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0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体成都滑翔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南郊太平寺机场。 法定代表人：迟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民，四川秉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兵，四川秉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华翔文教体育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石羊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王国防，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龙，四川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体成都滑翔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滑翔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华翔文教体育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教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因滑翔机公司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7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滑翔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文教公司返还上诉人存放在文教公司处的全部公司货物，若不能返还则赔偿上诉人2378785.53元；2.文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谭焕基出具的《公司中空吹塑座椅面运往外协单位存放数量明细》仅为其经手存放的产品，是上诉人存放清单总表的一部分，并非上诉人存放的所有产品及原料总表；2.上诉人提交的存放清单与2018年的盘点表能够相互印证；3.文教公司提交的原材料报废的证据不能否认上诉人将货物存放在文教公司的事实。 文教公司辩称，1.上诉人提交的存放清单上没有移交人的签名，其上王帅的签名已经查明系伪造；2.文教公司已在一审中提交证据证明原材料已经做报废处理并未存在于文教公司；3.上诉人存放在文教公司的货物仅为谭焕基手写清单上的物品，不存在其他的货物；4.上诉人在文教公司存放物品没有支付任何费用，不应当按照市场价格进行计算，应当按照成本价计算物品价格。 滑翔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文教公司赔偿滑翔机公司损失2551443.77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4日，谭焕基出具《公司中空吹塑座椅面运往外协单位存放数量明细》，验收人王帅进行了签名。 公司中空吹塑座椅面运往外协单位存放数量明细 序号椅面型号颜色数量（件）椅面类别备注1BLM-1800A型天蓝4194室外2BLM-1800A型墨绿356室外3BLM-1800A型橙色251室外4BLM-1800A型大红44室外5BLM-1800A型淡黄16室外6BLM-1800A型天蓝39室内7BLM-1800A型淡黄12室内8BLM-1800A型大红27室内9BLM-1800型天蓝11室外10BLM-1800型淡黄11室外11BLM-1800型墨绿42室外12BLM-1800型大红8室内13BLM-1800型天蓝32室内14BLM-2700A型淡黄237室内15BLM-2700A型天蓝46室外16BLM-1400型大红95室内17BLM-1400型橙色53室内18BLM-1400型天蓝109室内公司中空吹塑座椅面运往外协单位存放数量明细 序号椅面型号颜色数量（件）椅面类别备注19BLM-1000型天蓝372室内20BLM-1000型墨绿876室外原材料1聚乙烯颗粒料5502525kg2色母料天蓝色1150kg室外AB-0422020年5月27日，谭焕基出具《关于公司中空吹塑椅面及原材料运往外协单位存放的说明》，载明：“本人谭焕基为中体滑翔机公司生产部部长。2017年4月，按当时公司总经理王华的通知安排，将公司中空吹塑椅面及生产所用原材料运至外协单位存放。本人全程参与出库、装车环节，并对运出椅面和原材料进行盘点制表，移交给运输负责人王帅。2020年3月10日，本人与公司同事朱培德、任军、唐作顺一同前往中空吹塑椅面和原材料存放外协单位成都华翔宏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翔宏达公司）进行沟通，并达成一致意见，将之前存放在他处的椅面和原材料运回，由公司自己存放保管。2020年5月14日，本人再次与公司同事朱培德、任军、唐作顺前往华翔宏达公司对存放椅面进行清理、运回。