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3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鑫盟发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赵鑫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春，青岛西海岸王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贵金，男，198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国敏锐，山东君孚（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键国，山东君孚（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青岛鑫盟发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盟发公司）与被上诉人侯贵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1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盟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侯贵金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侯贵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查明，侯贵金是鑫盟发公司的实际股东，并且实际掌控公司，鑫盟发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章以及公司财务全部由侯贵金掌控，鑫盟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鑫磊一审出庭时都没有办法在应诉材料上加盖公章，聘请的委托代理人也无法提供加盖公章的授权委托书。但为了阻止鑫盟发公司利用虚假诉讼侵占公司资产，鑫盟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委托代理人依然出庭向一审法院阐明了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在明知鑫盟发公司公章、财务章都控制在侯贵金手中这一情况，仍然依据侯贵金提供的加盖鑫盟发公司公章的所谓“其它应付款明细账”中的科目224102“其他应付款-侯贵金”的虚假账册来认定鑫盟发公司从侯贵金处借款的事实成立是不对的。其次，一审中鑫盟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向法庭阐明公司成立之后，就由侯贵金实际掌控公司，公司一直盈利但至今没有分红，股东之间已经发生了严重的分歧，侯贵金为了达到侵占公司财产的目的，已经提起三次虚假诉讼。为了彻底解决股东之间的争议，赵鑫磊已经向黄岛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散公司，并希望在人民法院的主持下对公司进行清算，公平合理的解决股东之间的矛盾。该案件由黄岛区人民法院民二庭审理，目前已经开过一次庭。鑫盟发公司认为本案的事实需要经过对公司账目进行审计后才能做出认定，也就是说本案的审理，需要以公司解散后的清算结果作为依据，而公司解散的案件尚未结案，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等待公司解散并依法清算后再作出判决。第三，经鑫盟发公司初步核实，侯贵金提交的2019年1月10日提取的30万元并非出借给公司的款项，而是侯贵金利用实际掌控公司的权力，进行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违法活动，该款只是利用鑫盟发公司账户走账而已，最终还是回到了侯贵金手中。但对于该笔款项，也只能通过公司清算才能查清来龙去脉。另外，经鑫盟发公司核实，2018年9月，青岛易触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四张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货款70万元，该承兑汇票由侯贵金取走并负责兑换成现金，侯贵金完成兑换之后分别于2018年9月21日汇入公司账户195400元，于2018年10月11日汇入公司账户20万元，于2018年10月17日汇入公司账户20万元，于2018年11月30日汇入公司账户10万元。这几笔款项在侯贵金提交的“其他应付款-侯贵金”明细账中均以公司借款形式出现。还有侯贵金在公司成立之初投入公司出资款5万元，该款在银行转账时明确注明用途为“注资”，但侯贵金也将该笔款项列入了借款明细账中。由此可见，侯贵金提交的明细账全部是伪造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没有认真查清案件事实，仅依据侯贵金单方伪造的明细账就认定鑫盟发公司借侯贵金80多万元是错误的。 侯贵金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侯贵金向鑫盟发公司出借案涉款项的证据确实充分。