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喜有，男，196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图们草牧园食品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吉林省延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聚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图们市口岸大街65号。法定代表人：王昌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记保，男，吉林省聚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廷锋，男，196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延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图们草牧园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图们经济开发区梧桐大路688号。法定代表人：杨喜有，总经理。上诉人杨喜有与被上诉人吉林省聚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力公司）、张廷峰、图们草牧园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草牧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图们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2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喜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聚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聚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聚力公司和张廷峰在一审中的陈述存在明显矛盾。一审开庭时，聚力公司及张廷峰多次向法庭作出的陈述明显前后存在矛盾，导致本案事实未查清，一审法院未对存在明显矛盾的陈述内容进行调查，在没有任何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仅片面认定对被上诉人有利的陈述，并据此作为判决依据，事实认定明显不清，适用法律明显错误。2、张廷峰系涉案合同相对人，也是工程施工人，应对涉案混凝土款承担责任。涉案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张廷峰和聚力公司签订，作为合同相对人的张廷峰应对涉案混凝土款直接承担责任。张廷峰在一审庭审中一直主张其为清包，只负责人工，如其为只负责人工的清包，不负责任何材料，就不可能与聚力公司商谈混凝土的价格并在合同上签字，这明显与常理不符，也与一般只负责人工的清包实际不符，且张廷峰在庭审中自认杨喜有向其支付人工费和钢材款，既然其收到钢材款，就已明显不是只负责人工的清包，结合合同系其作为相对人签订，其采购混凝土并且参与混凝土款结算也符合一般逻辑，况且聚力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要求张廷峰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同时主张杨喜有与张廷峰系合伙关系，而一审法院却未对该部分事实予以查清，片面采纳张廷峰系清包并只收取人工费的主张，认定其与杨喜有结算费用不包括商混费用，认定其不承担责任，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杨喜有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非合同相对人。涉案《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张廷峰和聚力公司签订，杨喜有并未作为合同相对人签字，从合同相对性来说，杨喜有并非合同相对人，不应对涉案合同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一审法院仅依据运输单中有杨喜有的签字，在没有其他任何证据且杨喜有也否认的情况下，认定杨喜有承继聚力公司与张廷峰之间的合同，判令杨喜有承担给付义务明显不合理，况且一方面认定合同承继，另一方面又认定张廷锋不应支付任何商混款，存在明显逻辑漏洞。杨喜有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在录音中陈述的会计是指长春新星宇公司的会计，符合其系实际施工人及长春新星宇公司系承包人的陈述，且草牧园公司只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一审判决认定草牧园公司系实际受益人，应由草牧园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4、涉案混凝土采购人（承包人）未参与诉讼，未查清结算情况。案涉工程为图们市草牧园食品厂，该工程的发包人为草牧园公司，杨喜有、张廷峰均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庭审中，杨喜有一直主张长春新星宇建筑开发有限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且一审时法庭也注意到了聚力公司提供的运输单中委托单位为长春柏巢建筑有限公司，该公司唯一股东为新星宇投资有限公司，新星宇投资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为新星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并未要求新星宇公司参加诉讼，也未向新星宇公司调查过任何情况，在未查清结算的情况下，片面采纳聚力公司与张廷峰的陈述作出判决，事实明显不清，适用法律明显错误。5、合同承继人与实际受益人不应同时承担给付义务。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杨喜有因承继了合同权利义务，应承担给付义务，另一方面又认定草牧园公司系实际受益人，草牧园公司应承担给付义务，对同一债务分别作出两种解释，据此判令由两个主体因两种原因共同对同一债务承担责任，系对同一债务作双重解释，不仅随意突破了合同相对性，更是明显存在逻辑矛盾。6、一审判决以逾期罚息利率支持违约金无任何法律依据。本案中，聚力公司以口头约定2分利息为由主张利息，并未提出任何违约金的主张，一审判决径直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及《中国人民银行》中关于买卖合同中违约金的规定，不仅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也已明显超出了当事人请求范畴，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原则，况且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现已被市场贷款报价利率取代，一审判决明显错误。聚力公司二审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杨喜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廷峰和草牧园公司二审中均未提出答辩意见。聚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图们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混凝土款489547.5元及口头承诺的2分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三被告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及涉及到的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2日，张廷锋、杨喜有到我公司，商谈其施工的项目供应混凝土一事。该项目位于图们市经济开发区枫梧大路688号，在双方协商下签订了混凝土购销合同，因为当时草牧园公司项目并未办理相关施工手续，属于先施工后补办施工手续，具体的施工单位不能确认，所以当时由实际施工人张廷锋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签订合同时我们问张廷锋及随行的杨喜有等人。如果到时不能按照合同支付款项怎么办，张廷锋口头承诺，如果不能按时支付混凝土款可以支付2分利的利息。2016年5月22日开始供应至2016年10月30日止，共计使用混凝土1367.5立方米，合计金额为489547.5元。