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1民终5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绍苏，男，196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芳元，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国正，男，1969年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湖南盛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柏小武，女，197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 原审第三人：何智丽（系原审第三人柏小武之女），女，199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天然，湖南铭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绍苏因与被上诉人欧阳国正、原审第三人柏小武、何智丽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6民初2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绍苏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6民初269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证据不足，原审第三人柏小武、何智丽明显对被上诉人欧阳国正享有债权；二、依据《转让协议书》第一条及生效的（2016）湘1126民初43号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欧阳国正应承担的利息与上诉人的债权生效判决的利息应当一致；三、被上诉人欧阳国正基于《转让协议书》已经获利，若要否认协议的效力，其应当将获得的全部利益予以返还，属于何熙武的财产予以退还。因第三人柏小武怠于行使权利，影响上诉人作为合法债权人的到期债权实现，依据《民法典》第535条规定，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 欧阳国正辩称，一、本案中债务人对次债务人是否享有到期债权的事实并不确定，债权人对次债权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不能成立。1、本案中《转让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不确定，该协议性质不明，内容不公。何熙武是公务员，其作为中南驾校柏家坪分校的合伙人与法律规定的公务员不能经商相冲突，因此其借钱入股得不到法律的确认，即股份无法转让，从而股份转让协议依法应属无效。因此本案是否存在次债务人不确定。2、根据《合同法》规定的债权债务转移及承受的法律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股份转让协议于2015年时并未经过债权人的同意，再说也未明确债务承受人以何种方式承担其协议中债务。因此，本案的股份转让协议与法律规定明显相背，是无效的，进而本案中的次债务能否产生不确定。二、若本案的第三人柏小武及何智丽对被上诉人欧阳国正的债权转让给上诉人黄绍苏成立，本案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三、如果第三人柏小武、何智丽不认可本案的债权与债务，那么本案中代位权的基础债权不成立或不存在。 柏小武、何智丽辩称,一、第三人不是本案的债务人。债务发生时间是2014年3月20日，第三人柏小武和何熙武结婚的时间是2014年5月，所以本案债务是何熙武婚前个人债务，不是何熙武与第三人柏小武的夫妻共同债务。第三人柏小武对本案债务不知情、未签名、未追认，更未收益。二、第三人柏小武、何智丽与本案的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三、第三人柏小武、何智丽对本案债务不承担责任。本案债务人是何熙武，第三人只是何熙武的法定继承人，依法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何熙武死亡时没有遗产，无房无车，第三人也声明放弃遗产继承，事实上也未继承任何遗产，依法不承担任何责任。 黄绍苏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16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1月20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偿还完毕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经审理查明:第三人柏小武系何熙武的妻子，何智丽系何熙武与柏小武之女。2014年3月20日，何熙武向原告黄绍苏借款16万元，约定月利率2%，借期一年。2015年11月27日，何熙武因故死亡。2015年12月24日，第三人柏小武与被告签订《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以何熙武个人名义分别向黄绍苏贷款16万元及利息，龚荣清借款10万元，李德顺借款10万元，以上欠款共计36万元及暂未付的所有利息，属何熙武与欧阳国正两人共同债务，现一并转让给欧阳国正，概应由欧阳国正负责清偿以上借款，转让方概不负责。第二条约定，以何熙武、欧阳国正两人名义向黄绍苏借款5万元及利息，以欧阳国正名义向欧阳江标等人借款5万元，共计10万元及暂未付的所有利息，属何熙武与欧阳国正两人共同债务，现一并转让给欧阳国正，概应由欧阳国正负责清偿以上借款，转让方概不负责。第三条约定，以上借款共同投资设立的中南驾校柏家坪分校的所有财产一并转让给欧阳国正，概由欧阳国正自行处理使用，转让方自转让后不得以任何理由管理及使用。第四条约定，何熙武与欧阳国正合伙租赁的田种树，也转让给欧阳国正，经营中所产生的盈亏概由欧阳国正负责。第五条约定，自建校开始至2015年12月24日止，中南驾校柏家坪分校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一并由欧阳国正清收偿还，转让方概不负责。