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最关键的证据即为侯贵金向鑫盟发公司转账借款的银行转账凭证，侯贵金按照法律规定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如果鑫盟发公司认为上述款项为其他款项，应承担举证责任，相反，鑫盟发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借贷款项为其他款项，更何况侯贵金还有鑫盟发公司出具的应付款明细及借款协议，以上证据已经充分证实了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其次，鑫盟发公司称公司及印章由侯贵金掌控与事实不符，且其没有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从来没有在判决书的事实查明中载明系由侯贵金掌控公司及公章，仅说明侯贵金是负责公司的生产，鑫盟发公司的说辞是为了逃避债务，故意混淆视听，无中生有。退一步讲，公司公章是否在侯贵金手中与本案根本没有直接关系，如前所述，转账凭证是确实证据，是鑫盟发公司不能否认的，也就是说即便没有应付款明细及借款协议，鑫盟发公司如果想否定也应当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而非一味的否定事实。第三，鑫盟发公司现在仍然是法律上的民事主体。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尚未成立清算组的，由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由此可见，即使鑫盟发公司正在解散清算，其仍应作为民事主体参加诉讼，事实上，其解散的诉讼已经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第四，本案的审结，与鑫盟发公司的解散清算并不矛盾，且有利于鑫盟发公司清算。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一）清理公司财产，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二）通知、公告债权人；（三）处理与清算有关的公司未了结业务；（四）清缴所欠税款以及清算过程中产生的税款；（五）清理债权、债务；（六）处理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七）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公司清算的主要内容就是清理公司的债权及债务，本案的审理是有利于明确公司债务的，是有利于公司清算的，与公司清算并不矛盾，本案没有理由中止。补充：鑫盟发公司称侯贵金主张的借款是出资，如果是出资鑫盟发公司应当证明股东出资的相关协议，以及出资的真实意思表示，而鑫盟发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三股东对案涉款项是出资的一致意思表示。 侯贵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盟发公司立即支付侯贵金借款817273.7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鑫盟发公司立即支付侯贵金垫付的各项费用共计540864.9元；3.诉讼费用由鑫盟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鑫盟发公司系由股东赵鑫磊、刘江涛、薛增沛各出资66.66万元成立的公司，其中赵鑫磊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庭审中，侯贵金认可薛增沛系给其代持股份，实际占公司股份的三分之一，并负责公司的生产。2.侯贵金提交加盖鑫盟发公司公章的“其他应付款明细账”中科目224102其他应付款-侯贵金显示：自2018年4月30日至2020年4月30日，侯贵金出借款项及鑫盟发公司偿还借款相互折抵后，鑫盟发公司尚欠侯贵金借款817273.7元。侯贵金证明以上事实，还提交上述17笔往来银行交易记录，其中有侯贵金妻子王婧婧的转账记录；其中2019年1月10日的借款30万元，侯贵金提交借款协议、活期取款凭证及现金交款单予以证明。鑫盟发公司质证认为：对加盖银行印章的收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转账记录中有侯贵金转给鑫盟发公司的，也有鑫盟发公司转给侯贵金个人的，这是公司正常经营过程中，侯贵金在公司垫付费用后又报销的正常的往来记录，由于公司的财务账目都在侯贵金手中，需要对公司账目进行审计后才能确定是侯贵金欠公司的钱还是公司欠侯贵金的钱。经鑫盟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核实，鑫盟发公司的大部分发票由王婧婧开具，由此可以证明是侯贵金夫妻二人共同掌控鑫盟发公司财务。对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借款协议仅加盖了鑫盟发公司的公章，没有鑫盟发公司经办人的签字也没有侯贵金本人的签字，因为侯贵金本身就是鑫盟发公司的实际股东和控制人，因此鑫盟发公司认为该协议是侯贵金自己伪造的。申请对公章的形成时间以及打印文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对应付账款明细账的真实性有异议，该明细的分类单独列出了侯贵金一项，根据鑫盟发公司法人的了解，鑫盟发公司的财务账目中没有其他应付款侯贵金这一分类账，认为是侯贵金单方伪造。一审法院认证意见：侯贵金提交的“其他应付款明细账”清楚记载了出借及还款的具体明细，并且侯贵金亦提交了相应的银行交易记录予以佐证，其中的借款协议中的30万元，亦与明细账、活期取款凭证及现金交款单相互印证，以上证据足以确认鑫盟发公司欠侯贵金借款817273.7元的事实。