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9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宗森，男，1954年7月10日生，汉族，住平度市。系金延玉之夫。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延玉，女，1956年3月1日生，汉族，住平度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宁，山东省海利丰（平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合，山东省海利丰（平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住所地：平度市。注册号：×××50。 经营者：彭旭金。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兴誉，山东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姜文斋，男，1966年5月18日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兴誉，山东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宗森、金延玉因与被上诉人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原审第三人姜文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6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宗森、金延玉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查明事实不清。（1）2017年12月21日和26日,被上诉人分别收取上诉人25000元和5680元,都是预付款,被上诉人都没有发货，应将上述款项从欠款中扣除。（2）2017和2018年度上诉人已完成销售任务,被上诉人承诺奖励价值22000元电动汽车一辆,被上诉人没有兑现，应将22000元扣除。（3）2015年,被上诉人欠上诉人金龟冲施肥40箱,每箱220元,共计8800元,也应从欠款中扣除。（4）2018年，厂家营销大会砸金蛋，上诉人共砸了5个，一个一等奖空调一台，三个二等奖六六六菌肥3吨，一个三等奖绿宝珠有机肥1吨，合12620元，被上诉人没有兑付给上诉人，该款项也应从欠款中扣除。（5）2016年，被上诉人收上诉人现金6300元，其中5300元重复扣除，因此在欠款中还应再扣除5300元。（6）2016年，厂家奖励上诉人电视1台，被上诉人没有给付上诉人，应将电视价值1500元从欠款中扣除。（7）因被上诉人的冲施肥给客户贾丰芝造成损失，被上诉人说由他们解决，但他们没有处理好，导致上诉人6160元货款没有收回，该款项也应从欠款中扣除。上述款项和欠款兑除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21200元，因此，应驳回其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起诉的主体不对，上诉人杨宗森系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也提交了营业执照，因此应将平度市合理农资经营部列为被告，而不是上诉人夫妻。综上，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利，依据有关法律规定，上诉至贵院，请依法判决。 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原审第三人姜文斋同被上诉人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意见。 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杨宗森、金延玉立即向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支付货款85820元及利息（自2014年10月6日至杨宗森、金延玉实际偿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宗森、金延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从事农资产品经营,姜文斋系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员工,金延玉、杨宗森系夫妻关系,从事经营农药、化肥、种子零售。自2014年至2019年,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与金延玉长期保持以化肥为主农资产品买卖业务关系,期间金延玉为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出具5张欠条和1张收条,时间和数额分别为:2014年10月6日、15300元,2016年4月1日、19800元,2017年5月7日、25000元,2017年8月26日、10340元,2019年4月23日、20000元,2019年4月23日、680元,数额累计91120元,诉讼中,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称之所以主张85820元,是因为2014年10月6日第一张欠条仅主张10000元,兑除杨宗森、金延玉提交的证据6姜文斋为金延玉出具的6300元收条。期间姜文斋于2016年3月3日为金延玉出具证明一份（杨宗森、金延玉提交的证据2）,载明:“2016年麻兰金延玉处销售绿宝珠与金龟二代壹佰吨,反壹万元整,绿宝珠2015年完成80吨,厂家奖8000元货物,于2016年元旦前清账后,姜文斋按要求还金延玉一万元,共发捌仟元绿宝珠货物。”2017年1月1日,姜文斋与金延玉签订协议书一份（杨宗森、金延玉提交的证据4）载明:“经过友好协商确定于2017年1月1号——2017年12月31号完成绿宝珠产品打款发货110吨。2018年全年完成110吨,共计220吨赠乙方四轮电动车一辆价值22000元整（备注货款结清兑现奖品）。如果不能按每年数额完成,此协议作废。”庭审中,证人崔某称:金延玉打了5个金蛋,共得了5个奖项,一个一等奖，一台空调价值3000元,三个二等奖,3吨绿宝珠菌肥,还有一个奖是价值1200元的绿宝珠肥料。证人陈某称:其购买10吨化肥,打了一个金蛋,得了1吨有机肥,金延玉也是打金蛋得奖,得了什么奖不知道。庭审中,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针对杨宗森、金延玉提交的证据6,提交原始账簿及发货单,证实姜文斋收到金延玉的预收款后均已发货,针对杨宗森、金延玉提交的证据7,提交原始销售凭证1份,证实当天就向金延玉发货40箱冲施肥。另查明,姜文斋于2020年1月份以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名义以相同的事实与理由向一审法院起诉杨宗森、金延玉,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以姜文斋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应否给付金延玉各种奖励;2、杨宗森、金延玉提交的收条是否应兑除所欠货款。关于第一个焦点,杨宗森、金延玉提交的证据2,该证据系姜文斋本人对金延玉已完成销售的奖励承诺,姜文斋系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员工,为金延玉出具证明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由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承担,杨宗森、金延玉以该证明为证据的抗辩,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证明中记载的“共发捌仟元绿宝珠货物”,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现在具体实际情况,以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返还给金延玉8000元为宜,加上返利10000元,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共计向金延玉返利18000元。杨宗森、金延玉提交的证据4协议书及证据5销售记录及明细,要求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按照协议兑现奖品,以及金延玉主张打金蛋要求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兑现奖品,因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均不予认可,杨宗森、金延玉未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焦点2,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针对杨宗森、金延玉提交的证据6、证据7提交了原始账簿、发货单及原始销售凭证,经一审法院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主张姜文斋收到金延玉的预收款后均已发货以及40箱冲施肥已发货,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故杨宗森、金延玉答辩预收款应予兑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杨宗森、金延玉提交证据6中,姜文斋出具的6300元收条,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仅兑除5300元,剩余1000元应从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主张的欠款数额中扣除。杨宗森、金延玉应支付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货款数额为66820元(85820元-18000元-1000元)。