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4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即墨区移风店镇大坝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张举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石，山东金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燕彬，山东金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香业，男 上诉人青岛市即墨区移风店镇大坝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坝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香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14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坝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香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本案经诉前调解程序、简易程序，历时8个多月才做出一审判决，严重超期，程序违法。二、张香业一审申请出庭的四名证人证言相互矛盾，案件基本事实没有查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人张某1、张某2、张某3陈述《欠条》是在办公室写的，但张知寨称《欠条》不是在办公室写的，四名证人的证言自相矛盾，不具有证明力，不应采信。三、张香业不能举证欠条上的金额是如何形成的，一审法院未进行审查即认定了欠款金额，系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张香业应当充分说明欠条上记载的金额是如何形成的，并且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证明等。2.张香业对利息的主张前后不一。张香业在诉状中称“按月息利率千分之一支付利息”，庭审中又主张利息是按照月息8厘计算，而证人张某3则称“按照当年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张香业应当充分举证欠条上的利息到底是如何计算而来。四、原大坝村村主任张某2、经办人会计张某3均因本案已受到纪委查处，且与张香业有重大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足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两人一手操办的《欠条》符合农村自治管理的日常习惯，严重失当。1.证人张某2、张某3因违纪、违规办理本案涉及的工程款支付一事受到处分，而二人敢于冒着风险违规支付涉案工程款，系因其与张香业有重大利害关系，故张某2、张某3的证言不足以采信。2.一审法院认定，欠条“由原村会计张某3核算出具，原村主任张某2签字确认，比较符合农村自治管理的日常习惯”，然而事实上张某2与张某3违规违纪办理涉案工程款的核算支付已受到处分，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仍然认为其行为“比较符合农村自治管理的日常习惯”并以此作为定案的依据显然不当。3.根据《农村基层干部集中培训班辅导材料汇编》第二章决策程序，第四项民主理财的要求“民主理财小组会议由村庄主要负责人召集，民主理财小组组长主持，村两委成员、民主理财小组成员、会计参加，管区干部必须列席，对村庄日常的财务收支和重大财务事项逐项进行审理......”。由此可见，关于大坝村硬化路面工程此类重大财务支出事项应当通过包括两委在内的集体讨论决定。证人张某3称关于涉案工程款支付问题村委有会议纪要记录，但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而且，事实上关于涉案工程款支出事项根本没有所谓的会议纪要。综上，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大坝村委会合法权益。 张香业辩称，一审中张香业已经提交了充分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张香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坝村委会支付张香业工程款利息290404元；2.诉讼费由大坝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香业称2007年开始为大坝村委会实施路面硬化工程，工程因资金问题断断续续一直到2008年6月份才将6条道路硬化完成，经结算，工程款为1670000元，大坝村委会承诺工程款3年内结清，如不结清，从第四年开始按照月息1分支付利息。2012年春，张香业又为大坝村委会实施绿化工程，大约在2012年劳动节前后结束，经结算工程款为675066元，大坝村委会承诺该工程款当年付清，当年未付清则第二年按照月息八厘支付利息。2017年11月25日，大坝村委会将全部工程款付清，并为其出具欠条一份，欠条上是按照月息八厘计算的利息。张香业称两次施工均未签订书面合同，大坝村委会称应该有合同，但是经一审法院多次询问，大坝村委会未能提交相关合同。大坝村委会认可向张香业支付过工程款，但是未能说明具体数额。张香业为证明其主张，提交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张香业2009年硬化利息156104元，2012年绿化利息134100元，总合计290204元。（贰拾玖万零贰佰零肆元）”，落款处由村委委员张某1、支部委员张知寨、原大坝村委会村主任张某2、原村会计张某3签字确认。大坝村委会认为该欠条出具的时间并非为2017年11月25日，要求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11日作出终止鉴定告知书，其中载明鉴定申请方提供的落款时间段样本为2017年12月、怀疑时间段样本为2018年1月，二者间隔时间太短，达不到鉴定机构形成时间鉴定的时间间隔条件，因此决定终止本次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香业提交的欠条应否采信。从本案审理情况来看，张香业确实为大坝村委会施工过路面硬化及绿化工程，大坝村委会也向张香业支付过工程款。张香业提交欠条，拟证明大坝村委会尚欠其工程款利息，为此，张香业申请欠条上签字的张某2、张知寨、张某1、张某3出庭作证，四位证人均称当初口头约定如未能按期支付张香业工程款，则需向张香业支付利息。其中原大坝村委会村主任张某2认可会计张某3系受其指示为张香业计算利息并出具欠条。大坝村委会原会计张某3称根据每年欠张香业的工程款数额按照当年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大坝村委会辩称该欠条出具时间正在村委换届之际，不排除张香业与经办人恶意串通的嫌疑，对此大坝村委会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张香业提交的欠条虽无大坝村委会盖章，但是已经由原村会计张某3核算出具，原村主任张某2签字确认，比较符合农村自治管理的日常习惯，结合张香业为大坝村委会实施路面硬化和绿化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张香业提交的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大坝村委会以村委换届选举领导班子工作不衔接为由，对张香业实施工程的工程量、具体付款数额、有无合同等无法准确落实，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大坝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香业张香业建设工程款利息29020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7元（已经减半收取），由大坝村委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大坝村委会提交关于即墨区移风店镇委员会文件移发2020（3）号对张某2的严重警告的决定一份，证明本案工程款的支付问题对张某2进行了处分。张香业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对张某2的处分与本案无关。 张香业提交利息计算明细一份，拟证明欠条所载利息的计算方式。大坝村委会质证称，张香业主张的利息前后不一致，且该利息计算明细制作人张某3冒着违纪风险支付涉案工程款，与张香业有利害关系，张某3制作的计算明细不足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对张香业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是否应予支持。张香业虽未提交与大坝村委会之间就涉案工程签订的书面合同，但其提交的欠条载明“2009年硬化利息156104元、2012年绿化利息134100元”，明确了利息系基于“硬化”和“绿化”工程计算所得。张香业一审申请出庭的证人对张香业承包施工涉案道路硬化和绿化工程及约定未按期付款而计付利息的事实亦予以确认。大坝村委会对此不认可，且称就涉案工程签订了合同，但其对绿化工程由谁施工、道路硬化与绿化工程和谁结算、应付款工程款金额及利息如何约定均无明确回复，亦无法提交书面合同或其他证据对张香业主张的事实予以反驳。张香业提交的欠条虽无大坝村委会盖章，但经时任村会计张某3、党支部书记兼村长张某2及村委委员张某1、支部委员张知寨签字确认，并出庭作证，对欠条所载利息的来由及计算过程也作了合理说明，一审判决对欠条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大坝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定欠条的真实性和其对外欠付利息的事实，该欠条对大坝村委会应具有法律约束力。 综上所述，青岛市即墨区移风店镇大坝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53元，由青岛市即墨区移风店镇大坝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琰 审 判 员  孙秀强 审 判 员  徐镜圆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钟速成 书 记 员  韩明玉 书 记 员  李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