据证明三人之间就案涉工程承包存在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约定，此诉讼主张，不予采纳。 上列转包合同虽均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与实际施工人建立合同关系的转包人对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承担直接付款责任，其他未与实际施工人建立合同关系的非法转包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邓小鹏诉请隆盛建司、周康权、王均莉连带支付工程余款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自来水公司已按约定支付隆盛建司全部工程款，不承担付款义务。邓小鹏要求按管道安装工程审定价款65%支付工程款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邓小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王均莉、廖朝田、莫生贵垫付了工程审计费等78,410.40元的事实主张，一审法院对其垫付款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周康权、王均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邓小鹏工程款137,461.7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37,461.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11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7年10月21日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二、驳回邓小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04元，邓小鹏负担5,114元，重庆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周康权、王均莉负担1,090元。 二审中，上诉人邓小鹏向本院提交了王厚荣的证言，拟证明：邓小鹏班组搭建了市政工程围挡，工程量详见审计报告中的工程计价清单；镁阳极、阴极保护与安装工程是两个独立的分部工程。王均莉质证称王厚荣当时系高县自来水公司的现场代表，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重庆隆盛建司质证认为王厚荣未出庭作证，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确认；莫生贵质证称该证人原审参与了庭审旁听，对三性均不认可。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三性，不予采信。 上诉人王均莉向本院补充提交了高县自来水公司的转账明细，拟补强证明，根据2020年1月19日高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牵头召开的拖欠民工工资会议纪要的要求，重庆隆盛建司、廖朝田等向高县自来水公司转账共计34,995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邓小鹏在一审庭审中质证认为该笔民工工资系镁阳极、阴极保护工程中的；重庆隆盛建司质证认为该笔事实确实发生，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廖朝田经质证后认为王均莉提交的证据是真实的，莫生贵经质证后认为王均莉提交的会议纪要对案件有重大影响，应予采纳，且该组证据表明莫生贵是泥工班组长，与本案其他当事人不存在合伙关系。王均莉在二审中再次提出其代邓小鹏支付了6,664元电费，应当在工程款中一并扣除，邓小鹏在一审庭审中针对此笔费用其表示“该我承担我就承担”。 上诉人重庆隆盛建司、周康权以及被上诉人高县自来水公司、廖朝田、莫生贵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补充认定王均莉代邓小鹏支付电费6,664元。另查明，本案与（2021）川15民终405号案件因事实上的关联，双方当事人基本一致，故二案在二审中一并开庭进行了审理。 本院认为，高县自来水公司与重庆隆盛建司订立的高县县城供水管网技改工程施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缔约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 重庆隆盛建司承包案涉工程后，以内部承包名义将工程整体转包给周康权，周康权又以合作施工名义整体转包给王均莉，重庆隆盛建司、周康权、王均莉订立的工程施工转包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没有法律效力。王均莉与邓小鹏虽无书面转包合同，但结合邓小鹏全程参与案涉工程管道安装焊接工作及王均莉向邓小鹏支付工程款等事实，应予认定是王均莉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邓小鹏。王均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与邓小鹏订立的工程施工转包合同，没有法律效力。莫生贵未经重庆隆盛建司授权，以重庆隆盛建司高县县城供水管网技改工程项目经理部代表名义与邓小鹏订立劳务承包合同，重庆隆盛建司未作追认，故该劳务承包合同不发生法律效力。上列转包、分包合同虽均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针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1.邓小鹏诉请的200,000元保证金借款能否成立并在王均莉向其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2.邓小鹏诉请的垫付款项78,410.4元能否得到支持，以及王均莉、廖朝田、莫生贵是否系合伙关系，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王均莉所称支付民工工资及电费的抗辩是否成立。4.邓小鹏安装工程剩余工程款具体为多少以及其支付主体是谁、逾期支付违约金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邓小鹏上诉称王均莉向其支付的900,000元工程款中有200,000元系偿还其出借的200,000元保证金，应当在其中予以扣除，其剩余欠付工程款应当为337,461.75元。廖朝田对邓小鹏称其向李美莲支付的备注为“保证金”的200,000元系本案中的借款不予认可，王均莉也称不清楚该笔款项。