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宁04民终2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吉县吉源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西吉县商业广场。 法定代表人：张继山，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斌，男，汉族，1953年1月27日出生，小学文化，系公司股东。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彪，宁夏奇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峰峰，男，199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居民，住宁夏灵武市宁东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双成，宁夏顺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西吉县吉源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源供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峰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人民法院（2020）宁0422民初2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吉县吉源供热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斌、杨彪，被上诉人高峰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双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源供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人民法院(2020)宁0422民初267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上诉人与案外人宁夏企联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因其所属宁夏百富安商贸有限公司、宁夏林联大通物资有限公司与宁夏企联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给上诉人负责交货，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代企联公司向上诉人交货错误的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应当通过其所属百富安公司、林联大公司与宁夏企联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主张相关权利，而不应当向上诉人直接主张权利，故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被上诉人亦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达成燃煤买卖口头协议，并约定了单价560元／吨，支付了100万元的煤款，上诉人物资部经理马海林负责对送到的燃煤进行验收的说法错误。首先，一审判决没有相应证据印证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要求开具发票。其次，上诉人作为大型供热企业，不可能随意与他人订立口头供煤协议，更不可能对进场燃煤的质量不闻不问给一个统一的价格。再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00万元，是受企联公司要求借支给被上诉人的款项，而非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买卖关系支付的货款。二、一审判决认定燃煤单价为560元／吨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企联公司签订的《卖炭供需合同》第一条对燃煤品种规格、质量标准、单价等进行了明确约定，而案外人企联公司所供货物中，高峰峰负责交付的部分燃煤低位发热量，基本上才达到合同约定标准的一半。因此，高峰峰负责交付的部分燃煤不可能达到560元／吨的价格。根据高峰峰负责交付的部分燃煤的档次，其单价就在400元／吨范围内。三、一审判决证据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关键证据全是复印件或微信照片截图打印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调取的“不忘初心《小马》”的笔录也未组织质证，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四、一审程序错误。百富安公司、林联大公司、企联公司系本案利害关系人，一审判决没有追加利害关系人参加诉讼，侵害利害关系人合法权益。 高峰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被上诉人虽与上诉人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按约定向上诉人供应6053吨煤炭的事实，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关于煤炭价格，被上诉人供应时的出厂价为每吨354元，运费为每吨130元，每吨的成本价为484元，被上诉人供应煤炭就是为了赚取差价，不可能低于成本出售，一审认定每吨560元符合市场行情。关于发票，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可以证实是应上诉人要求开具。 高峰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煤款2388800.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张继山及其父亲张**是朋友关系。2019年10月，经马**介绍，原告与被告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原告为被告提供部分燃煤，价格以被告与其他燃煤供应商的结算价格为准，满100万元结算一次，其他事项未作明确约定。自2019年10月21日至2020年2月25日，原告实际为被告提供燃煤6051.43吨。原告每将燃煤送至被告的换热站，均由被告物资部经理马**负责验收。为了及时、方便拿到煤款，应被告要求，原告按每吨400元的价格（含税），分别于2020年5月6日、13日、14日以宁夏百富安商贸有限公司、宁夏林联大通物资有限公司为销售方，宁夏企联科技有限公司为购买方，给被告开具了5813.07吨燃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20年5月20日，被告物资部经理马**给原告发信息称，原告提供给被告的燃煤价格为560元（含税）。