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15民再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罗山县石山口水库灌区管理局龙山水管所，住所地河南省罗山县龙山乡龙山村。法定代表人：陈理专，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河南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罗德平，男，197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罗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欢，河南博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宁，河南博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山县石山口水库灌区管理局，住所地河南省罗山县子路镇石山口水库。法定代表人：雷勇，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刚，该局副局长。再审申请人罗山县石山口水库灌区管理局龙山水管所（以下简称龙山水管所）因与被申请人罗德平、罗山县石山口水库灌区管理局财产损害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5民终5595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2日作出（2020）豫民申704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龙山水管所的法定代表人陈理专、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被申请人罗德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欢、张超宁、被申请人罗山县石山口水库灌区管理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山水管所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罗德平渔业损失发生在当地汛期极端恶劣暴雨期间，罗山县全县均为受灾地区，农业、渔业损失并非罗德平一个人。2.2016年7月20日前后，罗山县及周边暴雨成灾，中央电视台天气预报节目、当地电视台、广播等均有相关预警新闻。3.罗德平面对灾害天气没有采取加固提防、添加防护网等行为，其消极不作为是造成渔业损失的原因之一，原审认定罗德平没有过错缺乏证据证明。4.罗德平鱼塘系在河道管理范围内修建，未获得河道主管机关批准，属于非法挖筑，其非法行为造成的渔业损失应由罗德平本人承担。5.罗德平与余湖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南林场承包合同》违法，罗德平属于非法养殖，具有过错。6.罗德平的渔业损失系因暴雨自然灾害不可抗力造成。7.龙山水管所排泄洪水洪峰未达到罗德平鱼塘时，其鱼塘已经漫塘、漫过河堤，龙山水管所排泄洪水非造成罗德平渔业损失的原因，原审认定龙山水管所为社会公共利益依法泄洪，客观上造成罗德平的渔业损失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错误，罗德平在本案中具有过错，其违法占用国家历史河道，违法养殖，且具有放任渔业损失行为，应当自行承担责任，不应当适用双方分担损失的规定。三、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罗德平的诉讼请求。罗德平辩称，一、龙山水管所在泄洪时，没有履行向下游的群众及水产养殖户通知的义务，存在严重过错，答辩人的损失与该次泄洪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二、答辩人的损失系龙山水管所开闸泄洪前未履行通知义务造成的，答辩人自身不存在过错。三、答辩人与村委会签订的《南林场承包合同》是真实合法有效的，龙山水管所造成答辩人合法财产受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答辩人的损失由龙山水管所开闸泄洪的人为原因造成，并非是自然灾害即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龙山水管所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五、二审适用法律错误，龙山水管所存在严重过错，应当赔偿答辩人的损失。六、本案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系财产损害纠纷，行政指令行为属于内部行政领域并非行政行为。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罗山县石山口水库灌区管理局辩称，同水管所的再审意见。罗德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60余亩鱼塘的经济损失607,816.9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和评估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2月30日，原告罗德平与余湖村民委员会签订《南林场承包合同》，该合同经罗山县司法局东铺法律服务所见证。2011年3月，原告罗德平出资将南林场东北边低洼地改造成两口鱼塘，2014年，又将南林场西边原河沟改造成一口鱼塘。2013年，原告南林场鱼塘获得县坑塘建设以奖代补款6,500元。小龙山水库位于村，是以防洪、灌溉为主，结合城镇供水等综合开发利用的中型水库，由被告龙山水管所负责管理。2016年7月12日，信阳市防汛抗旱指挥办公室转发了河南省防汛抗旱指挥办公室下发的《关于进一步做好强降雨防范工作的通知》[豫防办电（2016）147号]，要求层层落实防汛责任，提前转移受威胁群众，确保群众生命财产安全。龙山水管所请示市防办后，7月12日18时开始泄洪至13日8时。7月20日，龙山水管所向市防办请示从20日8时增加泄洪量到40立方米每秒。市防办批复“同意。请通知下游沿河群众做好泄洪期间的防护工作，确保安全”。同日，龙山水管所又向市防办请示从当日14时增加泄洪量到60立方米每秒。市防办以[2016]149号文批复同意从14时开始加大泄洪，下泄流量140立方米每秒，并要求提前通知水库下游群众注意生产安全。被告罗山县石山口水库灌区管理局诉讼中称答辩人并非罗山县水行政主管部门，并非违法开闸泄洪行为人。罗山县龙山水管所与答辩人均系独立事业法人单位，各自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小龙山水库应是龙山水管所管理，防汛也由该所执行，水管所也是独立的法人。泄洪向县防汛办汇报，然后由县防汛办向各乡镇通知，再由各乡镇通知群众。2016年7月21日凌晨5时52分，东铺镇分管农业的副镇长郑维山接余湖村党支部书记余广海电话汇报，该村位于小潢河边的部分村组遭受洪水侵袭，部分农田被淹没，村南林场鱼塘全部被淹没，水深达2米，受灾严重。7时52分，接到县防汛办通知，龙山水库开闸泄洪，请做好安全防范工作。8时30分左右，东铺镇7名干部赶到水灾现场察看灾情。原告向东铺司法所反映受灾情况，7月22日上午，原告和司法所所长一起到龙山水管所找所长陈勇了解泄洪情况，陈勇告知有泄洪批文但未同意原告复印文件的要求。原告还打电话与被告罗山县石山口水库灌区管理局当时的负责人联系，未得到回复。