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2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众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西环路底（西环农贸市场内）。法定代表人：邹美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叶，江苏问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荣。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河群，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星晨，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众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友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金荣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民初5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友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仅凭刘金荣的口头陈述认定刘金荣属于履行职务过程中受伤的事实是错误的。刘金荣无证据证明其修剪树枝系受众友物业的指示，修剪树枝不是其工作范围。刘金荣所主张的事实均系其本人的陈述，口头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众友物业不会安排已退休的刘金荣爬围墙修剪树枝。结合一审法院认定刘金荣对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应减轻众友物业的责任，即刘金荣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刘金荣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于责任承担分配认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金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众友物业赔偿刘金荣医疗费111124.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其他费用待鉴定后明确）。审理过程中，刘金荣根据伤残鉴定意见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众友物业赔偿刘金荣各项损失合计358849.6元（医疗费111923.52元、护理费964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2093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0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鉴定费2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刘金荣与众友物业公司签订退休人员临时用工协议书一份，约定众友物业公司聘用刘金荣从事巡逻工作，签订劳动协议时间暂定6个月，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月工资2020元，合同期内，刘金荣必须服从众友物业公司的工作调动及安排。刘金荣与众友物业公司确认刘金荣不含加班费的工资实际按照每月2400元支付。2020年4月1日上午，众友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郑卫、郑永标、刘金荣三人在苏州市××区××小区××区清运垃圾，期间，刘金荣从13幢旁边的围墙上坠落至墙外，摔到地上。事故发生后，郑卫、郑永标拨打120电话，刘金荣在郑卫、郑永标的陪同下被送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就医，经查，刘金荣左侧多发肋骨骨折、血气胸、肺挫伤、多发皮下气肿。同日，刘金荣入住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施以“VAST下左胸探查止血+胸膜黏连烙断+左侧肋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胸腔闭式引流”手术，于2020年4月22日出院。刘金荣为住院及后续复查合计发生医疗费117262.32元，其中刘金荣支付109923.52元，众友物业垫付7338.8元。众友物业公司另为刘金荣住院期间购买脸盆、卫生纸等生活物品支付138.7元。住院期间，刘金荣与刘建国、苏州捷净家政有限公司签订家政服务合同一份，约定刘金荣通过苏州捷净家政有限公司雇佣刘建国为其提供护理服务，合作期间2020年4月4日至4月10日，刘金荣应向苏州捷净家政有限公司支付560元，乙方平均每个工作日报酬为200元。2020年4月3日，刘金荣通过微信向苏州捷净家政有限公司支付1960元。刘金荣陈述，其他住院期间其也是聘用刘建国护理，向其支付3000元，其提供刘建国出具的收条一份作为证据，该收条载明收到刘金荣4月11日至4月22日每天护理费250元，共计3000元。关于事故发生经过，刘金荣陈述：众友物业公司安排我做保安，但是具体什么活不确定，除巡逻外，也需要做收垃圾、测温登记等工作。2020年4月1日早晨，管理人员郑永标来喊我，让我早晨去主任郑卫处拿一把锯子，又雇佣了小车去闻钟苑小区收垃圾。垃圾运走后，郑永标带着我走到闻钟苑小区一区大门左边的围墙边，说有一棵小树长到围墙上导致墙体裂缝，不剪掉的话墙要倒掉的。郑永标让我上到墙上锯树，我就爬到围墙上面。这时，郑卫过来了，郑卫说我来锯，郑卫就坐在一个变电箱上锯树，郑永标递给我一把小锯子，让我先把树的小枝锯掉。郑卫把树干锯断了，说你站好，他一拉树干我就从围墙上掉下去了，摔到地上人就站不起来了。郑永标是管理人员，我们保安都听他的，当时他给我一把梯子，没有其他防护措施，现在郑永标因为我的事情被开除了。众友物业公司提供由物业管理处主任李玉妹、副主任郑卫、工作人员郑永标、夏明元分别签名的闻新物管处401坠落事故调查处理报告一份，载明：2020年4月1日上午9:00左右，闻钟苑一区郑永标准备清运12幢附近的垃圾，郑卫、郑永标、刘金荣三人在14幢装垃圾，装完14幢的垃圾再去15幢的时候郑卫发现刘金荣和郑永标没有过去，郑卫去找他们二人，看见刘金荣和郑永标在13幢，同时听到叫声，发现刘金荣坠落到围墙外的地上，我们都没看到他怎么掉到墙外（事后刘金荣说看见13幢有一棵小树要锯掉），事故发生后即拨打120电话，由物管处副主任郑卫、管理员郑永标随救护车送苏大附二院，物管处主任李玉妹和内勤蔡立红一同前往苏大附二院，并联系家属。此后，公司副总经理邹美英、物管处主任李玉妹曾看望刘金荣，但就赔偿问题与其家属协商未果。众友物业公司陈述，郑永标不是管理人员，是一名保安，但对郑永标是否已经被开除一事，未作答复。审理中，刘金荣对其因伤导致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人数及期限、营养期限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常熟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9月4日出具常熟一院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3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刘金荣因高处坠落致肺挫伤，予肺组织楔形切除术后，其损伤已构成九级残疾，致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其损伤已构成十级残疾。2.建议误工时限为伤后120日，伤后60日予以1人护理并予以营养支持。