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建忠，男，196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龙，上海市汇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钧，上海市汇业（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登柱，男，197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欧闽森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浏河镇闸北路1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558044643X。法定代表人：孙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进锋，江苏金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啸超，江苏金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境容酒店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浮桥镇浏家港飞马路168号（马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MA1TCFL64P。法定代表人：黄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茉，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晶，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惠兴，男，195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敏，江苏善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国兵，男，197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上诉人苏建忠、蒋登柱、太仓欧闽森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闽森公司）、苏州境容酒店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境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惠兴、原审第三人杨国兵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苏建忠、蒋登柱、欧闽森公司、境容公司均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7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建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苏建忠与顾惠兴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是工友关系，顾惠兴系小工，仅负责传递工具和材料。上屋面的工作由大工由苏建忠来完成。2.事发时顾惠兴是在非工作区域，非工作时间，从事非工作内容受伤，与苏建忠无关，不应由苏建忠承担责任。3.其余被告应就全部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责任，而非扣除苏建忠出借给顾惠兴的42500元之后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蒋登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蒋登柱无需承担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蒋登柱只是为杨国兵介绍苏建忠，且杨国兵的工地上原本就有新材料，证明杨国兵与蒋登柱之间没有承发包关系。2.一审不应以蒋登柱帮苏建忠向杨国兵催讨款项，就认定蒋登柱与苏建忠为承包关系。上诉人欧闽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顾惠兴的所有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按照苏建忠的陈述，顾惠兴是在非工作区域、非工作时间、从事非工作内容受的伤，其所遭受的损失应由顾惠兴自行承担。2.涉案彩钢瓦改建的合同性质应为承揽合同而非建设工程合同，无需相关资质要求，欧闽森公司对定作人的选任没有过失，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境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境容公司与欧闽森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虽然名为工程承包合同，但双方实际法律关系为承揽关系，承揽项目的内容是对破损的彩钢瓦进行拆除更换，并不需要特殊资质，实际作业时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应由定作人欧闽森公司提供。境容公司在选任欧闽森公司是尽到了相应的注意义务，不存在过失，不应当对顾惠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顾惠兴本身有重大过错，一审判令其承担30%的责任过低。