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18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坤，男，199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某，男，198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晋州市。 原审被告：关某波，男，196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建来，河北蓝天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付某鹏，男，198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 上诉人郑某坤因与被上诉人关某、原审被告关某波、原审第三人付某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3民初3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某坤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本案关某主体不适格，关某不是案件的直接受害人。付某鹏与关某之间的合伙账目清算及打架事宜，经中间人关某波、郑某坤说和后，关某将54万元款项汇入郑某坤账户后就完成付款义务，付某鹏是否收到款项与关某没有关系。实际遭受财产损失的是付某鹏并不是关某。二、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而是委托合同关系。一审庭审当事人陈述及各方提供的证据都能证实郑某坤受关某、付某鹏等人的委托接收并分配诉争款项。如没有委托的基本事实，关某、关某波不可能将这么大数额款项打入郑某坤账户，付某鹏也不可能接收郑某坤转款项。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而是基于信任产生的委托合同关系。郑某坤的收款行为有法律依据，一审的认定非常牵强且自相矛盾。三、郑某坤没有因此受益，按照关某、关某波、王玉、付某鹏等人指示，郑某坤将全部款项己分配支付完毕，郑某坤没有占有一分钱。上述事实，一审开庭时向法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 关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郑某坤的上诉，因为既定事实表明，上诉人郑某坤没有履行他该负的责任和义务。 关某波述称：第一，关某作为原告起诉郑某坤主体适格，不当得利案由正确。关某支付到郑某坤账户的24万元是关某赔偿给付某鹏的赔偿金，付某鹏收不到赔偿款，自然继续向关某主张。上诉人郑某坤所称实际遭受财产损失的是付某鹏没有错误，关某已经支付赔偿款也没有错误，但是付某鹏作为受害人却得不到赔偿款，就是错误了。如果郑某坤出具了付某鹏的授权委托书，付某鹏授权郑某坤收取赔偿款等于付某鹏收取赔偿款的话，只有在此情况下可以说关某起诉郑某坤主体不适格。郑某坤作为中间人代收付某鹏的赔偿款，却不交付给付某鹏，导致关某的赔偿款到不了付某鹏手中，关某提起不当得利诉讼合理合法。第二，本案诉争不是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付某鹏与郑某坤之间没有委托合同关系，郑某坤坚持是委托合同的话，请出示授权委托书或者委托代理合同。郑某坤是基于调解中间人收取的付某鹏赔偿款，关某波作为关某一方的中间人将赔偿款支付到郑某坤账户是为了安全。郑某坤收到款后出具的收条或证明也表明郑某坤的身份是中间人。该案不是委托合同关系。第三，郑某坤是否受益只有其自己知道，郑某坤收到钱后应将钱交给付某鹏，而不是由其自己分配。付某鹏作为受害人没有收到赔偿款24万元，关某已经支付出去赔偿款24万元。郑某坤主张付某鹏等人指示其分配，请郑某坤拿出证据证明付某鹏授权你将赔偿款支付给某人，如果没有付某鹏的授权，上诉人郑某坤就应将24元赔偿款支付给付某鹏或者退还给关某。 付某鹏述称：我没收到关某的赔偿款，我没有委托郑某坤分配我的赔偿款。 关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24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原告之妻刘超、王玉（王光玉）、第三人付某鹏共同在霸州市经营医疗器械公司（口罩厂），付某鹏任法定代表人，刘超任会计。2020年7月6日，王玉和付某鹏在晋州市原告关键处因工资结算事宜发生争执，原告关某将第三人付某鹏打伤。2020年7月11日，被告郑某坤应王玉的邀请到晋州，参与了原告关某和第三人付某鹏打架赔偿的调解事宜，被告关某波与原告关某系叔侄关系，被告关某波作为原告关某的中间人参与调解。