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6民终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昭通市仕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火车站飞机场交叉路口（紫光酒店侧）。法定代表人：刘玉，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考，男，1960年4月13日生，汉族，云南省昭阳区人，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委托代理人：刘阳梅，云南王建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王文学，女，汉族，1972年7月2日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原审第三人：李文菲，女，汉族，1995年10月5日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原审第三人：李耀，男，汉族，1996年8月25日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上诉人昭通市仕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世考、原审第三人王文学、李文菲、李耀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民初3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昭通市仕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昭通市仕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认为化粪池是承包给李世席修建的，但从其提交的《工程施工合同》中看，该合同约定的工程为河堤挡墙工程，并未包含修建化粪池”。首先，上诉人要特别说明的是，河堤挡墙与化粪池是连为一体的，河堤挡墙即为化粪池的墙体，上诉人修建河堤挡墙也即是在维修化粪池。对此，请二审人民法院对现场进行勘验即可一目了然；其次，上诉人将河堤挡墙工程发包给李世席施工，其中就已经包含了化粪池的维修，因此上诉人没有必要将化粪池的维修单独发包给被上诉人施工；第三、一审庭审调查表明，被上诉人仅是李世席的工人之一，上诉人将工程发包给“老板”比发包给“工人”放心，这是每个人的心理，也更符合常理。综上，上诉人没有将化粪池的维修发包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没有因此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承担50%的责任显失公。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形成劳务关系，即使形成劳务关系，上诉人也仅应承担用人不当的责任。正如一审判决认定的“原告李世考系资深石匠。”上诉人最懂得怎么保护自己和他人，上诉人在明知该行为可能会造成自己或他人的财产或人身受到损害的情况下，仍然放任该行为的发生，其过错程度显然比上诉人用人不当的责任大得多。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承担50%的责任显失公平。三、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损失计算错误。1.不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一审庭审中，尽管被上诉人提供的户口信息载明其已农转城，但其农转城后的居住地仍在农村，且其收入来源仍未发生改变，与农转城之前的情况并无二致。因此，不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2.重复计算护理期的护理费。根据《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规定，护理期是指人体损伤后，在医疗或者功能康复期间生活自理困难，全部或部分需要他人帮助的时间。该时间既包括了住院期间，也包括出院后的休养期间，但一审判决既计算了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又单独计算护理期的护理费，显然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是重复计算；3.重复计算误工期的误工费。根据《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规定，误工期是指人体损伤后经过诊断、治疗达到临床医学一般原则所承认的治愈（即临床症状和体征消失）或体征固定所需要的时间。该时间既包括了住院期间，也包括出院后的休养期间，但一审判决既计算了住院期间的误工费，又单独计算误工期的误工费，显然对住院期间的误工费是重复计算。被上诉人李世考在法定期限内未作二审答辩李世考向一审起诉请求：一、判决昭通市仕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赔偿李世考医疗费14,020.01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500元、误工费25,184.4元（住院期间误工费5,686.8元、鉴定的误工期误工费19,497.6元）、护理费12,998.4元(住院期间5,686.8元、鉴定的护理期护理费7,311.6元)、鉴定的营养期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200,928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1773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人民币287,503.81元。一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李世考系资深石匠。2018年7月，昭通市仕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改修其公司的化粪池，让李世席（系第三人王文学的丈夫，李耀、李文菲的父亲，于2018年农历冬月十四日去世）请工人为其修化粪池。2018年7月11日，在修挖化粪池的过程中，因有大石头难于撬动，李世考就用工具敲打石头，在敲击石头的过程中李世考被敲击飞起的碎石击中左眼。李世考受伤后，于当日住昭通市中医院眼科进行住院治疗，并于2018年7月25日出院，住院14天，用去医疗费人民币4773.74元（总的住院治疗费人民币7975.14元，医保报销人民币3201.4元，李世考个人支付人民币4773.74元），用去门诊费人民币12.8元。李世考经出院诊断为：1、左眼前房积血；2、左眼晶状体脱位；3、左眼虹膜根部离断；4、左眼玻璃体积血？5、左眼外伤性视网膜病待排。好转出院，住院期间需专人护理。2018年8月13日，李世考再次到昭通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8年8月30日出院，住院17天，用去医疗费人民币2486.04元（住院治疗费共计人民币5922.17元，医保报销人民币3436.13元，李世考个人支付人民币2486.04元）。经出院诊断为：1、左眼视盘血管炎；2、左眼玻璃体积血？3、左眼虹膜根部离断；4、左眼晶状体摘除术后无晶体眼。病情好转出院，住院期间需专人护理。2018年10月15日，李世考到云南省人民医院眼科住院治疗，并于2018年10月19日出院，住院4天，用去医疗费人民币4612.34元（治疗费共计人民币6810.02元，医保报销人民币2197.68元），用去门诊费人民币252.11元。经出院诊断为：1、左眼无晶体眼；2、左眼玻璃体混浊；3、左眼外伤术后；4、窦性心动过缓。住院期间需专人护理。李世考此次到云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用去交通费人民币480元。2019年5月31日，李世考经云南昭通恒达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云昭恒【2019】临鉴字第253号）：李世考此次损伤伤残为捌级；后续治疗费需2000元；误工期120日、护理期45日、营养期45日，并用去鉴定费人民币2600元。现李世考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昭通市仕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287503.81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李世考是在为昭通市仕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修建化粪池的过程中受伤，而昭通市仕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要修建的化粪池也并未承包给他人，应认定为李世考是昭通市仕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雇请的修建工人。