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3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前途汽车（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科灵路78号。法定代表人：陆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缤，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中电兴发与鑫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电器部件园九华北路118号。法定代表人：瞿洪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苓，江苏易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庆春，江苏易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前途汽车（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途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中电兴发与鑫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龙科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5民初2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前途汽车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鑫龙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鑫龙科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前途汽车公司与鑫龙科技公司签署的《配电箱设备购销合同》9.4条约定：“在安装完成通电，经甲方单位审计后，30个工作日内，由甲方付至审计总金额的100%，乙方提供审定金额10%的银行质保保函（由乙方提供同等金额的17%税率增值税专用发票）。”9.5条约定：“上述款项，都必须由乙方先提供发票后再支付。”但鑫龙科技公司并未依约出具银行保函，且未开具对应款项的发票，故前途汽车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不应支付款项，一审判决忽略合同约定，认为开具发票仅是附随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配电箱设备购销合同》3.1条约定配电箱的质保期两年，自通电运行后起算，但鑫龙科技公司并未证明其提供的设备何时开始通电运行，前途汽车公司生产车辆并不能必然认为使用了鑫龙科技公司的设备。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质保期已过，无需开具保函，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另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不应支持该项诉请。鑫龙科技公司辩称：一，鑫龙科技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2018年6月30日前途汽车公司的K50汽车正式量产下线，案涉设备早在此时间之前完成通电，根据合同约定质保期至2020年6月30日前已经期满，履约保函已不存在实际意义。二、合同中虽然约定了鑫龙科技公司开具发票的合同义务，但是本案属于买卖合同，前途汽车公司的主要义务是支付货款，鑫龙科技公司的主要义务是提供货物，开具发票只是合同的附随义务，与前途汽车公司支付货款不具有对等性，前途汽车公司不能以未开具发票而拒绝或者拖延付款。况且一审时鑫龙科技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在2020年6月19日，鑫龙科技公司已经开出剩余发票并且书面要求前途汽车公司领取发票原件或者指定收件地址和收件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鑫龙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前途汽车公司立即向鑫龙科技公司支付货款本金2613619.75元；2.判令前途汽车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赔偿鑫龙科技公司逾期付款损失10285.85元（暂计算至2020年5月6日），请法院一并判决2020年5月7日至前途汽车公司实际付清时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以2613619.75元为基数，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3.判令前途汽车公司赔偿鑫龙科技公司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2750元；4.判令前途汽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鑫龙科技公司（乙方）与前途汽车公司（甲方）签订《配电箱设备购销合同》一份，乙方为甲方提供配电箱设备。合同约定暂计合同总价款254万元，合同第三条约定：供货方承诺，配电箱安装完成，通电运行后，质保2年。即2年质保期内，由非人为因素引起的配电箱及内部元器件损坏、故障，由供货方免费维修、更换，并承担由此引起的我方直接经济损失。合同第九条结算方式约定：乙方与甲方签订采购合同后，15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支付本批供货金额30%预付款（由乙方提供同等金额的17%税率增值税专用发票）；在货到现场后，15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支付本批供货金额30%到货款（由乙方提供同等金额的17%税率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安装完成通电，经甲方单位审计后，30个工作日内，由甲方付至审计总金额的100%，乙方提供审定金额10%的银行质保保函（由乙方提供同等金额的17%税率值税专用发票）。合同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鑫龙科技公司提供了相应的配电箱，前途汽车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2017年12月1日、2019年2月26日分别向鑫龙科技公司支付货款56万元、75万元、20万元。2020年3月17日，鑫龙科技公司与前途汽车公司就北京长城华冠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年产5万辆新能源乘用车建设项目-配电箱设备购销进行结算，双方确认配电箱设备购销审定价4123619.75元。