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开州区高逸之家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汉丰街道驷马社区驷马街**。 法定代表人：余仙，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修高，重庆言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致胜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县汉丰开州大道（中）** 法定代表人：李心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启涛，重庆弘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市开州区高逸之家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致胜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胜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3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商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商贸公司不承担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案涉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内商贸公司只收取了一年租金，不能简单以代理期限截止时间点来计算佣金，一审认定支付两年佣金显失公平。2.案涉合同约定空置率超过10%时扣除代理佣金年总额的20%，一审未进行扣减不当。3.商贸公司的财务人员在没有明确授权的情况下无法代表公司进行佣金结算，且从对账单显示的起租日期可知，有部分已超出代理期限，即便以此为结算依据也应对此予以扣除。4.致胜公司未在开业前完成100%招租率，不应获得100000元奖励金。 致胜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商贸公司对这个超出代理期限的佣金支付是其理解错误。按合同约定，只要是致胜公司在约定的时间内将商贸公司的商铺成功出租，就视为完成合同，而不是商贸公司理解的应当在两年内全部收取到租金。2.对于空置率的问题，从双方佣金结算表以及双方财务核对的致胜公司应得佣金，可以看出不存在应当扣除佣金的情况，事实上，致胜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所有租赁合同可以证实致胜公司对商贸公司的商铺出租是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应该得到100000元的奖金。 致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一、判决商贸公司支付致胜公司佣金517407元；二、判决商贸公司从2019年11月15日起以51740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由商贸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商贸公司原名称为开县高逸商贸有限公司，2017年6月5日变更为现名称。 2013年10月26日，商贸公司（甲方委托方）和致胜公司（乙方受托方）签订的《高逸之家精品装饰城商业招商规划及招租代理合同》约定如下：“一、项目名称：高逸之家精品装饰城。二、项目地址：开县××花园××。三、委托标的范围：（1）高逸之家精品装饰城地下一层及地上一层，总建筑面积共计约12000平方米，可租赁商铺套内面积约9000平方米。（2）面积以甲方实际招租面积合同为准。四、委托方式：乙方独家全程代理甲方委托范围内的商业招商、广告策划宣传、商业规划事项。五、代理期限：代理期限暂定为两年：从2013年10月25日至2015年10月25日。六、代理工作内容：（1）本项目的商业招商、广告策划设计及市场调研、定位、招租设计等代理项目；（2）本项目的招商策划、招商执行、招商管理。八、甲方向乙方支付的代理佣金及支付方式。计提标准：佣金计提基数以项目商铺实际收取商铺租金总金额为准进行计提（商铺的管理费和履约保证金除外）。1.乙方收取代理佣金的方式：第一年收取当年商铺总租金收入的一个半月租金作为招商全面工作代理服务佣金。（按乙方测算计算如下：约270万元÷12个月×1.5个月＝33.75万元；第二年收取当年商铺总租金收入的一个月租金作为招商全面工作代理服务佣金，经乙方测算如下：约270万元÷12个月×1个月＝22.5万元；2.在双方协商好各楼层的平均基准价30元后，通过乙方努力超出约定基准价30元以上（不含30元内）租金的部分，双方按80%：20%进行分配（即甲方8成，乙方2成）；3.双方签订委托招商合同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给乙方借支费用（人民币30000元），作为招商工作开展时前期开办费用。借支费用在以后的佣金中扣除；4.支付方式：按月实际到账商铺总租金进行支付当月佣金，乙方收取的佣金须提供发票。（1）从签订本合同日起次月开始，甲方在每月5日前给乙方借支10000元，作为乙方自有人员薪酬、办公等所需支出，借支费用在当月销售佣金中扣除；（2）乙方提取的商铺租赁佣金自本合同签订日起每次月4日前结算一次，甲方财务在收到乙方结算表5个工作日内需核对审批完毕并向乙方结清该月佣金的60%，留40%为履约保证金年底一并结算。九、乙方计提佣金结算依据:商铺租赁租金：乙完成商铺租赁合同签订，乙方在（承租客户）履行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交纳金额行为成功即视为该商铺招商成功（如客户退租，乙方佣金不提）。全面完成合同约定事项后按合同到账金额计提佣金。十、客户签订出租合同后退铺的情况，按以下方式处理：1.乙方不提佣金，如果已经提取佣金，甲方从乙方未提佣金总额中扣减。2.由乙方继续招租。3.甲乙双方均不承担退铺的违约责任。十一、奖惩约定：1.乙方所代理甲方商铺在代理期内空置率必须控制在5%以内，甲方不扣乙方佣金。2.乙方在代理期内商铺空置率面积超过10%时，甲方扣乙方代理佣金年总金额的20%。3.乙方在甲方开业前完成商铺招租率达到100%，甲方另外一次性奖励乙方：壹拾万元整。十四、毁约处罚：任何单方中止合同，则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30万元整。十五、1.合同期满终止。代理费用和佣金在10个工作日内进行总结算并支付，如甲方未能按时结算并支付，则该合同继续有效，结清所有款项后合同自动终止；2.乙方提前完成代理任务。代理费用和佣金在10个工作日内进行结算并支付，如未能按时结算，该合同继续生效，结清所有款项后合同自动终止；3.乙方未能按时完成代理任务，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由于乙方原因造成甲方损失追究乙方经济和第三方经济连带损失责任，已产生未给付的招商佣金不再给付。”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2013年10月30日，致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心鸿在商贸公司处借支30000元，并且出具借支条承诺在招商佣金中予以扣除。2014年9月28日，致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心鸿在商贸公司处领取招商佣金100000元。2014年11月11日，致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心鸿在商贸公司处领取招商佣金136900元。2014年11月12日，致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心鸿在商贸公司处领取招商佣金100000元。2015年5月27日，致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心鸿在商贸公司处领取招商佣金100000元。2016年11月9日，致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心鸿在商贸公司处领取招商佣金20000元。2016年7月20日，致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心鸿在商贸公司处领取招商佣金50000元。