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11民初4080号原告：广州市白云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广州民营科技园云安路1号。法定代表人：缪明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兰，广东格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贝博嘉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佛罗路6号宏兴置业厂房3座4楼之一东边。法定代表人：叶华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奕荣，广东穗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佩贤，广东穗南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告广州市白云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化工公司）与被告佛山贝博嘉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博嘉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白亮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白云化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兰，被告贝博嘉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奕荣、赖佩贤及法定代表人叶华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白云化工公司因被告贝博嘉通公司未支付其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27日期间供货的货款，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279626.74元及违约金（以279626.74元为本金，按0.1%/天从2021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1年1月26日为7270.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贝博嘉通公司答辩称：案涉协议对被告不发生效力。虽双方此前有过合作关系，但早已终止，特别是在公司被叶华平收购后与原告更不存在任何合作，对案涉协议的签订被告并不知情，也未授权签订案涉协议，双方未就签订本案协议达成合意。根据被告向原告业务员张某了解，案涉协议为原告业务员为了提高自己业绩，虚假签订区域代理合同，然后直接发货给该区域内真正的买受人。被告对案涉协议公章真实性存疑，即使公章真实，也应看盖章之人有无代表权或代理权。协议上被告方签字为王学青，该人并非被告法定代表人也非被告委托代理人，被告不知此人身份。即使案涉协议对被告发生效力，被告也从未实际收到原告发出的货物，无需对此承担支付货款义务。被告转账200000元给原告的款项并非用于真实的支付货款。根据原告员工张某的说法，该款项是原告用于做账用，被告仅是出于配合，由原告员工张某及其他人根据张某的要求，将货款打入被告账户，之后由被告将货款打入原告账户，因张某与叶华平是好朋友，以前曾是同事。即此笔款项实际用途并非款项支付，也无法证明被告曾经履行过案涉协议的支付义务，被告对于案涉协议并不知情。原告网上订单系统并非被告一方使用，只是原告单方操作，无法据此确定网上订单即被告行为。原告提供的2016年11月21日的承诺书，是被告更换法定代表人之前与原告签订经销协议的附件，而被告与原告早已终止合作关系，且案涉协议为2020年签订，如该协议有效，重新签订的协议附件应当重新签订，2016年的承诺书并不对2020年的交易活动产生约束。原告一方的业务人员也可以用被告账号进行下单操作，不能据此确定网上订单是被告下达。综上，被告并未签订本协议，也不知悉有本协议的存在，也从未收取过任何一件货物，原告起诉无事实依据，应当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被告贝博嘉通公司于2015年5月27日经核准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股东进行了多次变更，其中2017年10月9日办理股东变更备案，备案的独资股东为叶华平，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由伍志军变更为叶华平。2016年11月21日，被告贝博嘉通公司向原告白云化工公司出具承诺书，称：我司已知悉白云化工网上订单系统的使用规则，账号和密码，即日起，我司将通过该系统下单购买贵司密封胶产品，并承诺不会将我司账号和密码提供给第三人使用，系统中以我司账号的操作行为视为我司行为。2020年2月11日，原告白云化工公司（甲方）与被告贝博嘉通公司（乙方）签订《广州市白云化工实业有限公司年度区域经销协议书》，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广东省地区白云牌工业用密封胶产品的特约经销商，负责上述产品区域销售；订货时，乙方应提前向甲方下订货单（可以通过甲方的网上订单系统下订单或者下书面订单，其中书面订单以传真件为准）；乙方通过甲方的网上订单系统下订单的，乙方确认乙方已在该系统注册使用专用账户，并保证该账户的账号与密码的安全，因账号泄露与密码失密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知悉并确认，在未向甲方书面送该账户注销通知书之前，通过该账户发出的信息与回复均为乙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代表乙方的行为；乙方