原告后到县信访局上访，相关部门告知原告通过诉讼解决问题。原告罗德平提供东铺镇人民政府及东铺司法所、余湖村委会、雇请的工人、帮助打捞的邻居、有业务往来的商户的证言以证明其因被告泄洪未通知给其造成的养殖损失。经法院委托，辽宁大华水产资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做出辽华渔评字[2018]第1号《余湖村南林场鱼塘养殖鱼类损失价值评估报告书》，其结论为，罗德平所属池塘的面积66.24亩，亩产量834.18㎏，按照单价11.00元/㎏计算，余湖村南林场鱼塘养殖鱼类损失价值607,816.92元。原告支付评估费20,000元。诉讼过程中，被告向法庭提供罗山县气象局2019年7月19日、7月20日发布的暴雨黄色、红色预警，2016年7月18日降雨量为19.1㎜，7月19日降雨量为98.8㎜，7月20日降雨量为66.9㎜。另查明，小龙山水库泄洪时间为2016年7月20日14时，信阳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关于严格执行水旱灾信息报送制度的通知规定，灾情信息审核、发布、启动应急响应由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统一实施。罗山县石山口水库灌区管理局及罗山县石山口水库灌区管理局龙山水管所均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各自具有独立的事业单位法人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016年7月20日，因多日连降暴雨，为维护公共利益需要，被告龙山水管所经请示开闸泄洪，但未通过在电视上公告、广播公告等形式告知下游，东铺镇政府收到通知是7月21日7时52分，余湖村委会向东铺镇政府电话汇报时，东铺镇政府尚未接到泄洪通知，被告未提早通知原告的情况下开闸泄洪，对造成原告在下游靠近泄洪河道的鱼塘倒灌漫库、养殖的鱼类被洪水冲走而遭受损失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被告龙山水管所没有尽到通知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原告逐级向各级政府及相关部门反映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原告损失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评估鉴定，被告虽不认可，但该评估报告系本院依法委托具有合法资质的机构作出，可以作为参考依据。原告承包余湖村南林场多年，将洼地挖成坑塘从事养殖也有多年，此次泄洪造成原告成鱼损失客观存在。罗山县石山口水库灌区管理局及罗山县石山口水库灌区管理局龙山水管所均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各自具有独立的事业单位法人资格。被告龙山水管所开闸泄洪前，未履行提前告知义务，导致原告未能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原告起诉要求被告龙山水管所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其合理部分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罗山县石山口水库灌区管理局及罗山县石山口水库灌区管理局龙山水管所均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各自具有独立的事业单位法人资格，且（2019）豫15民终479号民事判决对其要求被告罗山县水库灌区管理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以主体不适格予以驳回，故其要求被告罗山县石山口水库灌区管理局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在水库下游区域从事养殖，明知之前已多日连降暴雨，河道水位因泄洪在大幅上涨的情况下，未提前做好预防措施，对自身所遭受的损失应承担主要民事责任。因此，根据本案案情及多日连降暴雨的客观实际，考虑到社会公共利益的需要以及平衡原告损失并结合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原告罗德平和被告龙山水管所对原告的损失分别承担80%和20%的责任，即被告罗山县石山口水库灌区管理局龙山水管所应赔偿原告罗德平经济损失121,563.38元（607,816.92元×20%），其余损失由罗德平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罗山县石山口水库灌区管理局龙山水管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罗德平经济损失121,563.38元；二、驳回原告罗德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9,878元（原告已缴纳，本院不再退还），评估费20,000元，共计29,878元，由原告罗德平负担20,000元，由被告罗山县石山口水库灌区管理局龙山水管所负担9,878元（直接支付给原告）。罗德平及龙山水管所均不服一审判决。罗德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给付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607816.92元。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龙山水管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裁判；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3、诉讼费用及评估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二审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同时派人到现场进行了勘查。罗德平提交了罗山县东铺镇政府办公室主任王昱钦和工作人员何炳乐证言各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龙山水管所2017年、2018年在开闸放水泄洪时均通知了镇政府，从而证实龙山水管所在开闸泄洪时有通知下游群众的义务。罗山县石山口水库灌区管理局龙山水管所质证称，证据有异议，证人证言无证人身份证复印件，证人未出庭作证，两份证人出具的证明与法律规定不相符，没有法律依据来确定龙山水管所有开闸泄洪通知的义务；两份证明虽然证明在17年和18年通知了下游人员，证明我们工作细致、完善，不是我们的责任，也不是有法律规定我们通知。本院二审认为，该组证人证言的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该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并且，该组证据与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无关联。罗德平提交了照片三张，拟证明水下去后，人为了减少损失把鱼网撤除、捞鱼网，7月21日来水那天河里还往里灌。罗山县石山口水库灌区管理局龙山水管所质证称，从专业角度来看，是从鱼塘里来水往下冲的，而不是河堤满水，第二张照片没关联，第三张照片不是7月21日拍的，那天应该是晴天，水头应该是从上往下去的，照片与河塘无关联。