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朝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曹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兰，女，198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21××××××××××××324。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豪，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军，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北京市朝阳区××××××院B、C座内B座8层801。法定代表人：张春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揭方芳，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兰、东莞市朝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4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3月25日，万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曹兰、朝南公司立即停止侵害万达公司独占许可使用《海底小纵队》及其角色形象著作权的行为并销毁库存侵权商品。2.曹兰、朝南公司赔偿万达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100000元。3.曹兰、朝南公司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限东莞市朝南商贸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号《巴克队长》、国作登字-2015-F-00122966号《海底小纵队标识》、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号《皮医生》美术作品著作权商品，并销毁库存侵权商品；二、限东莞市朝南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包含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6000元；曹兰对东莞市朝南商贸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2300元（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162元，由东莞市朝南商贸有限公司、曹兰共同负担138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416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曹兰、朝南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没有查明著作权人的授权范围，仅以独占许可的授权性质认定万达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认定事实错误。1.万达公司行使案涉美术作品的权利来源系著作权人签署的授权书，但该授权书只是著作权人的单务行为，不属于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该授权书不符合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著作权许可使用的成立要件。2.著作权人对于案涉《巴克队长》《皮医生》美术作品的授权范围不包括商品化的立体载体。著作权人在授权作品权项中列举了复制权、发行权等十项，但没有对授权作品进行商品化的许可，故授权性质的独占许可限于著作权人列举的十项权项范围，且是对于美术作品平面载体的保护范围。被诉侵权的圆形灯笼商品是立体载体，而案涉《巴克队长》《皮医生》美术作品是平面载体，不在该授权书的许可范围之内。二、圆形灯笼中的白色北极熊、橙色章鱼卡通形象，与案涉《巴克队长》美术作品有明显区别，已经超出原作品的表达而形成新作品，不属于著作权法中的复制方式，曹兰、朝南公司不侵权。三、万达公司在阿里巴巴网站的截图皮医生灯笼商品的宣传照片不构成侵权，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皮医生灯笼上的卡通形象与案涉《皮医生》美术作品区别明显，辨识度明显，已经形成新作品。万达公司没有提供皮医生灯笼商品的实物证据，也不能证明曹兰、朝南公司对其《皮医生》美术作品有实际损害。普通消费者购买商品的注意力在于款式和功能性，而非表达的卡通形象元素，曹兰、朝南公司没有侵犯案涉作品的著作权。四、白色北极熊及橙色章鱼圆形灯笼的商品具有合法来源，朝南公司已尽合理注意义务，其提供了证据证明，应予免责。五、朝南公司并非白色北极熊、橙色章鱼圆形灯笼商品的卖家，曹兰、朝南公司的被告主体不适格。万达公司基于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分别起诉了朝南公司、东莞市虎门童韵玩具商行，万达公司的重复起诉不当，应予驳回起诉。六、曹兰、朝南公司的财产不混同，其已提供2019年8月-12月的利润表、资产负债表等证据证明，曹兰对朝南公司对外债务不承担一人股东的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万达公司的起诉及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万达公司承担。被上诉人万达公司二审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万达公司在授权范围内有权行使案涉美术作品著作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1.作品登记证书公证书证明VSP公司是案涉美术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VSP公司有权授权万达公司使用案涉著作权。授权书内容包含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许可使用合同主要内容，是授权许可合同。2.著作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没有“商品化的立体载体”的说法。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权的权利。朝南公司未经万达公司许可擅自销售案涉侵权商品侵害万达公司案涉美术作品发行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在曹兰、朝南公司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认定万达公司享有案涉著作权的独占许可使用权。二、案涉侵权商品与案涉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1.著作权法中的复制包括平面到平面的复制、平面到立体的复制。即使作品的载体从平面转为立体，主要在新的载体上保留了原作品的表达，没有通过发展原作品的表达而形成新的作品，该转变仍属于复制行为。2.案涉侵权商品中的卡通形象与案涉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近似。三、朝南公司未经万达公司许可，擅自建立链接上传案涉美术作品图片并销售使用案涉美术作品《皮医生》的侵权商品，侵害万达公司案涉作品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虽然没有收到使用皮医生形象的侵权商品，但购买侵权商品的交易订单已完成，仍构成对美术作品《皮医生》发行权的侵权。四、朝南公司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不成立，应承担赔偿责任。朝南公司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未显示双方主体，未对双方微信账号举证，网店显示的库存与其主张的合法来源的购买数量不能一一对应。即使事实属实，朝南公司作为销售商未尽高度审慎注意义务，且在被控侵权商品销售页面、产品使用说明书中使用的巴克队长、皮医生描述明确指向案涉美术作品。五、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朝南公司是一审适格的被告。六、曹兰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且使用其支付宝账户注册朝南公司阿里巴巴店铺账号，故意将朝南公司在阿里巴巴店铺的全部收益转为个人财产，曹兰应对朝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万达公司是否享有案涉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二、本案万达公司是否存在重复诉讼。三、朝南公司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作品著作权的侵犯。四、若构成侵权,曹兰是否应承担责任。对于上述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焦点一。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对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的著作权进行登记,因此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享有上述作品的著作权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著作权人可将著作财产权许可他人使用。”万达公司已提交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出具的授权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依法认定万达公司是中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独占许可享有案涉权利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并且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朝南公司、曹兰上诉认为案涉权利作品为平面载体，被诉侵权商品是立体载体，不属于万达公司获得的独占许可权利范围。本院认为，在有形物质载体上再现案涉权利作品，相对稳定、持久，形成了作品的有形复制件，应当受到著作权法中复制权的控制,朝南公司、曹兰上诉主张万达公司无权对立体商品主张著作权保护，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朝南公司、曹兰上诉主张曹兰与另案被诉侵权主体东莞市虎门童韵玩具商行经营者胡庆华为夫妻关系，如涉及侵权，应为共同侵权，不应重复赔偿。由于两案所涉侵权的订单、销售主体均不同，本案中万达公司针对朝南公司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并非共同诉讼。朝南公司、曹兰关于本案为重复诉讼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朝南公司未经授权,销售印有被诉侵权图片的灯笼,经比对,该商品上使用的图案和案涉权利图片内容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朝南公司未提供上述被诉侵权商品的合法来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被诉侵权商品上使用案涉权利作品经过了著作权人的许可,因此朝南公司的上述行为侵犯了万达公司对其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被诉侵权商品上的图案与案涉权利作品实质性相似，细微差别之处并未构成独创性表达，朝南公司、曹兰上诉认为被诉侵权商品上使用的卡通形象，已经超出了原作品的表达而形成新的作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朝南公司、曹兰上诉主张被诉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朝南公司已经对被诉侵权商品的著作权授权进行了合理审查，朝南公司关于被诉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的抗辩不能成立。关于焦点四。朝南公司侵害万达公司著作权，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一审对于朝南公司的侵权责任认定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朝南公司的性质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曹兰系朝南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曹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应对朝南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曹兰、朝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曹兰、东莞市朝南商贸有限公司承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卉卉审判员  陈锦波审判员  毛宇翔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胡爱翎萧宝铃附图：万达公司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号美术作品《呱唧》万达公司国作登字-2015-F-00122966号美术作品《海底小纵队标识》万达公司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号美术作品《巴克队长》万达公司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号美术作品《皮医生》被控侵权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