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4民终1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雨润农产品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物流园区。法定代表人：陈启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仇世豪，男，199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琨，男，199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恒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启东市汇龙镇人民中路683号。法定代表人：尹向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兴，内蒙古正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赤峰雨润农产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润农产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恒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润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404民初7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雨润农产品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或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5976748.91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承建上诉人24#、25#、32#、33#沿街商业工程，案涉工程于2019年5月15日竣工并验收合格。被上诉人庭审中仅出具了工程初审单，根据施工合同约定，施工合同实行甲方工程结算制度，需经四审终审出具终审结算书方能进行最终的结算。一审法院依据《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要求上诉人按照初审单上结算价款支付工程款存在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法院依据《建设工程价款暂行办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后，在本办法规定或合同约定期限内，对结算报告及资料没有提出意见，则视同认可。”认定四审终审制条款无效是错误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而《建设工程价款暂行办法》系国务院下属财政部、建设部发布的规范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活动制定的文件，而非法律和行政法规，法院不应当以《建设工程价款暂行办法》的规定认定《24#25#32#33#沿街商业工程施工合同》中规定的四审终审条款无效。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案涉施工合同并未约定发包人在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恒润建设公司答辩服判。原审原告恒润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向原告给付工程款7813761.71元，并支付利息，以未付工程款7813761.71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2月16日起至上述工程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9月3日，原告（承包人）与被告（发包人）签订《24#25#32#33#沿街商业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赤峰雨润农产品24#25#32#33#沿街商业工程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采用综合单价结算的计价方式。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按照节点付款，主体完成及二次结构结束节点按照每栋单体工程完成结束后，经公司项目部及监理验收合格后（办理合格验收手续），支付至合格工程量的70%，不按月结进度款。主体工程通过政府质量监督部门验收合格并全部完成合同范围内工程后，经公司项目部及监理验收合格（办理合格验收手续）并通过政府质量监督部门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格工程量的85%，不按月结进度款。出具竣工结算报告自发包人签字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结算资料之日起六个月内，项目公司按竣工结算报告给予复审及外审审查。审查报告经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后三个月一次无息支付到结算终审审定费用的95%（实际支付时需再扣除水电费、工期、质量等各项违约金等），保修由施工单位负责。乙方应在每次工程款支付前，必须提供税点为1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付至结算价款的95%前，乙方需提供与结算价款等额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暂停付款。最后留5%作为保修金。付款方式以银行电汇或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不支持现金支付。电费结算方式为：发包人按承包人实际使用的电表读数缴纳，施工用电暂按1.2元/度，在进度款支付及结算时扣除承包人使用电费用（电费发票发包人不予提供给承包人）。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工程最终结算总价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甲方满二年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两周内无息支付除保温防水外的保修金；保温防水的保修金支付方式为满二年后无息支付2%，满5年后无息支付剩余3%。案涉24#、25#、32#、33#工程已由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进行工程质量评定并验收，结论为：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同意交付使用。2019年9月10日，被告雨润农产品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初审单，确认赤峰雨润农产品物流4号、5号地块24#、25#、32#、33#楼沿街商业工程初审价为29871614.75元。2019年9月10日，原、被告确认《雨润控股集团工程结算复审申请表》，内容包括：赤峰雨润农产品物流4号、5号地块24#、25#、32#、33#楼沿街商业工程开工时间为2018年7月11日，竣工时间为2019年5月15日，初审完成时间为2019年9月10日，发包单位初审额为29871614.75元，该项目已累计支付工程款20557853.04元，质量方面合格，安全方面合格。被告雨润农产品公司的发包单位联系人朱文奇、送审单位联系人江海翠予以签字确认，要求“赤峰雨润农产品物流项目初审已完毕，结算资料完整、有效、真实且已编码归类，特申请控股集团复审”。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已支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22057853.04元，其中包括电费和食品工抵费用343432.06元，原告同意此款在未付工程款内予以扣除。 另查明，原告已向被告出具案涉赤峰雨润农产品24#、25#、32#、33#楼沿街商业工程20988235.04元工程款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24#25#32#33#沿街商业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效力。案涉工程已于2019年5月15日竣工，并于2019年9月10日完成初审，同日，原、被告出具《雨润控股集团工程结算复审申请表》。