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唯中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新河镇新申路921弄2号（商务大楼）A区201室。法定代表人：邹声和，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平，湖南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女，汉族，1987年4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晟堂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东路北侧、东二环东侧新城新世界C3栋1504房。法定代表人：郑婷，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勋，男，汉族，1967年3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衡东县，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波，男，汉族，1981年9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浏阳市，系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唯中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中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长沙晟堂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堂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20）湘0211民初2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8日询问了上诉人唯中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平、郭丽和被上诉人晟堂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勋、陈建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唯中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唯中建设公司仅需支付晟堂泰公司货款41万元、利息380783.29元；2.晟堂泰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利息计算表有效错误。1.依照《物资采购合同》的约定，计算利息必须有三个条件:第一、按合同第五条2.1款规定的时间办理了结算；第二、按合同第五条4.2款规定的时间提交了发票，未提交发票，唯中建设公司有权延迟支付贷款，且延迟时间不计算利息；第三、唯中建设公司未按合同第五条第2.2款规定的时间付款。满足上述三个条件的未付款项，利息则按2.2元吨每天计算(含税价，合同约定增值税率16%)。2019年5月1日开始，晟堂泰公司的增值税率下调为13%，则利息应按2.2元÷(1+16%)x(1+13%)=2.14元每吨每天计算，但利息计息表没有按现行增值税率13%计算利息，也没有扣除未提交发票的时间。因此截止到2020年2月20日，利息总额应为380783.29元(见唯中建设公司利息计算表)。2.利息计算表只是双方工作人员就利息问题进行的初步沟通，双方并没有达成一致。2020年5月19日后唯中建设公司的余波、陈广敏就利息问题与晟堂泰公司代表成建红至少进行了三次沟通。唯中建设公司提出在7月和8月后支付完货款后，双方再讨论利息问题。3.利息计算表不是结算单，且未经唯中建设公司材料会计审核，也未经晟堂泰公司盖章和指定代理人签字，只是反映了结算过程中双方的计算意见。《物资采购合同》第五条第3款规定:采购结算单需采购员、供应商及材料会计三方签字后，供应商加盖公章后方可有效。自晟堂泰公司供货开始至供货结束，所有的采购结算单都有合同约定的采购员武永、材料会计王婧、供应商代表陈建波签字，并加盖供应商的公章，但利息计算表没有会计王婧签字，晟堂泰公司签字的代表成建红也并非合同指定的签字代表，也没有加盖供应商的公章，说明该《利息计算表》只是双方工作人员对于利息计算的初步意见，并没有生效。4.一审判决根据唯中建设公司工作人员陈广敏、武永与晟堂泰公司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认定唯中建设公司与晟堂泰公司对货款发票的开具时间进行了重新约定，由材料入库结算单时开具发票变更为根据唯中建设公司通知付款情况开具相应的货款发票错误。一审判决以不明确的说法推翻同中关于采购结算单的约定，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民法典》第544条规定，双方就开发票的方式约定不明确应当认定为未变更。5.一审判决认为陈广敏在武永制作的利息计算表上审核处的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不符合《合同法》第49条的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唯中建设公司的付款是先息后本，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唯中建设公司与晟堂泰公司并没有就钢筋货款及利息达成一致意见，所谓先付利息再付货款本金无从谈起。2.《物资采购合同》虽然没有明确约定先付本再付息，但约定了利息不计算复利。如先息后本，相当于已经计算了复利。3.《物资采购合同》第五条4.1款、4.2款、4.3款约定，乙方需向甲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16%)。