2016年6月末我公司找张廷锋对账，被告知他和杨喜有之间因杨喜有嫌张廷锋利润太大被杨喜有清除出施工现场，张廷锋在现场的设备及方子、模板等材料杨喜有继续适用，由杨喜有自己带队伍施工剩余工作。因杨喜有系该项目建设单位法定代表人，所以我公司继续为该工程供应混凝土。2016年10月30日该项目所有混凝土供应结束后，我公司找杨喜有核对混凝土供应方量及金额，杨喜有以是张廷锋签订的合同与他无关为由，不配合核对混凝土供应方量及金额。原告没有和杨喜有签订合同，但是在最初签订合同时张廷锋和杨喜有一同到我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杨喜有又是图们草牧园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双方应当诚实信用的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5月2日张廷锋与吉林省聚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购销合同主要内容载明为，工程名称图们市草牧园食品厂，工程地点：图们市经济开发区，供应总量：约1500立方米（按实际用量结算）。混凝土供应规格型号C30,单价340元/立方米，泵送费：使用汽车泵在上述价格基础上增加20元/立方米；抗渗混凝土在上述价格基础上增加p6:30元/立方米，P8：40元/立方米。生产厂家聚力商砼，且约定交货地点及条件、付款方式、质量标准、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合同落款处由需方张廷锋签字，供方记载为吉林省聚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且盖该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王昌忠签字。二、2016年5月22日至2016年10月30日止，聚力公司为施工“图们市草牧园食品厂”基础承台提供混凝土1367.5方量，价值为489547.5元。聚力公司运送商混材料时提供的99张《预拌砼运输单》，详细记载输送方式，供应方量，车号，出站时间等情况，并签字栏里均有现场验收人签字。2016年5月22日张廷锋施工草牧园工程，因与杨喜有产生分歧，只干了部分工程与杨喜有进行结算，杨喜有向张廷锋已现金方式支付12万元。嗣后，由杨喜有负责施工草牧园工程。2016年5月22日至2016年6月5日为止的商混款为共131730元。另，2016年6月11日至2016年10月30日止，《预拌砼运输单》的现场验收人等签字栏处共26次出现杨喜有的签字。三、2018年10月12日王记保与杨喜有通话内容有，王记保问“那个这么回事儿，你那个票现在是在哪儿，还是在会计那儿？”杨喜有答：“在会计那儿吧。”还称：“不是不给你钱啊，知道不。我钱给张廷锋了。张廷锋给没给你我也不知道啊”。2019年9月4日张廷锋打电话问杨喜有，“图们法院给我来电话，说混凝土钱的事儿，你到现在还没给人家呢？”杨喜有答：“我给他，他不要啊。”还称“起诉起诉呗，刚才也给我来电话了，我说这事儿跟你也没关系。你走了以后，我和会计上他们单位去了，我说张廷锋不干了，我们得重新，不行，我们不跟你签，我就跟张廷锋签。”另查，图们草牧园食品有限公司的类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15年6月11日，公司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金洪敏。2018年4月9日，公司召开股东会议，更换法定代表人为杨喜有，且转让股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该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因草牧园施工需要，聚力公司依约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但买受人未履行支付全部货款的义务。关于责任主体问题。首先，与聚力公司签订本案争议的购销合同的“需方”张廷锋有无还款义务。具体到本案，签订争议购销合同的合同相对人虽是张廷锋，但张廷锋承包草牧园工程后，与杨喜有产生分歧只施工部分工程，双方已结清，结算金额为12万元，但张廷锋负责施工期间使用的商混款13万多元已超过结算费用12万元，按照常理也可以推论双方结算费用不包括商混费用，故张廷锋抗辩与杨喜有已结清，但不包括商混费用的杨喜有主张予以成立。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杨喜有对其反驳和抗辩主张不成立，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其所述从与张廷锋结算的承包费用中包括商混款，商混款已给张廷锋的主张，且应由承包草牧园工程的承包人长春新星宇公司承担还款义务的待证事实的存在，其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张廷锋不承担还款责任。聚力公司主张张廷锋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次，草牧园公司及杨喜有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的反驳具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杨喜有并非草牧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前与张廷锋结清后，自2016年6月11日起杨喜有在运输单的签名栏里多次签名的行为，足以表明由杨喜有承继原告与张廷锋签订的诉争合同。结合本案证据，杨喜有承认需要对账的“票”在会计处的陈述，且该工程实际受益人为草牧园公司，理应由草牧园公司承担其相应的法律后果。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杨喜有抗辩其反驳主张的成立，未能举示证据应有长春新星宇公司承担欠款责任，其应承担不利的后果。聚力公司主张其草牧园公司、杨喜有承担还款责任，予以支持。关于聚力公司主张的2分利息，没有提供证据，且被告不认可不予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即从起诉起诉之日起计算为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图们草牧园食品有限公司、杨喜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给付吉林省聚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489547.5元；二、图们草牧园食品有限公司、杨喜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给付原告以货款489547.5元为基数的违约金(自2019年8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0%标准计算)；三、张廷锋不承担本次还款责任；四、驳回吉林省聚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43元，由图们草牧园食品有限公司、杨喜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杨喜有二审中对其挂靠长春新星宇建筑开发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中杨喜有以其个人名义已与张廷峰进行结算及杨喜有挂靠施工的事实，结合已有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足以认定杨喜有为聚力公司与张廷峰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实际权利义务人，该合同虽以张廷峰的名义签订，但实际的合同相对人为杨喜有，这与杨喜有为实际施工人及涉案工程实际承包人的事实相符，故其理应承担案涉商混款的给付义务，一审判决以此认定张廷峰不承担还款义务并无不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聚力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利息损失应视为违约金损失，一审判决杨喜有承担相应的违约金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杨喜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43元，由上诉人杨喜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成焕审判员 朴美兰审判员 叶明晶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徐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