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4民终4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辉，男，汉族，1983年10月5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阳，贵州创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贵航集团三0二医院，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南马小区南马大道北侧。登记号：42989024-552040011A1001。 法定代表人：龙拥军，职务：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刚，贵州诺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蒋辉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贵航集团三0二医院（以下简称三0二医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5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辉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5498号判决，并依法改判；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劳动仲裁庭审时，被上诉人只提交了《劳动合同》以及所谓的《人才引进协议书》复印件进行质证，由于上诉人未到庭，代理人无法核实其真实性，遂当庭说明并请求仲裁庭对医院提交的所有复印件证据的原件及真实性进行核实，如果被上诉人庭后能够提交原件，则上诉人认可其真实性和合法性。开庭结束后，上诉人代理人再次向仲裁员提出，必须要求医院提交证据原件进行核实，否则仅凭复印件不能作为裁判依据。但安顺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依然按照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复印件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裁决。收到裁决书后，上诉人代理人即通过电话向安顺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张姓仲裁员进行询问，该仲裁员在电话中承认，并没有要求被上诉人提交证据原件进行核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之规定，被上诉人未能提交《人才引进协议书》原件，仅凭一份无法核实真伪的复印件，不能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安家费和违约金进行过约定。二、被上诉人将上诉人作为人才引进，上诉人已经为被上诉人提供了服务，被上诉人为此自愿支付安家费和所谓违约金，无权要求返还。1、安家费是被上诉人在引进上诉人时，为上诉人生活便利而对上诉人自愿发放的安置补贴，应当属于福利待遇，在上诉人已经为被上诉人提供服务的前提下，被上诉人依法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2、上诉人为到被上诉人处工作，与原单位违规解除劳动关系，应当向原工作单位支付违约金。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是为上诉人的违规行为买单，被上诉人的行为，是以支持上诉人违规行为的方式来为自身获取利益，根据民法基本原则，任何人或者组织，都不应当因为违规而获利。因此，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支付的违约金，应当由其自身承担，无权向上诉人追讨。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证实双方对安家费和违约金的承担有过约定，不能支持被上诉人的仲裁请求，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安家费和违约金，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事实和情理。一审判决违反事实和法律规定，错误判决，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判如诉请。 三0二医院未作答辩。 蒋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对安市劳人仲裁字（2020）69号仲裁裁决书第二项的错误裁决进行纠正，依法判令原告不承担返还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14日，原告蒋辉作为乙方与被告三0二医院作为甲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固定期限：自2014年4月14日起至2022年4月13日止，乙方从事临床麻醉岗位工作，担任麻醉医师职务，工作地点位于麻醉科。”2014年4月14日，原告蒋辉作为乙方与被告三0二医院作为甲方签订《人才引进协议书》，约定：“甲方聘用乙方服务期限为8年，自2014年4月14日起至2022年4月13日止。在协议期间的前五年内，乙方不能调动工作或辞职、对满五年不满甲方规定服务年限的，因特殊情况提出调动或辞职，经医院批准，可办理调动、辞职手续。同时一次性退还甲方提供的安家费4万元及甲方引进乙方时为乙方向原单位支付的违约金58883.76元，并支付违约金给甲方。甲方取消其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乙方在甲方工作满五年的，不满服务年限的不在甲方工作，自第六年起，高级职称、博士研究生以总金额15万元为基数，硕士研究生以总金额10万元为基数，每增加一年工作年限递减10％计算违约金，由乙方离院前一次性支付给甲方。”2014年，被告向原告支付40000元安家费及向原告原单位贵州省肿瘤医院支付违约金58883.76元。2018年12月1日起，原告无故不到被告处工作。2020年6月18日，被告三0二医院作为申请人向安顺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1、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和人才引进协议书；2、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引进被申请人支付的费用98883.76元，并支付申请人违约金100000元。2020年8月6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安市劳人仲裁字（2020）6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引进被申请人所支付的费用98883.76元，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蒋辉不服，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和人才引进协议书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本案中，《人才引进协议》系劳动合同的补充，原告于2018年12月1日起无故旷工不到被告处工作，根据被告《关于各种假期工资管理暂行规定的通知》第一条第六项“一月内连续旷工5天或年度旷工累计10天及以上者，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规定，原告严重违反被告的规章制度，已达到被告规章制度规定的解除劳动关系的条件，且原告同意解除劳动关系，故原告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关于原告应否返还被告引进原告所支付的费用98883.76元的问题，根据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人才引进协议》约定：“甲方聘用乙方服务期限为8年，自2014年4月14日起至2022年4月13日止。在协议期间的前五年内，乙方不能调动工作或辞职、对满五年不满甲方规定服务年限的，因特殊情况提出调动或辞职，经医院批准，可办理调动、辞职手续。同时一次性退还甲方提供的安家费4万元及甲方引进乙方时为乙方向原单位支付的违约金58883.76元，并支付违约金给甲方。甲方取消其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本案中，被告在2014年4月引进原告时向原告支付40000元安家费及替原告向其原单位贵州省肿瘤医院支付违约金58883.76元，但原告于2018年12月1日起无故不到被告处上班，原告的行为违反了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人才引进协议》，故原告应按该协议约定承担相应责任，返还被告引进原告时支付的安家费40000元及为原告支付给其原单位的违约金58883.76元。关于原告应否向被告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的规定，本案中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可以与劳动者约定违约金的情形，故原告不应向被告支付违约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蒋辉与被告中国贵航集团三0二医院解除劳动关系；二、原告蒋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告中国贵航集团三0二医院返还引进原告蒋辉所支付的费用人民币98883.76元；三、原告蒋辉不向被告中国贵航集团三0二医院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00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5元，由原告蒋辉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蒋辉应否向被上诉人三0二医院返还98883.76元。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所称《人才引进协议书》为复印件，不能作为裁判依据的问题。首先，被上诉人未能向法院提交该证据原件是客观事实，上诉人称在劳动仲裁庭审时是基于当事人本人未出庭，代理人不清楚情况，以为已经提交原件给仲裁员核对才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劳动仲裁庭审笔录记载了上诉人代理人仲裁庭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所称认可真实性的前提在仲裁庭审笔录中无任何记载，无证据证明其所说情况。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五项规定的是，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虽采信该证据，但并非以该证据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而是综合双方陈述及其他证据一并认定，故不违反该条规定。综合本案双方陈述及证据，上诉人对于其与贵州省肿瘤医院签订的《报考研究生学习合同书》无异议，认可被上诉人为引进上诉人而代其向贵州省肿瘤医院支付了上诉人未遵守该合同约定的服务期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款项，认可被上诉人为引进上诉人而向其支付了安家费。权利和义务相对等，支付安家费的同时约定服务期限是实践中引进人才的通常做法，上诉人与贵州省肿瘤医院签订的合同也约定了相应的服务期，被上诉人正是因为上诉人未遵守与贵州省肿瘤医院的服务期约定才代付了相应的款项，被上诉人并非因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获利，而是因上诉人的违约而支付了相应对价，但未从上诉人处获得相应利益。上诉人仅因为被上诉人无法提供《人才引进协议书》原件而否认双方约定了服务期，称被上诉人代其支付贵州省肿瘤医院58883.76元并支付安家费40000元，仅仅是为了让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工作，安家费属于福利，均不需要返还。上诉人的该理由，有悖常理，且于法无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人才引进协议书》虽为复印件，但该证据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锁链，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已达到使法院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服务期及违约金的约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合法有据，根据认定的事实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为引进上诉人而支付的费用，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所述，蒋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蒋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玉 审判员 洪 云 审判员 陈雯贞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贺云雪 书记员熊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