通过书面订货单下订单的，乙方的书面订货单应有乙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或加盖合同章、公章，否则，甲方有权不予确认订单；交货地点为甲方仓库或乙方指定的位于广州市的承运商；自提方式的，运费由乙方自行承担，在甲方仓库或乙方指定的位于广州市的承运商处交货，乙方自甲方仓库签提货物或乙方指定的承运商签收货物即视为乙方收到货物；非自提方式的，运费由甲方承担，甲方在出库1个工作日内应传真发货单予乙方，乙方应书面确认回传甲方，若有异议，应及时提出，乙方在10个工作日内未将收货确认书面回传甲方的，甲方有权临时暂停发货至收到确认为止，相应责任由乙方承担；在甲方发货后的30天内，乙方必须对到期的货款进行支付，在上述约定信用期限内，甲方给予乙方最高40万的信用额度，超出该额度的，乙方必须先款后货；2020年12月31日前，乙方须付清全部款项；乙方未能按约定期限支付货款，应按应付未付货款的0.1%/天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本协议由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期限一年，从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付款优惠条款进行了补充。在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乙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授权签约代表签字处，均有“王学青”的签字，另落款处加盖有被告贝博嘉通公司的公章。庭审中，被告贝博嘉通公司称其公司并无叫王学青的人员，亦未授权其与原告签订案涉合同，但又确认其公司印章曾经被借出使用过。诉讼中，原告白云化工公司提交了订单详情、“发货单列表”及销售发货单，证实其在2020年1月6日至2020年9月27日期间，以被告贝博嘉通公司为客户名称供应了密封胶产品，并称订单均是由被告贝博嘉通公司通过网上订单系统账号进行的下单。其中大部分销售发货单中载明的收货信息为“广东江门市新会区成华物流伍志军”、签收人则加盖了“广州市成华物流”的业务专用章，部分销售发货单的收货信息为货拉拉自提、签收则为司机签收；所有的销售发货单载明的原告业务员为张某，而2020年6月12日两张自提的销售发货单显示是由张某签收。根据“发货单列表”，该期间的应付货款合计为479626.74元。原告白云化工公司还提交了银行业务回单，证实被告贝博嘉通公司在2020年5月13日、2020年6月9日各向原告支付了100000元，且均摘要为货款。诉讼中，被告贝博嘉通公司称其公司虽此前与原告白云化工公司存在交易往来，但在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叶华平后，其公司则终止了与原告的交易，不再是原告公司的区域经销商，案涉销售发货单对应的交易，并不是其公司与原告公司的真实交易往来，其公司亦未收到过销售发货单载明的货物。为此，被告贝博嘉通公司申请了原告白云化工公司原业务员张某出庭作证。张某到庭陈述：被告贝博嘉通公司从2016年起与原告建立业务往来，被告公司的原股东伍志军与现股东叶华平为朋友，在伍志军退出后，被告公司就不再与原告发生业务，原告公司销售部则借用了被告公司名义在系统上与原告的原客户发生交易往来，因为系统上必须有代理商才能开销售单；王学青不是被告公司的员工，案涉经销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被告公司的印章，是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华平出借公章给原告公司业务人员使用过，用来在原告公司与原告客户的合同材料上盖章，且伍志军也出借过印章给原告使用；案涉销售发货单的货物是发送给不同的人，由于伍志军是当时的代理商，在原告网上订单系统上未进行变更，故原告借用伍志军与被告公司的系统账号对外签订订单和发送货物，有时候客户会让证人本人带货物过去，所以部分销售发货单是证人签收，实际的买受人均不是被告；证人在催要客户货款后，客户先支付到被告公司，然后再由被告公司支付给原告，所以才有被告在2020年5月、6日向合计支付200000元的行为；在被告终止与原告的交易后，被告的网上订单系统是由原告方操作，且证人可以登录被告账号也实际操作过。庭审中，证人张某确认案涉销售发货单的业务员为其本人，但对原告当庭询问的实际购买货物的具体客户信息时，其未能予以明确，仅称有很多个客户。原告白云化工公司认为，该证人张某与被告公司的前后两个法定代表人均为好友关系，故对证人的陈述不予认可。经查，证人张某2008年入职原告白云化工公司，2020年8月31日，白云化工公司向张某发出通知，告知因其在公司通知其到行政部报到接受公司对其与同事相关纠纷问题及在外兼营事宜处理后，其一直未报到，故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7月8日解除。上述事实，有工商登记信息、承诺函、《广州市白云化工实业有限公司年度区域经销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订单详情、“发货单列表”、销售发货单、银行业务回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因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的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为案涉交易的实际买受人的问题。原告白云化工公司为证实其与被告贝博嘉通公司之间在2020年存在密封胶产品买卖交易的事实，提交了《广州市白云化工实业有限公司年度区域经销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予以证实。