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3民初3410号原告:赵洪敬，男，196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重庆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第七人民医院（重庆市烧伤救治中心），住所地重庆市巴**李家沱工联一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13450388567R。法定代表人:张雨雷，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博伟，男，199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系该院职工，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娟，女，1983年7月3日出生，汉族，系该院职工，住重庆市南岸区。被告:重庆京西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渝州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339491021U。法定代表人：王贤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先成，国浩律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洪敬与被告重庆市第七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七院）、重庆京西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西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赵洪敬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9月4日作出渝法正[2020]医过鉴字第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案于2020年10月10日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洪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被告市七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博伟、王丽娟，被告京西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先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洪敬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市七院和京西医院连带赔偿原告赵洪敬因医疗损害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92296.94元。事实及理由：2018年11月4日，赵洪敬在工地上不慎摔伤右腕部，于2018年11月9日进入市七院住院治疗9天后病情加重，遂于2018年11月18日办理出院手续。2018年11月19日赵洪敬进入京西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月25日。二被告存在医疗过错，造成赵洪敬右桡骨骨折致骨筋膜室综合症，右手1-5掌骨骨折变性坏死，手功能丧失，赵洪敬因此造成的损失包括住院生活补助费5040元、护理费18000元、误工费99809元、在京西医院产生的医药费173483.34元、交通费5000元，应由二被告承担50%；残疾赔偿金中六级伤残的部分379390元应由二被告承担20%即75878元，十级伤残的部分75878元应由二被告承担50%即3793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和鉴定费16400元由二被告全额承担。因二被告在对赵洪敬的治疗中均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故上述款项由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赵洪敬在市七院产生的医药费13202.37元应由市七院承担20%即2640.47元。被告市七院辩称，赵洪敬主张的医疗费用部分不合理，因为赵洪敬属于工伤后前往市七院治疗工伤疾病，因此医药费工伤保险待遇已经予以报销。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及交通费5000元不合理，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按照责任比例承担。交通费5000元过高，赵洪敬需提交相应的票据，据实认定。残疾赔偿金中轻微原因承担的责任比例不合理，市七院不应当承担残疾赔偿金中关于10级伤残的部分，其余部分，按照市七院轻微责任比例只应承担5%。其他赔偿金额由法院依法认定。被告京西医院辩称，京西医院在对赵洪敬的治疗过程中，做到了诊断明确，处理及时，治疗及护理措施得当，符合骨筋膜室综合症状治疗；京西医院认真履行了医方应尽的告知义务，维护了赵洪敬的知情权和选择权；赵洪敬在其右前臂严重损伤后长达5天未得到有效治疗和控制，延误了宝贵的治疗时间，以致其右前臂出现骨筋膜室综合征等一系列严重并发症而致残，其自身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对损害后果承担责任；赵洪敬右手致残，是其自身损伤的自然转归，与京西医院的诊疗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关于赵洪敬提出的各项赔偿费用金额，除同意市七院的答辩意见外，还有以下异议：鉴定费应当凭票据纳入整个损失的赔偿范围，按责任比例、过错程度分担；经司法鉴定赵洪敬的轻微损伤是二被告共同所致，残疾赔偿金应按照轻微损伤责任比例即10%计算，分摊后为二被告各自5%；赵洪敬要求京西医院承担住院生活补助费4560元、护理费18000元、误工费99809元、医药费165749元、交通费5000元的50%，即146558.5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赵洪敬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1.市七院病历6页及医药费收据复印件1份，拟证明赵洪敬在市七院住院天数为9天，医疗费为13202.37元；2.京西医院住院病历2本，拟证明赵洪敬在京西医院住院天数为75天；3.京西医院收据6张（复印件）、发票1份，拟证明赵洪敬在京西医院住院治疗的医药费为165749元；4.