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2民终31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朱吉旺，男，1974年10月25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磊，包头市广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芳，女，1975年6月12日出生，达茂旗明安宾馆经营者，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馨，内蒙古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达茂旗隆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宝，内蒙古昂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曹明，男，1963年3月1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宝，内蒙古昂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杜志林，女，1974年5月10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吉旺因与被上诉人杨芳、被上诉人达茂旗隆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隆盛公司）、被上诉人曹明、一审被告杜志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3民初3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吉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及孙磊、被上诉人杨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馨、被上诉人隆盛公司及曹明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宝、一审被告杜志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吉旺上诉请求：1.撤销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203民初3218号民事判决；2.驳回杨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款项出借于2017年1月24日之前。而在2017年1月24日，曹明向杨芳出具了《借条》，双方之间产生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杨芳在一审中出示的2018年5月2日微信截图显示了案涉255万元借款的具体出借时间。朱吉旺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杨芳主张的最后一笔50万元借款，出借日期为2017年1月24日，实际出借金额为48万元。2017年1月24日借款人曹明向杨芳出具的《借条》，杨芳认可其真实性，杨芳承认其持有该借条的原件。曹明之所以出具这张借条，是因为曹明作为隆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因隆盛公司经营而向杨芳借款255万元。因之前曹明欠朱吉旺780万元借款未还，朱吉旺已经对隆盛公司的财务收支进行了监管。同时基于朱吉旺把曹明作为借款客户，介绍给杨芳，杨芳担心出借给曹明的款项无法收回，在到隆盛公司实地考察后，提出款项必须打给朱吉旺，并由朱吉旺进行担保，同时要求由朱吉旺对款项的使用进行监管，保证借款确实用于隆盛公司的生产经营。因隆盛公司生产经营急需资金，曹明完全同意杨芳的要求。而朱吉旺出于帮助曹明筹措资金保证隆盛公司生产经营，以期收回之前本人出借的780万元借款本息，同意为曹明255万元借款提供担保。所以，朱吉旺在2017年1月24日曹明出具的借条保证人处签名。该份借条意味着就案涉255万元款项，曹明以出具借条的方式，就杨芳打入朱吉旺账户的款项进行了确认，杨芳接受并持有曹明出具的借款凭证，足以证明曹明是借款人，杨芳是出借人，民间借贷关系发生在曹明与杨芳之间。其后，曹明于2017年11月24日向杨芳出具的《借条》、于2019年11月1日杨芳出具的《还款协议书》，正是对双方借贷关系的进一步确认。而上述借条的原件，均由杨芳持有。（二）就同一笔借款，朱吉旺重复出具借条，属于债务加入。杨芳在一审中称其与朱吉旺系朋友关系，2012年至2017年朱吉旺共向其借款255万元。2017年8月15日将多笔借条整合出具借条。而杨芳用以证明出借款项给朱吉旺的证据，除了2018年5月2日微信截图外，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即并没有新的出借款项事实的发生，本案只涉及一笔255万借款，且已经由曹明向杨芳出具了借条，并由朱吉旺进行担保。经杨芳与朱吉旺协商一致，朱吉旺就同一笔款项，重复向杨芳出具借条，朱吉旺出具借条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而杨芳继续持有曹明书写的借条，之后又要求曹明出具借据和还款承诺，是债务加入的充分进一步证明。杨芳在一审中提交的利息支付凭证，正是朱吉旺基于债务加入，为履行偿还义务，而向杨芳按月支付的利息。一审认定杨芳及朱吉旺对2017年8月15日借款255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双方借款事实清楚、借贷关系明确系错误的，须依法予以纠正。（三）依据债务加入理论，第三人加入债务，原债权人并不会从原债权债务关系中退出，须与第三人共同担责。江苏高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讨论纪要（一）》第十七条：“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目前司法实践中，已达成与上述纪要一致的认识。如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再322号民事判决认为，“我国法律就债务加入未作明确规定，与债务加入在法律性质上最为接近并且有明确法律规定的应为连带责任保证法律关系，可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一审认为借贷关系发生在朱吉旺与杨芳之间，朱吉旺的债务并未转移给曹明，进而未判决曹明和隆盛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是在错误事实认定基础上，对法律关系的错误认定。