鑫盟发公司所抗辩，不足以推翻“其他应付款明细账”的记载，其申请对公章的形成时间以及打印文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更无实际意义。3.关于侯贵金垫付的各项费用共计540864.9元侯贵金提交费用清单、费用凭证一宗，证明侯贵金为鑫盟发公司垫付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货款、税金、房租、工人工资共计540864.9元。鑫盟发公司质证意见：对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鑫盟发公司不认可，因为这是侯贵金提出的诉讼，没有经过公司其他两名股东的同意，侯贵金的诉讼行为导致鑫盟发公司损失了最为稳定和最大的客户。对代付货款及税金，需要核实公司的账目后才能确定真伪。对电费、物业费，收据中明确载明是侯贵金个人产生的费用而不是鑫盟发公司产生的费用。对其中叉车费、代付模具款、代付房租，代付工资，是侯贵金为了本案特意伪造的上述证据，因此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纠纷，债权人应当提交借贷合意凭证及款项交付凭证。侯贵金提交的借款协议、转账凭证、明细账可以证明侯贵金、鑫盟发公司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鑫盟发公司应偿还侯贵金借款817273.7元及相应利息。关于侯贵金主张垫付的各项费用共计540864.9元，侯贵金垫付上述费用发生在侯贵金与法定代表人发生矛盾之间，并且侯贵金负责公司的生产管理，期间，仅有垫付费用，而无收入或汇款情况，显然，在上述费用未入账或者未审计的情况下，侯贵金坚持按民间借贷审理，其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侯贵金可在上述费用入账或者审计后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鑫盟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侯贵金借款817273.7元；二、鑫盟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侯贵金利息以817273.7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侯贵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12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4606元，共计13118元（侯贵金已预交），由侯贵金负担5224元，由鑫盟发公司负担789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鑫盟发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应付票据明细一份。证明：青岛易触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了四张银行承兑汇票，合计金额70万元，侯贵金将四张7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拿去贴现，贴现后，将款项打回公司账户，侯贵金在一审提交的借款明细中将该70万元记录到借款中，但实际上并非借款。证据二、收款收据两份。证明：证据一中的四张银行承兑汇票都由侯贵金领取，侯贵金是公司的实际股东，并实际掌控公司。证据三、（2020）鲁0211民初1945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薛增沛实际掌控鑫盟发公司，根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薛增沛替侯贵金代持股份，由侯贵金实际掌控鑫盟发公司，公司公章、财务章及账目全部由侯贵金实际掌控。证据四、赵鑫磊、侯贵金、王积升三人微信群聊天记录。证明：1.鑫盟发公司日常事务均由侯贵金负责，包括需要流动资金的时候，其他两名股东赵鑫磊和王积升都是按照侯贵金的要求及时支付经营所需资金，而这样临时支付流动资金之后会在后面回收货款时及时还清个人垫付资金。2.鑫盟发公司的财务和全部印章都由侯贵金掌控。3.侯贵金在2019年12月22日和2020年3月5日在微信群里两次公开过鑫盟发公司的应收和应付账目清单，及鑫盟发公司资产清单。证据五、2019年12月22日、2020年3月5日侯贵金提供的鑫盟发公司应付款统计表一份、鑫盟发应收应付汇总表一份、资产一览表一份、应收账款明细账。证明：侯贵金本人提供的应付款账目中根本没有借侯贵金个人的任何款项，事实上鑫盟发公司也根本没有从侯贵金处借款，同时证明根据侯贵金提供的财务数据鑫盟发公司实际盈利1064365.325元，购置的设备、车辆等资产606600元，合计净资产为1670965.325元。证据六、2020年4月4日赵鑫磊、王积升、侯贵金三人谈话录音两份。证明：录音一证明从鑫盟发公司成立起，公司的全部印章和财务都掌控在侯贵金手中。录音二证明侯贵金反复强调其给赵鑫磊、王积升的财务报表是真实的，鑫盟发公司盈利170万元左右，只是其担心青岛易触公司破产，导致公司债权收不回来从而背负债务，因此其要求拿到50万元现金然后撤股，由此可以证明鑫盟发公司根本没有从侯贵金处借款。