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再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佳，女，1983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倪文贤，男，1967年7月6日生，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花，甘肃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庆，男，1984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再审申请人赵佳与被申请人倪文贤，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9）甘01民终2805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赵佳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2020）甘民申122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赵佳、被申请人倪文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花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庆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赵佳提出再审请求:撤销本院(2019)甘01民终28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二项，重审本案。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如果债权人不能证明的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在本案中，被申请人倪文贤只能证明李庆借其款，除了借条、转账记录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笔债务是用于李庆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二、是否为夫妻双方共同借款，借款的用途是否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举证责任在于债权人，也就是本案被申请人倪文贤。且申请人对数额较大、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债务提供了自己免责的证据。1.该笔借款中再审申请人既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又未事后进行追认。2.被申请人赵佳与实际借款人李庆于2018年10日18日离婚，婚姻存续期间李庆向倪文贤的所有借款均未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都由李庆个人挥霍。3.赵佳向法庭提交三组证据证明本案所涉款项系李庆用于赌博，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4.李庆自己承认用于网络赌博。赵佳又提交了李庆给他人频繁大金额的转账记录、对方账号、姓名等，在这期间李庆没有取用过现金，银行流水足以证明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5.被申请人倪文贤为了高额利息，未在借款前核实借款人婚姻状况和问询借款人夫妻，自己存在过错。三、原审判决对案件争议焦点问题把握不准导致判决错误。本案中李庆、赵佳均称债务系李庆个人用于赌博，并非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四、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2018年10月3日李庆向倪文贤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由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兴业银行产生的利息加本金都由借款人李庆全部承担”，从这可知李庆在借款时及出具《借条》时是明知倪文贤用通过银行金融机构的贷款转贷给李庆。2.关于离婚后申请人和李庆还有资金往来的问题。李庆哄骗利用申请人赵佳的身份信息向其他金融公司借贷，款项发放至申请人赵佳的建行与农行的卡里，再转到李庆尾号5033招行卡里，过几天再偿还至赵佳卡中。五、原审判决未综合考虑本案特殊情况。李庆在婚姻存续期间借款上百万，李庆现在下落不明，其户籍所在地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又受理了几笔起诉其欠债的诉讼，要独自抚养孩子的申请人赵佳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于理于情都不合适。此笔借款应该由李庆一人承担。被申请人倪文贤辩称，原一审、二审认定本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正确，应予维持。事实理由:一、被答辩人赵佳应当对本案借款54380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1.本案借款系被答辩人赵佳与李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共同生产经营，即共同从事投资平台做投资生意。被答辩人赵佳在一审答辩时曾向审判员陈述，李庆为了投资做生意，也向其娘家借用了一定数额的现金也未偿还。李庆与答辩人的通话录音不仅证实李庆借款用于投资做生意，而且证实赵佳给李庆出资35万元，赵佳的父母亲给李庆出资41万元用于投资做生意，以及李庆在招商银行西固支行的流水信息显示李庆与赵佳之间有频繁的资金往来，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明借款用于共同投资做生意。2.本案借款系李庆与赵佳的共同意思表示。本案借条上虽没有赵佳的签名，但赵佳对李庆从答辩人处所借款项用于投资做生意是应知和明知的。借钱的时候李庆说和赵佳在一个电商平台上有一个一百万的任务要完成，这与李庆在一审时出示的一张2018年3月的借条上所写“借钱用途用于垫资”和其二人从事投资平台生意是相符合的。借钱时其夫妻二人带着孩子曾一同到答辩人家里来提出借款用于投资经营，答辩人出借的另外一笔来自于农业银行的20万元贷款系其夫妻二人和答辩人共同前往城关区××路的农业银行的贷款。如前所述，赵佳称其父母亲也向李庆投资的钱也未偿还，结合李庆和赵佳在一审时的答辩，本案借款系其二人的共同意思表示。二、二被答辩人以离婚的合法形式掩盖逃避债务的非法目的，通过离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首先，赵佳在李庆出具654100元借条十五天之后即2018年10月18日，赵佳与李庆协议离婚。但答辩人在一审中出示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在此之前被答辩人和李庆的夫妻感情很好。其次，被答辩人和李庆的离婚财产分割明显是为了逃避债务，将房产、汽车归被答辩人赵佳所有，李庆净身出户，理由是男方出轨，且在一审庭审时赵佳陈述其向李庆支付了40万元用于离婚，显然与净身出户离婚的事实相悖，二被答辩人系“假离婚”，以此来逃避夫妻共同债务。