虽然李世考是李世席（已故）喊去为昭通市仕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修建化粪池的，但无证据证实李世考是李世席雇请的工人，亦无证据证实昭通市仕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化粪池是承包给李世席修建的，且昭通市仕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为实际受益人。昭通市仕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认为化粪池是承包给李世席修建的，但从其提交的《工程施工合同》中看，该合同约定的工程为河堤挡墙工程，并未包含修建化粪池，故昭通市仕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李世考与昭通市仕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即李世考是提供劳务的劳务者，昭通市仕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应对李世考因修建化粪池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然而，李世考作为资深的石匠，应该知道用工具用力敲击石头会有危险，而李世考过于自信，未采取防护措施从而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故李世考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全案，原审法院确定李世考、昭通市仕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各承担50%的责任。李世考主张的伤残赔偿金、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误工期的误工费、护理期的护理费、营养期的营养费，属三期费用，因昭通市仕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费用均无异议，予以支持；医疗费原审法院支持李世考在昭通市中医院（二次）住院治疗及在云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个人承担部分的医疗费及门诊费；交通费支持人民币480元。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李世考系农转城属城镇居民户，其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综上，确定李世考的损失为：残疾赔偿金33488元／年×20年×30%＝200928元、医疗费4773.74元＋12.8元＋2486.04元＋4612.34元＋252.11元＝12137.03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35天＝3500元、住院期间误工费120元／天×35天＝4200元、交通费48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20元／天×35天＝4200元、鉴定费2600元、护理期的护理费100元／天×120天＝12000元、误工期的误工费120元／天×45天＝5400元、营养期的营养费30元／天×45天＝1350元，上述费用共计人民币248795.03元，由昭通市仕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0%即人民币124397.5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昭通市仕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李世考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等共计人民币124397.52元；二、驳回李世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13元，昭通市仕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人民币2787元，李世考负担人民币2826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除对一审认定合同约定的工程为河堤挡墙工程，并未包含修建化粪池、责任划分、损失计算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对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辨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上诉人承包给李世席修建的工程中未包含修建化粪池是否恰当。2.一审责任划分是否恰当。3.一审对被上诉人的损失计算是否错误。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一审认定上诉人承包给李世席修建的工程中未包含修建化粪池是否恰当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河堤挡墙与化粪池是连为一体的，河堤挡墙即为化粪池的墙体，修建河堤挡墙即是在维修化粪池。经审查，从上诉人提交的《工程施工合同》来看，记载的工程名称为“堤挡墙工程，乙方（李世席）严格按照甲方公司指定的国家现行河堤挡墙工程的相关要求进行施工”。故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工程约定为河堤挡墙工程，并未包含化粪池，一审认定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责任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在劳务过程中，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各自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李世考在修建化粪池过程中用工具敲打石头，被敲击飞起的碎石击中左眼而受伤。作为李世考长期从事石匠工作，应知道此项工作的危险性，其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而用工具敲打石头后导致受伤有一定的过错；而昭通市仕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对李世考在劳务过程中负有安全监管义务，对李世考提供劳务中导致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一审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由双方各承担50%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一审对被上诉人的损失计算是否错误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李世考虽农转城，但其农转城后的居住地仍在农村，且其收入来源仍未发生改变，不应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本院经审查，李世考系农转城镇居民户，且其长期从事石匠工作，其生活来源主要是石匠工作收入，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护理费是否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经审查，李世考住院期间存在误工损失且住院期间需要专人护理，一审支持住院期间的误工、护理费并无不当。李世考出院后经鉴定为八级伤残，根据其伤情经鉴定存在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13元，由上诉人昭通市仕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马 春审判员 李恩鹏审判员 王正云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霍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