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96民终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小娥，女，197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新县，现住地安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雅婷，河北红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静，女，198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臧长浩，男，198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缘圆，北京市京师（保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泽鹏，北京市京师（保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斌，男，197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新县。 上诉人邓小娥因与被上诉人赵静、臧长浩、杨志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2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小娥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20）冀0632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借款或者发回重审。2．案件诉讼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一审被上诉人（臧长浩、赵静）提交的录音证据认定上诉人邓小娥对涉案债务进行追认系错误认定，一审法院由此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本院认为部分已经详细阐述了涉案债务应为杨志斌个人债务，被上诉人（臧长浩、赵静）未能举证证实涉案债务系上诉人邓小娥与被上诉人杨志斌共同债务，并且涉案债务为杨志斌个人债务的情形符合《最高院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二、一审被上诉人（臧长浩、赵静）提供的录音材料只能表明邓小娥事后知悉了杨志斌向臧长浩借款的事实，但录音内容没有明确邓小娥对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进行了追认，一审法院只认定邓小娥对该笔债务进行了追认，但并未认定邓小娥追认的内容是什么，上诉人认为如果邓小娥对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进行了追认，由邓小娥对涉案借款共同偿还无可厚非，但一审过程中邓小娥根本没有对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进行过追认，所以，一审法院认定邓小娥对借款进行了追认属于定性错误。其次，邓小娥虽然表述“房子卖了还账”，只能表明邓小娥同意杨志斌偿还债务可以出卖房屋，一审法院却将邓小娥同意杨志斌卖房还账等同于认可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系事实认定错误，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错误理解邓小娥对涉案借款形成后的知悉，并不等同于对夫妻共同债务进行了追认，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臧长浩、赵静辩称，案涉借款发生在上诉人邓小娥与被上诉人杨志斌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期间夫妻双方未约定夫妻分别财产制，在家庭生活中经济往来是共同的，因此，上诉人邓小娥表示卖房偿还借款属于债务加入或者对债务的追认，应当依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杨志斌在购买房屋的行为发生在借款行为之后，且根据双方在安新县民政局存档的离婚协议书可知，双方离婚后名下的所有财产归上诉人邓小娥所有。凭借邓小娥日常收入远远不能购买车辆及多处房产，因此不能排除两人离婚是为了恶意逃避债务，因此，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及离婚协议书皆可证明该笔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杨志斌辩称，涉案的借款都是我自己向赵静、臧长浩借的，邓小娥对此不清楚，该笔借款是我个人做生意被骗造成的，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我个人偿还。 赵静、臧长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小娥、杨志斌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邓小娥、杨志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臧长浩、赵静系夫妻关系。杨志斌与邓小娥原系夫妻关系，于2019年1月21日登记离婚。2008年杨志斌两次分别向臧长浩、赵静借款50，000元，共计100，000元，并出具借据。2011年5月30日杨志斌向臧长浩、赵静借款200，000元，并出具借据。2012年5月27日杨志斌收回两张借据，并重新为臧长浩、赵静出具300，000元的借据一张，约定利息一分2厘。2013年至2014年5月27日杨志斌每年为臧长浩、赵静重新出具300，000元的借据，并结清2014年5月27日以前的利息。2016年杨志斌两次给付利息共计70，000元。2018年5月27日杨志斌又重新为臧长浩、赵静出具了300，000元的借据一张，约定利息为一分二厘，并给臧长浩、赵静写下抵押书。该借款本金及利息，杨志斌至今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臧长浩、赵静提交的借条能够证实双方就借贷关系达成合意，臧长浩、赵静自完成出借行为时，双方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现臧长浩、赵静要求被邓小娥、杨志斌偿还借款，邓小娥、杨志斌应按约偿还臧长浩、赵静借款300，000元及利息。关于利息，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2%，符合法律规定要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自2014年5月27日起应以3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以月利率1.2%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杨志斌已付利息70，000元，应从中扣减。关于本案涉案款300.000元是否为邓小娥、杨志斌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愤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是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从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是否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进行判断。