以上合计金额为536900元。 一审庭审中，致胜公司主张商贸公司第一年应付佣金总额为535215元（含基础佣金460752以及溢价佣金74463元），商贸公司实际支付金额为536900元。根据2017年5月29日致胜公司和商贸公司财务人员对账的第二年实收租金明细表记载，对账总金额为3385757元，依照合同约定计提佣金为3385757元÷12×1=282146元，致胜公司主张第二年溢价佣金合计为86945元。 一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1.商贸公司是否欠付致胜公司佣金以及具体数额应如何认定；2.商贸公司是否应对致胜公司支付100000元奖励；3.致胜公司主张商贸公司支付逾期资金占用利息有无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4.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致胜公司和商贸公司的诉辩主张，一审法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商贸公司是否欠付致胜公司佣金以及具体数额的认定 致胜公司和商贸公司签订的《高逸之家精品装饰城商业招商规划及招租代理合同》合法有效，约束各方当事人，现致胜公司和商贸公司财务人员经对账核对欠付的第二年的佣金282146元，同时根据双方签订的前述合同逐笔核对并依照约定计算方式计算，致胜公司主张商贸公司欠付第二年溢价佣金86945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于前述两项金额予以支持。鉴于商贸公司已经针对第一年佣金支付相应金额536900元，超出该期限应付金额，故现商贸公司应支付致胜公司全部佣金金额为369091元。 二、商贸公司是否应支付致胜公司一次性奖励100000元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致胜公司在合同期限内为商贸公司完成案涉商业项目的招租工作，且达到合同约定的招租率，故依照合同约定，商贸公司应支付奖励100000元。致胜公司主张商贸公司支付该笔款项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损失问题。致胜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鉴于双方对于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并未明确约定，鉴于致胜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本案权利，故一审法院从2019年11月15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佣金总额和奖励总额合计469091元为基数计算。 四、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权利人提起诉讼，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在本案中，致胜公司于2017年5月29日与商贸公司就第二年应付佣金进行结算，这一事实表明致胜公司向商贸公司提出履行请求，这一行为导致诉讼时效中断；同时，致胜公司方于2019年11月1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这一行为导致诉讼时效再次中断。综上，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商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致胜公司支付佣金369091元；二、商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致胜公司支付一次性奖励100000元；三、商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致胜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为：以佣金369091元和一次性奖励100000元合计金额469091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四、驳回致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22元，减半收取计4711元，诉讼保全费1942元，由商贸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双方均认可佣金并未按照案涉合同约定进行支付，而是最后统一对账。2.商贸公司认可第二年实收租金明细表上载明的租金对账金额其已经收到。本院认定前述事实，有调查笔录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佣金计算是否正确。2.商贸公司是否应向致胜公司支付奖励金。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关于一审判决佣金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双方签订案涉合同的主要目的是致胜公司为商贸公司开发的项目进行招商，致胜公司根据其招到的客户实际履行的租金为基数计提两年佣金。二审中，双方均认可佣金并未按照案涉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支付，而是最后统一对账。一审中，致胜公司提交了其与商贸公司财务人员对账的第二年实收租金明细表，虽然商贸公司认为该工作人员未得到公司授权，但该工作人员系商贸公司的财务人员，且明细表上的商家姓名、经营种类及品牌、合同租赁面积、商铺号等内容均与租赁合同相对应，二审中商贸公司亦认可该明细表上载明的租金对账金额其已经收到，而该明细表上的承租客户均系致胜公司所招，故一审对该明细表予以认定并由此确定的佣金并无不当，符合案涉合同签订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商贸公司所说的部分客户交付租金的时间在案涉合同履行期限之外故对该部分租金不应支付佣金的上诉理由与前述真实表意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空置率问题，商贸公司主张第二年商铺的空置率超过10%，依约应扣除20%的佣金。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商贸公司应对空置率超过10%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首先，关于空置率如何计算，合同中并未约定，双方对此亦存在争议；其次，商贸公司主张根据第二年实收租金明细表上载明的内容，部分商铺属于退租的情形，但该明细表上对此并无明确表述，且商贸公司对明细表中同一商铺究竟是退租还是未收到租金也存在矛盾的表述，而致胜公司对商贸公司主张的空置率也不予认可，故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空置率达到了应扣除佣金的标准，对商贸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商贸公司是否应向致胜公司支付奖励金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中，致胜公司提交了场地租赁合同、有商贸公司财务人员签字确认的第二年实收租赁明细表等证据，经本院逐一核对，致胜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应获奖励招租率。至于是否是在开业前完成，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对开业时间并未约定，而开业时间是商贸公司掌握的信息，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具体的开业时间以及其向致胜公司进行了告知，更未能提交证据对致胜公司的主张予以反驳，再结合商贸公司已向致胜公司支付完毕第一年全部费用的事实，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奖励金100000元予以确认。 综上，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22元，由重庆市开州区高逸之家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