2020年7月12日，原告关某与第三人付某鹏因打架事宜达成书面协议，约定由原告关某赔偿第三人付某鹏25万元，达成该协议时被告郑某坤未在场。原告之妻刘超、王玉、第三人付某鹏经营的口罩厂的工人工资也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关某给付第三人付某鹏工人工资30万元。2020年7月15日原告自己分四笔将21万元转到被告关某波账户内，同日原告委托赵旭将25万元转入被告关某波账户内，原告又明确表示向关某波借款8万元，共计54万元，由被告关某波交付该款；2020年7月17日，被告郑某坤将自己的银行账号通过短信发给被告关某波，第三人付某鹏无农业银行的账户，其要求将款项转入朋友名下，遭到被告关某波拒绝，被告关某波通过自己的农业银行账户将54万元转入了被告郑某坤农业银行账户内，当日原告关某通过被告关某波给付第三人付某鹏赔偿款现金1万元。2020年7月22日被告郑某坤为原告关某出具证明载明“本人已收到关某的转账共54万元整，转账时间为2020年7月17日15时25分本人为关某与付某鹏的中间人”。被告郑某坤收到54万元款项后，仅转账给付第三人付某鹏之妻郝会会儿童口罩厂的工人工资款11.9万元。因原告关某未能支付第三人付某鹏赔偿款24万元，第三人付某鹏仍向原告关某主张权利，2020年8月经第三人付某鹏催要，原告又给付了第三人付某鹏赔偿款4万元。原告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交纳诉讼保全费177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主体是否适格，被告关某波为原告关某的中间人参与调解，并委托其向第三人付某鹏付款，原告关某自己和通过赵旭向被告关某波转款46万元，已履行了大部分款项的交付，原告关某和被告关某波系叔侄关系，对剩余8万元原、被告均认可系向关某波的借款，被告郑某坤于2020年7月22日为原告出具的证明中亦认可系收到关键的转款，故认定通过被告关某波转给被告郑某坤的54万元系原告关键的款项，原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争议焦点二：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涉案款项54万元系原告关某应给付第三人付某鹏的款项，因被告郑某坤以第三人付某鹏中间人的名义参与过调解事宜，并要求将款项转入其账户内，才导致被告关某波将应给付第三人付某鹏的款项转给了被告郑某坤；庭审中被告郑某坤否认第三人委托其参与调解及收款的事实，第三人付某鹏亦称未委托郑某坤调解和收款，故被告郑某坤以付某鹏中间人身份收取原告款项的基础不存在，郑某坤无权代第三人付某鹏收取原告款项，郑某坤收取原告的款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且因被告郑某坤收取原告的款项后，并未将款项全部交付第三人，导致第三人仍要求原告承担继续履行责任的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22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被告郑某坤收取原告款项无法律根据，同时使原告关某遭受了财产损失，被告郑某坤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原告；关于损失数额，因第三人付某鹏对郑某坤收到54万元款项后，认可其中转付他人的30万元（包括郝会会收到的11.9万元）系原告应给付的工人工资，故原告所遭受的损失数额应认定为24万元；被告郑某坤称2020年7月18日转给赵占琦的193638元系给付第三人付某鹏的赔偿款，第三人付某鹏否认，被告郑某坤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一、被告郑某坤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关某不当得利款24万元；二、驳回原告关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计2450元及诉讼保全费1770元共计4220元，由被告郑某坤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郑某坤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ETC收费记录。证明郑某坤12日从晋州回到胜芳。证据二七段录音。第一段录音是郑某坤和王兴合的通话记录。证明口罩厂是由付某鹏找到的，是郑某坤给付某鹏和王光玉垫付的房租，付某鹏和王兴合认识时间是2021年3月份左右。