此次将存放在华翔宏达公司处大部分椅面已运回公司，但其中原材料聚乙烯颗粒料（5502）共计525kg、色母料（天蓝色室外）共计1150kg，中空吹塑椅面BLM-1800A型天蓝色椅（室外）共计4194件、BLM-1800型墨绿色（室外）共计42件、BLM-1000型天蓝色（室内）共计372件、BLM-1800型墨绿色（室外）共计876件、BLM-1800A型墨绿色（室外）共计148件已被华翔宏达公司私自用于其业务发展，已无法归还给公司，华翔宏达公司法人代表李青林承认这一事实，并在清单上签字确认。” 一审另查明，华翔宏达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成立。 滑翔机公司出具的《库存原材料盘点表》载明：聚乙烯5502，单价为9.35元/kg，色母料天蓝色室外，单价为65元/kg。《2018年库存商品盘点表》载明：BLM-1800A型室内，单价为35元/座，BLM-1800A型室外，单价为38.73元/座，BLM-1000型室内，单价为34元/座，BLM-1000型室外，单价为45元/座。 文教公司一审中当庭认可《公司中空吹塑座椅面运往外协单位存放数量明细》所载产品及原材料存放在该公司，一直由该公司在管理，未拉走的部分已由文教公司使用。滑翔机公司认可《库存原材料盘点表》《2018年库存商品盘点表》所载产品及原材料的单价为成本价，并陈述“我们是签单，我们负责拿单子给他们做，成本是我们担，利润他们得，按合同原价给他们”。双方均认可曾存在合作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法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滑翔机公司主张将该公司的产品及原材料交由文教公司存放，文教公司认可部分产品及原材料存放于该公司，对于双方争议的以滑翔机公司提交的清单还是以文教公司提交的谭焕基出具的清单作为认定存放产品及原材料的依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滑翔机公司提交《产品存放清单》《原材料存放清单》上有王帅的签名，但双方均认可签名“王帅”并非王帅本人签名，该清单没有移交人的签名；而文教公司提交的《公司中空吹塑座椅面运往外协单位存放数量明细》系同一天出具，有滑翔机公司的员工谭焕基、负责输运人员王帅的签名，与谭焕基出具的《关于公司中空吹塑椅面及原材料运往外协单位存放的说明》相一致，故一审法院以《公司中空吹塑座椅面运往外协单位存放数量明细》载明的产品及原材料作为认定文教公司存放物品的依据。 一审庭审中，文教公司否认上述产品及原材料存放于该公司，滑翔机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赔偿损失，对于损失的认定，一审法院以《关于公司中空吹塑椅面及原材料运往外协单位存放的说明》所载明的文教公司已使用无法返还的产品及原材料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但部分书写有误，一审法院结合存放明细的数量予以认定。对于该部分产品及原材料的价格，滑翔机公司主张以其销售价格作为计算损失的依据，但滑翔机公司与文教公司存在合作关系，滑翔机公司以成本价交付产品及原材料给文教公司，故一审法院以《库存原材料盘点表》《2018年库存商品盘点表》所载产品计算损失。具体如下：1、聚乙烯颗粒料（5502）共计525kg，滑翔机公司主张按照8000元/顿计算，该部分损失合计4200元；2、色母料（天蓝色室外）共计1150kg，按照单价65元/kg计算，合计74750元；3、中空吹塑椅面BLM-1800A型天蓝色椅（室外）共计4194件，按照单价38.73元/座计算，合计162433.62元；4、BLM-1800型墨绿色（室外）共计42件，也按照38.73元/座计算，合计1626.66元；5、BLM-1000天蓝色（室内）共计372件，按照单价34元/座计算，合计12648元；6、BLM-1000型墨绿色（室外）共计876件，也按照45元/座计算，合计39420元；7、BLM-1800A型墨绿色（室外）共计148件，按照38.73元/座计算，合计5732.04元。以上合计300810.32元。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文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滑翔机公司损失合计300810.32元；二、驳回滑翔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60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滑翔机公司负担16383元，文教公司负担2223元。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造成的结果也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本案中，文教公司认可滑翔机公司存放货物在文教公司处，且已经返还部分原物，双方对一审确认的已经返还的部分不持异议，但对滑翔机公司存放于文教公司的货物数量各执一词。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滑翔机公司认为应当依据《原材料存放清单》《产品存放清单》载明的数量进行认定，文教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清单上王帅的签名系伪造，但对其上文教公司加盖的公章予以认可，并主张加盖公章仅是为帮助滑翔机公司平账。