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再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都启清，男，197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赤水市××××××××××××，公民身份号码为522×××××××********。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岳英，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劲松，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东莞市×滘镇北永股份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滘镇金牛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44××××××××××375F。法定代表人：叶浩均，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康，理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中，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东莞市味力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滘镇北永村海口同乐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27X1。法定代表人：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林，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扬，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1，男，196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42×××××××********。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爱娣，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娱，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锦辉，男，197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滘镇河江路江东八巷**，公民身份号码为441×××××××********。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李云祥，男，197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赤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湘，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少华，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再审申请人都启清因与被申请人东莞市×滘镇北永股份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北永经联社）、东莞市味力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味力公司）、王某1、黄锦辉、李云祥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粤19民终7119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民申320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都启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岳英律师，被申请人北永经联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康，味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林律师、张雨扬实习律师，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爱娣律师、吴娱实习律师，黄锦辉本人、李云祥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湘律师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都启清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未将本案的法律关系划分清楚导致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存在三种法律关系，第一种法律关系是租赁合同关系，第二种法律关系是雇佣关系，第三种法律关系是发包关系。本案事实为都启清在涉案厂房房顶作业时，触碰到涉案厂房上一排电线中的其中一根电线，导致其从六米高处掉到地面受伤，涉案厂房业主都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涉案厂房出租人北永经联社、黄锦辉明显存在过错，但一审没有审理相关事实是错误的；二、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由于本案涉及多种不同的法律关系，都启清有权从最大限度保护自身利益出发，选择诉讼案由。都启清系以健康权纠纷追究涉案租赁物业主因都启清遭受涉案厂房触电受伤的侵权行为的法律责任，本案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行业标准架空送电线路运行规程》的规定，判断涉案厂房的业主有无责任，但一审未对该问题进行审理。北永经联社、黄锦辉未提供符合约定要求的房屋及其附属设施，亦未尽到监督和管理承租人的职责，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涉案厂房架设电线不符合法律规定。都启清和李云祥是雇佣关系，都启清将李云祥列为第三人，并不代表都启清放弃追究李云祥的责任。