2019年11月，2020年2月、6月，被告先后三次给原告支付煤款1000000元，剩余煤款因双方就燃煤价格发生争议没有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被告进行燃煤交易，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是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认定，能够确认燃煤交易均是直接通过原、被告双方，不存在任何第三方。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的销售方和购买方，是应被告要求和指示，只为开票和被告报补贴的需要，况且整个供煤过程中，由原告跟被告物资部经理马海林对接，每次供煤的过磅单及最后的结算单，也是由被告出具交付于原告。庭审中，被告认可原告向自己的换热站共提供燃煤6051.43吨。综上，能够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卖双方就合同标的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虽未对燃煤的质量、价款以及质量检验期进行明确约定，但在实际交易燃煤过程中，对原告交付的每批燃煤，被告全部予以接收并全部使用，从未对燃煤质量提出过异议，甚至在最后双方结算供煤总数量和被告要求原告开具发票时，被告都未提及燃煤质量问题。根据本院调查微信名为“不忘初心《小马》”的笔录、被告给原告的结算单、证人马维山的证言、原、被告当初的口头协议，以及原告提供的燃煤市场价和运费价格，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以每吨560元的价格支付煤款的请求于法有据，于情有理。因此，被告关于原告提供的燃煤质量不符合约定，达不到每吨560元价格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西吉县吉源供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高峰峰剩余煤款2388800.8元。案件受理费2591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西吉县吉源供热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吉源供热公司接收、使用被上诉人高峰峰供应煤炭的事实及具体所供数量不持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双方供应、接收案涉煤炭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2、高峰峰供应案涉煤炭的价款如何确定。 关于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与案外人宁夏企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企联公司）之间存在案涉煤炭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系基于与企联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负责给上诉人供货。但对该主张，上诉人除提供与企联公司订立的煤炭供需合同及企联公司向其提供的发票外，并无其他证据证实其与该公司存有供应、接受案涉煤炭及支付、收受结算煤款等履行合同的事实，亦无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因案涉煤炭的交易与企联公司存有合同关系的事实，企联公司至今亦未参与本案就案涉煤炭主张权利。根据被上诉人陈述、证人马维山出庭证言及上诉人对该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案涉煤炭的供应及交易价格，系上诉人经证人马维山联系介绍，直接与被上诉人进行商定，企联公司并未参与。此后，有关案涉煤炭的供应、接收及数量的对账核算均由双方当事人直接进行，有关交易凭证、货款给付亦是由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提供、支付，故双方当事人协商、履行案涉煤炭买卖的合同事实客观存在，上诉人主张双方均非案涉煤炭买卖合同主体无充分证据支持，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据此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正确。 关于被上诉人所供案涉煤炭的具体价款问题。因双方仅商定按照其他燃煤供应商的结算价格进行核算，对具体价款标准及煤炭质量要求并未明确约定，双方亦在供应、接受及检验案涉煤炭过程中，未能就每批次的煤炭规格所对应的价格范围及所依据的煤质检验报告进行确认。因此，在被上诉人明确否认上诉人所提供的煤质检验报告，上诉人又无其他证据佐证该质检报告载明的煤炭确系被上诉人所供时，本院从现有证据无法判断案涉煤炭的具体品种及规格，故上诉人关于部分燃煤发热量低、煤款单价包含所有费用应在每吨400元范围内的主张，无充分证据支持。从上诉人公司职员马**与被上诉人关于核算案涉煤炭数量及开具税票时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上诉人是按每吨560元（含税），共6053吨结算金额为3389680元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税务发票,马海林亦在一审法院向其询问时,明确表示被上诉人供煤价格含税价为每吨560元,故无论被上诉人提供的煤炭质量如何,在上诉人已接收、使用且未提出异议时，应当按照上诉人公司要求提供的税票金额及所确认的价格认定案涉煤炭价款，一审据此并结合被上诉人主张的煤炭出厂价、运输成本及市场行情认定每吨560元的价款，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 至于本案税票问题，被上诉人仅是按照上诉人要求以公司名义进行提供，至于双方当事人与该税票涉及的有关公司是否存在其他约定，属双方各自之间的内部关系，该情形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在本案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以及向被上诉人主张合同价款的民事权利。但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实际交易价款金额向上诉人提供税务发票。 综上所述，西吉县吉源供热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10元，由上诉人西吉县吉源供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俊良 审判员  李凤玲 审判员  王喜军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周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