被上诉人顾惠兴辨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杨国兵未作陈述。顾惠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苏建忠、蒋登柱、欧闽森公司、境容公司共同赔偿顾惠兴医疗费300140.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0元（本次诉讼中，上述两项均主张至2020年3月23日止），合计306740.0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关于顾惠兴主张的第1项事实。各方当事人对于顾惠兴从境容公司东南角一层厂房屋顶摔落的事实不持异议，仅对顾惠兴摔落的位置和事发时顾惠兴从事的工作内容存有异议。为证明顾惠兴摔落的位置，苏建忠向法庭提交了现场照片（照片显示的拍摄时间为2019年7月20日），照片拍摄的场景中，顶棚因棚板一端掉落从而形成了一个长方形的空洞，洞中垂下一段绿色的网，洞下方放置有置物架和塑料桶。该照片和被告欧闽森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中杨国兵于2020年1月17日发送给孙明的厂房屋顶照片相吻合，庭审中，苏建忠、欧闽森公司均确认该洞的位置为施工厂房南面的油漆仓库，油漆仓库顶棚为夹芯板，在施工之前，油漆仓库的顶棚和施工仓库的顶棚为连接状态，油漆仓库的顶棚稍低于施工仓库的顶棚。顾惠兴在最后一次庭审中确认顾惠兴是因为在彩钢瓦屋面脚滑摔倒导致跌落到夹芯板那边受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顾惠兴的摔落位置位于施工厂房南面的油漆仓库。至于原审被告关于油漆仓库屋顶属于非工作区域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不能单凭顾惠兴跌落位置来判断是否属于工作区域，而是要结合其是否在提供劳务的角度综合判断，通常情况下施工标的周边的合理空间都有可能是工作区域。关于苏建忠提出的顾惠兴是因私人原因在休息时上楼拉网（非工作时间从事非工作内容）受伤的事实，苏建忠提出顾惠兴在休息时径行上屋顶拉网踩破夹芯板跌落受伤，并申请证人万某,4出庭作证，证人万某,4在庭审中陈述：2019年7月19日其和顾惠兴一起去干活，脚手架搭好后苏建忠把屋顶上的网拉掉扔到了不施工的地方，在苏建忠下去拿工具准备施工的时候，顾惠兴从脚手架上跨到屋顶，也没说做什么，没走几步路就摔了，证人当时看到顾惠兴是站在油漆仓库夹芯板的屋面上拉网。一审法院认为，现仅凭万某,4的陈述，无法证明顾惠兴系为私利上楼拉网。本案审理中，苏建忠虽一直强调顾惠兴的工种系不能上屋顶、且前期拆除隔热网系苏建忠一人所为，但在其事发后第一时间在太仓市应急管理局的询问笔录中，苏建忠明确表示拆除隔热网系顾惠兴与万某,4共同所为。由此可以看出，即使顾惠兴是在拉网时跌落，也不能排除系为拆除彩钢瓦作前期准备工作。综上，在苏建忠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采信苏建忠所称顾惠兴系在非工作区域、非工作时间、从事非工作内容受伤的事实。二、关于顾惠兴主张的第2项事实各原审被告对该项事实均不持异议，且该项事实有顾惠兴提供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三、关于顾惠兴主张的第3项事实原审原、被告之间对该项事实存在较大争议，当事人围绕该项争议分别提供了证据：1.从太仓市应急管理局调取的现场检查记录和询问笔录。（1）太仓市应急管理局对欧闽森公司、境容公司所作的现场检查记录。该记录载明工人跌落摔伤事故后，该局工作人员立即赶赴现场进行调查，情况如下：欧闽森公司承包了境容公司的彩钢瓦改建工程，并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甲方签订单位为上海境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境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主要负责人与境容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同。欧闽森公司承包了境容公司的彩钢瓦改建工程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了蒋登柱，蒋登柱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了苏建忠，工人顾惠兴、万某,4为苏建忠雇佣的施工工人，其中杨国兵代表欧闽森公司在被检查单位现场负责人处签字并在下方书写“以上看过属实”。（2）2019年7月20日苏建忠的询问笔录。苏建忠陈述：其是欧闽森公司的蒋登柱叫过来干活的，所以其是欧闽森公司的员工，工钱是找蒋登柱结算的，当时现场总共就四个人，分别是杨国兵、苏建忠、万某,4和顾惠兴，杨国兵负责监工，苏建忠和顾惠兴是工友，苏建忠叫顾惠兴过来干活的。苏建忠在拿工具回来的时候听到万某,4说顾惠兴从顶上掉下来了。（3）2019年7月20日杨国兵的询问笔录。杨国兵陈述：其是欧闽森公司的经理，负责单位的全面工作，和公司的法人孙明是合伙关系。境容公司的彩钢瓦改建工程是我们公司承包的，后又将该工程的彩钢瓦施工分包给了蒋登柱，发生事故时这几个工人都是蒋登柱叫过来给境容公司干活的。（4）2019年7月23日蒋登柱的询问笔录。蒋登柱陈述：其是帮人做彩钢房工程的，涉案的彩钢瓦改建工程是杨国兵打电话叫蒋登柱去做的，因其没工人来不及做，就介绍了苏建忠去做，顾惠兴是苏建忠带过来的工人，其并不认识顾惠兴。其只是介绍工程，并未赚取差价，工程多少钱怎么做都是其转述的杨国兵的话。关于结算问题，工程结束后，苏建忠到工程现场量平方，按平方算钱，结账的时候其也要在场，杨国兵把工程款结给蒋登柱，蒋登柱再结给苏建忠，工人的工资怎么结算其不清楚，不是其结算的。