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8民终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群伟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横栏镇新茂工业区康龙二路11号第一幢首层之五。法定代表人：肖伟，系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清，广东朗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普洱澜沧古茶人合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工业园区木乃河。法定代表人：石一景，系该公司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振琳，云南逻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山群伟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五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普洱澜沧古茶人合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澜沧古茶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20）云0802民初1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山五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中山五金公司无须向澜沧古茶公司返还预付款37659.60元；2.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中山五金公司无须向澜沧古茶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3.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澜沧古茶公司向中山五金公司赔偿损失36253.1元；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澜沧古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在中山五金公司与澜沧古茶公司的整个交易过程中，系澜沧古茶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多次单方要求变更合同，甚至单方多次提出解除合同，致使整个交易处于不稳定状态。中山五金公司基于澜沧古茶公司的善变行为明确要求其出具相关书面变更资料，但澜沧古茶公司一直予以拒绝。双方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澜沧古茶公司，其应赔偿中山五金公司为此产生的损失。一审判决忽略澜沧古茶公司的违约行为，且在澜沧古茶公司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径直认定中山五金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并据此判决中山五金公司返还澜沧古茶公司预付款及承担支付律师费的违约责任，是错误的。一、双方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澜沧古茶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判决认定中山五金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是错误的。澜沧古茶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先是擅自变更交货时间，在得不到中山五金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直接告知中山五金公司撤单（解除合同）。随后又单方提出将预付款变更为货款，继而又单方面提出返还预付款、终止合作的要求。相比之下，中山五金公司在合同磋商阶段及履约过程中，一直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并在双方还没正式签订合同之前已按照澜沧古茶公司的要求准备原材料。在双方达成一致交易意见后，中山五金公司更是立即投入生产，以保证按时按质交货。由此可见，中山五金公司自始至终都是一心想促成交易的，但却遭受澜沧古茶公司频繁的变更合同内容，甚至多次提出解除合同，更甚至故意制造各种借口故意刁难中山五金公司。澜沧古茶公司的行为一直故意阻止中山五金公司按约履行合同，最终导致双方之间的信任彻底破裂，使得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澜沧古茶公司多次违约。一审判决未对澜沧古茶公司的整个履约行为进行查明，仅凭澜沧古茶公司的一面之词便认定中山五金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是一种断章取义的做法。况且，澜沧古茶公司提交的证据完全不足以证实中山五金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在依据不足，未全面审查事实的情况下，贸然认定中山五金公司制作的铝罐“颜色不符，并拒绝更改”，明显是偏袒澜沧古茶公司一方。关于澜沧古茶公司不断提及的预付款可折算为10800个铝罐，完全是澜沧古茶公司胡乱编造。由于铝罐生产的数量与单价成反比，即数量越小，单价越高，若预付款变更为货款，直接导致的是成本增加，数量减少，故中山五金公司不可能按照合同的数量比例计算预付款对应的铝罐数量给澜沧古茶公司。所谓的10800个铝罐完全是澜沧古茶公司找的一个解除合同的借口。二、一审判决认定澜沧古茶公司无须赔偿中山五金公司损失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澜沧古茶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但澜沧古茶公司单方频繁作出变更合同条款的行为严重破坏了合同的稳定性。澜沧古茶公司在履行合同的整个过程中一直在“解除合同一返还预付款一一交付货物”之间自由切换。澜沧古茶公司承诺出具的书面变更合同迟迟未作出，中山五金公司实在无法招架澜沧古茶公司变脸式的行为，澜沧古茶公司以上的一系列行为均是故意为之，致使中山五金公司遭受越来越多的损失。目前，中山五金公司仓库堆积了28000多个半成品，9000个左右的成品，严重影响了中山五金公司的日常经营。由于是按照澜沧古茶公司要求定制的，澜沧古茶公司阻止履约发货，中山五金公司也无法将该批货物出售，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澜沧古茶公司应予以赔偿。而已生产的9000个左右的成品完全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更不存在影响铝罐功能正常使用的情形。所谓的颜色不符等问题，只是澜沧古茶公司为了掩饰自己违约行为而作出的借口，更是一种无理的挑刺。双方在磋商阶段，已明确告知澜沧古茶公司存在色差问题，中山五金公司只能尽可能地去控制色差，澜沧古茶公司对此是知悉的，这在澜沧古茶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来。