基于债务加入理论，应判决曹明、隆盛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息。（四）从朱吉旺的身份变化看，经历了“担保人→名义借款人→见证人”的转变。进一步讲，朱吉旺已经无需为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朱吉旺的身份变化情况是：2017年1月24日借条为担保人，2017年8月15日为借款人，2017年11年24日为见证人，2019年11月1日曹明的还款协议未体现朱吉旺的名字。杨芳作为出借人，理应知悉担保人、借款人、见证人的不同含义及法律责任。这也进一步印证了案涉255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曹明（及隆盛公司），在朱吉旺书写了借据之后，如果不是认可了曹明（及隆盛公司）的实际借款人的身份，是不可能在曹明出具借据上把朱吉旺的身份变为见证人的，也不可能不要求朱吉旺在曹明出具的《还款协议》上签字。虽然杨芳持有多枚借款凭证，但从出具凭证的先后顺序角度，前后借款凭证有矛盾的，应以后出具的借款作证为依据认定朱吉旺的身份。朱吉旺作为见证人后，就无需再为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杨芳辩称，其与朱吉旺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朱吉旺作为案涉255万元借款的债务人，应承担还本付息义务。朱吉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与实际情况不符。案涉255万元借款，是朱吉旺自2012年至2017年多次向杨芳借款产生，双方于2017年8月15日对前述全部借款进行清算后，由朱吉旺向杨芳出具案涉255万元的借条。朱吉旺称曹明于2017年1月24日向杨芳出具借条系因曹明向杨芳借款255万元而产生，这一陈述与实际情况不符。255万元借款系朱吉旺多次向杨芳借款产生，先后用于其淀粉厂投资、生产经营周转等用途，对此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有记载，并非系曹明或隆盛公司所借。曹明之所以于2017年1月24日、2017年11月24日出具两份借条及2019年11月1日出具《还款计划书》，是因为朱吉旺与曹明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朱吉旺意在让曹明代其向杨芳偿还债务。借条及《还款计划书》由其二人拟定，杨芳并未参与，也未经杨芳同意，对杨芳不产生约束力。杨芳自始均向朱吉旺明确表示仅认可朱吉旺偿还债务，双方并未达成债权债务转移的合意，杨芳更未明确免除过朱吉旺的还款义务。案涉借款的原始借款人、实际借款人、借款使用人均为朱吉旺，朱吉旺的身份自始均为债务人，并未发生任何变化。朱吉旺及曹明重复向杨芳出具各份《借条》，杨芳仅认可朱吉旺出具的借条，该借条系双方对之前债权债务关系清算后所得。隆盛公司及曹明辩称，朱吉旺的上诉内容不尊重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在朱吉旺与杨芳之间产生是正确的。曹明是朱吉旺的债务人，朱吉旺是杨芳的债务人，曹明与杨芳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朱吉旺意在把其对杨芳的债务转移给曹明，但杨芳不同意，杨芳仍要求朱吉旺还款，主动权在杨芳处。杜志林述称，同意朱吉旺的上诉意见。杨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吉旺、杜志林偿还借款本金255万元，利息81.8万元；2.判令朱吉旺、杜志林支付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息2分计算）；3.诉讼费用由朱吉旺、杜志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5日，朱吉旺给杨芳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借到杨芳现金贰佰伍拾伍万元整，以朱吉旺达茂旗百镇呼恒乌拉街新兴花园小区13#406号房产，和包头市昆区团结大街12号街坊6-34房屋作抵押”。双方认可约定利率月息2分。朱吉旺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017年2月4日-2019年6月20日）记载，朱吉旺向杨芳支付255万元借款的利息21期，每期5.1万元。杨芳主张借款系双方自2012年起借款的合计借款，朱吉旺主张系2016年5月17日至2017年1月24日，杨芳通过朱吉旺账户，分6次转账179.8075万元；交付承况汇票2张计70万元，合计249.8075万元，杨芳按255万元记账。朱吉旺提交了2016年4月27日隆盛公司向杨芳出具的1300万元借条及（2016）包路诚证内经字第691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曹明、隆盛任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主张债务应由曹明、隆盛公司承担，朱吉旺系担保人。朱吉旺同时提交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称杨芳退还朱吉旺利息款，用于支付曹明、隆盛公司的费用。关于利息，杨芳主张朱吉旺还利息至2019年2月，每月5.1万元，2019年3月止付。朱吉旺称其代曹明向杨芳支付255万借款的利息（月利率2%，每月5.1万）21期,其证据中包括2017年2-7月每月5.1万元，后于2017年9月17日、2018年1月18日、2018年2月21日、2018年4月4日、2018年5月17日、2018年6月16日、2018年7月15日、2018年8月21日各付5.1万元，2018年12月6日付15.3万元，2018年12月16日付10万元，2019年6月20日付10万元，上述利息共计21期，2017年8月15日出具借据前支付6期，出具借据后15期。一审法院认为，杨芳、朱吉旺对2017年8月15日借款255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双方借款事实清楚，借贷关系明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朱吉旺举证所还利息为15期，杨芳自认朱吉旺还利息至2019年2月，从2019年3月起主张利息。一审法院按杨芳自认利息还款认定。朱吉旺提交的曹明、隆盛公司出具的借条公证书等，均发生在2017年8月15日之前，如债权债务已转让，朱吉旺不应出具借据，而是担保文件，且杨芳提交的双方无异议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杨芳明确“我不管曹明谁”“曹明跟你我不知道，我就算你的账”。