而在二审中，赵佳称其父代其给李庆支付了41万元的离婚补偿，但该答辩与李庆称赵佳父亲投资41万元的说法相矛盾。三、一审时李庆两次答辩借款是用于投资做生意，但在二审中李庆却陈述说是用于网上赌博和打游戏挥霍。赵佳在一审时陈述其父母亲也给李庆借钱让李庆投资做生意，但在二审时却将其父亲陆陆续续给李庆投资的41万元称为代其给李庆的离婚补偿款。显然，李庆和赵佳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合谋串通，以离婚形式帮助赵佳逃避债务。四、被答辩人说答辩人贷款高利转贷，但答辩人出借时并未约定高额利息，仅仅是让共同借款人偿还银行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且答辩人更未得到高额利息。倪文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庆、赵佳共同偿还欠款6511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李庆、赵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倪文贤、李庆是同一单位同事，因李庆做投资生意，倪文贤、李庆有经济往来。2018年8月23日至9月20日倪文贤先后从兴业银行、农业银行和建设银行贷款转账（借）给李庆460800元、支付宝转账33000元。2017年10月9日至2018年9月20日李庆通过手机银行给倪文贤转款19次合计50504.5元。2018年10月3日李庆向倪文贤出具借条载明：“本人李庆今借到出借人倪文贤以现金转账方式出借的654100元，由建设银行、农业银行、兴业银行产生的利息加本金都由借款人李庆全部承担”。2019年1月21日李庆书面向倪文贤承诺：“本人李庆欠倪文贤654100元，本人承诺每月28号应支付倪文贤5000元。于2月和3月份先支付3000元，从4月份开始每月支付倪文贤5000元”。但该承诺一直没有兑现。倪文贤自称为减少经济损失已将自有的房屋出售给他人，银行贷款已基本还清。另查明，2018年10月18日李庆与赵佳在兰州市西固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婚生一女（6岁）由赵佳抚养，李庆每月支付1500元抚育费，直到28岁为止；共同财产：男方无财产；女方甘ＡＥ××××车一辆；双方共同购买的位于福利宏利大厦1-904住房，面积104.9平米产权归女方赵佳个人所有，男方配合女方过户更名。一审法院认为：李庆举证的2018年3月20日双方签字的借条，说明倪文贤是为了牟取高利息才出借款项的。倪文贤提出该借条系被告李庆伪造，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且认可曾有50000元借款因借条笔误退给李庆要求重写之事。倪文贤在短暂的一个月内，多次通过转账方式给李庆打款，而同时又给付现金，现金的交付在李庆不认可的情况下应由倪文贤提供证据证明。2018年10月3日当天，李庆并未一次性收到654100元现金转账。通过庭审调查，查明倪文贤、李庆事先协商利用倪文贤的信贷额度和信贷条件，从金融机构套取信贷资金后，再高利转贷给李庆，其行为严重扰乱信贷资金市场秩序，不应支持。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倪文贤已将贷款偿还给银行，故李庆应当对倪文贤偿还给银行的贷款和利息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双方借款本金应认定为493800元。倪文贤主张的现金，因缺少对方收到款项或认可的证据而不予认定。自2018年8月23日之后，李庆于2018年9月11日、18日、20日三次转账方式给付倪文贤15500元用于支付银行贷款利息予以认定。李庆提出已偿还利息5万元因未向法庭举证，倪文贤不认可而不予认定。对于倪文贤偿还银行贷款的其他费用，因其未举证证明，不予确定。李庆的投资经营活动是否用于维持婚姻家庭应由李庆和赵佳举证证明。在李庆和赵佳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依照婚姻法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之规定，在此期间的债务也应当共同承担。综上所述，倪文贤主张李庆偿还借款，赵佳对李庆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判决：1.被告李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倪文贤人民币493800元，被告赵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驳回原告倪文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71元、保全费3791元，合计8962元，由李庆、赵佳共同负担6766元，倪文贤负担2196元。倪文贤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4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李庆偿还654100元，赵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庆、赵佳承担。赵佳上诉请求:撤销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4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倪文贤、李庆承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借款数额，对一审期间李庆已认可的现金50000元应予认定，对倪文贤主张的现金出借其余款项不予支持。关于赵佳是否应负还款责任问题，本案中李庆、赵佳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款项的去向是用于李庆个人赌博，上诉人赵佳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审判决：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4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庆、上诉人赵佳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偿还上诉人倪文贤借款543800元；三、驳回上诉人倪文贤其他诉讼请求，驳回上诉人赵佳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71元、保全费3791元，合计8962元，由被上诉人李庆、上诉人赵佳共同负担7451元，上诉人倪文贤负担1511元。上诉人倪文贤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506元，由被上诉人李庆、上诉人赵佳共同负担2412元，倪文贤负担1094元；上诉人赵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707元自行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案二审期间，赵佳提交了三组证据：1.银行流水账单四份，证明赵佳与李庆的债务无任何关系；2.