都启清本可另案起诉李云祥，但由于都启清在本案中不列李云祥为被告，二审酌定味力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案既涉及租赁法律关系，也涉及雇佣法律关系及发包承包法律关系，法院本应以“健康权纠纷”为由审理业主的责任问题之后，都启清再有权利以“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或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另案起诉李云祥和发包方味力公司的责任，两种案由不可同案判决；三、一审判决中的10项赔偿应共计463356.69元而非446031.69元，一审法院认定的446031.69元中少计算了王某1已支付的护理费6372元和李云祥已支付的护理费10953元，否则，在一审判决味力公司应承担的89206.34元中，不应再扣减王某1已支付的6372元；四、都启清各项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都启清的户籍地和本案发生前一年以上的居住地均为国家统计局列入的当地城镇区域，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其他费用的主张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1.撤销（2017）粤1971民初11598号判决和（2018）粤19民终7119号判决；2.北永经联社、味力公司、王某1、黄锦辉连带赔偿都启清医疗费137407.3元，赔偿金582851.6元。北永经联社答辩称：一、都启清的再审诉讼请求明显超出了其在二审时提出的诉请，都启清在二审期间已明确表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没有异议，都启清无权再就这个问题提出异议，对此应不予审理；二、都启清以北永经联社为租赁合同主体为由，请求北永经联社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味力公司答辩称，原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都启清提出的再审诉请和理由不但已经超出其在二审程序中的诉请，而且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首先，从程序上看，都启清在原二审程序中不但未就原一审法院确定的各项损失数额（其中包括按农村户籍计算的残疾赔偿金数额）提出上诉，而且其在上诉状和二审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对原一审法院确定的各项损失数额无异议，因此都启清在再审程序中提出的第二项再审诉讼请求显然已经超出其在二审程序中的诉请，该再审诉讼请求显然不属于再审审理的范围。其次，从实体上看，此次事故发生在广东省东莞市范围内，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适用受诉法院所在地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相关规定，在都启清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起在东莞市×××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原审法院根据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案涉残疾赔偿金，这一认定和判决合理有据。其三，原审法院根据诉争各方提供的证据以及现场勘验情况等，并结合都启清、雇主李云祥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以及都启清的伤残情况，依法认定都启清与雇主李云祥各承担50%的责任，这一做法合理有据，且本案中雇主李云祥才是本案的直接赔偿义务人，都启清不知是基于亲友关系原因还是其他原因直接放弃向直接赔偿义务人李云祥主张赔偿责任，并在法院释明后仍坚持无需李云祥承担责任，是其对自身赔偿权利的放弃，但不能因此将属于雇主李云祥的责任转嫁到他人身上，并要求味力公司或其他主体承担赔偿责任，这种做法显然于法无据，于理不合。原审法院本应依法直接免除味力公司的责任，驳回都启清对味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最终根据依法认定的都启清承担50%责任、李云祥承担50%责任的事实以及都启清与李云祥、王某1（代表味力公司）自愿签订并已付诸执行的《三方协议》确定医疗费、康复费的责任承担比例（6：4）判令味力公司承担全部损失20%的责任，原审法院的这一做法已经是倾向且有利于都启清的黄锦辉答辩意见与原一、二审意见一致。王某1的答辩意见与味力公司相同。李云祥述称，本案一、二审判决对责任划分不公。都启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北永经联社、味力公司、王某1、黄锦辉连带赔偿都启清各项损失共计720258.9元（其中医疗费10760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800元、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62500元、护理费282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02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1920元、残疾赔偿金45221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二、北永经联社、味力公司、王某1、黄锦辉连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日9时许，都启清在厂房距离地面6米多高的铁棚顶电焊封边，站在竹楼梯上进行电焊，在竹楼梯上将铁皮瓦往上拉的过程中，铁皮瓦边碰到铁棚四周的电线，触电后从6米多高的竹楼梯上摔落到地面导致受伤。都启清是由李云祥组织安排工作，都启清、李云祥均没有相应施工资质，作业时没有任何安全防护措施。事故发生后，都启清被送往东莞市×滘医院治疗，后转入东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从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27日住院治疗26天；后转入东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从2016年6月27日至2016年7月22日住院治疗25天；再转入东莞市康复医院住院治疗，从2016年7月22日至2016年10月14日住院治疗84天；最后转入东莞东华医院住院治疗，从2016年10月17日至2016年12月29日住院治疗73天，出院诊断：1、颅脑损伤，左额叶脑挫裂伤，2、颈髓损伤，颈椎多发骨折，3、颈椎间盘突出症，4、左肩胛骨骨折，5、右上肢内固定术后，6、左侧眼上静脉曲张，7、两侧海绵窦血管扩张，8、右侧颈内动脉海绵窦瘘，9、副鼻窦炎；出院医嘱：注意休息，3-6个月复查，带药巩固治疗，如有不适请随诊。