在原、被告约定的审查期限六个月内，被告雨润农产品公司未再出具其他外审、终审资料，根据《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后，在本办法规定或合同约定期限内，对结算报告及资料没有提出意见，则视同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的“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视为被告认可该复审单中的工程初审价29871614.75元，故该复审单应作为双方共同确认的结算依据，由被告雨润农产品公司按约定在三个月内一次性无息支付所涉款项。该《雨润控股集团工程结算复审申请表》出具的时间为2019年9月10日，故法院确认2019年9月10日至2020年3月10日为外审、终审的审查期限，被告应按约定于2020年6月10日前支付未付款项。被告辩称审查确认工程总价款后，仅支付审定价款的95%，剩余5%应作为质量保证金，待保修期满后予以返还。涉案工程于2019年5月15日竣工验收，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八条的规定：“缺陷责任期从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案涉工程应于2019年5月15日起计质量保修期，按约定，至2024年5月15日返还全部质量保证金。故对被告辩称的按工程总价款5%作为质保金予以扣留的意见，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已支付工程款22057853.04元，另有电费和食品工抵费用343432.06元需由原告负担，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976748.91元（29871614.75元×95%-22057853.04元-343432.06元）。被告雨润农产品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付清工程款，亦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被告应按上述规定支付逾期未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被告辩称原告应先提供工程款发票，否则不支付相应工程款。因支付工程款义务和开具发票义务是两种性质不同的义务，不具有对等关系，按照公平原则，承包人开具发票仅为合同附随义务，当事人履行附随义务如有瑕疵，相对方不以此免除主要合同义务。但工程发包人支付工程款后，其可另行提起诉讼要求承包人开具发票。故对被告该项答辩意见，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赤峰雨润农产品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未付工程款5976748.9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未付工程款5976748.91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南通恒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雨润农产品公司为证明其上诉请求成立，向本院提交工程结算复审审核汇总表一份，证明根据上诉人公司内部的审核，如果严格按照四审终审，最终的终审价低于送审价，24#、25#、32#、33#工程应该减去223万元。被上诉人恒润建设公司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上诉人内部对此工程进行的审核汇总，没有任何依据予以佐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雨润农产品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复审审核汇总表是其单方所制，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均加盖印章无异议的2019年9月10日《工程结算初审单》，载明被上诉人送审价是30692499.91元，上诉人初审核减额是820885.16元，初审价是29871614.7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认可其在《雨润控股集团工程结算复审申请表》上盖章表示同意复审，亦认可已收到被上诉人的完整结算报告和资料，但主张未进行终审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软件版本与上诉人结算中心的软件版本不符，无法使用，是被上诉人不配合终审反而提起了诉讼，导致其最终没有出具终审单。 又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承认欠付工程款，但不认可按照送审价确定，认为应该按照终审价确定，同时申请法院启动鉴定程序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上诉人还认为给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未到给付时间。上述事实，有《工程结算初审单》、《雨润控股集团工程结算复审申请表》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24#25#32#33#沿街商业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给付工程款，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结算尚未完成，需经过四审终审出具终审结算书确定工程价款后方可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案涉工程已于2019年5月15日竣工，并于2019年9月10日完成初审，同日，双方在《雨润控股集团工程结算复审申请表》上加盖印章，上诉人同意进行复审。双方当事人签订的《24#25#32#33#沿街商业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自发包人签字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结算资料之日起六个月内，项目公司按竣工结算报告给予复审及外审审查”，但事实上，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的完整结算报告和资料并在《雨润控股集团工程结算复审申请表》上加盖印章后的6个月内，未依约再出具其他审计报告，至今，上诉人仍未出具其他外审、终审资料。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软件版本与上诉人结算中心的软件版本不符，无法使用，导致其最终没有出具终审单的理由，并不是上诉人未进行复审并出具终审单的正当理由。故根据《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后，在本办法规定或合同约定期限内，对结算报告及资料没有提出意见，则视同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十条“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视为上诉人认可《雨润控股集团工程结算复审申请表》中确定的工程初审价29871614.75元，且被上诉人的送审价为30692499.91元，上诉人在初审中已经核减820885.16元，后双方共同确认的《雨润控股集团工程结算复审申请表》中工程价款为29871614.75元，表明上诉人雨润农产品公司已对案涉工程的价款进行了审核，已核减82万余元，故该复审单应作为双方共同确认的结算依据，一审法院据此确定上诉人应给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本案已依约依法按《雨润控股集团工程结算复审申请表》中载明的工程造价认定案涉工程价款，故对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出的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赤峰雨润农产品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637元，由上诉人赤峰雨润农产品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丛 杰 审 判 员 张伟波 审 判 员 韩尚达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孟 晋书 记 员 王鹏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