本案中，邓小娥、杨志斌于2019年1月21日协议离婚，涉案款发生在2008年、2011年，为邓小娥、杨志斌婚姻存续期间所借，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涉案借款300，000元远超出了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臧长浩、赵静不知杨志斌借款用途，其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亦不能证实与本案涉案款有所关联，且邓小娥陈述不知被告杨志斌向臧长浩、赵静借款300，000元，臧长浩、赵静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邓小娥、杨志斌将涉案款300，000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对于臧长浩、赵静主张涉案款300，000元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臧长浩、赵静提交的2020年11月9日录音显示，臧长浩、赵静找到邓小娥索要借款，邓小娥陈述臧长浩、赵静可以把房子卖了，扣下卖房子的钱。邓小娥、杨志斌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男女双方名下的所有财产归女方所有”，该条款对邓小娥、杨志斌名下财产所有权归属进行了约定，录音行为发生于邓小娥、杨志斌协议离婚之后，现邓小娥具有对杨志斌、邓小娥名下房屋的处分权，录音反映出邓小娥对其房屋进行处分用以臧长浩、赵静偿还债务，该处分行为系邓小娥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证实邓小娥对该笔借款进行了追认。综上，该笔借款300，000元应认定为杨志斌、邓小娥的夫妻共同债务，杨志斌、邓小娥应依法偿还臧长浩、赵静借款300.000元及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杨志斌、邓小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臧长浩、赵静的借款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27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扣减被告杨志斌已付的7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被告杨志斌、邓小娥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上诉人邓小娥与原审被告杨志斌婚后于2010年2月3日购买位于安新县房屋，该房屋购买合同记载的购买人为杨志斌；杨志斌与邓小娥于2019年1月21日协议离婚，其离婚协议记载财产分割问题：“男女双方名下的所有财产归女方所有”，之后二人并未对房产进行变更登记，该房产目前由杨志斌独自居住。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杨志斌向赵静、臧长浩借款300，000元是否为杨志斌、邓小娥的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名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以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高达300，000元，明显属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且臧长浩、赵静不能举证证明杨志斌的该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一审法院未认定杨志斌、邓小娥将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本案被上诉人虽然对此不予认可，但本院审理中其亦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二人对此未提起上诉，应视为臧长浩、赵静对一审法院该认定予以认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臧长浩、赵静亦不能证明涉案借款是基于杨志斌、邓小娥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意思表示，故本院认定涉案借款300，000元未用于杨志斌、邓小娥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生产生活、共同生产经营，该笔债务不属于杨志斌、邓小娥共同意思表示的债务。 关于邓小娥对涉案借款300，000元是否进行了事后追认的问题，根据“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本案中，邓小娥在臧长浩、赵静借款索要现场录音中表示对杨志斌的个人借款同意用房屋偿还，该行为发生在杨志斌、邓小娥离婚后，且以房抵债只是一种和解的意思表示，其在录音中并未声明该笔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也未表示出其在杨志斌借款时知情，故从中不能认定邓小娥有追认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意思表示，邓小娥用房产积极帮助杨志斌还债的陈述，系其放弃房产的意思表示，与追认夫妻共同债务两者具有不同的法律内涵，原审法院将邓小娥在借款索要现场的陈述认定为追认夫妻共同债务系法律适用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判决杨志斌应按约偿还臧长浩、赵静借款3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2%计算并扣去其支付的70，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被告杨志斌亦未对此提出上诉，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邓小娥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2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 二、杨志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臧长浩、赵静的借款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27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扣减杨志斌已付的70，000元）； 三、驳回臧长浩、赵静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杨志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臧长浩、赵静负担2,900元，杨志斌负担2,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健 审判员 焦志华 审判员 崔海生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邵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