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左权路38号。法定代表人：王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日新，男，195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系公司股东，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柏福舟，湖南卓进律师事务所律，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帮正，男，1974年8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健，株洲市天元区中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付正良，男，196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株洲市渌口区人，住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飞，湖南弘一（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第三人：冯建，男，198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上诉人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帮正、被上诉人付正良、原审第三人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3民初4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虽然东富公司的上诉状是将付正良列为原审第三人，但基于东富公司上诉内容对付正良权利义务承担有影响，故本院依法将付正良列为本案被上诉人。2021年3月3日，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及其代理人进行了谈话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帮正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吴帮正供货全用于上诉人承建的“绿江西苑”一期工程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一期工程施工合同，被上诉人吴帮正供货的5、10号栋不在上诉人施工一期工程范围内；2、被上诉人供货的2、4、5、10栋，只有2、4栋是上诉人施工范围，两栋楼仅144套房屋，所需门的数量也仅144张，但是被上诉人吴帮正却供货了576张；3、即便被上诉人吴帮正向一期工程供应了144张门，按照合同约定货款应是60120元，被上诉人付正良也已经支付36480元货款，剩余货款应为32640元，而不是24000元。二、被上诉人付正良才是与被上诉人吴帮正签订《供货合同书》的合同主体，应由付正良对涉案合同价款承担全部付款责任。被上诉人付正良与被上诉人吴帮正签订的《供货合同书》既没有上诉人东富公司的签章认可，也没有得到上诉人东富公司的事后追认，加之被上诉人付正良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一审认定合同是付正良以上诉人东富公司代理人身份代理上诉人所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吴帮正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涉案施工合同、授权委托书和《供货合同书》等足以证实上诉人东富公司和被上诉人吴帮正的买卖关系成立，且上诉人欠款240000元未还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事实；2、根据株洲市渌口区住房保障服务中心出具的有关涉案工程一期项目栋号说明和相关楼栋的验收报告、备案表，可以证明上诉人东富公司施工的楼栋号与被上诉人吴帮正签订的《供货合同书》约定交货的楼栋号完全吻合，即2、4、5、10栋均是上诉人东富公司施工范围，且一栋6层3个单元，每层4户，每户要安装两张钢木门，所以每栋需144张门，共计576张；3、上诉人东富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二、上诉人东富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付正良系上诉人东富公司授权的项目负责人，其作为项目负责人代表上诉人东富公司和被上诉人吴帮正签订《供货合同书》，合同主体应认定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吴帮正。至于被上诉人付正良如何承担责任，这是上诉人东富公司和被上诉人付正良之间的内部关系。被上诉人付正良辩称：1、上诉人东富公司承建的一期工程范围包括了涉案项目2、4、5、10栋；2、被上诉人付正良确实是东富公司在涉案项目的负责人，所以本案还款责任的主体是东富公司不是付正良。原审第三人冯建陈述：认可一审判决。吴帮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东富公司向原告吴帮正支付拖欠的钢木门货款24万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2月3日起至欠款全部还清之日止，每月按2%计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8日，被告东富公司被确定为原株洲县渌湘西苑廉租房小区一期工程的中标人。同月18日，原株洲县房产管理局与东富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株洲县房产管理局将湘西苑廉租房小区一期工程（其中：1#—4#栋廉租房计288套；2栋棚改房计144套；5#—9#廉租房基础至±0点）以总承包的方式发包给东富公司建设施工。2011年11月20日，东富公司作为总承包人与第三人付正良作为内部承包人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付正良包工、包料、包盈亏等的方式，承包经营渌湘西苑廉租房小区一期工程项目经理部；东富公司委托付正良为该廉租房小区一期工程项目经理部的承包负责人等。建设的过程中，付正良委托第三人冯建对工程进行施工管理。