虽被告贝博嘉通公司对该区域经销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的被告印章及签名人“王学青”的身份均不予认可，但从被告贝博嘉通公司及其证人张某的陈述，被告贝博嘉通公司的公司印章曾对外出借给原告业务人员使用过，而被告贝博嘉通公司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案涉合同中印章的真实性，故本院对案涉《广州市白云化工实业有限公司年度区域经销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虽原告白云化工公司无被告贝博嘉通公司授权“王学青”签署前述文件的证明，但被告贝博嘉通公司对出借公司印章的行为应当承担印章出借使用的后果，其公司印章被用于签署案涉《广州市白云化工实业有限公司年度区域经销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则应视为被告贝博嘉通公司对“王学青”代表其公司签署上述协议的认可，被告贝博嘉通公司应受上述协议的约束。被告贝博嘉通公司否认有向原告白云化工公司下达订单并收取货物，但原告白云化工公司已经提交了订单详情、“发货单列表”、销售发货单，证实原告依照被告在网上订单系统下达的订单约定供应了货物，而原告提交的银行业务回单更证实被告曾向原告支付了货款200000元。虽被告贝博嘉通公司申请了案涉销售发货单载明的原告业务员张某出庭作证，且该证人陈述被告贝博嘉通公司在法定代表人、股东变更后未再与原告发生交易往来，之后是由原告方借用被告贝博嘉通公司的名义用该公司的网上订单系统账号继续进行下单和送货给实际客户，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是由实际客户支付给被告后再由被告转交给原告。但被告贝博嘉通公司确认其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叶华平与证人张某系好朋友，证人亦确认其与被告贝博嘉通公司的前后两任股东、法定代表人伍志军、叶华平为好友关系，且证人自述其因与原告公司在开会时发生口角而收到原告公司的辞退通知，故该证人与原告及被告均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存疑。而从证人陈述的原告客户将款项支付给被告、再由被告支付给原告，即使如证人所述是借用了被告名义通过网上订单系统向原告客户供货，原告客户亦可直接向原告支付货款，而无需经由被告代收代付，因此被告及证人所做的关于被告向原告支付200000元货款的解释，存在与常理不符之处。综上，本院对证人张某的证言不予采信。由于案涉《广州市白云化工实业有限公司年度区域经销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由被告贝博嘉通公司盖章确认，而原告白云化工公司提交的订单详情、“发货单列表”、销售发货单又证实了原告依照被告在网上订单系统下达的订单约定供应了货物，银行业务回单则证实了被告曾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因此，上述证据已形成了完整证据链，足以证实原告白云化工公司与被告贝博嘉通公司之间真实发生了案涉的交易往来。即使销售发货单中载明的收货信息大部分为“广东江门市新会区成华物流伍志军”、签收人加盖了“广州市成华物流”的业务专用章，部分销售发货单的收货信息为货拉拉自提、签收则为司机签收，2020年6月12日两张自提的销售发货单由证人张某签收，但被告贝博嘉通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已书面通知原告白云化工公司注销网上订单系统的账户，故依照被告贝博嘉通公司在与原告白云化工公司订立交易往来之初出具的承诺书，该网上订单系统的下单行为视为被告贝博嘉通公司的行为，原告依照网上订单系统的下单信息向指定的收货人和收货地址发货，并无不当，被告关于未实际收到货物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因原告按被告的网上订单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应当依照约定履行给付货款义务。由于被告对本案的交易事宜一概予以否认，而原告提交了发货单列表详细列明了发货日期、货物名称、数量及价款，并列明了可扣款金额，故本院对该列表载明的应付款金额479626.74元予以确认。由于被告贝博嘉通公司在2020年5月、6月分别支付了货款100000元，故其尚应向原告支付货款279626.74元。根据协议约定，被告须在2020年12月31日前付清全部款项，逾期应欠付货款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现原告要求其清偿货款并支付自2021年1月1日起按每天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且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并无不妥，故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佛山贝博嘉通贸易有限公司向原告广州市白云化工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79626.74元及违约金（该违约金以279626.74元为本金，自2021年1月1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计付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02元，由被告佛山贝博嘉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上述费用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在履行判决时直接向原告给付，本院不予退回。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白 亮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陈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