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10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袁成和，男，汉族，1990年12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艳涛，江苏德誉法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兵，江苏德誉法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深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句容市华阳街道上阳村76号。法定代表人：宋文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陆根，句容市华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袁成和与江苏深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度装饰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4民初6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成和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4民初611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袁成和的一审反诉请求。2.判令深度装饰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违反了公平、公正原则。一、2019年6月11日经双方书面确认截止到6月11日的工程量总价款为9万元，但一审法院认定工程量总价为84230元，明显与事实不符，也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深度装饰公司起诉状中已明确自认：“于6月11日经双方确认，袁成和所完成的工作量的总价款计9万元。”该事实不仅经双方书面确认，而且深度装饰公司也当庭表示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总价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违背事实。深度装饰公司在起诉状中已明确自认：“先预付后浇带总长620米工程款37200元给袁成和后，双方存在争议的款项可在余欠的6万元中解决。”表明37200元后浇带工程款并不包含在尚欠的6万元工程款中，而是对后浇带工程款另行结算的结果。另外，依据深度装饰公司提交的2019年7月3日条据，亦可以明确后浇带浇筑工作量为620米，与此前6月11日条据中后浇带工作量完成不同。由此可见，7月3日条据中后浇带浇筑工作量是此后发生的费用，并不包含在双方结算的尚欠6万元中，否则没有必要再做单独的确认。深度装饰公司当庭陈述的事实与起诉状有明显出入，一审法院认可其反言，违反了法律规定。三、经双方结算后深度装饰公司尚欠袁成和6万元，该事实有深度装饰公司的书面起诉状、结算单、庭审陈述予以确认。针对袁成和的上诉请求，深度装饰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第二项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对袁成和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可。深度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4民初6119号民事判决笫一项。2.改判支持深度装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审本诉和二审上诉费由袁成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一、深度装饰公司代袁成和垫付的5000元工人工资应在总工程款中扣除。2019年6月11日双方结账前期就产生矛盾，几次停工，深度装饰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先代袁成和支付五名工人工资5000元，而次日袁成和仍不组织施工，于是双方在6月11日就将前期实际完成的工作量进行了结算，虽然5000元工资在当日的结算款中未予扣除或注明，但有深度装饰公司提交的工人收款收条证实。二、未拆模工资7750元也应由袁成和承担。三、虽然双方在2019年6月11日对袁成和前期完成的工作进行确认，由于当时工期较紧又难以找人，6月14日双方协商，仍由袁成和组织人员施工并签订了书面施工协议，协议中约定的价格包括立模和拆模，这是施工惯例和通常做法，无需在协议中另外约定。袁成和7月3日浇筑后浇带四百多米时又发生矛盾并停止施工，所立620米模板一直未拆除，是深度装饰公司安排人员拆除的，该费用应由袁成和承担。四、由于袁成和未按工艺要求施工导致后浇带出现渗漏现象，多次督促维修未果后，深度装饰公司安排人员购买材料维修，维修费用应由袁成和承担。针对深度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袁成和答辩称：深度装饰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深度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袁成和赔偿维修费及违约金55088元；2.多支付的工程款12780元及垫付的工人工资5000元、拆模费7750元在欠款中予以扣除。3.诉讼费用由袁成和负担。袁成和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深度装饰公司支付剩余工人工资6万元，并承担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2.本案本诉、反诉费用由深度装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高邮市碧桂园·十里江湾工程项目二期由项目部发包给江西省福潞祥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福潞祥公司）承建，后江西福潞祥公司因故退场，遂于2019年4月23日将剩余项目工程发包给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华新公司）承建，南通华新公司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深度装饰公司。2019年6月11日，深度装饰公司对袁成和已完成的工作量进行结算，其中：立模点工147个工作日、350元/日，后浇带213米、60元/米，结算为12780元；拆模1800平方米，8元/平方米，结算为14400元；另外补贴5600元，合计84230元。但双方订立的协议书载明为9万元，已付款3万元，深度装饰公司承诺在2019年7月底前付清。2019年6月14日，深度装饰公司与袁成和订立书面协议，由深度装饰公司将地库后浇带和地库内墙粉刷施工工作分包给袁成和施工，同时约定后浇带按60元/米计算，小工按160元/天计算，大工按300元/天计算。2019年7月10日，深度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文华书写第二份协议，载明：后浇带总长620米，其中合同内213米，代付工人工资5000元，未拆模为620米，拆价为12.5元/米，先预付后浇带620米，共计人民币37200。对于该协议，袁成和书面说明不认可，但接受预付款37200元，深度装饰公司也认可支付了37200元。此外深度装饰公司举证2019年6月10日代付工人工资5000元的证据，袁成和予以否认。