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3民终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云南顺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白龙路425-427号晨曦街洋房1幢1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33365715281。法定代表人：王霞。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昆，云南嘉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云南会泽强滤橡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者海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26217410377T。法定代表人：李荣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云南和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顺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会泽强滤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会泽强滤橡塑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会泽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6民初1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顺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欠付工程款334920元及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一审诉讼费用，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上诉人顺洲公司已经充分履行了合同的义务，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已经显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充分履行合同义务认可。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诉讼双方针对者海大酒店装修的结算单、房屋买卖合同及公证书、者海酒店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催款短消息及银行业务回单。其中结算单显示至2017年1月24日，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程款534920元，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按质按量完成工程是无异议的，否则也不会和上诉人对工程价款共同进行结算并在结算单上签字。房屋买卖合同及公证书显示2017年2月22日诉讼双方针对结算单中所涉及的房屋进行了过户；者海酒店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催款短信及银行业务回单显示，在2018年2月1日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霞向者海酒店的经营者李荣胜催要剩余工程款，李荣胜于2018年2月2日向上诉人指定的银行账户中转账200000元用于支付部分剩余工程款，尚欠334920元的工程款未付。以上种种证据综合显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工程质量予以认可，包括对后续的问题处理及保修问题全部予以认可。否则被上诉人不会在2017年春节过完之后，配合上诉人将昆明北市区彩信园房屋过户，也不会在2018年上诉人催款之后在第二天就支付了200000元的工程款。二、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及未履行维修义务，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中被上诉人辩称工程质量不合格及未履行维修义务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以此来抗辩上诉人并提出了反诉，要求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工程维修费用483211元。并提出了一些莫须有的证据，想要证明自己的主张以此来压低工程价款。被上诉人提出的证据因真实性存疑，而不被法庭采信。其提出的所谓存在工程质量问题的答辩及相关证据仅是其单方陈述，未经上诉人确认，而且，内容表述根本不具备客观性，上诉人认为这完全是被申请人企图压低决算工程款所使用的伎俩，根本不是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因被上诉人无法拿出实质性的证据证明工程质量不合格，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结算单中有一句话“装修房间勾缝、热水完善，其他装修问题”，本案中，如果上诉人的义务未履行完毕，被上诉人不会签署结算单，也不会在开业之前对酒店进行布置准备并在2017年1月1日营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既然未经竣工验收又擅自使用即视为对工程质量的认可，更何况诉讼双方已经进行了竣工验收，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并开业。且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也有约定“甲方营业的，视为甲方对工程质量验收合格”，显然，作为装修工程本案中不存在问题。综上所述，上诉人已经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己方按质按量履行完毕工程，被上诉人无故拖欠上诉人的工程款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欠付工程款及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即使是结算条中表述的勾缝事项，依照上诉人的经验，只需要5000元左右便可完成。上诉人代表李细林在写结算条时是迫不得已才写的。勾缝问题我方已在2017年初安排三个工人完成。被上诉人会泽强滤橡塑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在合同纠纷中主张按合同履行的一方对于是否已按合同履行的举证责任是上诉人，上诉人并未向法庭提交自己履行了合同义务的证据，在一审法庭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能够证实上诉人在双方结算之后曾委托唐金和对未完成的工程部分继续进行修补完工，上诉人并未向唐金和及魏成方支付修补款项，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工程完工后卫生间存在漏水问题。顺洲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所欠工程款334920元；2.请求判令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到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自2017年1月24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1月16日为48036.58元）；以上总计382956.58元。会泽强滤橡塑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为被反诉人垫付的工程维修费用483211元；2.本案反诉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8日，被告会泽强滤橡塑公司与原告顺洲公司签订《工程装修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会泽强滤橡塑公司将会泽县者海镇者海大酒店一楼大堂、二楼棋牌室、四楼足疗室、会议室、办公室，五至十一楼客房及过道的室内装修项目：吊顶主材（泰山泰安石膏板）＋人工辅料，墙顶双飞粉人工辅料，地面及墙面瓷砖铺贴人工辅料，水电布线，小型灯具及开关插座安装等装饰装修工程承包给原告顺洲公司。工程总价款为3040000元。2016年3月16日，双方再次签订《工程装修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会泽强滤橡塑公司将会泽县者海镇者海大酒店ＫＴＶ，夜总会及宴会厅室内装修项目：吊顶主材（泰山泰安石膏板）＋人工辅料，墙顶腻子粉人工辅料，地面及墙面瓷砖铺贴人工辅料，水电布线，小型灯具及开关插座安装等装饰装修工程承包给原告顺洲公司。