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27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张华朋，男，197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永利，山东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山东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肖靖宇，男，198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磊，山东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甜，山东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仲跻良，男，195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莱州三星制动盘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州市沙河镇丰竹街1号。法定代表人：仲跻良，董事长。上诉人张华朋因与被上诉人肖靖宇及原审第三人仲跻良、莱州三星制动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星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20）鲁0602民初9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华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直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肖靖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驳回张华朋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张华朋和仲跻良虽主张张华朋购买涉案房屋后又出租给仲跻良并收取了仲跻良的租金，但肖靖宇对此不予认可，张华朋和仲跻良对上述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不能认定张华朋在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涉案房屋”显属认定事实错误。1、张华朋与仲跻良于2017年5月22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就约定了张华朋将房屋出租给仲跻良，租金的支付，水、电、燃气等费用的缴纳等事宜，并在房屋买卖合同中明确记载了电卡、水卡、燃气卡的准确数值，这也是房屋租赁时相关事宜的原始状态。这一事实，在一审开庭时仲跻良也予以证实。2、关于房屋租金的支付，是仲跻良及其女儿仲璐璐以现金支付的方式向张华朋支付，且已支付至2020年3月份。相关事实情况，张华朋及仲跻良也在一审法院开庭时予以陈述，并相互认证。3、一审判决不认定张华朋在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涉案房屋是错误的。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第127条详细阐述了何为合法占有。占有包括直接占有和间接占有，比如买受人将涉案房屋出租的情况，实际入住或者使用并非占有的唯一必要条件。因此，本案中张华朋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华朋已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而一审判决却驳回张华朋的诉讼请求，显属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理应改判驳回肖靖宇一审诉讼请求。庭审中，张华朋补充事实和理由如下：本案事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有关排除执行的相关规定。一、在查封前，虽然张华朋未在涉案房屋中居住，但涉案房屋系由张华朋出租给原房主使用，这仍是一种实际占有行为，况且司法解释中的实际占有的规定并未排除张华朋以出租的方式占有房屋的情形。因原房主需重新找房居住，张华朋给其一定的时间寻找新居所，故张华朋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原房主仲跻良居住，仲跻良按每月1000元支付房租，双方之间形成房屋租赁法律关系，这种租赁关系也是张华朋占有房屋的表现形式。由于仲跻良因养病在一审期间一直在梁山老家居住，沟通不便，且其腿部有病，故张华朋收取相关房租的事实无法在一审举证，一审判决下发前后，张华朋才与仲跻良联系上，仲跻良能够出具相关支付房租的租金收据，进一步证明租赁关系的真实性。二、张华朋暂未居住在涉案房屋除了仲跻良未找到新居所外，还由于张华朋夫妻两人加上两个孩子（年龄分别为3.5岁、1.5岁）共四口人，由于张华朋夫妻要外出工作养家，孩子小需要人照顾，故不得不先与老人居住在一起，涉案房屋被法院查封时，仲跻良已找到新的居所。涉案房屋系张华朋家庭唯一一套房屋，除该房屋外，再无其他住房，若认定该房屋不能排除执行，将使张华朋一家无房可住，严重影响张华朋一家的生活。三、涉案房屋未办理产权证的原因不是张华朋所致，而是该房屋因系村民拆迁安置房，相关办证手续还不齐备，当地这类房屋均未办理不动产权证，这也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四、肖靖宇辩称涉案房屋的买卖关系不成立，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张华朋认为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是合理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应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肖靖宇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针对张华朋提交的补充上诉意见中所说的租金收据，肖靖宇认为即使该份证据真实，也系在一审审理之前形成，已过了举证期限，对该份证据应不予认可。三星公司、仲跻良共同述称，仲跻良认同张华朋的上诉理由，涉案房屋被仲跻良卖给了张华朋，仲跻良认为欠钱还钱天经地义。