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5民终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科尔沁左翼中旗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科尔沁左翼中旗。负责人：唐玉梅，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玖金，科尔沁左翼中旗司法局舍伯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法定代表人：罗和华，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邦国，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启，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科尔沁左翼中旗第三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科尔沁左翼中旗人民法院（2020）内0521民初2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尔沁左翼中旗第三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且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企业变更登记信息的原件。因此，一审法院不能认定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2.双方于2013年3月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六条约定合同结算款在2014年底付清，但是该合同通用条款23.2条和专用条款23.2条约定本合同款价必须等待审计报告结果，而且针对本工程的左政投决[2017]25号文件和左政审投报[2017]36号文件均在2017年9月11日之前不应该根据该《合同》专用条款第六条约定和该《合同》原定的价款全额给付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不能支持被上诉人在2017年9月11日之前的索要利息请求。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左政发[2016]104号文件的来源及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已经认定，但是未采信是错误的认定结果。上述文件第五章就是项目资金管理条款，第十六条明确规定报旗政府主要领导审批资金额度，履行纳税程序后方可拨付资金。第十七条规定施工单位开具建筑安装工程专业发票，不得用其他发票代替，其文件重点提出的纳税、专用发票所指的就是施工单位提供的专用发票，被上诉人未提供专用发票的前提下，上诉人完全有理由停止拨付工程款。目前上诉人将一小部分保证金471077元人民币以外全额拨付工程款的前提下，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提供任何专业发票，严重影响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的财务管理，上诉人有理由、有权力拒绝拨付工程款，更不同意支付利息款。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向法院提交企业变更登记信息，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现名称“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由原名称“九江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变更而来。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企业登记信息是面向全国公开的，上诉人存有异议可查询被上诉人的变更登记信息。2.一审法院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约定，结合客观事实认定上诉人存在逾期付款行为，并判决其承担相应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认为案涉工程款需等待审计结果的理由不能成立。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左政发﹝2016﹞104号文件不予采信是正确的，该文件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证据予以采纳。4.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开具合同发票，以此为由拒绝付款不能成立。首先，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开具发票是合同的附随义务，上诉人不得以附随义务对抗应当履行的主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应据此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不得以未开具发票为由而拒绝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其次，根据发票管理办法，开具发票需对方将款项付清。本案上诉人至今未能将工程款支付完毕，被上诉人开具发票的义务尚未成就。最后，从最高人民法院到各地方人民法院的司法实践判例均可以明确，当事人不得以未开发票为由而拒绝履行合同的主义务。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科尔沁左翼中旗第三人民医院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900693.97元（利息自2014年1月15日计算至2019年12月15日止）；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之标准向原告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12月16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963924元为基数产生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被告科尔沁左翼中旗第三人民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九江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公开招投标，原告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被告科尔沁左翼中旗第三人民医院病房楼建设项目。2013年3月6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被告科尔沁左翼中旗第三人民医院病房楼工程；工程承包范围为病房设计图纸内的土建、装饰工程、水电、暖通安装工程等；开工日期为2013年4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1月1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数为215天，因天气或不可抗拒影响，工期顺延；合同价款14491140元，采用可调价格方式确认；通用条款33.3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专用条款，六、合同价款2013年支付80%，决结算余款2014年年底付清，不计利息；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基础完工付200万元、四楼封顶300万元、六层封顶300万元、抹灰完毕200万元、竣工验收使用付200万元；十、发包人逾期拨付工程进度款，应承担与工程同期款利息，施工工期顺延；保修金为总造价的5%，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其他保修期限为2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保修费用由造成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承担等。此工程于2013年11月20日竣工验收，原告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交付被告科尔沁左翼中旗第三人民医院使用。2013年6月15日至2017年1月15日被告科尔沁左翼中旗第三人民医院陆续给付原告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4000000元，分别为：2013年6月15日给付2000000元、2013年7月15日给付2000000元、2013年8月15日给付3000000元、2013年9月15日给付1000000元、2013年10月15日给付1000000元、2013年10月15日给付500000元、2013年11月15日给付500000元、2015年1月15日给付1000000元、2015年8月15日给付1000000元、2016年2月15日给付500000元、2016年5月15日给付500000元、2017年1月15日给付1000000元。本案工程经科尔沁左翼中旗审计局审计，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左审投报[2017]36号审计报告，审计核查，该项目工程结算价款为14963924元。另查明，2013年3月29日被告科尔沁左翼中旗第三人民医院为原告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垫付社会保障金492847元。