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1）甘民终2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庆阳百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老城巷11号。法定代表人：杜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某，甘肃仁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庆阳巨淇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后官寨乡政府向西500米处。法定代表人：左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男，汉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甘肃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温岭市滨海镇滨海大道2号。诉讼代表人：王某，华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某，浙江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庆阳百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庆阳巨淇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巨淇公司）、被上诉人华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太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10民初7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百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20)甘10民初71号民事裁定书；2.改判撤销一审法院（2018）甘10执271号执行裁定书和（2020）甘10执异147号执行裁定书，解封百祥公司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峰西大街支行62050170010400000092和62050170010400000131账户以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峰中街支行2709070119200121569和2709070119200121693账户；3.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巨淇公司和华太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百祥公司2018年9月10日收到一审法院（2018）甘10执27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未向华太公司支付任何款项。除该协助执行通知书外，百祥公司再未收到过任何法律文书，但一审法院在未向百祥公司通知的情况下，却将百祥公司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峰西大街支行62050170010400000092和62050170010400000131账户以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峰中街支行2709070119200121569和2709070119200121693四个账户全部查封，导致百祥公司无法正常经营，侵害了百祥公司的权益。一审法院查封非被执行人账户的行为，给百祥公司造成了损害，一审裁定认定百祥公司与本案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认定错误。其次，在一审法院查封百祥公司四个经营账户后，百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20）甘10执异14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百祥公司的执行异议，并告知百祥公司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百祥公司依照法律文书告知的权利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现在又被告知没有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应该申请复议，程序错误。2.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在巨淇公司与华太公司案件中，查封百祥公司的四个账户导致无法经营，损害了百祥公司的权益，该执行行为违法。其次，（2020）台仲裁字第101号裁决书认定案外人林某为实际施工人，并裁定百祥公司向林某支付工程款。根据该裁定书内容，百祥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的对象并非华太公司，而是林某。也就是说华太公司在百祥公司处无到期债权。因此，一审裁定以该院的强制执行行为并未侵害百祥公司的实体权益，故而适用民事诉讼法二百二十五条，要求百祥公司无视一审法院在147号裁定书中告知的法律救济渠道，让百祥公司自行收到裁定申请复议不当。3.一审裁定错误。在一审裁定书中第9页，明确载明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递交上诉状。但本案一审法律文书的抬头却是“民事裁定书”，显属不当。巨淇公司辩称，1.本案执行标的是华太公司对百祥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法院要求协助执行无损于百祥公司任何合法权益。2.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501条的规定，一审查封、冻结百祥公司账户并无不当。百祥公司只是对查封、冻结的执行行为提出了异议，并未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对此，原审裁定驳回百祥公司提出的异议后，百祥公司不服应当采取的救济途径是申请复议，但早先的裁定指引的救济途径却是执行异议之诉，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脱节、并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所以这只是先前驳回异议的裁定错误，而非本案一审民事裁定书错误。3.百祥公司认为依据已生效的仲裁裁决书，其应当给林某支付工程款而非华太公司，进而认为华太公司对百祥公司并未享有到期债权，故不应当查封。巨淇公司认为，在华太公司和林某之前提出的执行异议以及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中两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了林某不享有足以排除本案执行的民事权益的事实。仲裁裁决印证了华太公司对百祥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的事实，一审查封措施并无不当。4.百祥公司称查封、冻结其账户而造成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百祥公司应当承付华太公司的工程款，最终应当归巨淇公司所有，本案执行措施合法。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华太公司辩称，对百祥公司所提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异议，本案诉讼费用不应由华太公司承担。现华太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本案巨淇公司系申请执行人，华太公司是被执行人，巨淇公司应当按照《企业破产法》的规定程序行使权利，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执行法院应当裁定终结该被执行人的执行。因此一审法院应终结本案的执行，应当解除对百祥公司及华太公司的冻结和查封。综上，百祥公司的第一、二项上诉请求正确，应当支持，本案诉讼费应当由巨淇公司负担。百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10执271号执行裁定书；2、解封百祥公司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西峰西大街支行62050170010400000092账户、62050170010400000131账户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峰中街支行2709070119200121569账户、270907119200121693账户；3、本案诉讼费用由巨淇公司、华太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华太公司与百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华太公司承建百花祥苑商住楼工程。