因金延玉为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出具的欠条及收条均未载明还款时间,故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主张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综上,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与杨宗森、金延玉之间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杨宗森、金延玉应向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支付相应价款。杨宗森、金延玉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债务用于家庭经营,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主张该债务由杨宗森、金延玉共同偿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金延玉、杨宗森共同给付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货款66820元及利息(以66820元为本金,自2020年7月29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6元,由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负担476元,金延玉、杨宗森负担147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金延玉、杨宗森作为原审被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金延玉、杨宗森欠付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的货款数额。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金延玉、杨宗森作为原审被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金延玉、杨宗森主张应将平度市合理农资经营部列为原审被告。本院认为，涉案欠条均有金延玉签字，2017年1月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金延玉签字捺印，涉案销售凭证上购货单位均为金延玉个人，金延玉在庭审中称，其购买化肥后与其配偶杨宗森一起对外销售，故综合本案证据及双方实际履行情况，金延玉、杨宗森作为原审被告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金延玉、杨宗森欠付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的货款数额。 第一，金延玉、杨宗森主张应在欠款中扣除2017年12月21日和12月26日预付款30680元（25000元+5680元）。根据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提交的账本明细、销售凭证，结合双方交易习惯，本院认为，上述预付款对应的货物已在2017年12月年至2018年4月期间陆续发货，上诉人关于应从欠付款项中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金延玉、杨宗森主张已完成2017年和2018年度销售任务，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未兑付价值22000元电动汽车，应在欠款中扣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奖励价值22000元电动汽车的条件是：金延玉在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完成绿宝珠产品打款发货110吨，2018年全年完成110吨共计220吨。如果不能按每年数额完成，此协议作废。金延玉在庭审中自认其在2017年完成金龟冲施肥6.86吨，袋装金龟二代23.2吨，绿宝珠72.05吨；2018年金龟冲施肥5.36吨，袋装金龟二代46.6吨，绿宝珠98.6吨。根据其在庭审中的陈述，绿宝珠产品均未完成协议约定的吨数，故本院对金延玉、杨宗森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第三，金延玉、杨宗森主张2015年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欠其40箱金龟冲施肥共计8800元应在欠款中扣除。本院认为，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提交的2015年1月23日账本明细载明：转账金龟冲施40×220，转492，销售凭证上载明：现金8300+492转账，账本记载与销售凭证不符。且在姜文斋2015年1月23日出具的“今欠金延玉、杨宗森冲施肥肆拾箱”同一张欠条下方是2015年2月9日姜文斋出具的收到1万元的收条，收条信息已被划掉。本院认为，若2015年1月23日当天已发货，根据交易常理，姜文斋应将该欠条收回或划掉欠条内容。姜文斋在一审辩称因双方当时关系很好，没能注意该情况，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应在欠款中扣除8800元。 第四，金延玉、杨宗森主张其在2018年砸金蛋得奖合计12520元应在欠款中扣除。本院认为，金延玉、杨宗森一审提交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砸金蛋得奖的事实，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主张，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对于砸金蛋的事实亦予以否认，故本院对金延玉、杨宗森该主张不予支持。 第五，金延玉、杨宗森主张2016年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收取其6300元，其中5300元重复扣除，应在欠款中扣除5300元。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称2016年3月4日收取金延玉的6300元系冲抵2014年10月6日的部分欠款，故在2014年10月6日欠条上，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用铅笔在欠条上记载2015年欠10000元。本院认为，上述6300元冲抵2014年欠款系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单方陈述，账本明细中虽扣除6300元，但该款项抵扣发生于2015年之后，而该欠条中载明的扣除时间为2015年，故在欠条与被上诉人的陈述相互矛盾且上诉人对此未予确认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的单方证据不足以证明该6300元系抵扣2014年欠款进而结转到2015年的总欠款中。因一审法院已在欠款中扣除1000元，故本院对金延玉、杨宗森该上诉理由予以支持，应在欠款中再扣除5300元。 第六，金延玉、杨宗森主张2016年厂家奖励其价值1500元电视机一台，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未兑付，应在欠款中扣除。本院认为，金延玉、杨宗森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第七，金延玉、杨宗森主张冲施肥给客户造成损失，导致6160元货款未收回，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承诺解决，故该款项应在欠款中扣除。本院认为，金延玉、杨宗森未提交证据证明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的冲施肥给客户造成损失，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承诺解决，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对上述事实均予以否认，故本院对金延玉、杨宗森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金延玉、杨宗森欠付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的货款数额应为52720元（66820元-8800元-5300元）。利息应以5272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2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上诉人金延玉、杨宗森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666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金延玉、上诉人杨宗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货款52720元及利息(以5272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被上诉人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1元，共计3417元，由上诉人金延玉、杨宗森承担2356元，由被上诉人平度市彭旭金农资经营部承担10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 鲁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郭婧雯 书记员 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