本院审查认为，邓小鹏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邓小鹏上诉称其垫付的款项共计78,410.4元，应当由王均莉、廖朝田、莫生贵三人承担支付责任。本院认为，邓小鹏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评析如下：邓小鹏所称垫资的工程审计费用，仅有一份“王恒毅”书写的“情况说明”。但是该份证据无法核实王恒毅的身份情况，王均莉、廖朝田、莫生贵三人亦对此未予认可。对于其他的垫资费用均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邓小鹏未举证充分证实王均莉、廖朝田、莫生贵三人有共同出资、共担分险、共享收益的约定，且三人亦否认系合伙关系。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王均莉在二审庭审中再次提出其代为支付的民工工资34,995元以及垫付的6,664元的电费，应当在邓小鹏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本院认为，邓小鹏在一审庭审中自认该34,995元民工工资系镁阳极、阴极保护工程中的民工工资；关于6,664元的电费其称该其承担的其就承担。故该两笔金额应当予以认定。其中电费6,664元在本案中予以扣减，民工工资34,995元在镁阳极、阴极保护工程款中予以扣减。 关于争议焦点四，邓小鹏剩余工程款具体为多少以及其支付主体问题、逾期支付违约金的问题。重庆隆盛建司与周康权上诉称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全额支付了工程款，不应当再承担支付责任；高县自来水公司也称其全额支付了工程款，不应当再承担支付责任；廖朝田称其仅是介绍邓小鹏到案涉工程工作，不承担支付责任；莫生贵称其仅在廖朝田的指使下与邓小鹏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并不承担支付责任。王均莉称其已经向邓小鹏超额支付了工程款，不应当再行支付。经审查，本案案涉安装工程款共计1,596,095元，邓小鹏要求按照管道安装工程价款65%核定其工程款，即其安装工程款应为1,037,461.75元（1,596,095×65%=1,037,461.75），在一审庭审中邓小鹏认可王均莉已经向其支付了900,000元，王均莉在二审中提出一审少计算了其为邓小鹏支付的6,664元电费，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故邓小鹏安装工程剩余工程款为130,797.75元（1,037,461.75-900,000-6,664=130,797.75）。 案涉工程的承包、转包和分包过程系高县自来水公司发包给重庆隆盛建司，重庆隆盛建司以内部承包协议转包给周康权，周康权再转包给王均莉，邓小鹏对该项工程中的管道安装进行了实际施工。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13.实际施工人主张欠付工程款的诉讼主张如何确定？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的责任如何承担？“《建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中的‘发包人’应当理解为建设工程的业主，不应扩大理解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等中间环节的相对发包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要求未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的，不予支持。”故，本案中高县自来水公司、重庆隆盛建司和周康权已经履行完支付义务，不对邓小鹏承担支付责任。 王均莉与邓小鹏虽无书面转包合同，但根据审理查明事实，王均莉从周康权处转包案涉工程，王均莉系案涉工程实际承包人，邓小鹏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结合邓小鹏全程参与案涉工程管道安装焊接工作及王均莉向邓小鹏支付工程款等事实，应予认定是王均莉与邓小鹏系权利义务相对方。邓小鹏实际组织并完成该施工项目，且经竣工验收合格，邓小鹏诉请参照该协议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应予支持。故剩余工程款，应当由王均莉承担支付责任。 邓小鹏主张的逾期支付违约金实际为资金占用利息，因邓小鹏与王均莉并未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本院对诉请支持为从2017年10月21日起以未付安装工程款130,797.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未付安装工程款130,797.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综上，上诉人邓小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王均莉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重庆隆盛建司及周康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5民初14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王均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邓小鹏管道安装工程款130,797.7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从2017年10月21日起以未付安装工程款130,797.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未付安装工程款130,797.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邓小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204元，邓小鹏负担5,114元，王均莉负担1,0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51元，邓小鹏负担11,683元，王均莉负担6,7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勇 审判员  杨艳 审判员  林涛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赖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