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再40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鹤山市自强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共和镇工业西区。法定代表人：梁文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翔、杨利平，均为广东百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东摩方物联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云城街机场路1438号正阳大厦703房。法定代表人：江财法。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建文，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槿，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鹤山市自强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东摩方物联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方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7民终3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7日作出（2020）粤民申580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自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翔、摩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建文、闫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自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涉案交易已约定了质量标准。一审、二审法院均认为涉案交易均认定了质量标准，质量标准为双方签订的《塑料托盘销售合同》的附件二《塑料托盘产品货架载重测试》。上述附件中显示的是案涉托盘检测方式照片，将案涉托盘放置在两条横梁上，横梁正好与托盘的两边重合，在托盘上放置1.5吨的货物48小时，以该种方式测试载重水平，弯曲变形应小于5mm。二、无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托盘不符合约定质量。关于案涉托盘质量，双方争议的问题主要是载重变形量问题。二审法院通过摩方公司单方委托出具的《检测报告》，认为“从检测报告中可看出在额定载荷达1500kg条件下进行试验不符合双方合同所约定的满载条件下变形值不超过5mm的质量要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检测报告》第2页“鉴定结论”中，涉案托盘不符合要求的共有三项，分别为“静态载荷试验”、“动态载荷试验”、“货架载重试验”。该三项测试中，仅有静态载荷试验与附件二中约定的试验近似，动态载荷试验、货架载重试验均未作任何约定。（1）静态载荷试验中，检测标准为49000N（即4900kg），远高于双方约定的1500kg，测试结果不应采纳。而且在超重三倍有余的情形下，形变量只有5.8mm，恰好反映申请人生产的托盘质量标准远高于双方约定。（2）关于动态载荷试验虽然载荷强度未超标，但双方从未约定有动态载荷的质量标准，测试结果不应采纳。（3）关于货架载重试验，其测试方式依据《检测报告》16页右上图，先于托盘上放置两根圆柱管，再于上方施加1500kg的压力，测得满载时挠度为18.34mm。该种测量方式远远严苛于双方的约定，该测试结果不应采纳。该案无充分证据证明自强公司生产的托盘不符合质量约定。二审法院未对《检测报告》作仔细审核，直接认定案涉托盘不符合质量约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改正。三、有关质量问题，应由摩方公司承担举证责任。首先，《检测报告》是摩方公司单方委托出具的，无法证明送检物品的关联性，鉴定测试的标准不是双方约定的标准，其中“不符合要求”的所有检测鉴定结果均未在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中，该份证据应予以排除。其次，虽然摩方公司也向自强公司反映过存在质量问题，双方进行过协商，自强公司也到场视察，但所谓的质量问题只是不符合第三方的使用要求，与双方的合同约定无关。引起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是，摩方公司的专业水平不足，未充分了解自己客户的产品需求就向自强公司提出了生产标准。实际上自强公司生产的货物质量也远高于双方约定标准，双方约定1500kg静态货物载重变形量不超过5mm，而据摩方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中的静态载荷重量标准超标三倍有余已达4900kg变形量也仅有5.8mm。摩方公司应自行承担因自己过失而产生的损失，自强公司无任何责任。最后，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法庭已多次提醒摩方公司是否申请鉴定，也提醒其不申请鉴定的风险，建议其在庭后咨询律师。摩方公司已充分获悉自己的诉讼权利，其不申请鉴定应视为对诉讼权利的放弃。摩方公司未对涉案托盘质量不符合约定作充分有效的举证，二审法院认为摩方公司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自强公司应举证案涉托盘符合质量约定，属于对举证规则的错误理解适用，应予以改正。综上所述，自强公司生产的托盘已约定质量标准，在案无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托盘不符合质量约定，摩方公司未作充分有效的举证。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二审民事判决；2.维持一审民事判决；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摩方公司承担。摩方公司述称：一、本案中双方约定的技术标准为双方盖章确认的“1.5吨货架载重48小时测试：弯曲度小于5mm”以及《检验报告》所检技术标准，而非自强公司所理解的，仅为附件二《塑料托盘产品货架载重测试》的照片，且该照片为案涉托盘检测方式。