侯贵金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公章的真伪无法确认，且该证据不能证明承兑汇票由侯贵金领取，如果是侯贵金领取，侯贵金没有理由分多笔转入鑫盟发公司账户，而且金额不一致。应付款明细中的第五、六、八笔相加数额为700400元，与鑫盟发公司所称的70万承兑汇票数额不一致，所以无法证明是侯贵金领取的承兑汇票，然后以借款名义再次转入公司账户。证据二系复印件不予认可，该复印件上没有侯贵金的签字，不能证明是侯贵金领取的承兑汇票。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薛增沛为鑫盟发公司的监事，即使由薛增沛控制，薛增沛作为公司监事控制公司不能说明是侯贵金控制公司，且实际控制的表述比较宽泛，不能具体说明实际控制哪些方面，也不能当然否定本案借款的事实。退一步讲，由谁实际掌控公司与本案借款的事实不矛盾，本案中有侯贵金向鑫盟发公司转账的真实凭证，鑫盟发公司应当就案涉转账的真实性或案涉转账为其他款项承担举证责任，而不应仅仅凭借实际掌控一说，来否定借款的事实。证据四、五、六的真实性需要庭后落实，即使是真实的，从鑫盟发公司自称的证明内容上称因公司流动资金的需要赵鑫磊、王积升也向公司支付资金，之后在回款后及时还清个人垫付资金，这说明公司有向股东借款的行为，侯贵金借钱给公司，也属正常，如果像鑫盟发公司所称是注资，那么不会仅仅是侯贵金个人注资，公司是认缴制，工商登记从来没有记载实缴的记录，均是公司向股东借款来运营。从聊天记录中不能看出公章在侯贵金手中掌控，更不能证明应付款明细及借款协议盖章时是侯贵金自行盖章，聊天记录中2019年11月25日赵鑫磊发信息称“大连也是再不付都快翻脸了，我天天被催的头大”。2019年12月22日上面记载，赵鑫磊发信息称“老张应还有50万左右，加上87，总共应付在140左右……”，这些说明赵鑫磊也在参与公司的经营，也知道公司的账目。三个表格只是针对广程博大工贸有限公司和青岛雷源翔机械有限公司、江阴市澄通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该三公司的应付款统计并不是公司全部应付款统计，没包括欠侯贵金的应付款统计，所以侯贵金在本案又提交了欠付侯贵金的应付款明细账，与鑫盟发公司提供的三公司的应付款明细账是并存的，并非相互矛盾。录音整理的文字版不完整，录音也不能证明公章在侯贵金手中掌控，赵鑫磊称“公司欠多少钱不知道吗”，说明其知道公司有欠款的事实，在录音中侯贵金从没认可公章在其手中，均是赵鑫磊单独强调公章在侯贵金手中，侯贵金称公司是我注册的，章就在我手里，不能代表该印章时刻都在侯贵金手中，其想表达的真实意思应是注册公司随即刻章，章是暂时在其手中，不能证明应付款明细账的章及借款协议的章是侯贵金自行加盖。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侯贵金在一审中认可鑫盟发公司的公章在其手里，并认可薛增沛代其持有鑫盟发公司三分之一的股份，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9457号民事判决查明薛增沛实际控制鑫盟发公司。侯贵金主张鑫盟发公司向其借款，其提供了《其他应付款明细账》《借款协议》、银行账户交易记录等证据。关于侯贵金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在《其他应付款明细账》中记载2018年4月30日借款5万元，而在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中显示王婧婧账户于2018年5月23日向鑫盟发公司账户转账5万元的备注为“注资”，侯贵金二审中又主张该5万元系王婧婧账户于2018年5月30日向鑫盟发公司转账2万元及3万元现金，其二审中的新主张与一审的主张相矛盾且3万元现金并未提供相应证明相佐证；在《其他应付款明细账》中记载2019年1月31日存款30万元，该30万元在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中显示款项来源为“货款”；侯贵金所主张的其他借款除了2018年8月10日侯贵金账户向鑫盟发公司账户转账5000元、2019年10月28日侯贵金账户向鑫盟发公司账户转账1万元的备注为“借款”外，其他备注均为空白。对于鑫盟发公司提供的证据，虽然不能直接证明侯贵金转账给鑫盟发公司的款项的来源和性质，但是结合侯贵金掌握鑫盟发公司的公章并实际控制鑫盟发公司以及侯贵金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存在诸多瑕疵的事实，侯贵金所主张的鑫盟发公司向其借款尚欠817273.7元未还的事实真伪不明，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156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侯贵金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512元、保全费4606元，由侯贵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973元（青岛鑫盟发新材料有限公司预交），由侯贵金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青岛鑫盟发新材料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冷 杰 审 判 员  张晓华 审 判 员  张仁珑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徐之懿 书 记 员  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