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3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先泽。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华，苏州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吴江市庞达市政拆房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9739436435F，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老吴同路。法定代表人：丁志荣，总经理。原审被告：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元荡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20509E83838977E，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莘塔大街2099号。负责人：汝胜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煜，江苏苏州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文江因与被上诉人周先泽、原审被告吴江市庞达市政拆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庞达公司）、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元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元荡村村委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5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文江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先泽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陈文江并未实际承包涉案拆桥工程，陈文江与元荡村委会签订承包拆迁协议书，但该协议未实际履行。陈文江签订后考虑到该价格过低，利润太小，不愿实际履行该拆除工作，朱绍培听到该项目，主动提出愿意承接该项目。明确该工程全部由朱绍培承担。后朱绍培已自行前往村委会，村委会也是知晓并同意由其进行拆桥活动，后续的实际施工、人员组织、拆除设备的运送，均是由朱绍培负责。本案的拆桥行为与陈文江无关，陈文江并非本案的赔偿义务人。二、朱绍培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周先泽由朱绍培雇佣，应由朱绍培承担责任。三、周先泽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对损失承担50%以上的责任。四、周先泽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予以支持。周先泽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元荡村村委会述称：服从一审判决。庞达公司二审未答辩。周先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文江、庞达公司、元荡村村委会赔偿医疗费6957.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护理费7200元、误工费24625.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155503.72元；本案诉讼费由陈文江、庞达公司、元荡村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庞达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并由丁志荣盖章，载明本授权委托书声明：我丁志荣系庞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本单位陈文江为我的授权委托人，以本公司的名义参加工程竞争报价。授权委托人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我均予以认可。元荡村村委会作为甲方，庞达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承包拆桥协议书》。约定根据元荡村对陈家湾老村综合整治的整体规划，将对原南北要道处的一座砖混结构的危桥进行拆除。由于拆除工作需要专业施工队伍，经甲乙双方协商，签订如下协议：由于该桥处在农户住宅周边，乙方在明晰现状及认知危桥性质的情况下，制定拆除施工方案，乙方确保在施工过程中安全第一，如出现人身安全事故及其他财产损失的，包括施工者自身安全，均由乙方自行全部承担，与甲方无关。乙方在工程过程中涉及机械及人工的一切费用，包括拆除后物料的清理，承包价格计25000元整（含税金）。施工期限自2017年3月28日至4月10日止，如天气特殊情况，可适当延期。该桥拆除结束后，经甲方验收，由甲方在一个月中对承包施工费一次性支付乙方。该协议书尾部乙方处由陈文江签字。另查明，2017年3月29日，吴江区汾湖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记载：2017年3月29日上午10时30分，汾湖派出所接报警称元荡村废桥将两人砸伤。接警后汾湖派出所、消防中队立即赶到现场，经过抢险成功将压在石头下的两名施工人员救出。经了解，3月29日上午，元荡小区进行河道改造，该工程由元荡村出资，承包给工头陈文江。签订合同后，由工头陈文江带四五名工人至元荡村通过破石挖掘等方式进行河道改造，在拆除河道一座废弃石桥时，两名施工人员朱绍培和周先泽因操作不当，被废桥上的断裂石块砸中腰部和腿部。经过医院检查认定，周先泽腰部受伤，伤势较轻；朱绍培脚部骨折，需要手术。现二人已转院至吴江治疗，工头陈文江先行垫付医疗费，待伤者家属到场后，再联系村委及工头进行协商。又查明，2020年3月18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受理周先泽的鉴定申请，后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周先泽因外伤致右耻骨上下支骨折遗留骨盆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5个月，护理期一人护理2个月，营养期2个月。再查明，庞达公司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为2012年2月24日至2015年2月23日，主项资质等级为建筑物非爆破拆除工程专业承包三级。2016年4月12日，江苏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出具《省住房城乡建设厅关于部分建筑业专业承包资质取消后有关管理工作的通知》。该通知载明根据住房城乡建设部《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和资质标准实施意见》等文件规定，取消了原建设部资质标准中的土石方、混凝土预制构件、电梯安装、爆破与拆除等八个专业承包资质。在工程承发包过程中，除拆除作业按工程性质由具有相应资质类别的企业承担外，其他取消的专业工程承包不再做资质要求，企业原已取得的专业承包资质不再换发新版资质证书，原资质证书在2016年6月30日以后作废。以上事实，由周先泽提供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鉴定意见书、承包拆桥协议书，元荡村村委会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安全生产许可证，庞达公司提交的安全生产许可证、省住房城乡建设厅关于部分建筑业专业承包资质取消后有关管理工作的通知及到庭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对于周先泽主张的损失部分，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项目、范围和标准，审核如下：一、医药费。周先泽主张6957.55元，提交病历本、出院记录、医药费票据、费用清单予以证明。