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四街9号院1号楼1至7层。法定代表人：温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丰瑞飞，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渠，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华鑫源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龚北路13号一层77号。法定代表人：穆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采，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箫，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向本林，男，196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上诉人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华鑫源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源公司）及原审被告向本林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5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建二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及逾期利息；2、本案一、二审案件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认为本公司执行经理潘旭认可了《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设备租赁中间结算明细表》、《欠条》上印章的真实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原审法院属于事实认定有误，并有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出具担保书，未向其提供过担保，在协议书上盖章的“贵定县易地移民搬迁项目一期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是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该项目成立的项目部，属于职能部门，根据法律规定，项目部不具有法定的担保主体资格，故原告所提交的欠条中所谓的担保属于无效条款。二、根据法律规定，本案中原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我公司签订担保协议经过了股东大会决议，不能证明其尽到了形式审查的义务，应当认定为恶意，担保合同无效。且本案中被上诉人提出的在《欠条》上盖章的潘旭并非我公司员工。法定代表人越权代表签订担保合同，债权人若为恶意，合同无效。根据举重以明轻的原则，合同当然无效。上诉人不承担担保责任。华鑫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建二局在双方结算明细及欠条中均加盖了中建二局的公章予以确认，应视为双方已对租赁金额已达成一致意见，且涉案设备也是用于上诉人的工程，故上诉人应当承担租赁费用。向本林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华鑫源公司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租赁费47483元及逾期利息（资金占用损失以4748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现暂计15000元）；2.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原告为主张权益产生的律师费4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担保费等诉讼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上述金额暂计为66483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9日，原告华鑫源公司与被告中建二局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出租方：华鑫源公司，承租方：中建二局，乙方向甲方承租本合同约定的建筑起重机械（塔吊）用于乙方承建的贵定县易地移民搬迁项目一期项目施工项目。双方就租赁使用该机械的有关问题要求达成一致，分别于以下各项条款之中：第一条：租赁机械的名称、规格、数量和使用地点，机械名称塔式起重机（以下简称塔吊），规格型号：QTZ80-QTZ63，数量2台···使用地点：贵定县盘江镇点B区···塔机自2016年10月9日开始安装起算租金，乙方塔吊使用时间定为4个月，使用不足4个月按4个月租赁费支付给甲方，如超过4个月按实际使用时间计算至工地完工并付清款项后租金截止···租金11500元/台/月。不含操作人员工资，每月按30天结算支付，最后不足一个月时，按天结算，租金按2个月支付给出租方···租赁本塔吊进出场费由承租方负责承担，费用（含运输、检测、安装、拆卸）30米高共计23000元/台，此费用由承租方支付给甲方，本合同签订后，塔吊进场后一次性支付进出场费余额23000元/台，由甲方包干使用，塔吊进场后乙方无权拒绝付款，否则甲方可停止安装。以上费用不含税金···第八条：承租方义务，1、按月足额支付租金···2、承租方未按约定日期支付租金时，每逾期一日，按未付租金的百分之3每日支付出租方逾期违约金，连续一个月未支付租金的，承租方按下欠款项百分之5每天支付违约金给出租方，并要求承租方赔偿损失”，合同签订后，原告华鑫源公司及被告向本林在合同尾页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同时，乙方处加盖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定县易地移民搬迁项目一期项目部的印章。同日，原告将涉案塔式起重机交付给被告向本林班组中的易小平使用。2018年7月31日，原告华鑫源公司制作的《设备租赁中间结算明细表》中记载截止2018年7月31日，被告向本林尚欠原告租金74933元，承租方除了有被告向本林的签字，同样加盖了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定县易地移民搬迁项目一期工程（盘江镇点）项目部的印章。2018年11月22日，原告华鑫源公司与被告向本林结算后，由原告华鑫源公司制作《设备租赁中间结算明细表》，该明细表记载承租方中建二局尚欠67483元租金，且被告向本林向原告华鑫源公司作出承诺，承诺内容为“如到期未付，由中建二局一公司代付向本林款项代付直接从向本林工程款中扣除”，该表底部承租方处加盖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定县易地移民搬迁项目一期一期工程（盘江镇点）项目部印章。同日，被告向本林向原告华鑫源公司出具欠条，载明“本人（欠款人）向本林今欠到贵州华鑫源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债权人）塔式起重机租赁费65000元。欠款人承诺塔式起重机租赁费乙方2018年12月25日支付给甲方，支付金额为65000元；支付给甲方，如欠款到期未还，欠款人应按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以本欠条约定的租赁费65000元为本金计算逾期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及承担违约金，债权人华鑫源公司有权向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且债权人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交通费、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欠款人承担”，被告向本林在该欠条上签字予以确认，担保人处加盖被告中建二局贵定县易地移民搬迁项目一期工程（盘江镇点）项目部的印章。后被告向本林通过支付宝及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支付租金20000元，被告向本林尚欠原告华鑫源公司45000元。另查明，原告华鑫源公司因本案支付律师费4000元、保函担保费500元及保全费685元。经一审法院庭审电话核实，原告华鑫源公司和被告向本林签订欠条和计算单之时，被告中建二局的执行经理潘旭均在场，且《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设备租赁中间结算明细表》、《欠条》上的印章也均是由潘旭加盖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定县易地移民搬迁项目一期一期工程（盘江镇点）项目部的印章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已依约向被告向本林交付塔式起重机，被告向本林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租金，故原告诉请被告向本林支付租金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金额，据原、被告结算后被告出具的《欠条》可知，被告尚欠原告租金为65000元，扣除被告之后支付的租金20000元，被告向本林实际尚欠原告租金为45000元。