如果先付利息，晟堂泰公司应当提供利息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晟堂泰公司至今未提供过利息的增值税发票。4.唯中建设公司是认同先付本再付息的。2020年6月30日，陈广敏与成建红就货款支付问题通过微信进行核对。陈广敏提出到目前为止欠本金248万元，成建红回答是的。该时间点在5月13日，双方就利息进行了初步沟通之后，晟堂泰公司认同的货款本金与唯中建设公司在2020年6月30日前所付的货款本金相符。三、一审期间唯中建设公司遗漏了一笔钢筋货款未计入已付款的总数之中，应核减该笔货款。2020年1月22日，唯中建设公司支付给晟堂泰公司一笔货款233308.51元，户名为上海唯中建设有限公司，开户行为招商银行上海分行中山支行，晟堂泰公司收款行为长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江支行，而一审期间未计入已付款的总数之中。晟堂泰公司辩称，1.关于先息后本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2.唯中建设公司提出承诺书和结息表是无效的，但唯中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出具承诺书和结息表没有恶意串通，也没有被胁迫，完全是唯中建设公司代理人的职务行为。承诺书和结息表没有与购销合同相违背，是与合同具有同等效力。3.关于后续结息的问题，既然合同约定了按每天每吨2.2元计息，就应当按合同约定进行计算。晟堂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唯中建设公司立即向晟堂泰公司支付钢材货款2538304元；2.判令唯中建设公司向晟堂泰公司支付货款逾期利息，以所欠货款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2月21日起按月利率1.8%的标准计算至所有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为442853.56元（计算方式详见利息计算表）；3.判令唯中建设公司支付晟堂泰公司承兑汇票贴息补偿金34960元；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唯中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晟堂泰公司（乙方）与唯中建设公司（甲方）于2018年7月24日就未来云商业中心项目工程签订《钢筋采购合同》。陈广敏作为唯中建设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中第一项对标的物进行了约定，主要内容包括：在标的物清单中约定了物资名称、型号规格，定价方式中约定合同单价为月结算单价，当月货款在第二个月的月底前支付，单价计算方式以订货当天发布的长沙市的价格网刊登价格加装车费和运费共计65元／吨、直条钢单价修正费50元／吨、盘圆和盘螺的修正费是70元／吨。直条螺纹钢筋长度12米另加30元／吨。乙方的车辆在现场卸货，实际结算数量以甲方验收合格的数量为准。合同第二项对订货和交货进行了约定，主要内容包括：订货方面甲方指定武永（联系方式186××××3889）为其现场负责订货及结算事项代表，乙方指定陈建波（联系方式181××××3373）为确认订单事项的代表，代表须在采购订单上签字并加盖项目章；交货时间为乙方收到甲方订单之日起2天内；交货地点为株洲未来云项目工程甲方指定地点。合同第三项对验收标准进行了约定。合同第四项对验收方式进行了约定，甲方指定武永（联系方式186××××3889）为其现场负责收货及表观质量验货代表，乙方指定陈建波（联系方式181××××3373）为其供应货物及办理有关验货、结算事项的代表，到货数量以乙方代表与甲方代表共同签署确认的《采购入库通知单》为准，《采购入库通知单》需采购员、库管员及供应商三方签字方可有效。合同第五项对结算方式进行了约定。主要包括：结算金额＝现场实际验收合格数量×订货单价，付款方式为每个自然月份的货款在下个月的5日前结算完毕，乙方依据结算单开具不低于甲方本次付款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到发票后15日支付。第二个月支付第一个月总货款的30%；第三个月支付第二个月总货款的50%；第四个月支付第一至第三个月总货款的70%；第五个月支付第四个月总货款的30%；第六个月支付第五个月总货款的50%；第七个月支付第一至第六个月总货款的70%；第九个月支付清第八个月前的总货款；未按月支付方式的余款，每天每吨按2.2元计算利息，不计复利；甲方有权提前付款，提前付款部分则不计此部分利息；甲乙双方代表签字确认的《采购入库单》将作为结算凭据。其他任何形式的送货单、物流单据等均不作为结算依据，乙方不得以除《采购入库单》之外的任何文件、资料向甲方主张权利。每月乙方代表凭《采购入库单》和甲方代表确认当月送货数量及金额。由甲方出具当月《采购结算单》并收回与之对应的《采购入库单》，双方签字确认后，乙方开具与《采购结算单》金额一致的正规发票给甲方。《采购结算单》需采购员、供应商及材料会计三方签字后，供应商加盖公章后方可有效。若乙方未能及时向甲方提供足额的正规发票，甲方有权延迟付款，延迟时间不计利息，但甲方延迟付款时间不能超过乙方提供完整、符合要求的发票后45个工作日。合同第六项约定违约责任，主要内容包括：乙方误期交货支付误期违约金，按每天每吨2.2元计算，误期违约金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货款中扣除，不足部分另行追偿。本合同所发生的全部罚款、违约金均不冲减乙方应开发票金额，甲方仅需向乙方开具收款收据。除本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外，其他违约责任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办理。晟堂泰公司自2018年5月起至2019年12月31日陆续向唯中建设公司承建的株洲未来云项目提供钢筋。按合同约定，经双方各自指定的代表及唯中建设公司的材料会计三方共同签字、由晟堂泰公司盖章的《采购结算单》进行结算付款，晟堂泰公司共向唯中建设公司提供钢筋总价款为33971283.26元。晟堂泰公司分11次向唯中建设公司出具发票，总金额为33971356.79元。