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4民终7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原四川茂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嘉陵区南荣路169号6栋309号。 法定代表人：伍华强，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顺市高强商砼有限公司，地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七眼桥镇虾蚆村。 法定代表人：易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长谦，贵州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淑素，贵州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罗元红，男，汉族，1963年11月12日生，住安顺市西秀区。 上诉人中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顺市高强商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强公司）、原审被告罗元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5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晖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不应当突破合同的相对性，上诉人虽然系中标单位，但该项目系案外人赵平挂靠施工，赵平系实际施工人，上诉人与罗元红不存在任何关系，同时根本不认识罗元红。至于罗元红与赵平是否存在关系，系何种关系上诉人不清楚，应当由被上诉人及原审罗元红举证。上诉人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也从未授权任何单位或个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及办理结算，因此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2.罗元红身份认识错误。一审法院单凭罗元红的自述便认定其与案外人赵平一起在该项目施工，并在项目中担任管理人员，系身份认定错误。一方面上诉人与罗元红不存在任何关系，同时根本不认识罗元红；另一方面如果罗元红在项目中担任管理人员，那么应当存在合同、工资流水、社保等之类的证据，而自始至终被上诉人及罗元红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即使罗元红系项目中的工作人员，也不意味着其有权代表上诉人与他人签订合同及办理结算，其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3.结算金额错误。一方面，上诉人从未授权任何单位或个人与其办理结算；另一方面，即使需要结算，根据高强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应当与甲方指定的张金祥进行结算，而高强公司提供的结算证据中并没有张金祥的签字，因此一审法院对结算金额认定错误。 高强公司、罗元红二审期间未答辩。 高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与中晖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2.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高强公司货款34246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3424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自2017年8月23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34246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9月1日的违约金为64856元）；3.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因本案起诉产生的律师费人民币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中晖公司一审辩称：高强公司与我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我公司未与高强公司签订合同；相关的结算和付款均不是我公司付款和结算，本案的商砼款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罗元红认可差欠的钱是事实，当时货款拨在中晖公司里的，但是没有付给对方，这个钱应当由中晖公司付款。这个货款已经三四年没有付了。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5年4月，高强公司作为乙方，四川茂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了《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甲方项目工程地址为西秀区大龙潭，工程名称为西秀区大龙潭二期廉租住房建设项目；预拌混凝土强度等级、浇筑部位、订购方量及单价、计量方式、供货数量及质量确认、供货数量与质量的异议、乙方义务、甲方义务、结算及付款方式、违约责任、合同解除的条件等。其中对于付款方式约定“从乙方供应商砼第一车开始，垫满壹佰伍拾万，然后月结，每月月底对账，次月5号之前付上月总货款的80%，剩余20%加上本月全部货款付80%，以此类推。在本合同最后一栋封顶之后两个月内付清所有货款。”，对于违约责任约定：“（一）甲方不按约定支付乙方货款；如因甲方单方面原因造成的，乙方有权停止供应混凝土。……（五）如因一方违约导致诉讼，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的律师费、诉讼费、鉴定费、调查费等费用。”。该合同甲方处有被告方罗元红签字及加盖“四川茂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西秀区2015年大龙潭公租房建设项目部”印章，乙方处有高强公司工作人员康志勋及加盖高强公司合同专用章。同时查明，一、四川茂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7日变更名称为中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二、本案案涉项目系中晖公司中标进行施工，而该工程实际由案外人赵平挂靠施工。罗元红系与案外人赵平一起在该项目施工，其在项目中是管理人员。该项目实际交付发包方一年多。三、高强公司为本案诉讼委托律师代理，并支付10000元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同时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中晖公司认可该项目是其中标施工，但表示实际是案外人赵平挂靠施工。罗元红认可差欠款项的事实，其身份是与赵平一起在项目上作管理。因本案高强公司的供货早已结束，该工程项目已交付业主方使用，故高强公司已履行完合同义务，不需要解除合同，故对于高强公司要求解除同中晖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中晖公司、罗元红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晖公司辩称其与高强公司没有合同关系，该项目系被案外人赵平挂靠，结算单上签字的人员并非该公司员工。罗元红认为该货款应由中晖公司支付，因为中晖公司收了工程款；同时其与赵平系项目管理人员。首先，该项目系中晖公司中标承建；其次，该《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甲方处有“四川茂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西秀区2015年大龙潭公租房建设项目部”印章；再次，罗元红自认其为该项目管理人员；最后，中晖公司未提供罗元红与赵平系合伙挂靠关系的证据。