鉴定报告及鉴定费发票，拟证明二被告对赵洪敬在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赵洪敬的伤残等级分别为6级、10级，鉴定费为16400元；5.秦堰村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及重庆市巴南区社会保险事务中心单位参保科出具的证明2份，证明赵洪敬受伤前一年连续在城镇居住，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述证据本院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和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效力的认定在判决理由中予以详述。被告市七院、京西医院除在司法鉴定过程中举示的住院病历外，未提交其他证据。上述证据原告赵洪敬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举示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赵洪敬于2018年11月9日因外伤后右腕部红肿热痛5天自行前往市七院治疗，其自诉于工地不慎损伤右腕部，伤后即感右腕部剧烈疼痛伴右腕部活动受限，伤后立即前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医院行X片检查，行拔罐及对症处理后，症状无明显缓解，并逐渐出现皮肤充血肿胀。市七院当日对其门诊查体后转住院治疗，共住院治疗9天，至2018年11月18日出院，期间行脓肿切开引流，抗感染、清创等治疗，术中见右前臂广泛感染。住院医疗费共计13202.37元，出院诊断为右腕部脓肿、右前臂感染，出院医嘱为建议继续住院治疗，继续行抗感染治疗，观察患肢远端血供及感觉变化情况等。出院当日赵洪敬转入京西医院住院治疗，其向京西医院自诉自感疼痛、红肿、活动障碍无好转且呈加重趋势，其与家属要求转院治疗并到京西医院就医。京西医院入院诊断为右前臂骨筋膜室综合征；右前臂缺血性肌挛缩伴功能障碍、坏疽形成；右桡骨远端骨折等。在京西医院住院期间，京西医院于2018年11月20日对赵洪敬行右前臂、右手腕、右手掌切开减压术、扩创术等10个手术；于2018年11月24日对赵洪敬行右前臂、右手腕、右手掌、右手背扩创延期植皮术、坏死肌腱切除术，右手腕骨、右手1-5掌骨坏死切除+外固定架固定术等4个手术；于2018年12月3日对赵洪敬行右前臂、右手腕、右手掌、右手背扩创延期植皮术、坏死肌腱切除术等5个手术；于2018年12月19日对赵洪敬行右手腕、右手掌、右手背扩创延期植皮术；于2018年12月28日对赵洪敬行右手掌、右手背扩创延期植皮术和右手第4掌指关节融合克氏针内固定术。术后给予抗炎、消肿等对症治疗。2019年1月25日，京西医院认为赵洪敬病情好转可以出院并办理了出院手续。出院诊断为：1.右前臂骨筋膜室综合征；2.右前臂缺血性肌挛缩伴功能障碍、坏疽形成；3.右前臂、右手腕、右手掌、右手背化脓性感染；4.右前臂、右手腕、右手掌、右手背血管、神经、肌腱、关节囊变性坏死；5.右手腕骨变性坏死；6.右手桡骨关节面变性坏死；7.右手1-5掌骨变性坏死；8.右桡骨远端骨折。本次住院天数为67天，期间预交住院医疗费为165000元。2019年5月14日，赵洪敬为取出内固定再次在京西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5月22日出院，京西医院为其取出右腕关节内外固定。本案审理期间，赵洪敬向本院申请对市七院和京西医院在对赵洪敬的治疗过程中出现右手1-5掌骨骨折变性坏死、手功能丧失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若存在过错，对赵洪敬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限、护理期限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9月4日出具渝法正[2020]医过鉴字第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赵洪敬经治疗后，目前遗有右腕、右手功能障碍及右上肢短缩畸形；市七院于2018年11月9日、11日对赵洪敬行右腕部脓肿切开引流术的切开地点及方式等，不能视为达到了充分引流的目的，且对关节内感染术后未常规制动防治感染的扩散，对感染的控制及扩散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京西医院在2018年11月20日在严重感染情况下，对赵洪敬行右前臂、右手背变性肌腱清除重新吻合术等手术，未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京西医院在2018年11月20日对赵洪敬行右手舟骨、月骨切除术，后于2018年11月24日、12月3日、12月28日切除关节组成骨若干，均未提供关节组成骨切除主客观相符的依据，对关节组成骨的切除欠慎重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赵洪敬原发性损伤、损伤特殊环境、医从性差及感染的特异性是导致其右腕、右手功能障碍的主要原因，市七院存在的过错可能一定程序上降低了对感染的控制及增加了扩散的程度，京西医院存在的过错增加了组织水肿的程度及感染救治的难度，故二被告存在的过错导致赵洪敬右腕、右手功能障碍的轻微原因，二被告的过错占轻微原因中的同等原因；赵洪敬在京西医院入院时的情况存在截肢的可能性，通过京西医院的医疗介入达到了保肢、伤口闭合的目的，但骨关节感染待感染控制后可行关节融合可以避免肢体的短缩，京西医院在主客观不相符合的情况下行右手诸骨切除欠慎重，其过错是造成赵洪敬右上肢短缩畸形的同等原因。赵洪敬右腕、右手功能障碍属六级伤残；右上肢短缩属十级伤残；护理期限为150日，误工时限为24个月。另，赵洪敬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新野县××镇××村，系农村居民，从2012年起常年在外务工，其于2017年12月20日在巴南区××地块参保，2018年10月19日在巴南区新鸥鹏教育城二期工程参保。赵洪敬在庭后向本院提交了巴南人社伤险认字〔2019〕24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该决定书的内容包括重庆市巴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赵洪敬于2018年11月4日早上7时左右在重庆中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位于巴南新鸥鹏教育城二期工地摔倒受到的伤害属于工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经司法鉴定，市七院和京西医院在对赵洪敬的诊疗活动中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其在诊疗活动中存在的过错对赵洪敬受伤后形成残疾具有一定的原因力，应当对赵洪敬的相关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与医疗过错相关的损害后果包括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其具体金额本院作如下认定：1.