唯中建设公司收到上述钢筋入库后，依据晟堂泰公司开具的发票共计支付33360008.07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晟堂泰公司方结算代表陈建波与唯中建设公司结算代表武永一致同意先对完账再开发票，付款时通知晟堂泰公司开发票再开具货款发票。晟堂泰公司制作《未来云入库统计》表，就钢筋已入库总金额数、未入库总金额数、已付款金额作出统计，唯中建设公司的指定代表武永于2020年2月25日在该表上签字“数量属实”。2020年4月20日唯中建设公司的指定代表武永、副总经理陈广敏、未来云项目经理李志华在《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贴息承诺书》上签字，承诺书载明：因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钢材货款，按开出或背书给晟堂泰公司票面总金额年利率23%的标准向晟堂泰公司支付贴息损失，补偿金额34960.57元，待支付货款时一并结算与支付。2020年5月13日唯中建设公司的指定代表武永制作利息计算表一张，载明晟堂泰公司自2018年5月31日至2020年2月20日钢筋货款金额为34013887.85元，已付款27460000元，从晟堂泰公司供货九个月后，按次月11日开始计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总额1857153.293元，同日，晟堂泰公司的副总经理成建红在该表上签字。2020年5月19日唯中建设公司副总经理陈广敏在该表审核处签字。唯中建设公司于2020年4月9日向晟堂泰公司支付1000000元，2020年5月15日向晟堂泰公司支付800000元，2020年6月6日共支付2200000元，6月24日支付100000元，7月31日支付1800000元，之后未再付款。庭审中，唯中建设公司提交未来云商业中心项目钢筋利息结算计算表，其中确认截至2019年12月31日晟堂泰公司供货金额34013887.85元，至2020年7月31日已付款33360000元（至2020年2月20日已付款27460000元），尚欠逾期付款利息640237.85元。晟堂泰公司因与唯中建设公司结算钢筋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产生争议，经协商未果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晟堂泰公司要求唯中建设公司支付钢材货款2577896.85元，并以所欠货款为基数自2020年2月21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逾期利息到货款清偿之日止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晟堂泰公司要求唯中建设公司支付承兑汇票贴息补偿金3496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现综合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唯中建设公司应付的钢筋货款金额的确定，根据晟堂泰公司、唯中建设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甲乙双方代表签字确认的《采购入库单》将作为结算凭据。甲方出具当月《采购结算单》双方签字确认后，乙方开具与《采购结算单》金额一致的正规发票给甲方。《采购结算单》由采购员、供应商及材料会计三方签字后，供应商加盖公章后方可有效。但根据晟堂泰公司结算代表陈建波、晟堂泰公司工作人员与唯中建设公司结算代表武永、主要负责人陈广敏的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双方对货款发票的开具时间进行了重新约定，由出具材料入库结算单时一并开具发票变更为根据唯中建设公司通知付款的情况开具相应货款发票。经审查，双方签字认可的2018年8月19日至2020年3月9日《采购结算单》的钢材金额为33971283.26元。2020年5月13日唯中建设公司的指定代表人武永向晟堂泰公司方出具了利息计算表，晟堂泰公司方的主要负责人成建红在此表上签字。因合同约定唯中建设公司指定武永作为现场订货及结算事项的代表，该表中武永对2018年5月至2020年2月20日晟堂泰公司提供的钢筋金额及逾期支付货款的应付利息进行了结算，该结算行为系武永的职务行为。唯中建设公司的副总经理陈广敏在双方签订《钢筋采购合同》过程中作为唯中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且就未来云项目钢筋的结算事项与晟堂泰公司的工作人员一直存在沟通、联系，晟堂泰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具有唯中建设公司赋予的代理权，故陈广敏在武永制作的利息计算表上审核处的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故可以认定双方对原合同中相关结算、发票提供等条款进行了变更，就钢筋货款及逾期付款的利息达成了一致的结算意见，利息计算表对双方有法律约束力。同时，在诉讼过程中，唯中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表明，唯中建设公司对利息计算表中记载的晟堂泰公司截至2019年12月31日一共提供钢筋的金额为34013887.85元、截至2020年2月20日唯中建设公司共支付货款27460000元均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唯中建设公司提出武永、陈广敏在利息计算表上的签字没有生效的意见不予采纳；对晟堂泰公司提出2018年10月22日、23日、25日还存在钢筋价格未调差，应补差额39592.85元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认截至2020年2月20日唯中建设公司应付晟堂泰公司钢筋金额为6553887.85元，逾期付款利息金额为1857153.29元。