都启清委托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法医学鉴定，该鉴定中心分别于2017年2月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是都启清四肢瘫，评定五级伤残；都启清本次事故致其“经髓损伤伴四肢瘫”等损伤，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本次伤后至鉴定前一日止、188日、90日。鉴定费3765元已由王某1支付。2016年6月1日，都启清在东莞市×滘医院的门诊医疗费200.1元，在东莞市人民医院的急诊医疗费共计622元；2016年6月27日，都启清在东莞市人民医院的住院医疗费22308.03元；2016年7月22日，都启清在东莞市中医院的住院医疗费和门诊医疗费共计12001.27元；2016年10月14日，都启清在东莞市康复医院的住院医疗费40799.9元；2016年12月29日，都启清在东莞东华医院的住院医疗费和门诊医疗费共计92241元，上述医疗费共计168172.3元。根据王某1提供的收款收据、银行凭证，显示：王某1支付了医疗费共计73028.27元。都启清主张其支付了医疗费7500元，李云祥支付了医疗费100107.3元。王某1主张其支付了医疗费73028.27元，上述医疗费中20779.97元并非治疗案涉事故，与本案无关，应予以扣除。李云祥主张其支付了医疗费100107.3元。都启清主张因案涉事故加重了都启清原有伤情，且医疗机构没有明确区分新旧伤，故不同意扣除相应医疗费。2016年7月22日，王某1作为甲方、李云祥作为乙方、都启清作为丙方签订《三方协议》，其主要内容：王某1承租位于东莞市×滘镇北永海口同乐街12号租赁物，李云祥为该租赁物的装修工程承包方，都启清为李云祥自行聘请的工程施工人员，都启清于2016年6月1日在该租赁物施工过程中受伤；三方确认，截止本协议书签订当日，王某1、李云祥在都启清已发生及将要发生的医疗费和康复费范围内按4:6承担，即王某1承担40%，李云祥承担60%；甲方处有王某1的签名，乙方处有李云祥的签名，丙方处有捺印，第三人处有都启清的哥哥都启安的签名。都启清由李云祥雇佣，由李云祥支付工资，都启清在味力公司工作时受伤，都启清是电焊工。关于案涉厂房的权属。1994年9月18日，东莞市×滘镇北永管理区与黄玉池、黄锦辉、李耀辉签订《土地有偿转让合同书》，约定东莞市×滘镇北永管理区转让一块3000平方米土地给黄玉池、黄锦辉、李耀辉，，地名为额头2015年5月25日，黄玉池与黄锦辉签订《租赁厂房、场地协议书》，约定黄玉池将位于北永村海口（土名）九曲桥侧的顺兴米面制品厂的场地、厂房出租给黄锦辉作为合法经营使用，占地面积17亩，，地上建筑面积约6000平方米其中厂房三间、宿舍1栋及其地上所有建筑物。2016年1月8日，黄锦辉作为发包方与李云祥作为施工方签订《工程安全作业协议书》，约定黄锦辉将位于东莞市×滘镇北永马洲村尾小组（原青城厂）的厂房铁棚工程维修、改造、升级发包给李云祥进行安装，为了达到安全作业的目的，双方协商作业流程，施工方主动放弃发包方承担责任，在施工过程中，如有发生工伤、意外事故，发包方一律不承担任何责任。2016年2月1日，黄锦辉与王某1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黄锦辉将位于东莞市×滘镇北永海口同乐街12号厂房出租给王某1。同日，王某1签署《安全生产责任书》、《消防安全责任书》。东莞市×滘镇北永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1月29日在《厂房及土地使用出租证明》上盖章确认，黄锦辉拥有位于东莞市×滘镇北永海口同乐街12号土地及厂房使用权和出租权。另查明，都启清于一审庭审中明确虽然都启清是由李云祥雇佣，但李云祥没有用工主体资格，且都启清与李云祥都是为味力公司做事，故无需李云祥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味力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都启清6041.07元。二、驳回原告都启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0651.31元，由都启清负担10561.97元，由味力公司负担89.34元。都启清起诉时申请缓交受理费获批，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都启清、味力公司应将各自负担的诉讼费迳付法院。都启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北永经联社、味力公司、王某1、黄锦辉赔偿一审判决确认的都启清各项损失的80%共计178516元（已扣除李云祥及王某1已支付的医疗费、鉴定费、护理费共计178309.3元）；三、由北永经联社、味力公司、王某1、黄锦辉连带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都启清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都启清案涉人身损害损失应由谁赔偿以及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一审法院结合黄锦辉与王某1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以及王某1、都启清、李云祥三方签订的《三方协议》和味力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营业执照等证据确定案涉事故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王某1因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李云祥，因王某1是在履行味力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味力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又因李云祥雇佣没有电焊特种作业操作资格的都启清且并未提供相应的高空作业保护设备，故李云祥与味力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都启清的人身损害。另，都启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身没有电焊特种作业操作资格，以及在传递铁皮瓦的过程中没有足够的谨慎导致刮到电线且高空作业亦没有采取相应的保护措施，故一审法院结合以上事实的情况下，认定都启清自身承担50%的责任，依法予以维持。