2.2019年7月1日上海境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欧闽森公司（乙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的工程范围为：原有的彩钢瓦拆除、屋面重新建、安装打磨车间墙体，工程总价36136.27元。乙方负责施工过程中的安全责任，如发生工伤事故由乙方负责。3.录音。（1）2019年7月26日苏建忠和顾惠兴的儿子的电话录音。录音中顾惠兴儿子询问“您是蒋老板找您的吗”，苏建忠回答“哎”；顾惠兴儿子询问“当时怎么说的”，苏建忠回答“当时他叫我去干，然后我就去了”；顾惠兴儿子询问“就是他直接叫你去干活咯？”，苏建忠回答“对，他说包给我”，顾惠兴儿子询问“哦，他包给你，然后你也没签合同，对吧？”，苏建忠回答“嗯”；顾惠兴儿子询问“他有没有说要找几个人？”，苏建忠回答“嗯，他反正叫我去弄，我一个人搞不了，找了你爸还有另外一个人。”；顾惠兴儿子询问“那有没有说您是从蒋老板那里拿钱还是杨老板那里拿钱？”，苏建忠回答“嗯，蒋老板那里拿钱”、“我又不认识杨老板”。（2）2019年7月19日蒋登柱和顾惠兴的儿子的录音。录音中蒋登柱陈述，昨天我和带顾惠兴干活的包工头说好，今天中午1点多钟去，干活干了半小时，大概2点钟左右顾惠兴摔的，他是脚踩到泡沫板上了。这个工程是家具厂包给杨老板，杨老板找我做，我就介绍给了苏建忠。（3）2019年7月29日苏建忠和顾惠兴的儿子的录音。录音中顾惠兴儿子询问“如果真的要闹到诉讼，这样么苏师傅你责任有没有？是有的，我父亲是你带去的是不是？”，苏建忠回答“是的，是的。”，顾惠兴儿子询问“你带去的，你是口头承包的，但是合同不在你这里，你责任有，但是不会像姓杨的这么大。”，苏建忠回答“就是就是，责任肯定都有”。4.杨国兵和被告欧闽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明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7月9日，在收到孙明转给杨国兵的涉案工程的预付款后，杨国兵发送信息“你到底怎么说？你做还是不做？你怎么回事？哎，跟你做什么事怎么拖拖拉拉的。”2019年7月10日，杨国兵发送信息“你到底做不做，不做我好找人，关键是对方把预付款已经给我了，若是不去动起来，你知道是什么下场”，孙明回复“你不能这样，你看你那里要是有人你就找人做”、“他来的钱我到时候就打给你，我税金扣掉就行了”。本案事故发生后，孙明于2019年7月20日向杨国兵发送了营业执照的照片，杨国兵发送信息“到时候你说我俩一起做的，你知道这个位置，那不就可以了吗？是不是啊？你说这不也一样的吗？”，孙明回复“你是我公司的经理，啊知道？这个业务是你接的”。结合原审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和庭审陈述，一审法院就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作如下分析：1.上海境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和欧闽森公司之间的关系有境容公司提供的《工程承包合同》为证，双方为发包人及承包人的关系。欧闽森公司虽提出涉案工程系杨国兵承包，但亦承认欧闽森公司为名义上的承包人，因本案中顾惠兴并未要求杨国兵承担责任，本案中就杨国兵和欧闽森公司内部之间的关系不予理涉。一审法院认定上海境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将境容公司东南角一层厂房原有彩钢瓦拆除、屋面重建、安装打磨车间墙体工程发包给欧闽森公司。2.蒋登柱和原审原、被告的关系。在接受太仓市应急管理局的询问及庭审中，蒋登柱均表述其仅为介绍人，并非承包人。而顾惠兴、杨国兵和苏建忠均指向蒋登柱为承包人，且杨国兵明确表示其于7月18日找的蒋登柱，将合同所涉工程包工包料谈了2.3-2.4万元让蒋登柱做。一审法院注意到：在法庭要求蒋登柱陈述其所主张的介绍细节时，蒋登柱前后三次陈述均不一致，自相矛盾。第一次陈述称：苏建忠、蒋登柱、杨国兵三方在干活的时候当面谈的工程承包问题，具体细节由杨国兵和苏建忠商谈，其并不知晓；第二次陈述称：2019年7月19日上午，其和苏建忠到现场后，其就打电话给杨国兵，苏建忠在一旁听，并在电话里和杨国兵谈了这个工程的价格；第三次又陈述称：工程的价格是苏建忠和杨国兵自己在电话里谈的，蒋登柱并不知道具体谈的内容。关于结算问题，庭审中蒋登柱陈述结算是杨国兵和苏建忠自行结算的，钱不会到蒋登柱手里；但在接受太仓市应急管理局询问时其表示杨国兵结算给蒋登柱，蒋登柱再结算给苏建忠。一审法院认为，蒋登柱无法就其陈述反复的情形作出合理解释，应就其行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所强调的“没有赚取差价”并不影响其行为的性质，结合太仓市应急管理局调查认定的结果及各方陈述，一审法院对于蒋登柱提出的其为介绍人的主张不予采信，据此认定欧闽森公司在承接工程后，将涉案彩钢瓦拆除和重建工程分包给蒋登柱。3.苏建忠和顾惠兴、蒋登柱的关系。一审法院注意到：（1）苏建忠在和顾惠兴儿子电话的过程中，明确表示是蒋登柱包给其的，苏建忠虽在庭审中就录音中“包”的含义进行了解释，但纵观录音前后文，顾惠兴儿子所提问句为“他直接叫去干活咯？”，而并不存在诱导性的提问，“包”一字系苏建忠自己的说法，和同一录音后面的“他反正叫我去弄，我一个人搞不了，找了你爸还有另外一个人”的意思亦能相互对应，在2019年7月29日的电话录音中，苏建忠对于顾惠兴儿子所述的“口头承包”亦未持异议。（2）庭审中苏建忠陈述顾惠兴和万某,4都是小工，只有其是大工，当天是第一天，进行的是拆除工作，如果真的要开始彩钢瓦更换的话苏建忠在第二天还要叫一个人来一起干活的。另外，苏建忠也提及脚手架、电钻等都是苏建忠自己带来的。综合上述陈述可以看出，该工程是由苏建忠进行人员安排和分工指挥的，苏建忠会根据工程的进度和需要安排相应的人员来完成涉案工程，符合雇主的身份特征。