文教公司同时提交滑翔机公司在另案中提交的《公司中空吹塑座椅面运往外协单位存放数量明细》《关于公司中空吹塑椅面及原材料运往外协单位存放的说明》作为反证，主张滑翔机公司仅在文教公司处存放了《公司中空吹塑座椅面运往外协单位存放数量明细》中载明的货物。对此本院认为，《原材料存放清单》《产品存放清单》上加盖有文教公司公章，文教公司作为接收单位，在其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已经可以证明文教公司接收了清单上列明的货物。王帅的签名虽系伪造，但王帅既非滑翔机公司员工也非文教公司员工，其作为第三方承运人，不参与滑翔机公司与文教公司之间的保管合同关系，王帅是否在清单上签名或签名的真实性都不影响文教公司作为接收单位在清单上加盖公章的法律效力。关于文教公司提交的《公司中空吹塑座椅面运往外协单位存放数量明细》《关于公司中空吹塑椅面及原材料运往外协单位存放的说明》，该两份材料上有谭焕基和李青林的签名，但李青林系作为成都市华翔宏达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签名，该签名不能代表文教公司，该两份材料上也未载明滑翔机公司在文教公司处存放的货物总量，谭焕基与李青林双方仅对滑翔机公司已经收回的部分物品以及明细上未收回的物品进行确认，不能以此作为认定滑翔机公司在文教公司处存放物品全部数量的认定。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虽文教公司主张系为帮助滑翔机公司平账而加盖公章，但滑翔机公司予以否认且文教公司未提交确切证据证明该主张，故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产品存放清单》《原材料存放清单》列明的物品，结合滑翔机公司起诉时主张的物品数量，扣除滑翔机公司认可的已经收回的物品，本院对文教公司尚未返还的物品确认如下：因滑翔机公司主张按照盘点价格计算损失， 产品部分 序号名称及型号单位数量备注1写字板个2270玻璃钢2邮亭座16玻璃钢3BLM-1808座9028天蓝内4BLM-4372座105大红内5BLM-1408座656天蓝内6RS(H)-6238座380淡黄内7BLM-2708座5160天蓝内8BLM-1800A型座118-27=91大红内9BLM-1400型座257-95=162大红内10BLM-1800A型座4922天蓝外原材料部分 序号名称及型号单位数量备注1PE粉Kg1375玻璃钢用2桔红糊Kg55玻璃钢用3淡黄糊Kg146玻璃钢用4中铬黄Kg154玻璃钢用5果绿糊Kg233玻璃钢用6深果绿Kg272玻璃钢用7天蓝糊Kg73玻璃钢用8黑色糊Kg130玻璃钢用9白色糊Kg295玻璃钢用10灰色糊Kg187.3玻璃钢用11单向布Kg1400玻璃钢用12无碱方格布M2000玻璃钢用13无碱方格布Kg469.5玻璃钢用14无碱斜纹布Kg3989玻璃钢用15无碱斜纹布Kg616玻璃钢用16玻璃带卷208玻璃钢用17玻璃带卷322玻璃钢用18无碱粗纱Kg38玻璃钢用19连续毛毡Kg136玻璃钢用20边角毡Kg686玻璃钢用21中碱布M6000玻璃钢用22聚氨脂漆Kg1540玻璃钢用23聚氨脂Kg217玻璃钢用24氢氧化铝Kg175玻璃钢用25氢氧化铝Kg5625玻璃钢用26氧化镁Kg990玻璃钢用27固化剂Kg10玻璃钢用28活性稀释剂Kg5玻璃钢用29昆山胶衣Kg25玻璃钢用30昆山胶衣Kg1380玻璃钢用31甲乙酮Kg75玻璃钢用32钴液Kg75玻璃钢用33中铬黄Kg325玻璃钢用34钛青绿Kg100玻璃钢用35钛青兰Kg75玻璃钢用36聚氨脂固化剂Kg266玻璃钢用37外购配件批1玻璃钢用38聚乙烯5502Kg525玻璃钢用39色母料天蓝色室外Kg825玻璃钢用因滑翔机公司主张按照其提交的2018年的盘点表计算损失，本院对以上物品确认价值为：产品部分价值2086242.32元；原材料部分价值394271.88元，共计2480514.2元。因滑翔机公司上诉仅主张2378785.53元，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滑翔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7546号民事判决； 成都华翔文教体育器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中体成都滑翔机有限公司损失共计2378785.53元； 驳回中体滑翔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60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中体成都滑翔机有限公司负担1575元，成都华翔文教体育器材有限公司负担170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430元，由成都华翔文教体育器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唐健 审判员  郭静 审判员  孙睿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孙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