唯中建设公司的结算代表武永及主要负责人陈广敏就结算过程中使用商业承兑汇票结算给晟堂泰公司造成贴息损失，作出自愿补偿晟堂泰公司34960.57元的承诺，并在承兑汇票支付贴息承诺书上的签字亦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对唯中建设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晟堂泰公司主张唯中建设公司支付贴息补偿款3496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算之后，唯中建设公司未按结算金额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就此违约责任双方没有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应以违约造成晟堂泰公司的损失为认定依据。故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2月21日之后至货款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参照罚息标准，以年利率5.7%来计算较为适宜。对晟堂泰公司要求按月利率1.8%计算尚欠货款利息的主张予以部分支持。2020年4月9日至2020年7月31日唯中建设公司陆续向晟堂泰公司付款5900000元，晟堂泰公司提出5月19日结算后的付款2200000元为先偿还结算利息，再偿还货款的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晟堂泰公司主张其他时间段的付款为支付货款，唯中建设公司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经核算，唯中建设公司具体的应还款情况如下：2020年2月21日至2020年4月9日，唯中建设公司应付晟堂泰公司货款6553887.85元，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为50847元，已产生应付逾期付款利息金额为1857153.29元。唯中建设公司付款1000000元抵充货款，尚欠钢筋货款5553887.85元，利息1908000.29元。2020年4月10日至2020年5月15日，唯中建设公司应付晟堂泰公司钢筋货款5553887.85元，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为31657元，唯中建设公司付款800000元，抵充货款，尚欠钢筋货款4753887.85元，利息1939657.29元。2020年5月16日至2020年6月6日，唯中建设公司应付晟堂泰公司货款4753887.85元，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为16559元，唯中建设公司付款2200000元，抵充利息1857153.29元后，尚欠钢筋货款4411041.14元，利息99063元。2020年6月7日至2020年6月24日唯中建设公司应付晟堂泰公司货款4411041.14元，产生逾期付款利息为12571元，唯中建设公司付款100000元，抵充货款后，欠货款4311041.14元，利息111634元。2020年6月25日至2020年7月31日，唯中建设公司应付晟堂泰公司钢筋货款4311041.14元，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为25255元，唯中建设公司付款1800000元，抵充货款后，尚欠钢筋货款2511041.14元，利息136889元。对晟堂泰公司超出一审法院核定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经一审法院组织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上海唯中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沙晟堂泰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511041.14元及自2020年2月21日至2020年7月31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36889元；2020年8月1日起的逾期利息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5.7%的标准支付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二、上海唯中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沙晟堂泰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贴息补偿款34960元；三、驳回长沙晟堂泰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1246元，减半收取1562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623元，由上海唯中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7860元，由长沙晟堂泰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763元。二审期间，唯中建设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材料会计凭证，拟证明材料会计在结算单等资料上签字的必要性。2.唯中建设公司章程，拟证明财务负责人的聘任原则。3.晟堂泰公司会计人员与武永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就利息计息表未达成一致意见，一直在协商。4.陈广敏微信记录和支付记录、证人证言，拟证明双方在2020年6月23日、2020年8月14日商谈的事实。5.陈广敏微信记录，拟证明晟堂泰公司承认先付本后付息的事实。6.付款回单，拟证明唯中建设公司漏计2020年1月22日付款233308.51元的事实。