朱吉旺也称“你说只对我、不对老曹”，足可以说明双方对债权债务的转移并无合意。故朱吉旺要求曹明、隆盛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朱吉旺与曹明、隆盛公司应当另行处理。杨芳主张杜志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未举证证明杜志林知道借款事实，且通过本案审理，本案借款亦无证据证明用于杜志林与朱吉旺家用，故杨芳此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朱吉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杨芳借款本金255万元；二、被告朱吉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杨芳借款本金255万元的利息（以本金25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息，从2019年3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74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原告均已预交），由被告朱吉旺负担。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朱吉旺向本院提交了2019年10月21日朱吉旺、杨芳及曹明三人的对话录音一份，证明朱吉旺不是实际借款人，曹明是实际借款人，曹明与杨芳之间的借款需要有中间人，朱吉旺对借款进行监督管理。朱吉旺还提交了本院对朱吉旺诉曹明及隆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的二审民事裁定书，证明朱吉旺、杨芳、曹明三方签订借款协议的事实，该案借款事实与本案有交叉和关联。杨芳质证称，对录音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录音没有录全，录音中杨芳说朱吉旺欠付利息，朱吉旺是债务人应当支付利息，对于曹明与朱吉旺的债权债务情况杨芳不知情，杨芳没有参与的意愿，朱吉旺让曹明把借条接过去，杨芳不同意，说明朱吉旺欠杨芳的债务没有转移。朱吉旺无论自称是担保还是见证人，都是其单方陈述，杨芳没有认可。255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是朱吉旺自己认可的。民事裁定书与杨芳无关。隆盛公司和曹明质证称，录音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朱吉旺和杨芳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对话的核心内容就是债务转移，是朱吉旺欠付杨芳的钱。杜志林质证称，同意朱吉旺的举证意见。曹明明确表示偿还杨芳的借款，杨芳与曹明对借款利息进行对账。因各方当事人对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且录音内容涉及本案借款相关事实，故本院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其证明力需结合其他证据和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对于本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系发回重审的裁定，另案虽与本案有一定关联，但并不影响本案的继续审理，故对该民事裁定书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朱吉旺对于杨芳诉请的255万元借款本金数额不持异议，对该255万元借款的具体组成，朱吉旺不同意杨芳的主张。由2018年5月2日杨芳与朱吉旺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杨芳将255万元借款组成手账拍照发送给朱吉旺，朱吉旺回复知道了、看到了，而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在朱吉旺二审提交的对话录音中，朱吉旺也陈述2016年之前其欠杨芳的借款数额为70万元，而杨芳手账中前两笔借款发生于2016年之前，数额也为70万元。据此，关于本案255万元借款的具体组成应当以杨芳的手账为准，朱吉旺所主张的借款组成不能成立。关于朱吉旺应否承担该255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偿还责任问题。朱吉旺于2017年8月15日以借款人身份向杨芳出具了借条，并且在2018年8月30日杨芳与朱吉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杨芳陈述是其将双方之前所有的借条汇总出具了总借条，朱吉旺亦未否认，据此应当认定朱吉旺是该255万元借款的借款人，并非基于债务加入出具借条。同时，在同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杨芳明确表示对于朱吉旺与曹明之间的事情不清楚，杨芳只与朱吉旺算账。在2019年10月21日的对话录音中，朱吉旺要求撤回其向杨芳出具的借条时，杨芳也明确不予撤回，如若借款不能偿还，其将持朱吉旺出具的借条起诉朱吉旺，由此也能够印证杨芳坚持向朱吉旺主张债权。故朱吉旺应当向杨芳清偿该255万元的债务。关于隆盛公司、曹明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在案证据显示，曹明及隆盛公司就该255万元向杨芳出具了借条及还款计划，朱吉旺也出具了借条，在各份借条均未撤回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杨芳可以向任何一方主张其债权。在杨芳并未申请追加隆盛公司及曹明为被告，且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判令隆盛公司及曹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朱吉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744元，由上诉人朱吉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兴平审判员 王志刚审判员 赵艳敏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郑 好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