庞达公司、陈文江、元荡村村委会认为应扣除护理费331.6元、伙食费210元；2020年3月18日的发票无相应门诊病历相印证，亦应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医药费中的护理费属医疗护理，不同于生活护理，不应扣除；周先泽已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故伙食费210元应予以扣除；2020年3月18日周先泽系伤情复查，医药费不应扣除。综上周先泽产生的医药费合计6747.55（6957.55-210）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三、营养费3000元。四、护理费7200元。五、误工费。周先泽主张24625.85元，按照4925.17元/月计算5个月。庞达公司、陈文江、元荡村村委会认为，周先泽没有提供受伤前的收入情况及受伤后收入减少证明，故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周先泽未举证其具体收入，故酌情按照2018年江苏省城镇私营单位建筑业年平均工资55353元为标准，结合其误工期限5个月计算误工费为23063.75元。六、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八、交通费500元。九、鉴定费2100元。综上，周先泽的损失范围为：医药费6747.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7200元、误工费23063.75元、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153231.6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元荡村村委会在签订承包拆桥协议书时，虽查看了陈文江出示的授权委托书及庞达公司的安全生产许可证等文件，但涉案危桥拆除工程具有较大风险，即使拆除工程已取消专业承包资质要求，但按工程性质仍应由具有相应资质类别的企业承担，元荡村村委会在承包拆桥协议书中予以明确，对此明知，却疏于审查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导致由陈文江实际履行拆桥工程致本案事故发生，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陈文江陈述，其持有的授权委托书上庞达公司的公章系案外人陈国友私刻并加盖，故一审法院认为庞达公司并无与元荡村村委会签订承包拆桥协议书的意思表示，也未参与涉案拆桥工程，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周先泽受陈文江指示从事拆桥工作，双方系劳务关系。陈文江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相应的安全教育培训或提供了安全作业的必要条件，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周先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过程中，明知用榔头敲击桥面可能存在风险，未尽到必要注意义务，自身亦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陈文江辩称，周先泽自2017年4月27日已治疗终结。一审法院认为，周先泽因本起事故致右耻骨上下支骨折，至2020年3月18日复查达临床稳定状态，并作出伤残评定，故至此周先泽治疗才能认定为终结，周先泽2020年5月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合案件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陈文江承担60%赔偿责任，即91938.97元（153231.62*60%），由周先泽自行承担25%责任，由元荡村村委会承担15%赔偿责任，即22984.74元（153231.62*15%）。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文江应赔偿周先泽医药费等各项损失共计91938.9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元荡村村民委员会应赔偿周先泽医药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2984.7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周先泽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9元，由周先泽负担110元，由陈文江负担409元，由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元荡村村民委员会承担70元，陈文江、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元荡村村民委员会应负担之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直接给付周先泽，周先泽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79元一审法院不再退还。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另查明，涉案事故另一受害人朱绍培起诉陈文江、庞达公司、元荡村村委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7日作出判决，认定朱绍培受陈文江指示从事拆桥工作，双方系劳务关系，酌定陈文江赔偿朱绍培损失的60%，朱绍培自担25%责任，元荡村村委会承担15%的赔偿责任。陈文江对此不服提起上诉，认为朱绍培系涉案拆迁工程的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故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作出生效判决，认定陈文江与朱绍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陈文江系接受劳务一方，并据此判决驳回陈文江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以上事实由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6001号民事判决、本院（2021）苏05民终2547号民事判决予以证实。本院认为，生效判决已认定陈文江与元荡村村委会就涉案拆迁工作达成拆桥合同，陈文江是合同相对方，陈文江与朱绍培就涉案的拆桥工作存在劳务关系，陈文江是接受劳务一方。在陈文江未提供充分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情况下，本院对陈文江有关其并未承包涉案拆桥工作、应由朱绍培承担周先泽损失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陈文江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相应的安全教育培训或提供了安全作业的必要条件，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周先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过程中，明知用榔头敲击桥面可能存在风险，未尽到必要注意义务，自身亦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涉案实际情况以及当事人的过错情况酌定由朱绍培自担25%的损失，由陈文江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陈文江认为一审赔偿责任比例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至于时效问题，周先泽因本起事故致右耻骨上下支骨折，至2020年3月18日复查达临床稳定状态，并作出伤残评定，至此周先泽治疗才能认定为终结，故周先泽于2020年5月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陈文江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元，由上诉人陈文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斌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山钰婷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