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85民初1484号原告：刘喜月，女，汉族，1987年2月21日出生，住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晓东，男，汉族，1988年7月17日出生，住登封市。系刘喜月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恩，河南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登封市妇幼保健院，住所地：登封市少林大道1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185416247162E。法定代表人：崔建锋，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帅兵，河南泽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霞，女，汉族，1968年2月25日出生，住登封市。系该院员工。刘喜月与登封市妇幼保健院（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喜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晓东、李德恩，妇幼保健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帅兵、王艳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喜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妇幼保健院赔偿刘喜月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失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等费用共计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妇幼保健院承担。事实与理由:刘喜月2019年怀孕后到妇幼保健院做孕期正常检查,后在该院建档立册、定期孕检,2020年4月15日到妇幼保健院做剖宫产手术,4月19日出院时医生出具了出院证明,出院证明记录刘喜月“左侧卵巢缺如”,因手术前、手术中、手术后妇幼保健院所有医疗人员均未向刘喜月及其家属告知该情况,刘喜月当时提出了异议,医生告知是在剖腹产手术中发现左侧卵巢缺失,详细情况没有再行解释，刘喜月术后因身体原因当天办理了出院手续。刘喜月认为自己从未做过卵巢切除术,且在住院之前,在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和妇幼保健院的多次彩超检查中,刘喜月双侧卵巢均正常。但刘喜月在出院时却被告知左侧卵巢缺如,该结果明显是妇幼保健院的原因造成，但主刀医生一直推卸责任,并说“自己解释不了这个问题,自己是好心去看卵巢,结果还有事了”。左侧卵巢缺失已对刘喜月造成了严重的身体和精神损害,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刘喜月向法院提起诉讼。妇幼保健院辩称，妇幼保健院的诊疗行为与刘喜月的左侧卵巢缺如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刘喜月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应不予支持。刘喜月为证明自己诉讼请求的成立，向本院提交了两类证据材料，第一类为有关治疗及检查情况的证据材料，该类材料中刘喜月不但提供了2020年4月15日至19日在妇幼保健院进行剖宫产手术的病历，2019年2月18日至2月25日在登封市人民医院对双侧卵巢进行肿瘤剥除手术治疗的病历，还提供了在妇幼保健院进行该剖宫产手术前后，在各医院对左侧卵巢进行彩超检查的相关资料；第二类为根据伤情刘喜月认为妇幼保健院应当赔偿的项目及依据，该类材料中有刘喜月提交的户口本，以及刘喜月在诉讼过程中支出各项费用而开具的票据，上述两类证据，妇幼保健院虽然对其证明内容的理解与刘喜月存在争议，但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与本案案件事实的认定具有关联，本院均予以采信；除上述证据材料外，刘喜月在诉前（2020年7月14日）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要求对妇幼保健院进行剖宫产手术后左侧卵巢缺如的情况进行司法鉴定，具体请求有三项：1、要求对左侧卵巢缺如后给身体造成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要求确认剖宫产手术与左侧卵巢缺如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如两者存在因果关系，要求确认妇幼保健院的过错参与度，以确定妇幼保健院应当赔偿的比例。2020年7月17日，本院组织双方对部分鉴材进行质证，质证的鉴材有剖宫产的手术病历、出院证及剖宫产手术前后的五份彩超报告单；2020年8月20日本院又组织双方进行第二次质证，双方确认将刘喜月在登封市人民医院进行双侧卵巢进行肿瘤剥除手术治疗的住院病历、妇幼保健院的八份彩超报告单作为鉴材使用；2020年8月24日本院又组织第三次质证，将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2019年4月20日关于刘喜月的彩超报告单作为鉴材使用；针对刘喜月的鉴定事项，本院曾先后委托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但均被以超出鉴定机构的能力范围为由不予受理。后本院又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审查有关的鉴定材料后接受委托，并于2020年11月11日组织医患双方携带相关的影像学资料及病历在该中心进行听证，2020年12月21日，该中心出具赣求司（2020）医鉴字第0923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认为，妇幼保健院采用的分娩方式符合诊疗原则。