原告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开具843170.33元的发票一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被告科尔沁左翼中旗第三人民医院病房楼工程。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合同价款2013年支付80%，决结算余款2014年年底付清，不计利息；保修金为总造价的5%，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其他保修期限为2年等。涉案工程于2013年11月20日竣工验收，原告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交付被告科尔沁左翼中旗第三人民医院使用。本案工程经科尔沁左翼中旗审计局审计，结算价款为14963924元。2013年6月15日至2013年11月15日被告科尔沁左翼中旗第三人民医院陆续给付原告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0000000元。2015年1月15日至2017年1月15日，被告科尔沁左翼中旗第三人民医院陆续给付原告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4000000元。按照合同约定，2013年支付80%。2013年被告科尔沁左翼中旗第三人民医院应给付原告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1971139元（14963924元×80%），扣除被告科尔沁左翼中旗第三人民医院为原告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的工程款10000000元和所垫付的社会保障金492847元，至2013年年底被告科尔沁左翼中旗第三人民医院尚尾欠原告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478292元。原、被告约定工程保修金为总造价的5%即748196.20元(14963924元×5%)。原、被告约定决结算余款2014年年底付清，不计利息。2014年被告科尔沁左翼中旗第三人民医院应付工程款的15%（扣除保修金5%）。2014年被告科尔沁左翼中旗第三人民医院未给付工程款，被告科尔沁左翼中旗第三人民医院尚欠原告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3722880.60元。2015年1月15日至2017年1月15日，被告科尔沁左翼中旗第三人民医院陆续给付原告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4000000元，应按合同约定标准支付相应逾期利息。至2017年1月15日，被告科尔沁左翼中旗第三人民医院共计给付原告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4000000元、垫付社会保障金492847元，已超过工程款的95%，不再计算给付利息。现工程保修期已满，被告科尔沁左翼中旗第三人民医院应当向原告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所预留的工程保修金。被告科尔沁左翼中旗第三人民医院现尚欠原告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471077元（14963924元-已给付工程款14000000元-垫付社会保障金492847元）。原告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被告科尔沁左翼中旗第三人民医院支付保修金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未明确约定对保修金是否计付利息、计算利息的方式等，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对原告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科尔沁左翼中旗第三人民医院所陆续给付原告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中有逾期给付情况，应按合同约定标准支付逾期利息，故对于原告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被告科尔沁左翼中旗第三人民医院给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在合法范围内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被告科尔沁左翼中旗第三人民医院辩称，原告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体不适格，工程款须经审计部门审计后在施工方提供足额发票履行纳税后，方可拨付工程款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科尔沁左翼中旗第三人民医院辩称，涉案工程出现质量问题，被告科尔沁左翼中旗第三人民医院进行了维修，支出了维修费的答辩意见，因被告科尔沁左翼中旗第三人民医院未举证予以证明，且原告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予认可，不予采纳；对原告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至今未开具发票的行为，被告科尔沁左翼中旗第三人民医院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告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在合法范围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科尔沁左翼中旗第三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400843.58元[（471077元×0.0064元×36.5个月=110043.58元，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5日）+（1000000元×0.0056元×0.5个月=2800元，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15日）+（1000000元×0.006元×8.5个月=51000元，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8月15日）+（500000元×0.006元×13.5个月=40500元，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2月15日）+（500000元×0.006元×16.5个月=49500元，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15日）+（1000000元×0.006元×24.5个月=147000元，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5日）]；二、驳回原告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7元，由原告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107元，被告科尔沁左翼中旗第三人民医院负担57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科尔沁左翼中旗第三人民医院与被上诉人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原审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五条、第六条关于合同价款支付相关约定及上诉人科尔沁左翼中旗第三人民医院实际付款情况，判决上诉人科尔沁左翼中旗第三人民医院向被上诉人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科尔沁左翼中旗第三人民医院在一审期间认可与被上诉人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及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其在二审期间以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企业变更登记信息原件为由对被上诉人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体资格提出的异议，缺少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并无关于支付合同价款必须等待审计报告结果的约定，上诉人科尔沁左翼中旗第三人民医院据此提出的原审不应支持被上诉人在2017年9月11日之前索要利息请求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支付工程款系合同主要义务，开具工程款发票并非合同主要义务，两者不具有对等关系。上诉人科尔沁左翼中旗第三人民医院以被上诉人未提供专用发票为由提出的其有理由拒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上诉人科尔沁左翼中旗第三人民医院可就其主张的被上诉人未及时提供工程款发票问题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科尔沁左翼中旗第三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7元，由上诉人科尔沁左翼中旗第三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琳琳审判员 白云飞审判员 陈婷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于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