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6民终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金荣医学美容专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岷江西路蒙山街6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694838931N。 投资人：代金荣，系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北京盈科(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忠建，女，汉族，1977年8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艳，四川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德阳金荣医学美容专科医院（以下简称金荣美容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郑忠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603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荣美容医院上诉请求：撤销(2020)川0603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中判定上诉人返回三倍费用270000元的判决内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是一家从事整形医疗活动的专科医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一种医患关系，对上诉人的医疗活动进行监督的是医疗卫生监管部门，如在医疗活动中出现人身损害也应认定为医疗事故。一审法院仅因医疗内容不同于常规医疗活动，而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医患关系，而认定为消费行为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消费关系，因此不能适应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郑忠建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是一家从事盈利性医疗整形的机构，其开展的医疗美容服务与非盈利性医疗机构为恢复患者健康的医疗服务不同。本案被上诉人出于美化容貌的目的，到上诉人处接受医疗美容服务，双方建立了医疗美容服务合同关系，其服务内容具有较强的生活消费目的，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对消费者的定义，应当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调整。 郑忠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金荣美容医院退还郑忠建整形费用90000元，并三倍赔偿27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下列事实： 金荣美容医院经营范围为：医疗美容科；美容外科；美容牙科；美容皮肤科等。2017年9月26日，金荣美容医院手术同意书载明：手术名称：内重睑、眼袋、切眉、上下睑脂肪。郑忠建签字，手术医师签字为刘向文。术前须知：1.美容手术因就医者基础条件不同，术后会有不同程度的改善，但不能达到尽善尽美。在医师尽了最大努力的情况下，由于个人审美观念不同和现行医疗水平所限，可能出现不理想或并发症。若出现上述情况，一年内可在本院治疗，手术费、医疗费一律不退。同日，手术记录载明：手术过程：2.下睑缘下2mm切开皮肤肌肉，去除部分眶脂肌肉及皮肤，中内侧脂肪部分下拉缝合于眶缘，缝合皮肤。3.眉部做3cm×5mm去皮，缝合切口。郑忠建支付90500元费用。 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关于医疗服务合同约定的内容 郑忠建为证明双方合同约定由韩国医生为其实施手术，提供了音频资料，该资料内容为郑忠建与金荣美容医院的工作人员范某的对话，对话中有聘请韩国医生为郑忠建实施手术的内容。 金荣美容医院质证后认为，范某已于2017年4月离职，对对话内容不认可。并称合同约定由韩国医生指导，由刘向文实施手术。 一审法院认证意见：该录音资料内容均涉及案涉医疗服务合同，较为全面客观的反映了合同约定的内容，可以认可其证明力。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金荣美容医院营业执照显示经营范围包括医疗美容科、美容外科、美容牙科、美容皮肤科等，性质属于营利性的医疗机构，其开展的医疗美容服务与非营利性医疗机构为恢复患者健康进行的医疗服务性质不同。郑忠建为自身美容需要，与金荣美容医院建立了事实上的医疗美容服务关系，其合同目的是通过手术使自己外貌更加美丽，应认定郑忠建从金荣美容医院购买的医疗美容服务的行为属于个人消费行为，双方之间属于消费服务合同关系，应当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双方合同约定由韩国医生为郑忠建实施手术，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郑忠建的手术实际由韩国医生实施，故金荣美容医院确存在欺诈行为，应当赔偿郑忠建接受服务的费用三倍的损失。郑忠建已接受的手术产生的费用，郑忠建要求返还，无法律依据，不能支持。郑忠建支付90500元费用，双方合同未明确各项手术的价格，对于已产生的费用，按照手术项目，法院酌情确认为6万元，未实施手术的费用为30500元，应予退还。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五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德阳金荣医学美容专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郑忠建退还手术费用30500元，并支付三倍赔偿费用270000元；二、驳回原告郑忠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原告郑忠建负担1120元，由被告德阳金荣医学美容专科医院负担558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金荣美容医院向本院提交了：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5）涪民初字第1944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7民终921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再7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医疗整形服务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被上诉人郑忠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是因为消费中存在欺诈而要求三倍赔偿，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内容，判例是因为致残，适用的是一般侵权的规定，故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郑忠建向本院提交了：1、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13377号民事判决书、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5民初394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德阳市人民医院特需美容项目价格公示照片，拟证明上诉人是从事盈利性的医院。 上诉人金荣美容医院质证认为，对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案上诉人是医疗整形医院，是有相应资质的，有从业许可，工作人员是医师，应当适用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的规定。被上诉人提交的判例主体为盈利性公司，不是医疗服务机构，不属于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适用的对象，与本案中上诉人的主体性质不一致。对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另外说明，使用的材料不一致，价格有差异是正常的。上诉人与市医院性质一致，也是一家医疗服务机构，发生纠纷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本院审查认为，双方对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照片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二审案件，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围绕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针对金荣美容医院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本案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还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关于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郑忠建有权选择以侵权纠纷或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主张权利。本案中，郑忠建以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向金荣美容医院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案中，金荣美容医院开展的医疗美容服务与非营利性医疗机构为恢复患者健康进行的医疗服务性质不同。郑忠建为自身美容需要，主动接受金荣美容医院美容服务，双方建立了事实上的医疗美容服务关系，其服务内容具有较强的生活消费目的，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对于消费者的定义，应当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一款关于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第五十五条关于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由韩国医生为郑忠建实施手术，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郑忠建的手术实际由韩国医生实施，故金荣美容医院确存在欺诈行为，应当赔偿郑忠建接受服务的费用三倍的损失。 综上，金荣美容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金荣美容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叶兰 审判员  杨 轩 审判员  江 黔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卿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