三、一审判决认定中山五金公司对本案纠纷的发生负有责任，并将澜沧古茶公司的律师费计入违约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首先，本案纠纷是因澜沧古茶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并继而作出一系列出尔反尔的行为而产生。一审判决故意忽略澜沧古茶公司在履行合同中的各种违约行为，明显偏袒澜沧古茶公司。中山五金公司对于本案的发生没有主观上的恶意。其次，我国并未实行律师民事强制代理制度，当事人可以行使委托律师帮助参与活动的权利，也可以不行使上述权利。澜沧古茶公司发生的律师费并非必要的合理支出。澜沧古茶公司的该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第三，双方未就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费的承担主体进行约定。澜沧古茶公司的该诉求虽然看似合理，但依据不足。一审判决将该律师费计入违约损失并要求中山五金公司拟承担存在不当。综上，一审判决未全面查明案件事实却作出判决，在澜沧古茶公司存在违约及依据不足的情况下，仍认定中山五金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明显是偏袒澜沧古茶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中山五金公司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澜沧古茶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山五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当予以驳回其上诉请求并维持原判。一、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导致交易处于不稳定状态的根本原因在于中山五金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而非澜沧古茶公司。澜沧古茶公司依约完成预付款的支付，就履行完毕了合同先期义务，中山五金公司应当无理由无条件依约定时间按时交付颜色、规格符合要求的产品，因中山五金公司三番五次不能按时交付，才有了一系列双方微信中的再三协商、延期等交涉的内容。所以中山五金公司不能强词夺理、推卸责任，既然不能按时生产出符合定作人要求的产品就应当向定作人也就是答辩人退还预付款。二、中山五金公司的36253.1元损失计算没有充分证据，其既不能证实损失的发生以及损失的具体金额如何计算得来，也不能证实损失是由于澜沧古茶公司造成的，其一审中提交的各项凭证、发票、照片、单方手填单据等证据均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不能证明系损失。三、中山五金公司作为一家2017年就成立了的专业五金制品生产销售厂商，有稳定的客户源和订单销量，本案的涉案铝罐还未进行激光刻图，可以再重新加工利用，也就是说即便本案合同解除，其也可以将铝罐重新出售，根本不存在损失。四、本案纠纷系中山五金公司五金制品公司违约而引发的诉讼，虽然双方在《采购合同》中没有就律师费的承担明确约定，但此次纠纷的引发确系中山五金公司造成，致使澜沧古茶公司为此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应属违约方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澜沧古茶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相关委托合同、律师费转账记录、律师费发票等证据证实了本次诉讼的实际支出律师费用，且该费用符合云南省律师服务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而且经类案检索，全国有很多类似案例合同中虽然没有约定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但最终法院判决律师费应由败诉方承担的案例。所以该律师费应当计入违约损失中由中山五金公司承担，一审判决支持律师费并无不当。综上，中山五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山五金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澜沧古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中山五金公司和澜沧古茶公司于2019年12月12日签订的《采购合同》；2.请求判令中山五金公司向澜沧古茶公司返还预付款37659.60元；3.请求判令中山五金公司承担澜沧古茶公司为维权而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以上合计：42659.6元；4.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山五金公司承担。中山五金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澜沧古茶公司向中山五金公司赔偿损失36253.1元；2.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由澜沧古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2日，澜沧古茶公司与中山五金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澜沧古茶公司向中山五金公司采购“2019青柑商务版礼盒18颗（铝罐）”36000个，单价为3.487元/个，共计125532元；材质结构为：纯铝氧化（咖啡色），含一面激光；规格尺寸为：旋盖48mm*45mm；交货方式：收到需方预付款后，20天发完所有货物即2019年12月19日发货（首批8天内发5000个，余下数量12天内分五批发齐货）；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支付30%预付款，收到预付款8天内发货（5000个），余下数量按批次发货前支付货物，定做物经验收合格且五金制品公司向澜沧古茶公司开具合法有效的增值税发票。合同签订后，澜沧古茶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向中山五金公司支付30%的预付款37659.60元。随后，中山五金公司寄送样品让澜沧古茶公司确认，经澜沧古茶公司验货认为颜色与双方约定的不一致，并要求中山五金公司对颜色进行更改。致使发生纠纷而终止履行上述合同。为此，澜沧古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而支付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定作合同是指承揽人根据定作人的要求，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用自己的材料为定作人制作成品，定作人接受该成品并给报酬的合同。因此，澜沧古茶公司与中山五金公司双方之间形成定作合同法律关系。关于澜沧古茶公司主张解除双方于2019年12月12日签订《采购合同》的诉求，因中山五金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澜沧古茶公司依约向中山五金公司支付30%的预付款37659.60元。