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8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江之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南路11号16-1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0548278639。法定代表人：黎中群。上诉人（原审被告）：黎中群，女，汉族，1971年10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江北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生，广东法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奥立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北区新西路2号2栋3层3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992064479。法定代表人：殷向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成林，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江之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之厦公司）、黎中群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奥立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立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3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江之厦公司、黎中群的上诉请求：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二、奥立邦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奥立邦公司与江之厦公司间已对账，均确认江之厦公司欠付金额为386690元”是错误的。1.上述对账单是以2014年的《锅炉风机电动机变频调速节能改造合同》、2018年《锅炉风机电动机变频调速节能改造合同补充协议》、2014年3月12日《备忘录》、2015年2月9日起五次《三方协议》为基础的，江之厦公司系在此基础上确认的款项对账单，一审法院不应只凭《对账单》而忽略上述其他证据。2.《对账单》是江之厦公司、黎中群在2014年就与奥立邦公司达成以“锅炉风机电动机变频调速节能改造项目”利润来抵消《三方协议》奥立邦公司为支付江之厦公司欠安××公司的货款为基础确认给江之厦公司的。《对账单》中支付安××公司的四笔货款中最先一笔是2015年10月19日，但此前，奥立邦公司于2015年2月9日就已经按照《三方协议》向安××公司支付了60000元，江之厦公司与奥立邦公司的《销售合同》订立时间为2015年12月，对此江之厦公司也予以承认。因此一审法院把江之厦公司与奥立邦公司销售法律关系之前发生的代付款也归入之后的销售业务中视为销售关系，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中“因该反诉请求及理由与奥立邦公司的诉求及理由非基于相同法律关系和事实、也无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未予受理，且该合×项目并未结算，不存在可以直接抵消的基础”的认定是错误的。奥立邦公司的诉求386690元是包括货款180573元、代付款171000元、借款35117元，奥立邦公司承认三部分款项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和事实，但一审法院把奥立邦公司不同的法律关系和事实合并处理，却不同意合并处理江之厦公司的反诉请求，处理不公。《锅炉风机电动机变频调速节能改造合同补充协议》第3条明确终止合×项目，合×公司一次性买断原合同内已安装在合×公司热电部的所有设备，并再次付款95万元到奥立邦公司的账户，合×公司也已于2018年10月底全款付清款项，一审法院不应以合×项目未结算为由不受理江之厦公司的反诉。奥立邦公司2018年10月收到合×公司上述款项，但未结清江之厦公司的货款，并以《三方协议》运作以项目款抵江之厦公司欠安××公司的款项，故才要求一审法院审理并结清所有款项。但一审法院却用奥立邦公司未结清江之厦公司的项目款为由，对江之厦公司的反诉不予受理。一审判决中以“奥立邦向江之厦公司转账35117元，于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银行回单，备注用途借款”为由确认35117元是借款是错误的。首先，一审法院仅按奥立邦公司单方面的备注“借款”，就认定为“借款”，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奥立邦公司单方面备注“借款”，收款人也不知道备注是什么，不能就此认定货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江之厦公司与奥立邦公司从2014年起就通过《锅炉风机电动机变频调速节能改造合同》、《备忘录》、《三方协议》及2015年12月的《销售合同》捆绑在一起，是密切关联、互为因果的业务关系，2016年《对账单》也有记载。奥立邦公司在诉求中也承认货款只有180573元。一审法院不但没有依上述诚实信用原则受理江之厦公司的反诉，还超出奥立邦公司归还货款180573元的请求，判决江之厦公司支付奥立邦公司货款38669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江之厦公司的请求。奥立邦公司答辩称，江之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应支持其上诉请求。奥立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江之厦公司支付拖欠货款386690元及支付自2018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至2019年5月底利息约13310元），以上款项暂合计400000元；二、本案受理费、担保及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全部由江之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奥立邦公司作为供方与江之厦公司作为需方于2015年12月至2018年1月间就购销变频器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奥立邦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显示双方于2018年10月进行了对账，黎中群于2018年10月24日对该对账单进行了签名确认，截止该日江之厦公司尚欠奥立邦公司款项合计386690元。该对账单有原件，江之厦公司、黎中群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奥立邦公司依据该对账单主张江之厦公司、黎中群欠付的款项为386690元。对账单除载明双方对账的总金额为386690元外，还对该金额的来源进行了详细描述。第一，截止2018年1月4日双方间实际发生的货款共计296174元,江之厦公司、黎中群在一审庭审中对该部分货款予以认可。