上述证据体现的内容和太仓市应急管理局调查认定的结果亦一致，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苏建忠从蒋登柱处承包了彩钢瓦拆除和重建工程后，雇佣了顾惠兴进行施工。综上，一审法院对顾惠兴及各原审被告之间的关系认定如下：上海境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将境容公司东南角一层厂房原有彩钢瓦拆除、屋面重建、安装打磨车间墙体工程发包给欧闽森公司；欧闽森公司在承接工程后，将涉案彩钢瓦拆除和重建工程分包给蒋登柱；蒋登柱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了苏建忠；苏建忠雇佣了顾惠兴进行施工。四、其他已查明的事实1.根据太仓市应急管理局所做的现场检查记录和当事人陈述查明：顾惠兴在境容公司东南角厂房顶进行彩钢瓦拆除作业时，未佩戴相应的劳动防护用品，作业现场无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无专人现场统一指挥和监督，作业前，未经说明危险因素、作业安全要求和应急措施，未进行签订确认，未接受安全教育培训。欧闽森公司在作业前未派人确认现场作业条件是否符合安全作业要求，未根据危害风险制定作业方案、安全防范措施和应急处置方案。事故发生时，欧闽森公司、境容公司均不具备实施该工程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2.欧闽森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中虽载有钢结构工程设计、施工这一经营项目，但同时也注明了“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欧闽森公司未能提供有关部门核发的工程施工资质及安全生产许可证。3.一审法院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苏建忠共给付顾惠兴42500元，杨国兵向顾惠兴垫付10000元。以上事实，有顾惠兴提供的处警证明、现场检查记录、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录音，苏建忠提供的照片、录音，被告欧闽森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境容公司提供的工程承包合同，一审法院调取的太仓市应急管理局的现场检查记录、询问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前文所述及已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未采信被告提出的顾惠兴在非工作区域、非工作时间、从事非工作内容导致受伤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事故系顾惠兴为苏建忠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苏建忠应依据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事故双方的过错以及在此基础上的损失负担比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苏建忠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顾惠兴从事的劳务工作负有监督、管理之责，并应对施工周边环境进行安全性评估，提供充分的安全保障，但苏建忠明知涉案工程施工屋顶与油漆仓库屋顶接壤，油漆仓库屋顶存在安全隐患，却未向顾惠兴进行相应的风险提示，也未提供任何的防护用品，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具有较大过错；顾惠兴并非初次从事相关工作，理应知晓上屋顶进行作业的风险，但其疏于观察，未对风险有足够的重视，对于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苏建忠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顾惠兴应自担30%的赔偿责任。上海境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其本身就是建筑装饰工程类公司），应当知晓欧闽森公司未取得相关部门批准的施工资质及安全生产许可证，仍将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欧闽森公司；而后欧闽森公司又明知蒋登柱作为个人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仍将涉案工程项目交由没有资质的蒋登柱；蒋登柱又将涉案工程交给没有资质，也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苏建忠完成，故上海境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欧闽森公司和蒋登柱均应在苏建忠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境容公司自愿承担上海境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顾惠兴亦表示同意，并同时表示无需上海境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就顾惠兴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核定：1.医疗费。被告提出应扣除2019年7月21日和2019年7月23日人血白蛋白的发票金额，一审法院注意到：顾惠兴提供的医院诊断证明书虽为事后补开（出具时间为2019年10月2日），但医师意见处载明了“自行外购人血白蛋白8瓶（10g装）用于抢救治疗，特此证明”，证明内容的数量、规格和人血白蛋白发票上的数量、规格一致。