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60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富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双楠小区富港花园。 法定代表人：赵小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沛，四川澳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小红，女，197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秋，重庆百君（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姗，重庆百君（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恒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黄忠街8号。 法定代表人：张茂森，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清云，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富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港物业”）因与曾小红、原审第三人成都恒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森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2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港物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曾小红的全部诉讼请求。2．曾小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是侵权纠纷，而是定期履行的债务。定期履行的债务中各个债务都是独立的，每一个债务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每一期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分别计算。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每期承包费约定支付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已过。2．恒森公司对富港物业不享有到期的债权。 曾小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富港物业的全部上诉请求。 恒森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案曾小红的代位权成立。 曾小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港物业向曾小红支付工资36000元；2．由富港物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债权人与债务人的债权债务相关事实 1.2019年4月28日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成劳人仲委（2019）0045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恒森公司在仲裁裁定书生效后10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曾小红2014年及之前拖欠工资30000元和2015年1月至2015年2月拖欠工资6000元，合计36000元；驳回曾小红其他仲裁请求。 2.2019年12月23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06执6521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载明曾小红依据成劳人仲委（2019）00459号仲裁裁决书申请恒森公司支付其36000元、执行费440元，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未能查控到被执行人的其他可供执行的房屋信息、车辆信息、银行存款、理财产品等财产。经曾小红同意，终结本次执行。 二、债务人与次债务人的债权债务相关事实 1．恒森公司（甲方）与富港物业（乙方）签订《停车场承包合同》，该合同载明：甲方将位于楠极地小区的机动车停车场（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路××段××号）承包给乙方进行统一管理。承包经营期限为，从2011年6月1日起至2013年5月31日；承包期每月承包费为10000元；合同到期前两个月内，双方如无异议，则合同自动延期一年。 2.2019年11月12日，富港物业出具《关于金牛区人民法院协查的回复》，载明：恒森公司与富港物业或有应收款待支付，但因历史遗留问题较多，尚需双方最终核实确认。 3.2020年5月31日，恒森公司出具成恒森函字（2020）第002号《关于往来款对账的函》，载明：为确保我们的会计数据的准确性，现将我公司截至2020年5月31日止与贵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尚未结算的余额发给你们。我公司于2011年6月1日与贵公司签订了楠极地小区停车场承包合同，承包期每月承包费10000元，该承包费贵公司已支付到2015年1月，根据我公司的账面记录，截至2020年5月31日止64个月共计640000元承包费尚未支付我公司。该《对账函》上手书“收到此函、富港物业张锡国、2020年6月15日。” 4.2020年3月28日，楠极地小区停车场出具的停车费用发票上加盖富港物业的发票专用章。 一审庭审中，富港物业、恒森公司一致确认案涉停车场承包费用交至2015年1月。富港物业陈述，承包合同签到2013年5月31日，期满后自动延期一年，第二次又延期一年，第三次就没有延期。自2015年之后至今没有承包停车场，只是口头告知恒森公司不再经营。从2015年至今停车场仍是由富港物业管理，但仅是基于物业管理职责在管理、收费。所收取停车费用与此前基本一致，之后有所上涨，全部停车费用由其自行持有。恒森公司陈述，承包合同至今还在继续履行，富港物业与恒森公司存在事实上的承包关系，只是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这么多年的承包费，恒森公司都是打电话催收，没有书面发函，没有起诉解除合同。停车场的所有权是恒森公司的。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之规定，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以主债权和次债权的成立为条件。本案中，主债权的确定并无争议，但对于次债权，虽无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但富港物业与恒森公司曾签订了《停车场承包合同》，该承包合同到期后，双方虽未续签书面合同，但案涉停车场至今仍由富港物业经营管理、收取停车费，其经营模式、收费标准与此前并未有明显区别，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当视为合同自动延期，富港物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恒森公司支付承包费。富港物业自认收取后的停车费并未交付恒森公司，故恒森公司对富港物业享有债权。 关于案涉停车场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案涉停车场费用系每月产生，按照之前《停车场承包合同》约定应每月支付，富港物业自2015年1月后未支付承包费，但一直经营管理案涉停车场，该行为系持续行为，恒森公司对该持续行为享有时效利益。故一审法院对富港物业主张部分债权已经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 富港物业自2015年1月后未支付恒森公司承包费，该承包费标准约定为每月10000元，总计金额远高于曾小红诉请金额，故一审法院对曾小红主张富港物业支付工资36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富港物业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曾小红36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0元，减半收取350元，保全费380元，共计730元，由富港物业负担。 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 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个，一是恒森公司是否对富港物业享有已到期的债权；二是恒森公司的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分析评述如下： 一、关于恒森公司是否对富港物业享有已到期的债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恒森公司与富港物业之间于2011年签订《停车场承包合同》，由富港物业承包经营恒森公司所有的停车场，合同约定的承包经营期限为2011年6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承包期每月承包费10000元。合同到期前两个月内，双方如无异议，则合同自动延期一年。恒森公司认可在合同期满后直至2020年，一直由富港物业实际管理案涉停车场，向停放车辆收取停车费。且并未将收取的费用交付给停车场实际所有人恒森公司。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期满以后虽然未再签订书面合同，但是富港物业仍然经营停车场，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富港物业应当向恒森公司支付承包费用。故恒森公司对富港物业存在到期的债权。 二、关于恒森公司的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合同约定了按月支付承包费，但分期支付的独立性不足以否认基于同一意思表示而产生的承包费债权的整体性，故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债权整体出发审查而不应将每个阶段的租金割裂计算，否则，不仅否定了同一合同的整体性，且将导致债权人因担心其债权超过诉讼时效而频繁主张权利，动摇双方互信，不利于保护债权人，不利于建立市场诚信，不利于节约诉讼成本，严重背离诉讼时效制度的价值目标。因此，涉案承包费属于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情形，诉讼时效应当从最后一期承包费约定支付期间届满计算诉讼时效。本案中富港物业认可在2020年停车场仍由其经营，故本案中恒森公司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 三、恒森公司对富港物业享有已到期的债权，且债权金额大于本案一审认定的曾小红主张的金额，故富港物业应当向曾小红支付36000元。 综上所述，富港物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成都富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