残疾赔偿金：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赵洪敬虽为农村居民，但提交了其户籍所在地基层组织出具的其自2012年起常年在外务工，以及在巴南区相关建筑工程项目中参保的证据，其证据已达到盖然性证明标准，可以认定赵洪敬在受伤前一年居住在城镇且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伤残赔偿指数的问题，赵洪敬经鉴定存在六级和十级两个伤残等级，其中较轻的伤残等级应当按照附加指数套算伤残赔偿指数，赵洪敬主张伤残等级十级单独按照10%的赔偿指数计算于法无据。综上，残疾赔偿金应为重庆市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939元×20年×(六级伤残赔偿指数50%+十级伤残附加指数2%）=394565.6元，其中十级伤残部分的残疾赔偿金应为37939元×20年×2%=15175.6元，六级伤残部分为379390元。2.误工费：首先，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因赵洪敬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本院按照赵洪敬主张的57389元（上一年度即2019年度重庆市建筑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59605元）为标准计算。其次，关于误工费的计算天数，根据赵洪敬的自述，造成其残疾损害后果的原因首先是赵洪敬在工地受伤，其在伤后及住院期间的误工并非医疗机构的过错，也没有证据证明医疗过错造成住院时间延长，故本案误工期间自赵洪敬从京西医院第一次住院出院次日起算，至伤后24个月，共计283天。误工费应为57389元÷365天×283天=44496.13元。3.护理费：与误工费同理，产生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并非医疗机构的过错，护理费的计算天数亦应自赵洪敬从京西医院第一次住院出院次日起算，至入院治疗之日起150日，共计72天，护理费标准应按照出院后的护理费标准计算，故护理费应为60元/天×72天=4320元。4.交通费：本院酌情认定为1000元。5.鉴定费：164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医疗过错对于赵洪敬的主要伤残（等级六级）仅为轻微原因，故本院酌情主张1000元。对于上述各项损失如何划分责任比例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市七院和京西医院分别实施有过错的医疗行为，给赵洪敬造成损害，应当根据其责任大小承担赔偿责任，赵洪敬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承担责任的具体认定如下：1.市七院：六级伤残部分残疾赔偿金379390元×责任比例20%÷2=37939元；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7216.13元×责任比例20%÷2=6721.61元。以上合计44660.61元。2.京西医院：六级伤残部分残疾赔偿金379390元×责任比例20%÷2=37939元；十级伤残部分残疾赔偿金15175.6元×责任比例50%=7587.8元；产生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要根据为六级伤残，故责任比例仍按照20%计算，即67216.13元×责任比例20%÷2=6721.61元。以上合计52248.41元。关于赵洪敬主张的住院生活补助费，如前所述，造成赵洪敬残疾损害后果的原因首先是其在工地受伤，住院治疗并非医疗机构的过错，也没有证据证明医疗过错造成住院时间延长，故赵洪敬关于住院生活补助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赵洪敬主张的医疗费，首先，产生医疗费的直接原因是赵洪敬伤后入院治疗而非二被告的医疗过错，但赵洪敬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支出的医疗费中哪些属于治疗伤情的必要医疗费用，哪些属于因医疗过错导致的本来不必要的医疗费用，故本院无法确定医疗费用中应由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具体金额；其次，赵洪敬已向本院提交其工伤认定的相关法律文书，其医疗费用可以向其他责任主体主张权利，故本案所涉医疗费赵洪敬可以向其他责任主体主张权利后，就未实现权利的部分对二被告另行提起诉讼。综上，本院对赵洪敬关于医疗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赵洪敬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重庆市第七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赵洪敬支付赔偿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4660.61元；二、限被告重庆京西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赵洪敬支付赔偿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2248.41元；三、驳回原告赵洪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原告赵洪敬承担2827元，由被告重庆市第七人民医院承担1024元，由被告重庆京西医院有限公司承担119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同时预交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又不提交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上诉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两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钟宇斌人民陪审员  易如琴人民陪审员  周 全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陈 余书 记 员  刘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