赵佳父亲在2018年9月1日分期给李庆补偿款共计41万元，证明房产在双方离婚时，已经分割完毕；3.李庆手机银行转账记录，证明李庆的所有债务用于赌博，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倪文贤对赵佳提交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一审前就已经形成的；赵佳农行尾号2791的交易明细显示赵佳和李庆双方资金转账频繁，不能否认赵佳对李庆所借本案的款项用于其双方的共同生活和资金投入。李庆与赵佳之间部分银行流水金额巨大，可以反映双方从事投资生意，而不是简单的流水过账，不能证明赵佳对本案的借款未使用或不知情。赵佳建设银行尾号1608的账户明细显示在离婚后双方仍然存在较大的资金往来。尾号8748的交易与本案无关。尾号5050的房贷卡不能证明是赵佳个人偿还房屋贷款，双方仍有经济交易往来。证据2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不是新证据。证据3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法证实尾号5033的银行卡是李庆的交易卡，所谓的APP转账记录中不能证明李庆将本案的款项用于赌博。李庆提交了银行流水清单一份，证明所涉款项用于赌博，属其个人行为，与赵佳无关。倪文贤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是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李庆将涉案款项用于赌博。本院二审认为，倪文贤、赵佳及李庆提交证据均系一审庭审结束前存在的证据，且应当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新证据的规定，不属于新证据，故不予采信。再审中，倪文贤提交了两份新证据，1.李庆招商银行西固分行的银行流水，证明李庆自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10月27日期间向赵佳转款共计483746.78元。赵佳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和李庆之间互有转账记录。2.倪文贤与李庆在2018年12月12日的录音，证明赵佳不但知道李庆借款投资生意，而且赵佳和其父母也给李庆出资做生意。赵佳质证称，该份证据不应认定为新证据。本院对新证据认定如下，赵佳在二审中提交的三组证据和倪文贤在再审中提交的两组证据均超过举证期限，但均与案件事实相关，二审将赵佳提交的三组证据不认定为新证据，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再审予以纠正，将赵佳在二审中提交的三组证据和倪文贤再审中提交的两组证据均认定为新证据。对于倪文贤提交的新证据，因倪文贤向李庆支付第一笔借款的时间为2018年8月23日，2018年8月23日后，李庆共向赵佳转款约19万余元，但根据本案二审中赵佳提交的证据，在此期间赵佳向李庆转款共计约14万余元。因赵佳与李庆在此期间频繁转账，倪文贤提交的第一份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倪文贤提交的录音证据，为李庆的个人陈述，赵佳对此亦不予认可，该录音不能证明赵佳对涉案债务知情。赵佳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可以反驳倪文贤再审提交的新证据，倪文贤再审提交的新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1、倪文贤与李庆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2、被申请人倪文贤与李庆案涉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首先,通过一、二审及再审的庭审调查，倪文贤、李庆事先协商利用倪文贤的信贷额度和信贷条件，从金融机构套取信贷资金后，再转贷给李庆，倪文贤与李庆虽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但李庆实际向倪文贤支付过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故李庆与倪文贤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但李庆应返还倪文贤出借的本金。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涉案两张借条均只有李庆个人签字,且赵佳事后表示对所涉借款不知情、不予追认,故本案无李庆、赵佳共同借款的明确意思表示。倪文贤自2018年8月至9月连续向李庆借款543800元，且李庆在与赵佳离婚前大量举债，并引发多起诉讼案件，李庆的借款行为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赵佳本人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李庆在外大量借款期间,其家庭并无重大支出,故倪文贤作为债权人应当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倪文贤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李庆、赵佳的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故原判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存在部分不当,再审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甘01民终2805号民事判决和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4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庆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被申请人倪文贤借款543800元；三、驳回被申请人倪文贤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71元、保全费3791元，合计8962元，由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庆负担7451元，被申请人倪文贤负担1511元。被申请人倪文贤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506元，由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庆负担2412元，倪文贤负担1094元；上诉人赵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707元，由被申请人倪文贤及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庆各自负担4353.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殷君芳审 判 员 田 晨审 判 员 史晨铧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彭婷婷书 记 员 王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