都启清、李云祥、王某1签订的《三方协议》中，三方约定王某1承担40%的医疗费、康复费，李云祥承担60%的医疗费、康复费，以上可看出三方在责任比例划分后，都启清人身损害各方承担比例就有了具体的分配，故一审判决在认定味力公司与李云祥承担都启清50%人身损害责任的情况下，最后酌定味力公司承担都启清总人身损害赔偿金额的20%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另，都启清在一审庭审主张《三方协议》是被迫签订，二审则主张显失公平，应当撤销《三方协议》，以上主张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味力公司及王某1则主张都启清人身损害损失金额不实，应依法予以纠正，因味力公司、王某1及都启清各方均未对一审法院此项处理提起上诉，故关于都启清人身损害赔偿具体项目及金额不在二审的审查范围，对味力公司及王某1该主张依法不予采纳。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3870.32元，由都启清负担。再审期间，都启清提交一份名称为《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黔府发〔2015〕**，发布日期为2015年5月28日），该文件第三（一）条规定，“取消农业户户口和非农业户口区分，一登记为居民户口。从2015年6月1日起，在户别栏不再登记农业或非农业，统一登记为家庭户或集体户”。该证据为再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虽不属于二审后新产生的证据，本院从都启清举证能力较弱及保护劳动者权益角度考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予以采纳。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确认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以下事实：一、再审庭审中，王某1陈述，黄锦辉在2016年2月1日把厂房分租给味力公司后，由李云祥继续实施工程项目，李云祥则在承接该工程后，自行雇佣了包括都启清在内的雇员，对该厂房进行维修改造工作，相关的工程款项已经于2016年4月由味力公司支付给李云祥。李云祥陈述，6月1日事故发生时实施的工程是王某1口头叫去做电焊工程，约定20元/平方，面积总共200多平方，这个工程的款项没有支付给李云祥。味力公司及王某1主张事故发生时李云祥所实施的工程是此前工程的收尾工作；二、王某1与李云祥、都启清签订的《三方协议》第二条约定“如在支出前述医疗费和康复费后基本伤愈的，则丙方（指都启清）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或者乙方额外支付任何款项，亦不得因此实施聚众闹事、煽动罢工、信访及威胁等任何行为，及向甲方或者乙方提起任何诉讼及实施其它任何法律追究行为。同时，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支付任何款项，亦不得因此实施聚众闹事、煽动罢工、信访及威胁等任何行为”；三、根据《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黔府发〔2015〕**，布日期为2015年5月28日）第三（一）条“取消农业户口户口和非农业户口区分，登记为居民户口。从2015年6月1日起，在户别栏不再登记农业或非农业，统一登记为家庭户或集体户”的规定，都启清在受伤时为居民户口。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五条，“民法典施行前已经终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不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的相关法律。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侵权责任应如何界定；二、《三方协议》的法律效力；三、赔偿金额应如何计算。一、关于侵权责任应如何界定问题。根据一、二审及再审查明，认定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如下：北永经联社将案涉房产所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实为出租）给黄玉池、黄锦辉、李耀辉三人建设厂房，2015年5月由黄锦辉承租案涉厂房，2016年1月8日，黄锦辉作为发包方将厂房铁棚工程维修、改造、升级工程发包给李云祥。2016年2月1日，黄锦辉与王某1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将厂房出租给王某1（王某1是味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是代表味力公司承租厂房）。味力公司承租厂房后，没有与李云祥签订合同，但实际接受和延续了此前黄锦辉发包给李云祥的合同。都启清是李云祥聘请的雇员，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在实施李云祥所承包的工程中受伤。即，北永经联社与黄锦辉之间是土地使用权租赁关系，黄锦辉与味力公司是厂房租赁关系，味力公司与李云祥之间是工程承发包关系，李云祥与都启清是雇佣与被雇佣关系。侵权责任的界定应基于以上关系及相关法律规定，具体而言：（一）伤者都启清本人、承包人李云祥、发包人味力公司之间的责任划分问题。都启清与李云祥之间的关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即“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都启清作为一名理智的成年人，未能充分注意工作时周边环境，并根据周边环境采取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且因自己的主动动作（往上拉扯铁皮瓦）直接导致事故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本院认为，区别于主要由环境因素导致的事故，本案事故产生的主要原因是都启清主动做出的拉扯动作导致铁皮瓦触碰到处于静态的周边电线，其疏忽大意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因素，原一审、二审均认定都启清承担50%的责任是符合客观事实的，决定予以维持。