2012年12月25日，付正良代表东富公司（甲方）与原告吴帮正（乙方）签订了《供货合同书》，约定：乙方承包渌湘西苑廉租房2号栋、4号栋、5号栋、10号栋室内钢木门的制作和安装；钢木门共计576张，规格为2050×860，包运输安装每张480元；定好尺寸后，甲方付乙方总工程款的10%作为定金，安装完毕经甲方验收后付清全部货款和安装款，如甲方拖欠结算后的货款和安装款，按银行贷款利息4倍按月计付给乙方，付清货款为止，甲方支付的定金作为违约金，不作货款支付等。同日，被告方向原告支付了26480元定金，原告就此向被告方出具了收款收据。此后原告向被告发货，第三人冯建经手分别于2013年6月15日收200套门、同月26日收180套门、同年7月25日收196套门。2014年2月3日第三人付正良作为代理人向原告出具了《渌湘西苑廉租房室内木门结算》，载明：渌湘西苑廉租房2号栋、4号栋、5号栋、10号栋室内钢木门共计576张×480元=276480元，已付26480元，实欠25万元。同年5月30日，第三人冯建通过银行代为向原告支付了1万元。2014年7月4日，案涉工程验收合格。此后，原告为余欠24万元门款向东富公司、付正良等催款，并向原株洲县房产局（现更名为株洲市渌口区住房保障服务中心）申诉，经其多次组织协商及其上级多次召开协商会，但至今未能解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拖欠货款应由谁承担；3.逾期付款利息应如何计算。评析如下：（一）本案诉争的所欠货款24万元的债权债务系2014年2月3日第三人付正良出具的《渌湘西苑廉租房室内木门结算》中确认，原告方提交2020年6月29日株洲市渌口区住房保障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载明包括原告在内的材料供应商、民工多人次自2013年至2019年到原株洲县房产管理局及其更名后的该中心对东富公司、付正良拖欠欠款进行申诉，其中心多次组织双方协商，并报区领导多次召开了协商会。可见原告自案涉债权产生后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故原告本案诉请未超过法定的3年诉讼时效。（二）案涉《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东富公司承包渌湘西苑廉租房小区一期工程建设施工范围为1#—4#栋廉租房计288套；2栋棚改房计144套；5#—9#廉租房基础至±0点，但作为被告案涉项目负责人的第三人付正良以及作为被告案涉项目现场管理的第三人冯建在庭审中均确认原1号栋变更为10号栋，5号栋基础±0以上房屋的主体也是东富公司实际建设，生效的（2019）湘02民再45号民事判决确认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7月4日竣工验收，东富公司没有提供其应掌握的竣工验收资料以证明其实际施工范围，也未提交其承包案涉工程所安装门具体的来源的证据，以证明案涉工程5号栋、10号栋不是其实际施工范围。故根据证据规则，应作对东富公司不利的认定。另外，本案诉争的所欠货款系第三人付正良作为东富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代表东富公司与原告签订《供货合同书》产生，合同的主体系原告和东富公司，原告向东富公司供应的案涉门是否用于案涉工程，属东富公司自身使用处理问题，东富公司不能以此对抗作为供货方的原告。付正良是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还是仅为负责人，主要系付正良与东富公司内部关系，不影响原告依据外部关系向买受方的东富公司主张货款，东富公司向原告履行后，不影响其依据与付正良的内部关系向付正良主张相应的权利。（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供货合同书》约定，安装完毕经被告方验收后付清全部货款和安装款，如甲方拖欠结算后的货款和安装款，按银行贷款利息4倍按月计付给原告，付清货款为止。第三人付正良作为被告方的代理人虽于2014年2月3日向原告出具了《渌湘西苑廉租房室内木门结算》确认货款，但原告未能举证案涉门的具体验收资料，不能确定就案涉门是何时经被告方验收的，鉴于本案查明的案涉工程是2014年7月4日验收合格，自然应也包括案涉门验收合格，故本院以此确定合同约定被告方应付货款的期限。被告逾期未付，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合同约定逾期付款按银行贷款利息4倍计付利息，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又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LPR）取代中国人民银行公布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故应以该时间节点分段计付。原告诉请按月利率2%计付逾期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吴帮正支付所欠货款24万元，并以未付货款为基数，计付其自2014年7月5日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其中：2014年7月5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付）；二、驳回原告吴帮正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245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5970元，由原告吴帮正承担150元，由被告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承担23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东富公司提交（2019）湘02民再45号民事判决书，因该判决书东富公司在一审已经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法院也已经组织质证和认证，因此二审不再重新组织该证据的质证。被上诉人吴帮正二审提交了以下证据：株洲市渌口区住房保障服务中心出具的《关于渌湘西苑保障房小区栋号说明》、《渌湘西苑廉租房2#、3#、4#、5#、6#、10#栋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渌湘西苑廉租房小区1#、11#、12#栋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拟证明1、上诉人东富公司与原株洲县房产管理局（现在的株洲市渌口区住房保障服务中心）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的一期工程本是1至9栋，其中5栋和9栋廉租房是基础至+0点的工程范围，后来在实际施工中施工栋数发生变换，即施工合同约定东富公司施工的1号栋编排号改为10号栋，楼栋位置没有变化；2、东富公司实际施工建设的楼栋号为2、3、4、5、6、10栋；3、1栋、11栋、12栋为湖南普发建筑工程公司施工完成。