顾惠兴另提供了长期医嘱单，其中人血白蛋白的使用时间为2019年7月21日至2019年7月25日，两张发票的开具时间正好在长期医嘱单的使用时间内。综上，一审法院采信顾惠兴提供的两张人血白蛋白发票，并在核算发票的基础上扣除住院票据中的伙食费金额，确定医疗费金额为298453.4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顾惠兴主张的金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本案顾惠兴的损失为医疗费298453.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0元（均截至2020年3月23日止），合计305053.47元。按照前文认定的损失负担比例，苏建忠应按照70%的比例赔偿顾惠兴213537.43元，事故发生后，苏建忠已给付顾惠兴42500元（苏建忠和顾惠兴虽就其中40000元的性质存有争议，但双方均同意如苏建忠在本案中需承担责任，同意在本案中就上述42500元的给付一并处理），故苏建忠还需支付顾惠兴171037.43元。蒋登柱、欧闽森公司、境容公司应当对苏建忠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杨国兵的垫付费用，因杨国兵未提出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本案中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苏建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顾惠兴171037.43元；二、蒋登柱、欧闽森公司、境容公司对苏建忠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935元，由顾惠兴负担580元，苏建忠、蒋登柱、欧闽森公司、境容公司共同负担135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上海境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欧闽森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上海境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将境容公司东南角一层厂房原有彩钢瓦拆除、屋面重建、安装打磨车间墙体工程交由欧闽森公司完成，合同总价为36136.27元，该项工程无资质要求，标的额较小，应认定为双方为承揽合同关系。欧闽森公司承接工程后，将涉案彩钢瓦拆除和重建工程分包给蒋登柱，蒋登柱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了苏建忠，苏建忠雇佣了顾惠兴进行施工，故欧闽森公司与蒋登柱、蒋登柱与苏建忠之间均成立承揽关系，苏建忠与顾惠兴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顾惠兴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双方应按各自过错承担责任。苏建忠接受顾惠兴提供的劳务用于经营性活动，有牟利性质，应承担主要责任。顾惠兴工作过程中自身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应承担次要责任。蒋登柱将涉案彩钢瓦拆除和重建工程交由不具有安全生产条件的苏建忠完成，存在选任不当的过错，亦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境容公司与欧闽森公司在本案中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综合各方主体的过错程度、原因力比例等因素，对于顾惠兴伤后的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合计305053.47元（截至2020年3月23日止），本院酌定由苏建忠承担60%的责任，即赔偿顾惠兴183032.08元，扣除苏建忠已垫付的42500元，还应赔偿顾惠兴140532.08元。蒋登柱承担10%的责任，即赔偿顾惠兴30505.35元，余30%的责任由顾惠兴自负。综上，境容公司与欧闽森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蒋登柱、苏建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查明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7267号民事判决；二、苏建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顾惠兴140532.08元；三、蒋登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顾惠兴30505.35元；四、驳回顾惠兴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35元，由苏建忠负担1161元，蒋登柱负担193.5元，顾惠兴负担58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10元，由苏建忠负担4686元，蒋登柱负担781元，顾惠兴负担23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维佳审判员  曾雪蓉审判员  卞干国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朱冰丽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