本院二审认为，该组照片缺乏拍摄的时间证明，最多只能证明现场的静态情况，与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无关联。罗山县石山口水库灌区管理局龙山水管所提交了照片二张和鱼塘所在位置图纸，拟证明根据图纸，按照鱼塘高程，鱼塘的高程低于设计高程，鱼塘位于小潢河河道管理范围内。罗德平质证称，有堤防和没堤防是不一样的，案涉小潢河是有堤防的，2010年修了堤防，鱼塘的塘埂高于堤防的，至于这个水利部门设计的高程是他们预先设计的，不能作为给别人侵害的依据，重要的一点是水利部门可以泄洪，但要提前告知，是重要明确的规定。本院二审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无关联。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罗山县石山口水库灌区管理局龙山水管所、罗山县石山口水库灌区管理局是否应当赔偿罗德平各项经济损失607,816.92元。在本案之前，罗德平因本案所涉及的经济损失已向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罗山县石山口水库灌区管理局赔偿经济损失607,816.92元，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521民初1807号民事判决，罗山县石山口水库灌区管理局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5民终47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罗山县石山口水库灌区管理局不是适格的赔偿责任主体，判决驳回罗德平的诉讼请求，故罗德平本案再次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罗山县石山口水库灌区管理局赔偿损失，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既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又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因此，罗德平请求罗山县石山口水库灌区管理局赔偿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依据罗德平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主要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损害赔偿，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过错责任归责原则作为侵权责任法的基本归责原则，适用于一般侵权行为，只有在法律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才适用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而本案并非法律规定的适用无过错责任的特殊侵权行为的免责情形，故本案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实际上是罗山县石山口水库灌区管理局龙山水管所是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汛法》《河道管理条例》等相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罗山县石山口水库灌区管理局龙山水管所遵照信阳市防汛抗旱指挥部的指令开闸泄洪，其在开闸泄洪行为上没有法律上的通知义务，且其开闸泄洪行为是为了社会公共利益，其行为具有正当性，即便其没有按照上级机关或领导的指示或批示及时通知下游的群众，其行为也仅仅是行政机关内部管理上的问题，故罗山县石山口水库灌区管理局龙山水管所在开闸泄洪行为上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其存在过错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考虑到罗德平的养殖行为亦无过错，而罗山县石山口水库灌区管理局龙山水管所开闸泄洪客观上又造成了罗德平一定的财产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院酌定罗山县石山口水库灌区管理局龙山水管所补偿罗德平121,563.38元。综上所述，罗德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罗山县石山口水库灌区管理局龙山水管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本院二审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1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二、罗山县石山口水库灌区管理局龙山水管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罗德平121,563.38元；三、驳回罗德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9,878元，由上诉人罗德平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一、二审相同。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原审及再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7月12日，信阳市防汛抗旱指挥办公室转发了河南省防汛抗旱指挥办公室下发的《关于进一步做好强降雨防范工作的通知》（豫防办电（2016）147号），要求层层落实防汛责任，提前转移受威胁群众，确保群众生命财产安全。为了落实防汛责任，维护社会公共利益，龙山水管所请示信阳市防汛抗旱指挥办公室后，根据批示开闸泄洪，其行为属于根据行政指令进行的行为，被申请人罗德平如果认为该行为造成了渔业损失，可以依法向有关行政机关反映解决，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应撤销原一、二审判决，驳回罗德平的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15民终5595号民事判决及罗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1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罗德平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9878元退还给罗德平，评估费20000元由罗德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78元退还给罗德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 洪审判员 芦 倩审判员 时华军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胡和平书记员李秋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