合同价款为1400000元。另外，双方还签字确认会泽者海大酒店增加工程预算，增加工程价款为60920元。2017年1月24日，双方进行结算形成了“者海大酒店装修结算单”。结算单载明：“者海大酒店装修总合计4500920元，已付2500000元，双飞粉乳胶漆286000元，家具样品30000元，设计费150000元，代付35000元，剩余尾款1534920元，甲方北市区彩信园住房1套140平方米算1100000元抵工程款1000000元，剩余100000元付现金，剩余534930元。装修房间勾缝，热水完善，其他装修问题春节后处理。”2017年2月22日，陈莉、李荣胜将其位于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的房屋变更登记到李细林、王霞名下。2018年2月2日，会泽者海大酒店向原告顺洲公司的合同签订人李细林转账200000元。审理过程中，原告方表示无法核实处理“装修房间勾缝，热水完善，其他装修问题”需要支付的价款，并表示已过保修期，不能对相关问题进行评估鉴定。被告方也表示不能确定“装修房间勾缝，热水完善，其他装修问题”的具体内容和包含的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本诉的争议焦点是，原告顺洲公司是否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即原告顺洲公司是否已经按照双方签字确认的“者海大酒店装修结算单”中“装修房间勾缝，热水完善，其他装修问题春节后处理”的约定履行了义务。本案反诉的争议焦点是，反诉原告会泽强滤橡塑公司是否因处理“者海大酒店装修结算单”中约定“装修房间勾缝，热水完善，其他装修问题”支付了483211元。但原告顺洲公司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按照双方的约定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且双方均不能确定“装修房间勾缝，热水完善，其他装修问题”包含的范围和具体内容。因此其要求被告会泽强滤橡塑公司支付工程款33492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会泽强滤橡塑公司所提供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为处理相关问题支付了483211元，故对其反诉请求，该院也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云南顺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云南会泽强滤橡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320元，由原告云南顺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274元，由反诉原告云南会泽强滤橡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顺洲公司向本院提交者海大酒店双飞粉、乳胶漆转款清单一份，证明本案案涉工程中唐金和的款项是由者海大酒店进行支付，后期的事项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对该清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只能证明双方经过结算将28.6万元工程款支付给唐金和。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仅能够证实案涉项目装修工程中涉及双飞粉、乳胶漆的施工款项由被上诉人直接支付给唐金和的事实，但不能证明案涉工程后续需修补问题是否已经全部完成的事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被上诉人会泽强滤橡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上诉人顺洲公司下欠款项334920元及相关利息？（一）关于下欠工程款项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先后于2015年12月28日、2016年3月6日签订两份有关者海大酒店装修承包合同，该两份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两份合同均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顺洲公司对案涉者海大酒店进行了装修，会泽县者海大酒店于2017年1月1日开张营业。双方于2017年1月24日进行结算。结算单中明确结算价款为4500920元，明确各项款项的支付方式后，结算单载明剩余款项534920元。被上诉人于2018年2月2日向上诉人支付了20万元，双方认可剩余尾款为334920元。前述结算单尾部注明：“装修房间勾缝，热水完善，其他装修问题春节后处理。”在本案中，双方对前述春节后需处理的其他问题是否已经处理存在争议，被上诉人也以此抗辩不予支付下欠款项。上诉人顺洲公司作为装修施工方，在本案中并未提交施工过程资料、图片、双方确认单等证据证实前述需处理的问题已经进行了处理。双方对后续需处理问题所应支付的价款存在争议。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又另行找他人施工产生的费用，因证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由于案涉需处理的问题并非本案装修工程的主体工程，会泽者海大酒店也已经在双方结算前投入使用，案涉装修工程一年质保期也已经经过。在双方均未能举证证实需处理问题所应投入款项的情况下，为合理平衡双方利益，依照在案证据及各方陈述，本院参照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3%质保金的范围内，按照结算总款的1%酌情确定案涉需处理问题的价款，计算为45009.2元（4500920元×1%）。依此计算，被上诉人会泽强滤橡塑公司应最终支付的工程款项为289910.8元（334920元-45009.2元），取整数为289911元。（二）关于被上诉人应支付的利息。因双方对工程款支付时间约定为在工程验收后12个月内支付完毕剩余尾款，本案双方虽未提交工程验收书面依据，但结合被上诉人于2017年1月1日开张营业，双方于2017年1月24日进行结算的事实。本院据此确定被上诉人会泽强滤橡塑公司最终应支付完毕下欠款项的日期为2018年1月24日。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利息的计算标准，上诉人应按照289911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18年1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会泽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6民初12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会泽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6民初12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云南会泽强滤橡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云南顺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89911元。并以下欠工程款为基数，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18年1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为止的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320元，由云南顺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50元，由云南会泽强滤橡塑有限公司负担547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274元由云南会泽强滤橡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320元，由云南顺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50元，由云南会泽强滤橡塑有限公司负担54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尧审判员 廖 锐审判员 高体所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雪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