7.采购结算单六份，拟证明浔龙隐项目的合同金额是5198379.51元。8.付款发票，拟证明唯中建设公司共向晟堂泰公司付款5347542.55元，其中含利息149163.04元。晟堂泰对此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与合同无关。对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微信聊天不能代表什么，况且微信聊天里面可以删除一些不利的东西。对证据四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成建红根本没有同意先本后息。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笔233308.51元是唯中建设公司付“浔龙隐”项目的尾款利息钱，合同约定了未按期付款需支付利息。对证据7、8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持异议。晟堂泰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物资采购合同，拟证明晟堂泰公司与唯中建设公司在“长沙浔龙隐项目”存在业务关系。2.晟堂泰公司副总经理成建红与唯中建设公司的结算员武永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银行流水，拟证明上海唯中出具的一张银行回执单233308.51元是“长沙浔龙隐项目”所回的款项。3.发票收条，拟证明233308.51元是“长沙浔龙隐项目”的款项。唯中建设公司对此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没有异议，对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首先武永的微信聊天记录不符合合同规定，所有的结算有合同规定，武永的聊天记录与合同规定有矛盾。微信记录反映了武永和对方有一个回扣的行为，根据法律规定是不合法的，关联性也有异议，不存在尾款的事。对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唯中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1、2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证据3、4、5均无法达到唯中建设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结合晟堂泰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该份证据无法证明唯中建设公司在2020年1月22日向晟堂泰公司转账的233308.51元是本案涉案的款项，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7、8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233308.51元是本案涉案的款项，本院不予采信。对晟堂泰公司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且该两份证据能证实晟堂泰公司与唯中建设公司在长沙“浔龙隐”住宅小区项目工程存在业务往来，2020年1月22日唯中建设公司向晟堂泰公司转账的233308.51元是双方就长沙“浔龙隐”住宅小区项目工程的资金往来，对此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只能证实唯中建设公司收到了发票283308.51元，无法证实晟堂泰公司的其他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唯中建设公司应支付给晟堂泰公司的货款及利息金额概怎样确定。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本案中，唯中建设公司与晟堂泰公司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现晟堂泰公司已按约向唯中建设公司交付了钢材，唯中建设公司却未依《物资采购合同》第5条第2.2款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货款。《物资采购合同》第5条第2.2款约定：“未按月支付方式的余款，每天每吨按2.20元每吨计算利息，不计复利。”故唯中建设公司应向晟堂泰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晟堂泰公司为证明唯中建设公司应支付的货款及利息金额，提交了唯中建设公司采购员武永、副总经理陈广敏以及晟堂泰公司副总经理成建红三方在2020年5月19日签字确认的利息计算表。该表载明：截至2020年2月20日，唯中建设公司应向晟堂泰公司支付货款34013887.85元，已付货款27460000元，应付利息1857153.293元。该表系唯中建设公司采购员武永制作并由唯中建设公司副总经理陈广敏签字确认，武永又系唯中建设公司在《物资采购合同》中所指定的现场收货及质量验货代表，陈广敏则是以唯中建设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物资采购合同》签字，该两人在利息计算表上签字并确认并未超出其职权范围，应视为履行公司职务行为。另双方对该利息计算表上的钢材送货金额、时间及付款金额等都没有异议，只是唯中建设公司对该表的利息计算方式及利息金额存在异议，但唯中建设公司也无证据证实该利息计算表存在胁迫、欺诈、重大误解等致使该表无效或被撤销的情形存在，也无证据证实利息的计算方式和金额存在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的规定，该利息计算表对唯中建设公司和晟堂泰公司都具有法律效力，唯中建设公司应按利息计算表所确认的金额向晟堂泰公司支付相应的款项。