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68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继辉，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灶群，广东鑫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江胜，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信息管线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街道梅坳一路268号深燃大厦Ｂ座1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861927ＸＥ。法定代表人：何光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坡，广东汇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继辉因与被上诉人胡江胜、深圳市信息管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3民初6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继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周继辉的所有诉讼请求；3.判令胡江胜、管线公司共同承担上诉费。被上诉人信管公司答辩称，第一、信管公司与周继辉素不相识，从来没有过业务往来，信管公司与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合同内容，与我公司没有关联；第二、目前在罗湖区段路信息管道工程都是由信管公司在2017年通过招标程序确定了有施工资质的深圳市康桥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完成的，并且通过了结算验收等相关程序，由信管公司登记造册，正式形成信管公司的国有财产。该工程跟上诉人没有关系，是2017年完成的。胡江胜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上诉人周继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江胜、信管公司共同向周继辉支付工程款1234841.51元；2.胡江胜、信管公司共同向周继辉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按合同第十六.4条款：按未付部分工程款0.03%支付违约金”计算至胡江胜、线管公司付清工程款为止，约30万元；）。3.胡江胜、信管公司共同向周继辉支付银行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工程款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胡江胜、信管公司付清工程款为止，约20万元；）。4.胡江胜、信管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底，信管公司拟将东门路电信管道工程与深圳市市政工程总公司正在施工的东门路改造工程进行同步建设。时任公司经营及服务部员工的胡江胜告知周继辉，“因东门路改造工程己全面开工，为确保通信管道建设工程与路面改造工程紧密配合同步施工，经公司领导同意，将东门路电信管道工程以甲供管材的形式发包给原告承包施工，一切以施工合同条款为准，若对合同条款有异议则提出磋商意见，无异议则提供施工资质后双方签订施工合同。胡江胜要求周继辉按胡江胜提供的施工图要求及合同技术要求予以立即施工。周继辉多次去位于深圳市南山区“信息管线公司”同胡江胜沟通工程施工事宜，胡江胜向周继辉提供的东门路电信管道工程相关的行政许可及施工图，同时出具要求政府管理部门（罗湖区工务局、深圳市交委东部运输局）对东门路电信管道工程与东门路改造工程同步建设协助函给周继辉，周继辉按胡江胜提供的施工图及合同中技术要求进行施工。因尚未取得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批准，2013年1月6日，深圳交委向被告深圳市信息管线有限公司下发深交东责改（2013）1003Ａ号《责令整改通知书》（原告代为签收），要求“信息管线”于2013年1月18日前将东门北路竹园宾馆门前擅自铺设的320米管道自行清除并恢复道路原状。2013年1月23日，胡江胜在施工现场对东门北路己施工管道挖除恢复原状的事件进行了解后，承诺被清除的320米的工程量计入工程结算。胡江胜鉴于无法按原施工图建设的实际情况，要求周继辉对东门中路、东门南路的通信管道改为与电气安装工程同径、同向、分井的方法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施工，综合单价按原合同约定110单价的0.6系数计算，东门北路的电信管道暂时不要施工，以免造成深圳交委对此施工项目的跟踪督办，影响东门路电信管道工程的全面实施。周继辉领取堆放于施工现场的甲供①110ＰＶＣ管材由胡江胜全部运走。2013年3月，东门路通信管道工程完工。双方对己完成的工程进行验收及完成工程量现场测量。2013年4月5日，胡江胜以邮件形式审核确认：东门路通信管道工程总造价1627824.00元，其中:东门南路402096.72元,东门中路730952.79元，东门北路494774.49元，由于东门北路无法施工，故从总价中扣除东门北路造价494774.49元，加上东门北路被清除的工程量造价101792.00元，东门路通信管道工程总造价1234841.51元。东门路通信管道工程完工后，深圳市市政工程总公司、深圳市罗湖区建筑工务局等政府部门于2013年6月10日对东门路改造工程验收合格并办理完成相关使用单位移交手续。东门通信管道工程完工后，周继辉就东门路通信管道工程的相关事项与胡江胜、信管公司多次进行沟通要求支付工程款，并经梅林街道办调解无效，周继辉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有二个，第一、周继辉是否涉案工程的实际权利人？第二、工程是否已竣工，是否具备要求付款的条件？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没有签订通信管道工程的施工合同，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胡江胜就工程有关问题一直是与周继辉沟通联系，周继辉一开始虽表示是代表深圳市南粤建设有限公司，但深圳市南粤建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勤已证明东门路通信管道工程施工是由周继辉个人负责施工和承担责任，故可认定周继辉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权利人。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周继辉称相关工程已完工且已通过政府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并办理完成相关使用单位移交手续，胡江胜、信管公司均否认进行过工程竣工验收和接收，信管公司否认有委托周继辉施工。