（一）双方签订的《塑料托盘销售合同》约定技术标准为附件二：《塑料托盘产品产品标准》，而附件二包括经双方盖章确认的《塑料托盘产品货架载重测试》以及《检验报告》，是本案案涉托盘的技术标准。摩方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交的《检测报告》对涉案的塑料托盘进行送检检测，其中静态载荷试验、动态载荷试验以及货架载重试验三项检测项目不符合要求。（二）货架载重测试的检测的方法是按照《GBT4996-2014联运通用平托盘试验方法》所进行的检测，该检测方法为国家标准，检测中托盘上放置的两根圆管为加载杠，其目的是为了保证受力均匀以及保障实验的安全性，并不存在检测方法更为严苛的说法，且根据《检测报告》所记载该检测仅在满载保持24小时，远远低于双方约定的48小时，送检样品即检测出变形值已经达到18.34mm，高于双方约定标准两倍多的检测结果。因此，自强公司交付之托盘严重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由于合同中对技术及验收标准的理解各执一词，属于约定不明确，故依法应当适用国家标准。而摩方公司所提供的由深圳市一通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显示，是根据塑料托盘国标GB-15234-1994的规定所形成的检测报告，涉案托盘的静态载荷试验、动态载荷试验、货架载重试验的检验结果分别为5.8mm、8.0mm、18.4mm，严重不符合塑料托盘国标GB-15234-1994的技术标准。涉案托盘既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又不符合国家标准，属于无法使用的残次品，自强公司无权要求摩方公司支付相应的合同价款并提取剩余的托盘。三、在摩方公司已经完成证明涉案托盘存在质量问题的初步举证义务，二审法院认定摩方公司已完成举证责任，自强公司未对己方提出的诉求提供完整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四、摩方公司已经提供诸多证据证明涉案托盘定向用于与广州交通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合作，运用于物流仓储使用，由于自强公司交付之托盘不符合双方约定标准及国家标准，已经致使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造成摩方公司巨大的经济损失及商誉损失。摩方公司不仅仅委托自强公司一家企业进行生产，同时委托第三方广东炜鸿塑料科技有限公司进行生产，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与摩方公司与自强公司之间约定的标准一致，但该司严格按照标准生产，该批托盘通过了验收。更进一步说明了摩方公司对该质量标准约定无过错，而自强公司所交付之塑料托盘已经完全无法实现安全仓储这一最基本的要求，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综上所述，二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无误，请求予以维持。本院再审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经查，双方在《塑料托盘销售合同》中第三条“产品质量、技术及验收标准”中约定，“2.技术标准（需方）：依据附件二《塑料托盘产品标准》”“3.验收标准（需方）：按照供方提供的样板验收”。合同附件二《塑料托盘产品货架载重测试》载明：“组合田字网格1210G。1.5吨货架载重48小时测试：弯曲变形小于5MM”。并附货架载重图片。双方已对涉案产品质量标准进行约定，涉案产品如果符合前述约定质量标准，即不存在所谓质量问题。摩方公司主张涉案产品应符合相关的塑料托盘国家标准，与双方约定不符，缺乏理据。摩方公司提交的深圳市一通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系摩方公司单方委托所作；所采检测标准、方法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检材亦未经双方认可；依法应不予采信，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摩方公司主张自强公司提供的涉案产品质量与约定不符，依法应由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二审法院认为“摩方公司对于其质量抗辩主张已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关于自强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符合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已转移至自强公司”，依据不足。摩方公司虽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但其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同意对涉案产品进行质量鉴定，又于二审诉讼中提出鉴定申请，故不宜简单判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双方当事人对涉案产品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标准产生争议，对该专门性问题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另外，涉案《塑料托盘销售合同》约定“按照供方提供的样板验收”，摩方公司是否接收“样板”、自强公司主张系以经佛山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品格的产品作为生产的“样板”是否属实等事实问题，亦应一并查明。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7民终3550号民事判决及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秦红梅审判员  杨 靖审判员  郑捷夫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陈敏书记员朱丽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