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中晖公司应对该货款承担责任，罗元红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故其个人不应对该货款承担责任。本案经过结算，高强公司向被告供应5731927.5元的混凝土，但被告仅向高强公司支付了5389462.5元的货款，仍欠高强公司货款342465元未支付，故高强公司要求中晖公司支付高强公司货款34246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高强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律师费是否支持的问题。高强公司方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7年8月23日起算，其是依据最后一次供货的时间向后推迟一个月计算。中晖公司称根据《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支付尾款的时间是“在本合同最后一栋封顶之后两个月内付清所有货款”，而高强公司未提供“最后一栋封顶”的时间，故高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高强公司方称该工程早已交付业主方使用，故早已完成“最后一栋封顶”。罗元红表示该项目已交付业主方一年多。本院认为罗元红系该项目的管理人员，其所陈述该项目交付业主的时间已有一年多，同时结合《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支付时间“从乙方供应商砼第一车开始，垫满壹佰伍拾万，然后月结，每月月底对账，次月5号之前付上月总货款的80%，剩余20%加上本月全部货款付80%，以此类推。在本合同最后一栋封顶之后两个月内付清所有货款。”，结合商砼结算表及混凝土对账单可以证实高强公司供货已于2017年7月23日结束，而被告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的货款至92.5%，同时罗元红在商砼结算表中载明“应付尾款342465元”，一审法院认为在结算时，已达到付款期限，同时高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2017年8月23日为最后的付款期限，故一审法院认为逾期付款的起算时间应从结算当天2018年5月19日起计算。又因高强公司同被告并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结合高强公司主张的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2019年8月20日之后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故对高强公司所主张从2018年5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以尚欠货款3424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尚欠货款34246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部分，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因《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明确约定“如因一方违约导致诉讼，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的律师费、诉讼费、鉴定费、调查费等费用。”，而本案系因被告方未及时支付货款导致本案诉讼，故对于高强公司方已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中晖公司应向高强公司支付货款342465元，因中晖公司未及时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故其应向高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罗元红系案涉项目管理人员，其个人不应向高强公司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四条、第八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由中晖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强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342465元；2.由中晖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尚欠货款人民币342465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3.由中晖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强公司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0000元；4.驳回高强公司对罗元红的诉讼请求；5.驳回高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58元，减半收取人民币3779元，由安顺市高强商砼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29元，中晖公司负担人民币365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晖公司上诉称自己不是购销合同相对人，未授权任何人与高强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并办理结算，但中晖公司作为承建单位，有义务管理好项目部公章。项目部自身并无承担民事法律责任的资格，中晖公司要对盖有项目部公章的购销合同承担民事法律责任。《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加盖有“四川茂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西秀区2015年大龙潭公租房建设项目部”印章，中晖公司一审、二审中均未举证印章系私刻或伪造，也未举证证明高强公司与罗元红系恶意串通，故高强公司在签约时有理由相信罗元红具有代理权。根据合同约定及发货单显示，高强公司供货的混凝土是运至中晖公司承建的大龙潭公租房建设项目工地，对此中晖公司也未提出异议，故中晖公司应向高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 中晖公司主张与罗元红没有任何关系，罗元红并非公司管理人员，也不是项目的工作人员，结算单应由中晖公司指定的张金祥签字结算。一审判决在仅有罗元红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即认定罗元红在项目中是管理人员，确有不当。但即使没有证据证明罗元红系中晖公司管理人员，《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的合同甲方为中晖公司，且加盖有“四川茂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西秀区2015年大龙潭公租房建设项目部”印章，并有罗元红签字，高强公司在签约时有理由相信罗元红能够代表中晖公司，罗元红在商砼结算表签字的行为足以使高强公司产生合理信赖，即使结算单并非张金祥签字，中晖公司也应承担商砼结算表确定的付款责任。 综上所述，中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58元，减半收取人民币3779元，由安顺市高强商砼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29元，中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58元，由中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卜吉康 审判员  谢 伟 审判员  董伟才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赵强强 书记员陈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