现唯中建设公司以双方就利息未达成一致意见、材料会计未在该表签字、陈广敏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晟堂泰公司未开具发票以及双方未按合同结算等为由主张该利息计算表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唯中建设公司提供其公司员工武永、陈广敏、余波与晟堂泰公司员工的聊天记录以证明双方就利息未达成一致意见，但该些证据无法证实双方在2020年5月19日前未就利息达成一致意见，唯中建设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利息计算错误，唯中建设公司所主张双方就利息未达成一致意见不能成立。而对于材料会计未签字及晟堂泰公司未盖章的意见，《物资采购合同》第5条第3款约定“《采购结算单》需采购员、供应商及材料会计三方签字后，供应商加盖公章后方可有效。”而利息计算表并非采购结算单，且利息计算表上有唯中建设公司副总经理以及采购员的签字确认，也有晟堂泰公司主要负责人的签字，晟堂泰公司对该表也认可，故即便无材料会计及晟堂泰公司的盖章，也并不影响该利息计算表的效力。至于晟堂泰公司未开具发票的问题，虽《物资采购合同》约定了“乙方（即晟堂泰公司）依据结算单开具不低于甲方本次付款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若乙方未能及时向甲方提供足额的正规发票，甲方有权延迟付款，延迟时间不计利息。”但从晟堂泰公司员工陈建波与唯中建设公司武永的通话聊天记录来看，双方已将发票开具的时间变更为唯中建设公司付款时晟堂泰公司再开具税务发票，现唯中建设公司并未按约付款，也就不能以晟堂泰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而免除其支付延迟付款的利息的义务。另陈广敏、武永在利息计算表签字确认时也是明知晟堂泰公司未按约出具发票，现唯中建设公司再以晟堂泰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主张免除其支付利息以及利息计算错误显然违背了诚信原则，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唯中建设公司还主张按照按合同约定增值税率为16%，现国家下调税率至13%，那么本案也应按税率13%计算利息，因《物资采购合同》只约定了“未按约付款需按每天每吨2.20元计算利息”并未约定利息计算时应随着税率的变化而调整，故唯中建设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唯中建设公司所主张的陈广敏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陈广敏签字的行为不能发生法律效力，如前所述，陈广敏、武永在利息计算表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唯中建设公司对此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唯中建设公司关于陈广敏的签字不能生效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唯中建设公司还主张其在2020年1月22日向晟堂泰公司转账的233308.51元系其支付的货款，应在利息计算表中予以扣减。晟堂泰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物资采购合同、微信聊天记录能证实该笔款项系唯中建设公司与晟堂泰公司就长沙“浔龙隐”项目而产生的款项，并非本案所涉“未来云”项目的款项，唯中建设公司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晟堂泰公司提交的由唯中建设公司陈广敏、武永签字确认的利息计算表可作为认定唯中建设公司应支付货款及利息的依据。依该利息计算表可知，截至2020年2月20日，唯中建设公司需支付晟堂泰公司货款6553887.85元、利息1857153.293元。唯中建设公司在2020年2月20日后陆续向晟堂泰公司支付了款项，晟堂泰公司主张在唯中建设公司在2020年5月19日后的支付款项应当先偿还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一条规定：“债务人在履行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应当按照下列顺序履行：（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双方对唯中建设公司在2020年5月19日后支付的款项是支付货款还是利息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对此也未有另外的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唯中建设公司在2020年5月19日后支付的款项应先扣抵利息，再冲抵货款，本院对晟堂泰公司的主张予以支持。唯中建设公司在2020年6月6日所付款的2200000元、2020年6月24日所付款的100000元及2020年7月31日所付的1800000元均应先冲抵利息后再折抵货款。一审判决按唯中建设公司在2020年5月19日后所付款项先冲抵利息再折抵货款的方式计算出唯中建设公司还需支付晟堂泰公司货款2511041.14元，利息13688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唯中建设公司关于其在2020年5月19日后支付的款项应为货款，一审判决以此先冲抵利息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海唯中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63元，由上海唯中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安旭审判员  陈 蓉审判员  梁雄文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黄洪波书记员文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