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1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高新区支行，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永丰路30号、32号以及28号附1-5号。 负责人：刘营，系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飞，男，197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高新区支行（以下简称：邮储高新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肖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10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任文磊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邮储高新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判决内容，改判支持邮储高新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肖飞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严重违约的情况下，无视法律规定，仍然判决双方按合同约定继续履行，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案涉抵押房屋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在被上诉人无法清偿债务时，上诉人有权对案涉房屋行使抵押权；3．被上诉人除出现逾期还款的违约情形外，还出现了案涉抵押物被其他人民法院查封的情形；4．一审判决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同案同判的指导意见。 肖飞答辩称，关于还款问题，我当时是提前将款项存入了银行卡中，是上诉人自己没有扣划；关于抵押房屋被查封的问题，另案标的不大，查封房屋足以清偿；关于一审判决及诉讼费、保全费我没有异议，同意偿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邮储高新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飞返还剩余借款本金2791378.69元和利息、罚息、复利45402.46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20年9月23日）；2．判令肖飞支付自2020年9月24日起以2791378.69元为基数按照LPR加0.835%后的1.3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罚息；2020年9月23日前产生的利息从结算日次日起按照前述罚息标准计算复利至利息付清之日止；3．判令邮储高新支行有权依法处置抵押物（即肖飞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金牛区xx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并在判决范围内优先受偿；4．判令肖飞承担律师费499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9日，邮储高新支行与肖飞签订了贷款合同，约定肖飞贷款2900000元用于购买案涉房屋，并以案涉房屋作为债务抵押。约定借款期从2019年1月29日至2039年1月29日，共240个月，每月10日还款，贷款利率为同期同档次人民币基准利率上浮15%，未在约定还款日偿还款项的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上浮50%，对逾期利息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个月未足额还款可以宣布提前到期，肖飞应当承担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实现债权费用。采用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宜。 2019年1月31日，案涉房屋为邮储高新支行办理抵押登记，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2900000元。 2019年2月1日，邮储高新支行向肖飞放款2900000元，载明正常利率为5.635%。 邮储高新支行提供的材料显示，因肖飞逾期还款，2019年8月产生罚息20.49元，2019年11月产生罚息4.1元，2019年12月产生罚息0.05元，2020年1月产生罚息118.96元、16.33元，2020年3月产生罚息0.1元，2020年4月产生罚息265.18元、151.85元、24.62元，2020年10月产生罚息127.21元。截至辩论终结时，肖飞依照合同分期履行方式已经结清复利、罚息和应还本金，尚有未结算的正常利息2151.09元。 为处理本案纠纷，邮储高新支行已经产生律师费5000元。 以上案件事实有本案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肖飞和邮储高新支行建立的是长期借贷关系，在肖飞出庭且愿意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应当适当增加银行的容忍义务。从本案的情况来看，肖飞在短短时间多次逾期，确实情节比较严重，但是由于本案设定了抵押，邮储高新支行再信任肖飞依约履行合同，并不会造成邮储高新支行权益损害。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在当前情况下不支持贷款提前到期，但是肖飞如果再次出现任何一期未在约定的还款日10日还款的情形，无论情节是否轻微，邮储高新支行有权申请对全部未清偿债权强制执行，并以抵押物案涉房屋清偿全部债权。关于利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第30号）》2020年8月31日完成转化为LPR的规定，确定利率标准为LPR加0.835%，并且相应调整罚息、复利标准。 关于案涉房屋优先受偿权的确认。肖飞提供案涉房屋作为抵押，肖飞作为债务人不仅其提供抵押的财产应当作为责任财产，即使没有提供抵押的财产也应当作为责任财产。关于邮储高新支行主张的优先受偿权确认，优先受偿权是对抗其他债权人的，邮储高新支行要求相对于其他债权人优先受偿，这是本案不能做到的，因为判决具有既判力的主体范围，仅能约束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即使判决确定优先受偿权可以优先受偿，它也不能约束案外人，徒增第三人撤销之诉风险。优先受偿权本不是对抗抵押人的权能，而是对抗其他债权人主张的。正确的做法是确认邮储高新支行可以这些财产受偿，能否优先受偿是执行中的事实问题；只有在执行中遇到其他债权人时，是否具有优先受偿权才会成为有争议的法律问题。这种争议不是通过一般诉讼解决，而是通过案外人异议程序或者执行分配异议程序解决。抵押权是一种排除其他债权人平等受偿的权利，其他债权人没有理由阻碍以抵押物实现债权，还会承担其他法律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百七十七条、第六百六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肖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高新区支行支付律师费5000元；二、肖飞按照剩余贷款本金2748507.86元，从2020年12月10日起至2039年2月1日每月10日作为履行日、结算日，以LPR加0.835%作为利率标准，按照等额本息还款法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高新区支行偿还贷款；三、肖飞违反任一次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义务的（含应付律师费、诉讼费用），剩余债务一次性到期，并且从逾期支付之日起按照LPR加0.835%后的1.3倍计收罚息，并按照该利率标准对未付利息（不含罚息）计收复利；从逾期日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高新区支行有权在逾期后申请强制执行；四、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高新区支行有权以包括抵押物（位于成都市金牛区xx号的房屋）在内的被告肖飞的财产实现债权（如无人反对则事实上优先受偿；如其他人主张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或者有权优先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高新区支行受偿或者存在受偿范围争议，则通过执行及执行中的诉讼程序解决，没有理由阻却实现优先受偿的还应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4947元、保全费5000元，由肖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邮储高新支行提交以下证据：1.2020年9月26日邮储高新支行向肖飞邮寄送达借款提前收回通知书的凭证，拟证明2020年9月26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连续逾期10个月以上情况下，向其提出了解除合同、提前偿还本息的请求；2．