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甘07民终3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某，男，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系张掖市甘州区民主西街**居民。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甘肃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掖市宝隆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肃南裕固族自治县康乐镇寺大隆村石蜡及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21789611422T。 法定代表人：郭某，男，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张掖市金鼎会计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掖市宝隆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隆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肃南裕固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甘0721民初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被上诉人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某上诉请求：1、撤销肃南裕固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甘0721民初45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本案客观事实是2012年1月16日至2012年11月13日期间，宝隆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森霖向上诉人多次借款共65万元，双方约定借贷月利率为1.5％。因宝隆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郭森霖去世，2016年4月7日上诉人与宝隆公司总经理郭某对帐务进行结算，形成结算协议一份并加盖了宝隆公司的公章。结算时郭某将郭森霖出具的11张金额不等的借据收回，并由郭某承诺代表宝隆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结算协议对上诉人债权形成过程、金额进行了确认，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郭某当庭也予以认可，其破产管理人对真实性也无异议，仅认为是借款金额为65万元是大额借款，必须要有转账凭证，再无其他抗辩理由。但本案65万元是11笔借款的总额，并非一次借款65万元，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形成《结算协议》本身就是对原有债权债务的清算结果的确认，完全可以证实借贷法律关系存在。一审判决以没有借条以及转账凭证，无法证实借贷事实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 宝隆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虽提供了结算协议，但该结算协议只能证明双方结算的情况，而不能证明宝隆公司借款65万元的事实。上诉人无法提交65万元的借款已经交付宝隆公司的证据，该借款在宝隆公司的债务中也无法反映出来，故上诉人的主张不应得到法庭的支持。 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本金65万元，利息33.8万元，本息合计98.8万元（利息按月息1.5%计算，从2012年11月14日计算至2016年4月7日），并利随本清；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放弃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要求被告利随本清的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1月12日，一审法院依法受理了由肃南县财政局申请的被告宝隆公司破产清算案。2020年9月2日，原告得知被告开始破产清算后，原告向被告破产管理人进行债权申报，向被告管理人张掖金鼎会计事务所提交了结算协议1份，要求申报的债权数额为98.8万元。该结算协议载明:借款人宝隆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森霖于2012年1月16日至2012年11月13日期间，多次向方某借款，总计借款金额为65万元，借贷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1.5%，至双方结算时，借款人宝隆公司偿还借款利息5.2万元，下欠借款本金65万元，借款利息33.8万元，双方还约定，结算日之后的借贷利率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计息本金以欠款本金和拖欠利息之和计算，即65万元＋33.8万元等于98.8万元，利息算至借款本息清偿止。因宝隆水电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郭森霖去世，郭森霖出具的金额不等的11张借据由郭某收回，并由郭某承诺代表宝隆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原告提交的结算协议加盖有宝隆公司的公章。该借款后经原告催要被告未予偿还。2020年9月10日，被告破产管理人对原告上述债权本金及利息不予确认。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对债权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结算协议，虽然加盖有宝隆公司的印章，被告现法定代表人郭某也在结算协议上进行了签字确认，但该结算协议只能证明双方结算的情况，不能证明宝隆公司欠原告借款65万元的事实。原告也没有举出65万元借款已经交付被告的证据，且该借款在被告公司的账务中也未有反映，除此之外，原告再未提交其他证据印证自己的诉讼请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原告在起诉时只提交了结算协议，未提交借条、欠条及转账凭证等债权凭证证明借贷事实存在，庭审中，被告的管理人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当庭予以否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方某请求本院依法确认债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方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80元，由原告方某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2016年4月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郭某签订的《结算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郭某一审中的陈述，其清楚其父亲郭森霖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所借款项均用于被上诉人水电站的开发建设，亦认可上诉人在其父亲生前及生后均索要过借款。结合《结算协议》的内容可知，该协议系郭某对2012年1月16日至11月13日形成的11笔借款进行核对后形成，协议中对借款本金、利率、利息进行了明确具体的记载，同时载明由郭某收回11张借据的原件，并以该协议作为依据由郭某代表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在该协议形成时，被上诉人尚未进入破产程序，并不存在被上诉人恶意扩大债务用以侵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事实，且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并未以签订协议时表意不真实、不自由予以抗辩。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及证明标准，被上诉人作为借款人，其对借贷关系成立的陈述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自认，本院据此认定双方当事人达成的《结算协议》具有债权凭证的效力。根据协议载明的本金及利率，自最后一笔借款次日（2012年11月14日）至协议达成之日（2016年4月7日），被上诉人应清偿利息39万元（65万元×1.5%×40个月），扣除已支付的利息52000元，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清偿本金65万元，利息338000元。上诉人要求确认其对被上诉人享有988000元债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代表人以上诉人未能提交借据原件及其他凭证印证结算协议的内容，故对上诉人的债权不予确认，该理由有违双方当事人达成结算协议的初衷，亦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本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方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甘肃省肃南裕固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甘0721民初451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上诉人方某享有对被上诉人张掖市宝隆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普通破产债权988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3680元，由被上诉人张掖市宝隆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80元，由被上诉人张掖市宝隆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 鹰 审判员 陈建武 审判员 宋 睿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许 静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对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使用前款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