2016年8月2日，华太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林某签订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由林某作为项目施工承包人负责施工。华太公司百花祥苑项目部（甲方）与巨淇公司（乙方）签订了《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由巨淇公司为华太公司百花祥苑项目部承建的“百花祥苑”部分工程提供混凝土。2017年12月28日，一审法院就巨淇公司与华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甘10民初6号民事判决：由华太公司支付巨淇公司混凝土款5444910元，并自2016年1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工程款之日止。该判决生效后，被执行人华太公司未主动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巨淇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甘10执271号执行裁定：对百祥公司及项目部应向华太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在6000000元以内冻结，期限两年。2019年1月7日，案外人林某与被执行人华太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2日作出（2019）甘10执异8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林某的异议请求。后案外人林某于2019年4月4日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0日作出（2019）甘10民初28号民事判决：驳回林某的诉讼请求。林某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甘民终76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3月10日，百祥公司就（2018）甘10执271号执行裁定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20）甘10执异147号执行裁定：驳回百祥公司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百祥公司是否具备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原告资格？首先，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已生效的（2017）甘10民初6号民事判决由华太公司支付巨淇公司混凝土款5444910元，并自2015年12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息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工程款之日止。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的规定冻结百祥公司账户，实际系冻结华太公司的到期债权，因百祥公司对其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无异议，故百祥公司与本案执行标的无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其次，一审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并未侵害百祥公司的实体权益，百祥公司并非基于其对执行标的的实体权益提出异议，而是作为利害关系人对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的规定，百祥公司应通过复议途径对其权利进行救济。综上所述，百祥公司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零五条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庆阳百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3800元，退还庆阳百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华太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破申51号民事裁定书，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破55号决定书，证明华太公司申请破产而立案，现华太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第二组，快递单、通知函，证明华太公司管理人通知执行法院终止执行，解除冻结。百祥公司质证无异议。巨淇公司对法律文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华太公司向一审法院发中止执行并非终结执行；中止执行以后不能马上解除冻结的查封措施，所以不能解除冻结。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实性予以认定。本院除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20年11月17日，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受理了华太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担任华太公司破产管理人。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百祥公司的起诉是否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规定的受理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过程中或者执行保全、先予执行裁定过程中的下列行为违法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一）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以物抵债、暂缓执行、中止执行、终结执行等执行措施；（二）执行的期间、顺序等应当遵守的法定程序；（三）人民法院作出的侵害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合法权益的其他行为。被执行人以债权消灭、丧失强制执行效力等执行依据生效之后的实体事实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的规定，人民法院查封、冻结银行账户等属于执行措施，执行措施是指执行人员在实施强制执行时所采取的具体方法和手段，其采取和实施必须符合法定的条件和程序，如果因执行机构查封等控制措施违法或者不当导致侵害了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的，当事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行为异议，以求救济。本案中，百祥公司认为其非（2018）甘10执271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查封、冻结其四个银行账户的执行行为错误，给其造成损害。可见，案外人百祥公司对一审法院查封其银行账户的执行措施有异议，亦认为其非本案被执行人，一审法院查封其账户不当，即所提异议为执行行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之规定，案外人百祥公司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应向负责执行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异议被驳回后不服的可以申请复议。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综上，百祥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关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规定的受理条件。一审法院（2020）甘10执异147号执行裁定指引百祥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不当。百祥公司对一审法院驳回其执行异议裁定不服，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通过向本院申请复议途径对其权利进行救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马巧玲审判员 赵学平审判员 李元博二Ｏ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