因前途汽车公司余款至今未付，故鑫龙科技公司致本案纠纷。一审另查明，2018年6月30日，前途汽车公司首款量产车-前途K50在前途汽车生产基地正式量产下线。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供的《配电箱设备购销合同》、入账通知、工程结算审定单、网络截图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所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鑫龙科技公司与前途汽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约履行。鑫龙科技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后，前途汽车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系属违约，其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前途汽车公司辩称因未收到银行保函及发票，故未满足付款条件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约定:在安装完成通电，经甲方单位审计后，30个工作日内，由甲方付至审计总金额的100%，乙方提供审定金额10%的银行质保保函。银行保函的作用在于当保证的申请人没能按照协议履行期责任或义务时，由担保人代替其履行一定金额、一定时限范围内的某种支付或经济赔偿责任。根据合同中约定，鑫龙科技公司提供的配电箱质保期为2年，而前途汽车公司的首款量产车已于2018年6月30日正式量产下线，故至起诉时，鑫龙科技公司提供的配电箱质保期已过，前途汽车公司再要求鑫龙科技公司提供银行质保函已无实际必要。其次，本案为买卖合同，卖方的主要义务是交付货物，买方的主要义务是支付货款，而开具发票作为卖方的附随义务，不能作为买方拒绝付款的理由，现鑫龙科技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货物，前途汽车公司亦应该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故对前途汽车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鑫龙科技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责任，因双方于2020年3月17日才对合同总价进行审核确认，按合同约定，应自2020年5月7日起计算相应损失。关于鑫龙科技公司主张的保全担保费损失，因合同无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前途汽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鑫龙科技公司支付货款2613619.7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2613619.75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7日起以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鑫龙科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814元，减半收取1390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907元，由前途汽车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配电箱设备购销合同》第9.5条约定：“上述款项，都必须由乙方（鑫龙科技公司）先提供发票后再支付。”再查明，2017年6月1日、2017年11月13日、2018年6月8日，鑫龙科技公司分别向前途汽车公司开具四份增值税发票，金额分别为561710.76元、50万元、25万元、570559.74元，合计1882270.46元。2020年6月19日，鑫龙科技公司又向前途汽车公司开具二份增值税发票，金额分别为1112567.54元和1128781.75元，合计2241349.29元。2020年6月19日，鑫龙科技公司向前途汽车公司员工吴海燕发送邮件，内容为：“吴经理，您好！贵司与我司签订的有关配电箱设备采购的合同，原合同金额254万元，审计工作已完成，审定金额4123619.75元，我司已向贵司开具了1882270.46元发票。我司已将此前未开票的2241349.29元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现我司先行将发票扫描件发送给贵司，请贵司派人前来我司领取发票原件，或者指定收件地址和收件人，由我司将发票原件寄给贵司。安徽中电鑫龙梅占东。”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涉案《配电箱设备购销合同》约定：“在安装完成通电，经甲方单位审计后，30个工作日内，由甲方付至审计总金额的100%。”首先，关于涉案配电箱是否安装完成并通电运行，根据鑫龙科技公司的举证，2018年6月30日，前途汽车公司的首款量产车已经正式量产下线，故可认定在此之前涉案配电箱已经安装完成并通电运行，前途汽车公司辩称车辆量产并不能认为使用了鑫龙科技公司的设备，但其对此并未提供任何的反证，也未有证据反映其曾向鑫龙科技公司反映配电箱无法通电运行，故本院对其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其次，2020年3月17日，前途汽车公司也已就涉案配电箱项目进行了审计结算，故按照上述合同约定，鑫龙科技公司要求前途汽车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613619.75元以及从2020年5月7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最后，前途汽车公司称鑫龙科技公司未依约出具银行保函，也未开具增值税发票，未满足付款条件。本院对此认为，银行质保保函的目的是在质保期内为涉案产品的质量进行担保，双方合同约定质保期为通电运行后两年，如上所述，涉案配电箱已在2018年6月30日首款量产车正式量产下线之前安装完成并通电运行，至鑫龙科技公司起诉时，质保期已过，前途汽车公司再要求鑫龙科技公司提供银行质保保函已无实际必要。且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鑫龙科技公司已于2020年6月19日向前途汽车公司开具了剩余2241349.29元的增值税发票，并已通知前途汽车公司领取，故前途汽车公司以上述理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前途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14元，由前途汽车（苏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栋财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殷 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