第二段与第三段录音是2021年3月份左右郑某坤和王光玉的电话录音，证明郑某坤是王光玉和付某鹏叫到晋州市的，打款的时候是他们四个人同意给郑某坤打的。第四段录音是2020年7、8月份左右郑某坤和王光玉的通话录音。王光玉说是他和其他人一起打的付某鹏，证明付某鹏的伤是他们自己人伪造的。第五段录音是2020年7、8月份左右郑某坤和付某鹏的电话录音，付某鹏承认他伪造轻伤的事实。证明赔偿款已由付某鹏、王光玉、赵占琦三人所得所分配，他们已经收到赔偿款。第六段录音是2020年8、9月份郑某坤和王光玉的对话录音，王玉承认他打付某鹏。第七段录音是2020年8、9月份，郑某坤和付某鹏的对话录音，付某鹏证实7月12日调解当天他没有和关某波、关某见面，证明关某出具7月12日打架调解书是伪造的，金额也是伪造的。被上诉人关某质证意见：关于ETC没有意见。对所有录音，郑某坤应一次性将24万元打给付某鹏，他没有完成这个义务和责任，现应该将24万元返还给关某。关某波陈述意见：关于ETC，郑某坤是打架双方的中间人，调解赔偿从晋州到胜芳来回跑很正常。郑某坤提交的第一段录音证据系郑某坤与王兴合的录音，因王兴合不是本案的当事人，证人应当出庭证明待证事实，否则依据证据的相关规定，属于无效证据。第二段、第三段录音，郑某坤作为中间人去晋州调解关某与付某鹏打架纠纷，赔偿款项支付到中间人账户是双方都同意的。该事实均认可无需证明。第四段录音，郑某坤提供证据想证明付某鹏的伤系他们自己人打的或者是伪造的。郑某坤银行账户收取到的关某支付的赔偿款，更应原账返还关某。第五段录音，郑某坤与第三人是否有其他的经济纠纷，或者说第三人与郑某坤怎么分配赔偿款，与支付赔偿款的关某无关。关某赔偿给付某鹏的款项属于专项赔偿款，郑某坤应当直接支付给付某鹏，现付某鹏没有收到赔偿款，郑某坤应当予以返还。第六段录音，郑某坤录音提到的王光玉、王玉均不是本案当事人，应当出庭证明，否则证据无效。第七段录音，郑某坤证明调解当天，关某与付某鹏没见面、调解书系伪造。关某支付到郑某坤银行账户的款项更没有依据，更应返还，否则即属不当得利。付某鹏陈述意见：关于ETC，他来晋州不止一趟，王玉叫他来他就来。第一段录音，王兴合我认识，他们签合同的时候我不在，但是王玉跟我说房租他交了，别人欠他钱，正好让这个人一块交房租。第二段、第三段录音，他来晋州我不知道，之前我不认识他。第四段录音，和这个案件没什么关系。他的钱应该返还给他打钱的那个人的账户，原路返回。第五段录音，我没有收到赔偿款，据我了解郑某坤拿赔偿款都还了高利贷。第六段录音，郑某坤说的都是假的，关某他们几个人打的我，那几个人我不认识，派出所有记录。第七段录音，调解书是我们亲笔签的，不是伪造的，郑某坤在狡辩。 本院经审理，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经查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某打伤付某鹏之后，该事件进行调解时，郑某坤作为中间人参与其中。此后，关某与付某鹏达成书面调解协议，由关某赔偿付某鹏25万元，同时达成关某给付付某鹏工人工资30万元的口头协议。上述共计54万元（除去已经给付的1万元）已转到郑某坤账户，有2020年7月22日郑某坤为关某出具的书面证明予以证实，该事实清楚。基此，郑某坤作为关某与付某鹏打架事件的中间人，应将收到的关某向付某鹏给付的赔偿款转给付某鹏，在付某鹏未收到该赔偿款并仍在向关某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关某作为原告即该赔偿款的给付人向持有人郑某坤主张权利，主体适格。郑某坤收到关某赔偿付某鹏的24万元款项却未给付付某鹏，并且付某鹏仍在向关某主张权利，导致郑某坤事实上获益，郑某坤占有该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令郑某坤返还关某该24万元款项，符合公平原则。二审中，郑某坤称已按关某、付某鹏等人的指示对该款项进行处分，对此，付某鹏不予认可，郑某坤如对该款项进行处分应经付某鹏或关某的同意或者事后追认。二审中，郑某坤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事实。因此，对郑某坤关于其已按关某、付某鹏等人的指示将款项分配支付完毕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郑某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郑某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兆宏 审判员  李荣水 审判员  王 婷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丹丹 书记员  李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