上诉人东富公司质证认为，对被上诉人吴帮正二审提交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且这些证据所主张的涉案工程项目栋号变更足以证实对方伪造证据、虚假诉讼。被上诉人付正良和原审第三人冯建对被上诉人吴帮正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根据证据规则认证认为，被上诉人吴帮正二审提交的证据均是来源涉案工程发包方即株洲市渌口区住房保障服务中心，上面盖有该中心印章，因此对这些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关联性和证明内容，由于株洲渌口区住房保障服务中心备案的竣工验收表上载明了上诉人东富公司作为施工方其承接的2栋至10栋工程竣工验收情况，而《关于渌湘西苑保障房小区栋号说明》又合理解释了为何上诉人东富公司的施工合同和竣工验收表的施工栋号不一致，即原约定的1号栋编号改为了10号栋，因此被上诉人吴帮正二审提交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证实上诉人东富公司实际承接施工范围是涉案渌湘西苑廉租房项目的2至10栋。上诉人东富公司认为上述证据造假，又未提供证据反驳，因此对于被上诉人吴帮正二审提供的证据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本院亦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但是部分争议事实的陈述，本院予以更正，即涉案《供货合同书》的签订，被上诉人付正良是以东富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吴帮正签订，在合同末尾处仅有付正良作为代理人签名，未加盖公司或项目部印章；其次，《供货合同书》签订后，被上诉人付正良向被上诉人吴帮正支付了26480元定金，被上诉人吴帮正以上诉人东富公司为收款人出具了定金收据。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涉案《供货合同书》的合同主体如何认定？2、上诉人东富公司是否需要对被上诉人吴帮正承担欠付货款支付责任和相应违约责任如何承担？现分析如下：1、关于涉案《供货合同书》的主体认定。虽然上诉人东富公司未在涉案《供货合同书》和定金收据上加盖公司或项目部印章，被上诉人付正良也不是上诉人东富公司的员工，但是现有的生效法律文书和上诉人东富公司的自述均可以明确被上诉人付正良系上诉人东富公司承包的涉案渌湘西苑廉租房小区一期工程项目负责人和实际施工人，负责涉案工地事宜。即使上诉人东富公司未曾就涉案《供货合同书》签订和钢木门材料购买对被上诉人付正良出具授权委托，但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被上诉人付正良以上诉人东富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吴帮正签订涉案钢木门的买卖合同，并且让被上诉人吴帮正以东富公司为收款人出具定金收据，在钢木门结算时也写明是涉案渌湘西苑廉租房2号、4号、5号、10号栋的钢木门结算款，涉案钢木门根据被上诉人吴帮正提供的送货单也证实实际送至上诉人东富公司承包的涉案工地，因此被上诉人付正良的项目负责人身份和其一系列行为足以让被上诉人吴帮正相信其有权代理上诉人东富公司实施钢木门材料购买和结算，故被上诉人付正良签订涉案《供货合同书》和进行钢木门材料款结算构成表见代理，且该代理行为有效，上诉人东富公司作为被代理人才是涉案《供货合同书》的真正购买方和合同主体。上诉人东富公司认为涉案《供货合同书》的主体和购买方是付正良，与其公司无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涉案钢木门材料欠款和违约责任承担问题。既然被上诉人付正良签订合同和结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那么涉案钢木门材料欠款的付款主体就是被代理人即上诉人东富公司。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东富公司按照被上诉人付正良出具的结算资料，向被上诉人吴帮正支付剩余钢木门货款240000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东富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吴帮正所送钢木门数量和货款数额不对，以及被上诉人付正良和吴帮正恶意串通、伪造证据和虚假诉讼的上诉理由。对此被上诉人付正良雇请的工地工作人员即原审第三人冯建和被上诉人吴帮正已经给予合理解释说明，即四栋楼每栋3个单元，一个单元24户，一户需要两张钢木门，共计576张，这与付正良出具的计算单上记载的“渌湘西苑廉租房2号栋、4号栋、5号栋、10号栋钢木门576张”，以及与涉案《供货合同书》约定的楼栋和钢木门数均一致，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吴帮正向上诉人东富公司承包的施工工地依约提供了576张钢木门，上诉人东富公司主张钢木门数量和货款不对，以及几方当事人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付正良出具的结算单、涉案《供货合同书》以及已付材料款情况，认定上诉人东富公司向被上诉人吴帮正支付剩余货款以及承担相应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付正良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外其行为由上诉人东富公司承担，至于内部被上诉人付正良与上诉人东富公司之间如何结算和处理涉案款项，双方均可另行处理。综上，上诉人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安旭审判员  陈 蓉审判员  梁雄文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谢晓红书记员文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