根据周继辉提交的证据，深圳市市政工程总公司、深圳市罗湖区建筑工务局等政府部门虽然有对罗湖区东门路改造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但参与验收的单位中并没有被告深圳市信息管线有限公司，由于罗湖区东门路改造工程与周继辉诉请的通信管道工程同步进行，周继辉提交的验收报告不能证明验收的工程中包括其所施工的通信管道工程在内，周继辉向法庭提交的竣工文件及结算书并没有经过胡江胜、信管公司或其他相关部门的确认，不具有证明力，故周继辉所称的工程已竣工并验收合格并没有充分的证据。本案涉案工程为政府工程，依法应进行招投标，而涉案工程没有经过招投标，周继辉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有施工资质，双方的合同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施工合同无效，在工程验收合格的条件下才能请求支付工程款。本案中，周继辉由于未能证明工程已竣工并验收合格，亦无证据证明工程已交付信管公司使用，请求胡江胜、信管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周继辉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周继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207元，由周继辉负担。二审期间，经询问可知：1.各方当事人均确认胡江胜系信管公司员工，2013年之前是普通员工，2013年之后是规划部部长。另，胡江胜在一审答辩时主张其与周继辉接触是职务行为，且周继辉提交的录音证据多次反映其清楚胡江胜是执行信管公司的指示，涉案工程的开展是获得信管公司负责人何伟民的认可。2.周继辉主张涉案工程为东门路、东门中路、东门南路、晒布路通信管道铺设工程，发包人为信管公司，承包方为其个人，涉案工程与2013年1月6日开工，2013年4月5日完工，2013年6月10日通过政府的全面验收；信管公司主张其2017年将东门路、东门南路、东门中路通信管道工程发包给深圳市康桥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桥公司），2017年前并不存在通信管道工程，涉案工程地点在2017年前亦未铺设通信管道；胡江胜主张2012年和2017年都有通信管道铺设工程，但2012年仅为信管公司按照政府报建程序设的工程，并未实际进行施工，其以邮件方式确认工程造价仅为技术交流。3.信管公司因周继辉主张的工程不存在，故其未就工程质量提出过异议。4.周继辉主张除其在一审期间提交的空白合同外，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5.周继辉明确确认其主张的工程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胡江胜、信管公司是否应当向周继辉支付工程款1234841.51元以及相应的违约金、利息。首先，《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胡江胜的陈述可知，胡江胜以信管公司的名义与周继辉就涉案工程进行沟通，结合双方沟通的内容以及胡江胜的职务，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胡江胜就涉案工程进行协商和确认的行为应当视为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信管公司承担。胡江胜并非合同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周继辉主张胡江胜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信管公司和胡江胜虽然否认涉案工程存在，但周继辉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复函、申请函、送货单、电子邮件、责令改正通知书、录音等证据能够形成合理证据链条，在信管公司和胡江胜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证，且胡江胜关于其与周继辉往来邮件仅为技术交流的主张有悖常理的情况下，足以认定周继辉根据胡江胜的施工要求进行了施工。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周继辉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故涉案通信管道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虽然信管公司并未参与东门路改造工程的验收，但涉案工程已经实际完工，且深圳市市政工程总公司、深圳市罗湖区建筑工务局等政府部门与2013年6月10日对东门路改造工程验收合格并办理完成相关单位移交手续，在无证据证明信管公司对涉案工程质量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涉案工程转移占有之日应视为竣工日期，周继辉有权向发包方信管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因胡江胜已经于2013年4月5日以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结算总表》的形式确认涉案工程总价款为1234841.51元，胡江胜的确认行为应当视为职务行为，该确认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信管公司承担，结合该工程现状，在缺乏充分有效证据予以反证的情况下，周继辉现主张信管公司按双方确认的结算款项支付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取消，结合周继辉的相关主张，信管公司应当向周继辉支付工程款1234841.51元以及利息（以1234841.51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另，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周继辉主张的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处理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8民初691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深圳市信息管线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周继辉支付工程款1234841.51元以及利息（以1234841.51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周继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07元，由上诉人周继辉承担2942元，被上诉人深圳市信息管线有限公司承担72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414元（周继辉已预交），由上诉人周继辉承担5884元，被上诉人深圳市信息管线有限公司承担14530元，本院退回周继辉14530元，深圳市信息管线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145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    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秀秀（兼）书记员 胡慧 （ 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