2016年1月6日，原告以柏小武、何智丽为被告起诉至该院，要求柏小武、何智丽偿还何熙武的借款16万元及利息，该院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2016）湘1126民初43号民事判决，判决由柏小武偿还黄绍苏借款本金16万元及利息，何智丽在其继承何熙武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该民事判决生效后，原告黄绍苏于2016年9月5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柏小武、何智丽无财产可供执行，该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湘1126执617号执行裁定，终结该院（2016）湘1126民初43号民事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10月14日，原告黄绍苏以第三人柏小武、何智丽怠于行使对被告欧阳国正的债权并损害其利益为由向该院提起代位权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以主债权和次债权的成立为条件。本案中，原告黄绍苏对第三人柏小武、何智丽的债权已经本院生效判决予以确定，双方争执的焦点是第三人柏小武、何智丽对被告欧阳国正是否享有债权？原告黄绍苏主张第三人柏小武、何智丽对被告欧阳国正享有债权的唯一证据是第三人柏小武与被告欧阳国正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经查，该《转让协议书》共五条，第一条约定何熙武借原告的16万元借款债务转让给被告欧阳国正，由被告欧阳国正负责清偿，该约定内容并不能证明第三人柏小武、何智丽对被告欧阳国正享有债权。第二条约定与本案无关；第三、四、五条约定何熙武与被告欧阳国正合伙办中南驾校柏家坪分校及租田种树的股份全部转让给被告欧阳国正，由被告欧阳国正承担合伙期间的全部债权、债务。该协议内容中并没有约定被告欧阳国正需向第三人支付转让价款，也不能证明第三人柏小武、何智丽对被告欧阳国正享有债权。从《转让协议书》内容来看，本质上属于退伙协议，《转让协议书》第一、二条实际上是双方关于合伙债务承担的约定，只对合伙人产生效力，对债权人不具有约束力，第三人柏小武、何智丽作为退伙人仍需对涉案借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第三人柏小武、何智丽对涉案借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向被告欧阳国正进行追偿。本案中，第三人柏小武、何智丽并没有实际偿还原告黄绍苏的借款，故第三人柏小武、何智丽无权向被告欧阳国正追偿涉案借款。综上，原告黄绍苏主张第三人柏小武、何智丽对被告欧阳国正享有确定债权缺乏事实依据，原告黄绍苏对被告欧阳国正提起的代位权诉讼不能成立。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被告欧阳国正提出“若本案的第三人柏小武、何智丽与欧阳国正之间的债务转让行为成立，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因与本案的处理无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绍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原告黄绍苏负担。 二审期间，第三人提交了一份证据，柏小武和何熙武的结婚证，拟证明涉案债务是何熙武的婚前债务，不是第三人的债务。 黄绍苏质证：这个不是新的证据，对方一审已经提交过了，虽然这个债务是在结婚前，但该笔债务的开支是用于夫妻双方生活的共同开支，且宁远县人民法院（2016）湘1126民初43号民事判决认定该笔债务由柏小武承担。 欧阳国正质证，这个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提交证据的时间，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提交时间，不符合送达的程序。 本院认证：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且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过，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是否对被上诉人享有代位权。上诉人主张其对被上诉人享有代位权的依据是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书》。被上诉人欧阳国正与第三人柏小武、何智丽于2015年12月24日签订了《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的是被上诉人欧阳国正和第三人柏小武、何智丽之间合伙办驾校后债权债务关系的处理，实际上是一个退伙协议，对合伙人产生法律效力，对上诉人黄绍苏是不产生法律效力。由于柏小武对欧阳国正之间只有一个《转让协议书》，没有一个明确、具体的到期债权，上诉人黄绍苏不能向被上诉人欧阳国正提起代位权诉讼。既然上诉人无权提起代位权诉讼，也就不用承担涉案借款及利息。上诉人黄绍苏对第三人柏小武、何智丽的债权已经宁远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6民初43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由原审第三人柏小武、何智丽需对上诉人黄绍苏的债权承担偿还责任。原审第三人柏小武、何智丽也可基于《转让协议书》，对被上诉人欧阳国正享有债权请求权。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绍苏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黄绍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伟文 审判员  杨世清 审判员  彭样平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邓凌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