李云祥作为建筑工程承包人，应该具备相应的资质，并组织安排具备相应资质的人员开展相关工作，还应对参与施工人员进行岗前安全培训并采取安全生产措施，但李云祥以个人名义承揽工程，并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所雇用的工人也不具备相应的电焊特种作业操作资格，更未采取岗前安全培训和采取安全生产措施，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对应都启清的责任认定，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云祥最初虽然是黄锦辉选任，但味力公司从黄锦辉处承租案涉厂房后，完全有能力和责任更换有施工资质的承包人，但由味力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发包人，继续选用没有施工资质的李云祥作为建筑工程承包人，该选任行为有过错，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应与李云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关于北永经联社、黄锦辉、王某1的责任问题。都启清认为，涉案厂房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涉案厂房租赁合同无效，涉案厂房违法架设的电线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七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北永经联社、黄锦辉、味力公司、王某1等作为案涉厂房的出租方、承租方、转租方均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无论当事人选择什么案由起诉，其本质仍是侵权责任纠纷，无论是适用安全生产法还是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被诉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必须存在因果关系。关于北永经联社、黄锦辉、王某1是否应担责，分析如下：1.北永经联社将案涉厂房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黄锦辉等人，案涉土地使用权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该协议无效，但该行为与都启清受伤之间没有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都启清诉求北永经联社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没有依据；2.黄锦辉作为案涉厂房的承租方，后将部分厂房转租给味力公司，所承租及部分转租的厂房未办理权属证书，也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证，该承租和转租行为也属无效，但，根据事故发生时现场人员的证词，都启清是在厂房距离地面6米多高的铁棚顶电焊封边，往上拉铁皮时铁皮“接触”周边的电线导致漏电，触电后从6米多高的竹楼梯上摔落到地面导致受伤，据此可知，都启清工作时电线已客观存在，是都启清主动接近距离地面6米多高的电线并因自己的行为导致漏电、触电，并没有证据证明是在没有外力作用下的电线脱落或电线漏电导致事故发生，也就是说，没有证据证明是因为架设电线这个行为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因此，都启清主张案涉厂房承租人、出租人黄锦辉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不予支持。至于黄锦辉是否案涉工程的发包方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最初是由黄锦辉将“厂房铁棚工程维修、改造、升级”工程发包给厂房的李云祥，但其后将部分厂房转租给味力公司，后由味力公司继续接受由李云祥对厂房进行施工，都启清受雇于李云祥在施工过程中受伤，不宜认定黄锦辉是案涉修缮工程的发包方。其一，黄锦辉在将厂房转租给味力公司时实际已将其与李云祥之间的修缮工程合同概括转移给了味力公司；其二，味力公司实际已经接受李云祥对案涉厂房的施工，并已支付相应工程款，与李云祥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其三，李云祥声称2016年4月其与味力公司就黄锦辉转移而来的工程款已结清，味力公司对此也予以确认，李云祥与味力公司争议的是，2016年6月1日都启清受伤时所实施的修缮工程是此前旧工程的收尾工作还是新的工程，但，无论是旧工程的收尾工作还是新工程，发包方都是味力公司而不是黄锦辉。3.关于王某1的责任。原一、二审均认定王某1的行为属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由味力公司承担，本院再审认为原一、二审认定正确，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对本案中都启清所受损失，应由都启清与李云祥各承担50%，味力公司对李云祥应承担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二、关于《三方协议》的法律效力。2016年7月22日，王某1、李云祥、都启清签订一份《三方协议》，该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一是约定由王某1、李云祥按4:6支付医疗费及康复费，二是约定都启清康复后不得请求除已支付医疗费及康复费外的其他款项。对上述协议，本院再审认为该协议无效。首先，关于免除责任部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2014修正)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生产经营单位与从业人员订立协议，免除或者减轻其对从业人员因生产安全事故伤亡依法应承担的责任的，该协议无效”，从协议约定的内容看，只约定了医疗费及康复费的赔偿方案，排除了诸如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失赔偿等法定赔偿责任，应认定为无效。其次，从上述协议的表述可知，王某1、李云祥约定按4:6支付医疗费及康复费是以都启清放弃其他权利为前提的，既然认定放弃权利部分无效，该约定亦不产生效力。三、赔偿金额应如何计算。都启清再审请求并未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其二审称对一审认定金额无异议但对一审判决金额提出了上诉，本案再审确定赔偿的金额应以二审上诉请求金额为限，但不必限于赔偿项目的具体名称。关于赔偿金额的计算，再审焦点有四：一是护理费的计算是否有误；二是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户口户口标准计算；味力公司与李云祥的责任如何划分；四是本案赔偿责任如何具体划分。（一）关于护理费的计算是否有误的问题。原一、二审对都启清诉请的护理费（王某1、李云祥已支付的除外）主张不予支持，在计算赔偿总额时，未将王某1已支付的护理费计算在内，但在应得的赔偿款项中又再次将该笔款项予以扣除，导致都启清应当获得的赔偿金额减少，确属错误。应将王某1代表味力公司所支付的护理费6372元和李云祥已支付的护理费10953元计入赔偿总额。