张华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位于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祥祯路9-1号房屋的查封保全措施；2、确认涉案房屋归张华朋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靖宇诉三星公司、仲跻良追偿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20)鲁0602民初6898号。2020年10月17日，一审法院判决三星公司偿还肖靖宇代偿款项350500.85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三星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由仲跻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诉讼前，一审法院依据肖靖宇的财产保全申请，制作（2020）鲁0602财保11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三星公司、仲跻良在银行其账户内存款400000元，冻结期限为1年;或查封其相应价值的财产，查封动产的期限为2年，查封不动产的期限为3年。一审法院据此查封了涉案房屋，张华朋在该案中提出保全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7日作出(2020)鲁0602民初6898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张华朋的异议申请。张华朋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诉讼中，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张华朋提交了日期为2017年5月22日张华朋作为买方、仲跻良和案外人于萍（张华朋称系仲跻良之妻）作为卖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张华朋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案外人赵良磊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张华朋与赵良磊结婚证复印件，证实2017年5月22日张华朋购买了涉案房屋，合同约定房款640000元，三日内张华朋全额支付购房款，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收款账户为仲跻良之女仲璐璐账户；5月23日，张华朋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仲璐璐转款290000元，张华朋妻子赵良磊于5月22日、2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代张华朋向仲璐璐分别转款250000元、100000元。对此，肖靖宇表示，房屋买卖合同系伪造，真实形成时间不是2017年5月22日，房屋总价款640000元不符合常理及正常交易价格；对结婚证复印件、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是支付购房款，肖靖宇认为是张华朋与仲跻良之间的借款。仲跻良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关于房屋的占有使用情况。张华朋称：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张华朋和仲跻良约定张华朋将房屋出租给仲跻良，租金每半年支付一次，待仲跻良有实际居住条件时将涉案房屋返还张华朋、停止租赁；仲跻良是以现金方式支付房租，其断断续续大约支付了一年半多的房租；2020年6月涉案房屋被查封，张华朋知道之后不允许仲跻良继续在房屋内居住，房屋现在空置。肖靖宇表示，涉案房屋一直由仲跻良居住至房屋被查封之时，肖靖宇不清楚现在由谁居住。仲跻良称：与张华朋口头约定从签订合同之日起张华朋将房屋出租给仲跻良，房租半年一付、每月1000元，原约定先租五年，如果期间仲跻良找到别的住处就搬走；仲跻良是以现金方式交房租，至2020年3月房租已付清，后因经济比较紧张，陆陆续续地待有钱再付房租；2020年7月底仲跻良已自涉案房屋中搬出。对此，仲跻良提交2020年8月20日与案外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照片一张予以证实，张华朋对该合同无异议，肖靖宇对该合同不予认可。另，张华朋、肖靖宇、仲跻良认可一致：涉案房屋系仲跻良取得的拆迁安置房屋，至今未办理产权证书。张华朋和仲跻良表示涉案房屋目前不具备办理过户条件，系因客观条件无法办理，肖靖宇表示对此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争议焦点是张华朋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排他性权利，足以排除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张华朋应当就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二）本案中，张华朋在2017年5月22日与仲跻良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在签订合同三日内向仲璐璐支付640000元的事实清楚，有张华朋提交的合同、交易明细予以证实，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张华朋在法院查封之前与仲跻良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了640000元购房款，涉案房屋由仲跻良居住使用至房屋被查封的事实清楚，张华朋和仲跻良虽主张张华朋购买涉案房屋后又出租给仲跻良并收取了仲跻良的租金，但肖靖宇对此不予认可，张华朋和仲跻良对上述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不能认定张华朋在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涉案房屋，张华朋现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查封保全，依据不足，理由不当，依法不予支持。（三）张华朋与仲跻良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仅是物权变动的原因，不能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结果，且涉案房屋现亦未登记至仲跻良名下，张华朋现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于法不合，依法不予支持。