被告虽称其已支付35000元，而非20000元，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虽称其并未放弃欠条记载之外的2483元欠款（结算表记载的67483元-欠条记载的65000元=2483元），但原告庭审中提交的《欠条》已明确记载被告向本林实际所欠租赁费总计为65000元，该欠条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所承载的法律效力将《设备租赁中间结算明细表》中涉及租金总额的效力予以覆盖，亦可视为原告华鑫源公司为督促被告向本林尽快履行支付义务而自愿让渡出的部分利益，故就该部分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实际欠付原告租金为45000元。关于逾期利息（资金占用损失），被告迟延支付租金带来的后果仅为占用原告资金期间给原告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占用其资金期间给其造成的具体损失金额，一审法院酌情参照原告起诉时即2020年9月14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8年12月25日起算至支付完毕之日。关于律师费4000元、保全费685元，因原被告已在合同中约定该笔费用由欠款人承担，故原告该项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保函费，该费用并非必然产生，故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中建二局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经庭审查明，被告中建二局的执行经理潘旭对加盖在《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设备租赁中间结算明细表》、《欠条》上的印章均予以认可其真实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被告中建二局应对其执行经理潘旭加盖项目章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故原告诉请被告中建二局支付租金等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欠条》所记载的内容可知，被告中建二局在担保人处加盖印章，其已作为担保人向原告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被告中建二局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中建二局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权利。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向本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华鑫源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租金45000元及逾期利息（以尚欠租金45000元为基数，按照2020年9月14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8年12月25日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被告向本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华鑫源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律师费4000元；三、被告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贵州华鑫源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1元（已减半，原告已预交），保全费68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向本林、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本案一审审理中，经一审法院询问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依据，上诉人答复即是保证责任也是共同支付租金的责任。二审审理中，经本院再次向原告询问，并告知其债务人不能对自己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被上诉人答复主张上诉人承担承租人的责任，本院就上诉人是否承担承租人的责任组织当事人在审理中进行了充分辩论。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之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规范。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之规定，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虽然向本林称其向上诉人承包该工程劳务，而上诉人称其未对向本林授权，向本林系无权代理，但涉案《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载明的承租人为“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尾部盖有“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定县易地移民搬迁一期工程（盘江镇点）项目部”印章，上诉人认可该项目部系其为该项目成立的项目部，属于上诉人的职能部门，在涉案《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履行中，《设备租赁中间结算明细表》上同样以“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定县易地移民搬迁一期工程（盘江镇点）项目部”印章作出意思表示，向本林亦未提交其所称的承包合同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由此应认定，即使向本林系无权代理，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系上诉人实施涉案工程项目施工的代理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本院依法认定上诉人系涉案合同当事人，涉案《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应履行承租人的合同义务。虽然在向本林出具的《欠条》“担保人”处盖有“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定县易地移民搬迁一期工程（盘江镇点）项目部”印章，但涉案《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并未约定保证人，本案中也未有当事人订立担保合同，该《欠条》甚至连载明的“担保人”提供的是何种形式的担保都未约定，仅凭该《欠条》不能认定向本林系债务人、上诉人系担保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无事实依据，由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的形式进行变更。因一审判决作出后，向本林未上诉，本院对其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55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5553号民事判决原判第一项为: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本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贵州华鑫源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租金45000元及逾期利息（以4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5553号民事判决原判第二项为: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本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贵州华鑫源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律师费4000元；四、驳回贵州华鑫源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1元，保全受理费收取685元，共计1416元，由贵州华鑫源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71元，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本林共同负担13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1462元，由贵州华鑫源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73元，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本林共同负担13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勇审判员 姜彦宏审判员 颜 云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罗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