但术中发现刘喜月左侧卵巢缺如后，且与前两次彩超描述“左侧卵巢”相矛盾的情况下，医方未尽到告知义务及高度注意义务，未告知刘喜月本人或者家属，该行为存在过错，但该过错与刘喜月左侧卵巢缺如之间无因果关系。该鉴定意见书还对刘喜月左侧卵巢缺如的情况作了简要分析，认为结合之前刘喜月曾做过的双卵巢肿瘤剥除术加双侧卵巢修补术，该卵巢缺如是由于当时左侧卵巢肿瘤较大，经手术剥除后所剩余卵巢组织较少，术后经机化吸收后组织更少，并最终认定根据目前资料妇幼保健院的诊疗行为与患者刘喜月左侧卵巢缺如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据不足，但妇幼保健院存在过错，拟定过错参与度为0%-4%；左侧卵巢缺如造成的伤残等级为九级。本院审查认为，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赣求司（2020）医鉴字第0923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妇幼保健院没有异议，刘喜月虽然对鉴定意见书作出的鉴定程序合法性、鉴定结论的准确性提出了异议，但该中心依照相关规定不但对刘喜月的异议理由均进行了回复，而且还委派主检法医师吴莹莹参加庭审，对刘喜月异议内容当庭接受了质询，对有关疑问进行了解释，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与本案案件事实的认定具有关联，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采信的证据，本案的案件事实认定如下：刘喜月于2020年4月15日至19日在妇幼保健院进行剖宫产手术，出院时出院证明上显示刘喜月左侧卵巢缺如。刘喜月认为左侧卵巢缺如与妇幼保健院进行剖宫产手术具有因果关系，并申请司法鉴定，本院就刘喜月申请鉴定的事项依法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的赣求司（2020）医鉴字第0923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认定，刘喜月的伤情构成九级伤残等级；妇幼保健院在进行剖宫产手术中发现刘喜月左侧卵巢缺如后，且与前两次彩超检查报告单中有描述左侧卵巢形状相矛盾的情况下，医方未尽到告知义务及高度注意义务，未告知刘喜月本人或者家属，该行为存在过错，但该过错与刘喜月左侧卵巢缺如之间无因果关系，妇幼保健院的过错参与度为0%-4%。关于手术中探查发现刘喜月左侧卵巢缺如情况与刘喜月在做剖宫产手术前所做的彩超检查报告单中有描述左侧卵巢形状相矛盾的问题，该中心回复的意见认为，彩超是影像学检查方法之一，影像诊断是一种特殊而重要的诊断方式，它不同于临床物理诊断、实验室诊断及其他辅助诊断，虽然具有很高的临床应用价值，但仍存在一定的局限性，检查结果的准确性与设备性能、操作医师的技术水平和经验有关。彩超是一种动态显示的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仪，但鉴定时已无法还原当时进行彩超检查的动态过程，本次鉴定仅能依据2019年9月7日、9月14日妇幼保健院彩超检查电子细目图进行判断，结合术中所见刘喜月左侧卵巢缺如及超声细目图显示左侧条索状影像形状及大小并非典型卵巢超声表现，考虑妇幼保健院剖宫产手术前的两次彩超检查所描述左侧卵巢为伪影可能性大，从而证实该两次彩超报告单不准确，该伪影或是周边肠管造成，或是瘢痕组织，因影像学所提供的信息并非直视所见，仍存在一定的局限性，该中心考虑伪像为周边肠管可能性大，但难以具体明确。另：刘喜月婚后分别于2015年4月24日生女儿屈凌羽，2020年4月15日生儿子屈鼎程；鉴定期间花费住宿费441.54元、生活费600元、交通费2000元，缴纳鉴定费5000元，共计8041.54元；2019年2月18日至2月25日刘喜月在登封市人民医院因子宫内膜异位症，进行双侧卵巢肿瘤剥除术＋双侧卵巢修补术＋肠粘连松解术。刘喜月在剖宫产手术前曾分别于2019年4月20日在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做三维彩超报告，于2019年9月7日、9月14日在妇幼保健院做两次彩超检查，三次彩超报告单均显示有刘喜月左侧卵巢现状的描述。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以前，应当适用当时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书面同意；××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没有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妇幼保健院实施的剖宫产手术符合诊疗规则，与刘喜月的左侧卵巢缺如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据不足，但妇幼保健院在手术中发现刘喜月左侧卵巢缺如后，且与前两次彩超描述“左侧卵巢”相矛盾的情况下，医方未尽到告知义务，未告知刘喜月本人或者家属，该行为存在过错，过错参与度为0%-4%，妇幼保健院应当依据该过错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伤残等级，妇幼保健院赔偿比例本院酌定为4%，赔偿项目为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残疾赔偿金为5560.05元（34750.34元×20年×20%×4%）、被扶养人生活费2477.39元（20644.91元×30年×20%×4%÷2），两项费用共计8037.44元；关于刘喜月鉴定期间实际支出的费用8041.54元是否应当按照上述赔偿比例进行分担的问题，本院认为，刘喜月做剖宫产手术前虽然在其他医院做过双侧卵巢肿瘤剥除术＋双侧卵巢修补术＋肠粘连松解术手术，但手术后刘喜月又在其他不同的医院包含妇幼保健院所作的彩超检查，报告单中均显示有对其左侧卵巢大小、形状的描述，但在妇幼保健院做完剖宫产手术后，出院时却突然被告知左侧卵巢缺如，刘喜月作为没有专业医学知识的普通人，正常的反映首先应该会怀疑是不是妇幼保健院在做剖宫产手术时左侧卵巢被错误摘除，试想如果妇幼保健院在做剖宫产手术时发现刘喜月的左侧卵巢缺如，并结合之前彩照检查报告单中显示有左侧卵巢的描述，妇幼保健院能将术中探查到的左侧卵巢缺如的实际情况与之前彩超报告单对左侧卵巢描述相矛盾的