另查明，2019年6月8日，该项目监理部向江西福潞祥公司施工项目经理部发送监理通知单，指出地下室人防顶板后浇带擅自超浇，6月19日再次发出监理通知单指出后浇带未按规定施工，2019年8月5日，碧桂园·十里江湾项目部向南通华新公司发出地下车库渗漏维修的函，要求在8月9日前完成后浇带渗漏部位的维修，否则由第三方维修，费用由贵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深度装饰公司将自己承建的部分工程发包给没有建设资质的袁成和，该合同为无效合同。2019年6月10日，深度装饰公司主张已代为支付工人工资5000元，袁成和予以否认。但当日，深度装饰公司就袁成和已完成的工作量已进行了结算，并约定付款期限，并未提出支付工人工资的事实，工作量结算后，加上深度装饰公司补贴的5600元，应为84230元，但协议书载明为9万元，与结算内容不符。2019年7月10日的书面协议，深度装饰公司虽载明后浇带为620米，对620米中包含已结算的213米，袁成和并未认可，且深度装饰公司无法证明袁成和完成的后浇带总长只有620米，且前期约定的款项尚未全部支付，故深度装饰公司主张袁成和扣除多付的12780元无事实依据，对于主张扣除为其垫付的工人工资5000元，证据不足，对于要求扣除拆模的工资7750元，一审法院认为，深度装饰公司与袁成和6月10日的协议证明拆模单价为8元/平方米，深度装饰公司要求按12.5元计价也无依据，且深度装饰公司也未举证后浇带的立模、拆模工作应当由袁成和完成的依据，故其主张也缺乏依据，证据不足，不能支持；对于袁成和主张深度装饰公司支付剩余工人工资6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6月10日的协议虽载明为9万元，但实际仅为84230元，应按实结算，深度装饰公司已支付3万元，7月10日后，深度装饰公司又支付37200元，实际已支付67200元，深度装饰公司就6月10日的协议只应向袁成和支付人民币17030元。对于袁成和主张完成后浇带800多米的事实，也未举证证明，故后期后浇带620米是否包含已结算的213米，可另案主张。深度装饰公司可在举证充分的情况下可另案诉讼再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百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江苏深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江苏深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袁成和支付工程款17030元。三、驳回袁成和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816元，由江苏深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江苏深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5元，由袁成和负担975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深度装饰公司提交的起诉状中载明：“…于6月11日经双方确认，被告（袁成和）所完成工作量的总价款计9万元…”、2019年10月17日庭审笔录记载：“审判员：双方对2019年6月11日协议的上部分内容都予以了确认，根据该协议，确定的内容计算的劳务费用，总共是9万元，同时注明支付3万元，原被告有无异议？刘陆根（深度装饰公司代理人）：无异议。”2010年8月19日庭审笔录记载：“审判长：你们对总价9万元有无异议？刘陆根：对这个9万元没有异议，是付了3万元，还有6万元。”二审再查明，袁成和提供的2019年6月11日协议原件中并无“总长620米”和左下角部位的代付内容，深度装饰公司陈述系其自行添加。2019年7月3日，经现场测量，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后浇带浇筑工作量总长为620米，并由见证人签名。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2019年6月11日双方协议结算总价金额应当如何确定？二、深度装饰公司主张代付工资5000元、未拆模费用7500元、维修费用应予扣减是否具有事实依据？三、袁成和要求深度装饰公司支付尚欠6万元并承担逾期利息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2019年6月11日，深度装饰公司与袁成和签订书面协议，对袁成和前期已完成工作量进行结算。虽然协议中所列各分项数额合计为84230元，但经双方签字确认总计数额为9万元，对此深度装饰公司在起诉状及庭审中均予认可。根据协议约定和禁反言原则，袁成和已完成工作量总价款应当认定为9万元。一审法院确定结算价款为84230元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深度装饰公司提供2019年6月10日收条主张代付工人工资5000元，但在6月11日签订协议时并未提及，与常理不符。对未拆模费用7750元，深度装饰公司未能就620米后浇带拆模应当由袁成和完成并按照12.5元/米计算的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对维修费用35088元，深度装饰公司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袁成和存在未按规定施工导致后浇带严重渗漏并产生维修费用的事实。鉴于此，深度装饰公司要求在欠付款中扣减代付工资5000元、未拆模费用7500元及维修费用，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首先，从双方各自提供的协议内容看，深度装饰公司认可“后浇带（213×60米）”后的“620米”系其自行添加，且若按620米计算，则金额与结算价无法吻合；其次，从时间上分析，2019年6月11日双方就袁成和前期已完成工作量进行结算，确定总价款及付款期限。2019年6月14日双方再次签订施工协议书，工作内容包括后浇带并约定按60元/米计算。2019年7月3日，在相关人员见证下，双方对袁成和施工的后浇带长度进行现场测量，书面确认后浇带浇筑工作量总长为620米，如该620米包含之前已结算的213米，通常情况下应当特别注明，但深度装饰公司在现场测量签字和付款时均未作必要的备注和说明。第三，深度装饰公司在起诉状中称：“预付37200元后，双方存在争议的款项可在余欠的6万元中解决”，证明两部分款项是独立的，并不存在重复计算。深度装饰公司主张620米中包含213米部分应当扣减，依据不足。因此，根据双方协议约定，深度装饰公司应于2019年7月底付款，扣除已支付的3万元，深度装饰公司应当向袁成和支付剩余6万元，并承担自2019年8月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综上所述，深度装饰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袁成和提出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4民初61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4民初611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江苏深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袁成和支付60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81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江苏深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16元，由江苏深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毅审判员 韩 冰审判员 孙建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陆昱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