第二，对账单中载明奥立邦公司替江之厦公司向案外人深圳市安××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公司）付款80000元、30000元、46000元、15000元。奥立邦公司称该部分代付的款项系依据安××公司、奥立邦公司、江之厦公司间签署的四份《三方协议》，四份协议载明三家公司间均有业务往来，江之厦公司欠安××公司的货款由奥立邦公司代为支付，金额与前述对账单中列明的80000元、30000元、46000元、15000元一致。该四份《三方协议》奥立邦公司并无原件，江之厦公司、黎中群未否认其真实性，并提出按照奥立邦公司、江之厦公司与案外人林某三方协定的《备忘录》，奥立邦公司在收到重庆市合×盐化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公司）节能改造项目（以下简称合×项目）的款项95万元后应当向江之厦公司支付江之厦公司为该项目垫付的45万元费用及利润款，经其核算，奥立邦公司应向其支付的金额为527112.5元，故其在本案中提出反诉，请求与奥立邦公司请求的货款金额386690元进行抵销并由奥立邦公司再行向其支付140422.5元。该《备忘录》江之厦公司仅有复印件，奥立邦公司对《备忘录》的真实性未否认，也确认与江之厦公司等共同投资了合×项目，但不同意江之厦公司提出的抵销并另行向其支付款项的要求。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合×项目尚未结算完毕。第三，2017年6月12日奥立邦公司向江之厦公司转账35117元，奥立邦公司称系借款，于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银行回单，备注用途“借款”，江之厦公司主张该款为奥立邦公司应向其支付的一笔合×项目的结算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佐证其说法。第四，对账单中亦列明了江之厦公司向奥立邦公司支付的部分款项，最终由黎中群确认总欠款金额为386690元。奥立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江之厦公司于2016年10月20日与2016年11月2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载明付款方式及期限为货到付款，江之厦公司、黎中群对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奥立邦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其于起诉时提交的送货单、发货快递单不作为本案证据提交，理由为该部分单据并非全部的送货、发货的凭证。另查，黎中群为江之厦公司的自然人独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奥立邦公司与江之厦公司间已对账，均确认江之厦公司欠付金额为38669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该款江之厦公司应予支付。江之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按照奥立邦公司、江之厦公司与案外人林某三方协定的《备忘录》，奥立邦公司应向江之厦公司支付合×项目的投资款及利润款的反诉请求，因该反诉请求及理由与奥立邦公司的诉求及理由非基于相同法律关系和事实、也无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未予受理。且该合×项目并未结算，不存在可以直接抵销的基础，江之厦公司若主张奥立邦公司向其支付相关款项，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江之厦公司拖欠款项，奥立邦公司主张其应自2018年10月24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间的合同约定货到付款，而奥立邦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收货时间，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曾向江之厦公司请求付款的证据，故一审法院酌定以江之厦公司收到起诉状的时间作为起息时间（2019年9月23日），江之厦公司应自该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利息至实际还清款项为止。黎中群作为江之厦公司的自然人独资股东，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依照公司法相关规定，其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江之厦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奥立邦公司支付货款3866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38669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黎中群对江之厦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奥立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0元、保全费2520元，由江之厦公司、黎中群负担5500元，由奥立邦公司负担67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奥立邦公司与江之厦公司间已对账，均确认江之厦公司欠付金额为386690元，本院予以认可，该款项江之厦公司应予支付。江之厦公司主张因奥立邦公司、江之厦公司与案外人林某另行签订《备忘录》，根据该《备忘录》，江之厦公司应付奥立邦公司的款项已经抵销，奥立邦公司还须另行支付货款，故江之厦公司无须向奥立邦公司支付款项。经查，《备忘录》是奥立邦公司与林某签订，黎中群并未签字，《备忘录》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和事实，也无因果关系，一审未予受理，且林某也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故本案对基于《备忘录》存在的法律关系不予审理，江之厦公司若主张奥立邦公司应向其支付相关款项，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故江之厦公司主张应付奥立邦公司的款项已经抵销，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江之厦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一审酌定江之厦公司应自2019年9月2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利息至实际还清款项为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江之厦公司、黎中群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上诉人重庆江之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黎中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麦绮梨(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