（二）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户口户口标准计算问题。div>因都启清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显示其是农村户籍，一二审按农村户籍户籍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错误。启清再审期间提交证据显示，都启清户籍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已于事故发生前一年发布了《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件规定，“取消农业户口户口和非农业户口区分，登记为居民户口。从2015年6月1日起，在户别栏不再登记农业或非农业，统一登记为家庭户或集体户”，本院认为，应重新认定都启清是城镇户籍，残疾赔偿金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户籍户籍标准计算20年。清为五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为60%。本案一审主要的庭审程序及辩论已在2017年10月庭审中完成，且都启清在一审庭审中亦主张按2017年广东省的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因此，应按《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684.3(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具体为37684.3元/年×20年×60％＝452211.6元。原一审认定的其他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味力公司与李云祥的责任如何划分。综合考虑事故发生的原因及各方过错，本院认为，味力公司与李云祥内部按4:6比例划分责任为宜。一是，对事故的发生，李云祥无相关资质及缺乏安全管理是主要原因，李云祥应承担主要责任；二是，味力公司的过错仅表现为选任过失，应为次责任；三是，味力公司与李云祥约定按4:6比例承担责任虽因本院认定《三方协议》无效而不产生法律效力，但该比例是双方充分协商的结果，也符合双方的意愿和客观事实，可作为划定内部责任的参考。（四）本案赔偿责任如何具体划分。综上，都启清的损失合计如下：1.医疗费168172.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0800元；3.误工费41724.66元；4.营养费3000元；5.交通费2000元；6.残疾赔偿金452211.6元；7.护理费17325元（已由王某1支付了6372元、李云祥支付了10953元）；8.住宿费1920元；9.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503.33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737656.89元。因都启清诉求的赔偿金额为720258.9元，应按此金额（即720258.9元）确定赔偿金额，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根据前述分析，上述损失由都启清自行承担50%的责任，李云祥承担50%责任，味力公司与李云祥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赔偿权利人在诉讼中放弃对部分共同侵权人的诉讼请求的，其他共同侵权人对被放弃诉讼请求的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都启清明确表示不在本案中追究李云祥的责任，因此，味力公司对都启清放弃的李云祥应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如前所述，本院将味力公司与李云祥内部责任按4:6进行划分，即味力公司需承担全部损失的20%（李云祥须承担的50%×味力公司与李云祥内部比例的40%）的赔偿责任。据此计算，味力公司承担20%责任对应的赔偿金额是：720258.9元×20%=144051.78元。味力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已为都启清垫付了费用共计医疗费73028.27元、鉴定费3765元、护理费6372元，合计83165.27元，垫付费用应在应赔偿金额中扣除，即，味力公司仍需赔偿都启清60886.51元（144051.78元-83165.27元）。该金额并没有超过都启清二审上诉请求。对于都启清超出上述赔偿金额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一、二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都启清再审提交新证据导致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变化及更正部分计算错误，都启清的再审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2014修正)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9民终7119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115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115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东莞市味力食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都启清60886.51元；四、驳回都启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再审改判的主要原因是都启清再审提交新证据所致，维持原一二审诉讼费负担，即：一审受理费10651.31元，由都启清负担10561.97元，东莞市味力食品有限公司负担89.34元。都启清向一审法院申请缓交受理费并获批准，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都启清、东莞市味力食品有限公司应将各自负担的诉讼费迳付一审法院。二审受理费3870.32元，由都启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勇刚审判员  陈美苑审判员  黄宇齐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黄志维李天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