情况告知刘喜月本人或其家属，或许刘喜月就不会产生误解并产生后来的司法鉴定，但恰恰是妇幼保健院没有尽到相应的告知义务，致使刘喜月的疑问只能通过委托具有专门医学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予以解决，因此刘喜月因鉴定实际支出的费用8041.54元不应参照妇幼保健院的过错参与度简单进行处理，而应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该费用由妇幼保健院单独承担；根据刘喜月的伤残等级、妇幼保健院产生过错的时间段及对当事人的影响，本院酌定妇幼保健院赔偿刘喜月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上述三项费用共计26078.98元，妇幼保健院应予赔偿，对刘喜月超出本院认定的赔偿数额部分的诉讼请求，因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喜月在做剖宫产手术后为证明左侧卵巢缺如所做的彩超检查而支出的检查费876.9元，本院认为刘喜月左侧卵巢缺如已经在做剖宫产手术时得到确认，之后在做相关的彩超检查已没有必要，该费用属于人为扩大的损失，刘喜月要求妇幼保健院承担该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喜月委托律师参加诉讼，是为自己提供法律服务之便所做的选择，由此产生的律师服务费并不是提起诉讼必然产生的费用，刘喜月要求妇幼保健院承担该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庭审结束后刘喜月要求对妇幼保健院的诊疗行为与其左侧卵巢缺如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重新鉴定的辩论意见，本院认为，鉴定是鉴定人运用专门知识和技能，辅之以必要的技术手段，对案件发生争议的专门性问题进行检测、分析、鉴别的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对鉴定意见的瑕疵，通过补正、补充鉴定或者补充质证、重新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重新鉴定的申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刘喜月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具有法医学鉴定资质的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双方有争议且该争议只能通过具有专业知识的鉴定人才能明确的事项进行司法鉴定，包括妇幼保健院的诊疗行为与刘喜月左侧卵巢缺如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事项，在鉴定过程中，本院将双方确认的鉴材提供给鉴定机构，鉴定机构也组织双方及有关专家进行了听证，听证后经当事双方签字认可，将之前未提交的分别于2019年9月7日、9月14日在妇幼保健院所做的两次彩超的电子版细目图也作为鉴材使用，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据此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赣求司（2020）医鉴字第0923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2020年12月30日刘喜月对该鉴定意见书作出的鉴定程序合法性及鉴定结论明确性提出了异议，2021年1月15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针对刘喜月的异议内容进行了书面回复，刘喜月对于该回复仍然有异议，2021年1月28日本院发函要求该中心对鉴定意见的分析说明部分补充鉴定意见，2021年2月3日，该中心书面进行了回复，刘喜月仍坚持自己的异议理由，并要求鉴定机构出庭接受质询，本院按照程序通知鉴定机构出庭作证，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委派该中心主检法医师吴莹莹参加庭审，并接受了当事人的询问，庭审结束后，本院在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后，要求该中心将刘喜月当庭提交的2019年4月20日在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所做的两张三维彩超电子细目图进行评析，该中心认为刘喜月当庭提交的两张细目图中其中一张为子宫的电子细目图，另一张通过该单张超声留图无法确认是否为卵巢组织显像，本院认为，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法医学鉴定资质，鉴定程序符合相关规定，鉴定意见书及庭后对本院复函中均对双方确认使用的鉴材均从法医学的专业角度进行了分析认定，鉴定意见结论明确，该鉴定意见书能够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刘喜月要求重新鉴定的辩论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喜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妇幼保健院要求驳回刘喜月诉讼请求的辩论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第一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登封市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刘喜月各项损失26078.98元；二、驳回原告刘喜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其中由被告登封市妇幼保健院负担300元，原告刘喜月负担8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韩绍锋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