成都个人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拟证明被上诉人抵押给上诉人的房屋因为涉及其他诉讼被查封，属于合同约定违约情形，上诉人可以提前宣布借款到期；3.2020川0191民初1024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一审法院同一法官针对类似情形作出了与本案不同的判决。肖飞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案涉房屋被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查封是因为另外的诉讼，房屋被查封后被上诉人每个月都在按时还款，并没有影响上诉人的债权。本院认为邮储高新支行提交的前2份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邮储高新支行提交的另案民事判决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20年10月13日，登记于肖飞名下的案涉抵押物（位于成都市金牛区xx号的房屋）被依法查封。查封机关为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查封文书为（2020）川0124执2080号。截止2021年3月30日，房屋仍为查封状态。 本院认为，邮储高新支行与肖飞签订的《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 邮储高新支行按约于2019年2月1日向肖飞发放借款后，肖飞自2019年8月起出现逾期，截至邮储高新支行提起诉讼之日，共计出现了11次逾期。虽然肖飞在邮储高新支行起诉后，及时还清了全部在欠逾期本息，也未出现新的违约事实，但其违约行为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同时，根据本院二审新查明的事实，案涉抵押房屋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其他人民法院依法查封，根据借款合同第12.1条“借款人违约及违约责任……借款人或者担保人涉及刑事案件、诉讼、仲裁、纠纷，对其偿债能力产生不利影响的……本合同项下担保发生了不利于贷款人贷款债权的变化，借款人未另行提供贷款人认可的新的担保的……”之约定，担保物被查封也是严重的违约情形。结合上述两种违约情形，债权人邮储高新支行有理由对债务人的偿债能力产生担忧，宣布借款提前到期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 关于提前到期的时间以及借款提前到期的尚欠本息的确定问题。邮储高新支行在庭审中陈述，虽然邮储高新支行在2020年9月26日向肖飞宣布借款提前到期，但鉴于肖飞在宣布提前到期后仍按原合同支付利息，故邮储高新支行也没有按照提前到期来计算罚息、复利，仍然按照合同约定扣划本息，截止2021年3月10日，肖飞尚欠借款本金2726383.53元，利息已经结清。邮储高新支行的陈述构成对肖飞有利的自认，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肖飞尚欠借款本金为2726383.53元，罚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从2021年3月1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五年期）加0.835%后再上浮30%的标准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关于复利，根据邮储高新支行的陈述，案涉借款期内利息已经结清，故不再产生期内利息的复利。合同中约定的复利计收基数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不包括罚息。故本案中没有复利产生，也不再产生新的复利。 关于抵押权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案涉抵押物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邮储高新支行享有抵押权，有权在债务人肖飞不履行债务时行使抵押权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并未否认邮储高新支行的抵押权优先受偿权，认为邮储高新支行享有抵押权优先受偿权是一种客观存在的事实，邮储高新支行可以直接行使，无需经过人民法院的判决，只有在行使过程中产生争议时才需要通过诉讼程序来解决。这种认识也无可厚非，但本院认为鉴于邮储高新支行和肖飞的纠纷已经进入到诉讼阶段，邮储高新支行要求在本案中确认其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在审查后对合法有效的抵押权优先受偿权直接予以确认更符合当前司法实践，也避免双方当事人因对是否享有抵押权优先受偿权发生争议而再次引发诉讼。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邮储高新支行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102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肖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高新区支行支付律师费5000元”； 二、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1025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三、肖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偿还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高新区支行借款本金2726383.53元及罚息（罚息以本金2726383.53元为基数，从2021年3月1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五年期）加0.835%后再上浮30%的标准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 四、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高新区支行对肖飞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金牛区xx号的房屋（抵押权证号：川2019成都市不动产证明第0××3号）享有抵押权，并有权在肖飞不按时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时，协议以该抵押财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五、驳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高新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947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494元，由被上诉人肖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任文磊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朱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