刘金荣支付鉴定费2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有重大过失的，应减轻雇主的责任。本案中，刘金荣系众友物业公司的员工，其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发生受伤事故，众友物业公司否认刘金荣系因履行职务受伤，然其举证的事故调查处理报告中签字的三人李玉妹、郑卫、夏明元均系公司管理人员，与其存在利益关系，且李玉妹、夏明元未在事发现场，该三人的陈述可信度较低，根据该份调查报告，郑卫看到郑永标和刘金荣在13幢附近，郑永标理应知晓刘金荣坠落的过程，然郑永标签字的事故调查报告与三位管理人员内容完全一致，该调查处理报告载明的事故发生经过，一审法院碍难采信。事故发生时，刘金荣正在与同事共同工作，且有管理人员在场，如认为其自行与郑永标脱离工作岗位去爬墙，缺乏合理性，其陈述系受郑卫、郑永标的指示去锯掉围墙上的小树，符合客观事实，应予以采信。刘金荣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受伤，众友物业公司作为雇主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刘金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在工作中注意保护自身安全，其对于爬到围墙上面这一行为的危险性应该有充分的预见，其本身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应该减轻众友物业公司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对于刘金荣因伤导致的损失，由众友物业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关于刘金荣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逐一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刘金荣提交的医疗费收据及众友物业公司垫付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为117262.3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刘金荣因受伤住院计21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50元，应予以认定。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书，伤后给予60日营养支持，刘金荣主张3000元，应予以认定。4.护理费。刘金荣受伤较重，其受伤初期与家政公司签订合同，聘用护理人员实际支付护理费1960元（7天），未超出合理范围，应予以确认。其未与家政公司续签合同，其仅以刘建国出具的收条主张剩余住院期间按照250元/天计算护理费，但未提供实际支付的证据，该部分护理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7天之外的护理费，一审法院酌情按照100元/天计算，鉴定意见书认定刘金荣伤后需1人护理60天，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总额为7260元[1960元+100元/天×（60天-7天）]。5.误工费。鉴定意见书认定刘金荣误工期限为120日，双方确认刘金荣工资为2400元/月，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为9600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按照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自定残之日起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根据鉴定意见书，刘金荣构成1个九级残疾，1个十级伤残，现刘金荣主张残疾赔偿金209316元[（23836元+5636元）×1.78×0.21×19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交通费。刘金荣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未能提供相应票据。考虑到刘金荣的实际就医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300元。综上，刘金荣因伤导致损失合计347788.32元，众友物业公司应当赔偿刘金荣80%，即278230.66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和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确定，刘金荣因此次事故遭受了较大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酌定由众友物业公司赔偿刘金荣精神损害抚慰金8400元。众友物业公司共垫付7477.5元（医疗费7338.8元+生活用品138.7元），应予以扣除，故一审法院认定众友物业公司赔偿刘金荣各项损失合计279153.16元（278230.66元+8400元-7477.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苏州众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金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279153.16元。二、驳回刘金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4元，减半收取1097元，由刘金荣负担244元，苏州众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53元。鉴定费2100元，由刘金荣负担420元，苏州众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680元。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刘金荣与众友物业公司签订的退休人员临时用工协议书，众友物业公司聘用刘金荣从事巡逻工作，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双方约定刘金荣必须服从众友物业公司的工作调动及安排。本案中，刘金荣在案涉小区清运垃圾期间，即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从围墙上坠落摔倒在地而因此受伤，应当由接受劳务方众友物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众友物业公司认为其并未安排刘金荣去修剪树枝，因此刘金荣并非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碍难采信。一审法院根据事故调查处理报告以及当事人对事发经过的陈述等，综合本案案情及现有证据认定刘金荣系因履行职务导致其遭受损害正确，众友物业公司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金荣在为众友物业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当减轻众友物业公司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划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众友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4元，由众友物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毛莉莉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