中山五金公司理应依符合约定的规格、颜色、时间足额交付“2019青柑商务版礼盒18颗（铝罐）”，但因中山五金公司制作的“2019青柑商务版礼盒18颗（铝罐）”颜色不符，并拒绝更改的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澜沧古茶公司主张中山五金公司返还预付款37659.60元的诉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山五金公司提出是因澜沧古茶公司在先违约，并要求其赔偿损失36253.10元的反诉请求，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中山五金公司是否应承担澜沧古茶公司所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的问题。本案纠纷系因中山五金公司未按约定的颜色制作礼盒18颗（铝罐）而产生，虽《采购合同》中未就律师费的承担明确进行约定，但因属中山五金公司的违约，致使澜沧古茶公司为此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应属违约方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且澜沧古茶公司提交《委托代理合同》、《转账凭证》、《发票》，证明其为本次诉讼实际支出律师费5000元，符合云南省律师服务费政府指导价标准。将该律师费计入违约损失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普洱澜沧古茶人合有限责任公司与中山群伟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2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二、中山群伟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普洱澜沧古茶人合有限责任公司返还预付款37659.6元；三、中山群伟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普洱澜沧古茶人合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四、驳回中山群伟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6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53元，共计1219元，由中山群伟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澜沧古茶公司要求解除其与中山五金公司于2019年12月12日所签订的《采购合同》的诉讼主张，中山五金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无异议，一审判决予以解除，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案涉《采购合同》内容可以认定，澜沧古茶公司与中山五金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定作合同法律关系，中山五金公司作为承揽人，应当按照定作人澜沧古茶公司提供的样品制作完成并交付36000个铝罐的合同义务。在中山五金公司收到澜沧古茶公司支付的预付款后，因其制作的铝罐颜色与澜沧古茶公司提供的样品颜色不符，加之其也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向澜沧古茶公司交付铝罐，故一审法院认定中山五金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山五金公司未按照双方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在合同予以解除的情形下，中山五金公司理应将37659.6元预付款返还澜沧古茶公司；中山五金公司要求澜沧古茶公司赔偿36253.1元损失的诉讼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中山五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澜沧古茶公司5000元律师代理费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定作合同纠纷不属于法律及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可由败诉方承担律师代理费的案件类型，加之双方在案涉《采购合同》中对此未进行约定，故一审判决中山五金公司支付澜沧古茶公司5000元律师代理费不当，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中山五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20）云0802民初136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一、解除普洱澜沧古茶人合有限责任公司与中山群伟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2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二、中山群伟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普洱澜沧古茶人合有限责任公司返还预付款37659.6元；四、驳回中山群伟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二、撤销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20）云0802民初13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中山群伟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普洱澜沧古茶人合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6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53元，共计1219元，由普洱澜沧古茶人合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1元，由中山群伟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1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9元，由普洱澜沧古茶人合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1元，由中山群伟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1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坤审判员 田 田审判员 邱继娇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