三星公司经一审法院传唤未予到庭，应视为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鉴于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依法决定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11月24日作出判决：驳回张华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张华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华朋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2017年9月30日、2019年7月7日的收条复印件两张，证明张华朋向仲跻良支付购房款后，将房屋租赁给仲跻良一家居住的事实，从而证明张华朋对涉案房屋已经占有的事实。第二组证据，烟台市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证明张华朋和其妻子赵良磊，截止到查询之日2021年4月20日名下无房产的事实。第三组证据，张华朋二子女的出生证明以及张华朋缴纳涉案房屋燃气费的截图复印件，证明张华朋一家一共有两个孩子，一家四口人，由于孩子年龄太小，张华朋夫妻俩需要外出工作，无人在家看护孩子，也没有钱雇佣保姆，因此现在是和老人住在一起，由老人帮助看护孩子，所以在购买涉案房屋后，也没有及时进去居住。张华朋也以微信转账的方式缴纳过涉案房屋的燃气费。第四组证据，仲跻良的女儿仲璐璐起诉肖靖宇支付欠付婚生女抚养费的起诉书代理手续以及网上立案受理的截图各一份。证明肖靖宇是仲跻良女儿的前夫，由于协议离婚后，肖靖宇未按照离婚协议书的约定每月支付婚生女2000元钱的抚养费，因此仲璐璐起诉肖靖宇要求支付抚养费144000元。涉案房屋实际上是仲跻良与妻女的共同财产，即使肖靖宇对仲跻良的追偿权成立，也仅是350000元的追偿权，但肖靖宇欠付抚养费的情况下，要求执行或者查封涉案房屋是一种不道德的行为，因为肖靖宇查封房产的目的是通过查封房屋、变卖房屋获取财产。肖靖宇在欠抚养费未还的情况下还想从仲跻良、仲璐璐家庭中获取财产是不道德的，不应该得到法律的支持。肖靖宇质证称，第一组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并且该份证据即使证实也系形成于一审审判之前，不属于新证据，二审应不予认可。第二组、第三组证据也并非新证据，并且与本案无关。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且张华朋与仲跻良之间关系匪浅，存在串通的可能，抚养费纠纷与本案无关系，仲璐璐可另案主张。三星公司、仲跻良共同质证称，对张华朋提交的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三星公司、仲跻良共同提交如下证据：一、2017年9月30日、2018年8月2日、2019年1月、2019年4月1日、2019年7月7日、2019年12月4日、2020年3月租金收据7张，证明张华朋收到房屋租金后，为仲跻良出具收条的事实。二、（2019）鲁0683民初685号判决书复印件、（2019）鲁0683财保78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证明仲跻良在本案之外涉及多起诉讼，个人银行账户均被查封冻结，且年龄偏大，不会运用微信、支付宝转账功能，因此仲跻良只能以现金的方式向张华朋交付房屋租金。三、房屋租赁合同原件一份，证明仲跻良已在老家梁山租房居住，用于养病，照顾家中老人，仲跻良已与张华朋解除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搬离该房屋。张华朋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都没有异议。肖靖宇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份证据并非新证据，法院应不予支持。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而且无法证明仲跻良所要证明的内容。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肖靖宇只知道在涉案房屋被查封之时，一直是由仲跻良一家人居住，对其之后的动向，肖靖宇不清楚。仲跻良陈述，当时仲璐璐的账户也被查封了。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张华朋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张华朋与仲跻良、于萍于2017年5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肖靖宇虽主张涉案房屋买卖关系不成立且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交易价格640000元明显低于正常的市场价格，但对此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张华朋主张其购买涉案房屋后就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原房主仲跻良使用，因此仲跻良一直在涉案房屋内居住直至涉案房屋被查封，张华朋在涉案房屋被查封前是以出租房屋的形式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本院认为，张华朋、仲跻良对上述主张均未提交书面的房屋租赁合同，主张租金系以现金形式交付，仅提交张华朋出具的租金收据，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按照张华朋、仲跻良的主张，租金收据形成时间早于涉案房屋查封时间，但张华朋、仲跻良在执行异议案件及本案一审中均未提交。故在仲跻良系被执行人的情况下，二审中仅凭张华朋、仲跻良提交的租金收据不足以认定张华朋与仲跻良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关系，不能认定张华朋在涉案房屋被查封前以出租房屋的形式合法占有涉案房屋。综上，张华朋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项之规定，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华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上诉人张华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守远审判员  侯伟平审判员  张婷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孙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