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再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费荣飞，男，196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现住云南省澄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白俊云，女，1986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澄江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本领，云南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明，云南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赵胤，男，198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澄江市。上诉人费荣飞、白俊云因与被上诉人赵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澄江市人民法院（2020）云0422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费荣飞、白俊云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项，撤销原判第二、三项，改判费荣飞、白俊云归还赵胤借款本金53083元，案件受理费由赵胤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对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支付利息30万元不予审查是错误的，应当对上诉人提出的双方之间的全部借贷事实进行全面审理，以维护金融市场秩序、避免当事人讼累。2.双方的借款关系无效，上诉人无须支付利息，且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没有约定利息，而每月按5%支付的高额“利息”是按照赵胤的要求支付的，是不情愿的、违法的无效行为。3.上诉人共计向赵胤借款392万元，共计偿还3866917元，故上诉人尚欠赵胤借款金额为53083元，一审判决上诉人归还赵胤借款本金1142317.96元错误。赵胤未提出书面答辩，二审中口头辩称，双方借款合同有效，本案不属于高利贷，费荣飞、白俊云应支付利息；不同意将100万元借款并入本案一并处理。要求维持原判。赵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费荣飞、白俊云偿还借款本金244.5万元。在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由被告白俊云、费荣飞归还原告赵胤借款本金2445000元（履行时间及办法：2018年1月30日前还22万元；2018年2月15日前还22.5万元；2018年3月30日前还20万元；2018年4月30日前还20万元；2018年5月30日前还20万元；2018年6月30日前还20万元；2018年7月30日前还20万元；2018年8月30日前还20万元；2018年9月30日前还20万元；2018年10月30日前还20万元；2018年11月30日前还20万元；2018年12月30日前还20万元）；二、案件受理费26360元（原告赵胤已预交），调解减半收取13180元，由被告白俊云、费荣飞负担，剩余13180元退还原告赵胤。原告赵胤交纳的公告费600元，由赵胤负担，被告费荣飞交纳的公告费600元，由费荣飞负担。”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2017）云0422民初899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内容予以了确认。2019年12月2日，云南省澄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0422刑初151号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澄江县人民法院对赵胤与费荣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因双方未达成还款协议，赵胤心生不满，后私下将费荣飞叫到法院门外，电话指使他人用车强行将费荣飞拉到澄江县右所镇磷化公司废弃厂房门口附近，对费荣飞进行语言威胁和殴打，限制其人身自由近两个小时，迫使费荣飞屈服后才将费荣飞送回澄江县人民法院，后双方签署了调解协议。费荣飞、白俊云不服原调解书，向云南省澄江县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后云南省澄江县人民检察院提请云南省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抗诉，云南省玉溪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4月15日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20）云04民抗1号民事裁定，指令云南省澄江县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云南省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一审民事调解书存在赵胤虚假诉讼，损害审判秩序，损害国家利益，违反合法自愿原则。1.一审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赵胤通过非法拘禁的犯罪手段胁迫费荣飞签字，骗取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的行为，既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又妨害了国家审判机关正常的审判秩序，危害司法制度和司法公正，致调解书失实错误，使司法资源国家利益受损。2.赵胤起诉主张的244.5万元借款标的虚假。白俊云、费荣飞举证辩称，借款发生后已定期或不定期的归还过129万元，余下的只差163万元（含赵胤未起诉的47.5万元）。3.赵胤非法拘禁费荣飞，威胁和强迫其签订调解书，违反合法自愿原则。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费荣飞与白俊云系夫妻关系。2015年8月24日至2017年1月26日期间，费荣飞、白俊云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先后多次向赵胤提出借款，赵胤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于2015年8月24日、2016年1月21日、2016年5月4日、2016年11月4日、2017年1月24日、2017年1月26日向白俊云支付借款47.5万元、47.5万元、47.5万元、57万元、47.5万元、45万元，以上合计292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5%。2015年8月25日、2016年1月21日、2016年11月4日、2017年1月24日、2017年1月26日白俊云、费荣飞分别向赵胤出具《借款协议》《借条》各一份，双方约定的借款金额分别为：50万元、50万元、60万元、50万元、50万元。费荣飞、白俊云在《借款协议》《借条》上签字、按印予以了确认。款项出借后，费荣飞、白俊云自2015年9月27日起至2018年12月4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赵胤偿还借款223万元（含执行期间转账支付的部分），并以现金方式归还借款4万元。2019年3月28日，赵胤取得费荣飞、白俊云财产拍卖款28.6917万元，以上合计255.6917万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是在费荣飞受到非法拘禁、威胁、殴打的情形下形成，违反了自愿原则，原民事调解书应予以撤销。现白俊云、费荣飞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双方存在多笔借款，2014年12月10日的借款100万元不在赵胤主张的范围内，故对白俊云、费荣飞提出的该款项存在超出法律规定支付利息的情形，多付部分应当抵扣其他借款本金的意见，不予审查，白俊云、费荣飞可另案主张权利。2016年5月4日的借款47.5万元虽不在赵胤主张的范围内，但因白俊云、费荣飞在此期间支付过多笔款项，且无法区分所归还的款项对应的是哪一笔借款，为理清双方自2015年8月24日至今的借款、还款情况，该笔借款应当一并纳入本案的借贷范围进行计算。本案系再审案件，应适用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依法认定赵胤自2015年8月24日至2017年1月26日实际出借给白俊云、费荣飞的借款本金为292万元。双方均认可上述借款的利息为月利率5%，明显超出了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赵胤起诉时未主张借款利息，再审中，赵胤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后又书面表示放弃。故对白俊云、费荣飞已支付的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36%予以计算，超过部分折抵为本金，自2017年9月25日起归还的款项均视为归还本金，之前尚欠的利息不再支付。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借款到账之次日起开始计算，还款应按借款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清偿，先支付利息再扣减本金。经计算，现尚欠借款本金为1142317.96元（详见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归还清单）。白俊云、费荣飞提出2017年2月以现金方式支付过赵胤75000元，2018年中秋节前后以现金方式支付过赵胤50000元，因赵胤不予认可，白俊云、费荣飞又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本院（2017）云0422民初899号民事调解书；二、由申诉人费荣飞、白俊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被申诉人赵胤借款本金1142317.96元；三、驳回被申诉人赵胤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再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澄江县后更名为澄江市。本院认为，赵胤与费荣飞、白俊云签订的调解协议违反自愿原则的事实清楚，一审再审判决撤销原民事调解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借款事实清楚，2016年5月4日的借款47.5万元虽不在赵胤诉讼主张的范围内，但白俊云、费荣飞在此期间偿还过多笔款项，现无法区分所归还的款项对应的是哪一笔借款，故一审法院将该笔借款纳入本案一并进行计算，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2014年12月的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应否并入本案进行处理；2.案涉借款合同是否有效；3.本案现尚欠的借款本金应如何认定。一、关于双方2014年12月的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应否并入本案进行处理的问题。经审查，2014年12月的借款100万元及利息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查正确。白俊云、费荣飞主张本案应对2014年12月的借款100万元及利息一并进行处理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系再审案件，且案件起诉时间发生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故本案应适用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处理。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审查，双方口头约定的月利率5%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双方借款合同约定的其他内容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应认定有效。白俊云、费荣飞主张案涉借款合同全部无效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现尚欠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双方的借款本金为292万元，对白俊云、费荣飞原已支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后将超过部分折抵本金，据此认定白俊云、费荣飞现尚欠赵胤的借款本金为1142317.96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白俊云、费荣飞主张其无须支付利息，其尚欠赵胤的借款金额为53083元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判决费荣飞、白俊云归还赵胤借款本金1142317.96元，费荣飞、白俊云不服提起上诉，应按1142317.96元计算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综上所述，费荣飞、白俊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80元，由费荣飞、白俊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勇审判员 龚新柱审判员 邱开荣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郑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