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4民终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昌，男，1949年5月1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斌，男，197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品强，男，1985年1月18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国和，男，1968年10月12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明，男，1973年9月23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崇左市江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辉，男，1971年6月15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崇左市江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华，男，1962年5月11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崇左市江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武东，男，1962年4月29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飞，男，1991年1月3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国殿，男，1965年1月21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泰发，男，1989年10月6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巧（曾用名：李志久），男，1980年10月1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崇左市江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泰志（曾用名：杜太志），男，1979年8月11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崇左市江州区。公民身份号码：4521291979********。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勤，男，1975年9月9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崇左市江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南，男，1962年12月17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泰深，男，1982年9月2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海，广西帮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元，广西帮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雄建，男，1962年12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崇左市江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仕强，广西越桂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李品强等16人因与被上诉人梁雄建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1402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品强等人上诉请求：撤销江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1402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梁宏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梁雄建的诉讼请求是返还土地和恢复原状，一审判决李品强等人返还土地并进行复垦，超越了当事人的诉请；（二）一审判决确认主体错误。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百官屯分为一组和二组，实行承包责任制时，各组社员各自在自己的承包地块经营。二组社员经开会决定修复和加固塘堤，这属于二组的集体行为，一审判决将二组社员全部追加为被告，并判决社员对集体行为承担责任，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三）对涉案土地是否享有土地使用权，属于土地权属纠纷，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应由人民政府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管辖范围。本案涉及水利权属纠纷，一审法院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梁雄建拥有承包经营权证，并且在该地块已经种植二十余年，期间均没有产生争议，故对该地块拥有使用权。但是一审法院忽视梁雄建耕作的是属山塘土地范围的事实，权属证书仅是对权属的一种辅助证明，不能直接证明权属的有无。《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也规定承包经营权证仅是确认权属的证据之一。另外，涉案土地位于山塘内，李品强等人修复加固塘堤工程，仅进行了一部分，尚未修复到原来的筑水水位，即淹没了梁雄建耕作的土地，已经失去返还的可能性。综上，请求二审判如所请。 梁雄建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品强等人出资聘请挖机对涉案地块填土固堤导致梁雄建地块被水淹没，致使土地无法耕作。一审据此判决品强等人对土地进行复垦或承担复垦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雄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品强等16人返还梁雄建位于“屋面田”0.2亩土地并将毁坏的0.2亩土地恢复原状（恢复原状的标准是：清除池塘的积水、回填泥土，达到与四周甘蔗地水平一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农村土地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前，百官屯分为一组和二组，一组成员是原百官屯（旧峻岭屯分出）群众，人数较多，二组成员是罗白乡外村屯迁入或并入百官屯的群众，人数较少。农村土地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百官经联社先将集体土地进行分片，之后由原一组、二组群众分别在各自的片区内与百官经联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在体制上不再区分为一组、二组。本案涉案山塘叫“蜡烛塘”，在农村土地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划分给原二组管理、经营。因原二组群众疏于管理，加之洪水冲毁，山塘下游塘堤部分毁坏，造成山塘蓄水面积下降，山塘内部分土地露出水面可用于种植农作物。梁雄建与梁某、梁某1、梁某2、梁某3、李志巧（原二组）等群众即在山塘内露出水面的土地上开荒种植农作物，至今已有二十多年，期间没有争议。在近年开展的土地“小块并大块”工作中，百官经联社先将原农村土地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承包给各户的土地进行集中收回，之后进行土地整理，然后再以原农村土地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各户的承包亩数为基数来确定新的承包面积，最后用抽签方式决定各户新的承包地块位置。农村土地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的分组分片发包形式在“小块并大块”工作中已取消。2018年11月28日，梁雄建取得涉案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面积为0.2亩，地块名称为“屋面田”，地块代码4514022010010600570，地块四至：东临李永昌，南邻梁某3，西邻梁某4，北临李某。2020年2月，李品强等十六个被告代表其所在的户，每人出资500元交由李品强作为雇请挖掘机费用，之后由李品强、杜泰深联系挖掘机，对涉案“蜡烛塘”内土地进行挖掘，填高原塘堤，增高“蜡烛塘”蓄水水位。梁雄建的4514022010010600570号地块已被水淹没，梁某5在地块上种植甘蔗亦被水全部浸泡，已无收成可能。2020年7月15日，经梁雄建、罗白乡罗白社区居民委工作人员、群众代表到现场进行丈量，梁雄建的涉案地块中，被挖毁的面积为0.2亩。本案立案前，罗白乡人民政府、罗白乡罗白社区居委会对本案进行了调解，但因双方意见分歧过大，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梁雄建对涉案土地是否享有使用权；2、本案侵权行为是集体行为还是各被告的个人行为，各被告是否属于本案的适格被告；3、梁雄建诉请恢复原状的范围及标准如何确定，各被告是否应承担返还土地并恢复土地原状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他人行为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权利实现受到妨害或者可能妨害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对无权占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可以请求其返还土地。 一、关于梁雄建取得的涉案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首先，梁雄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可证实，梁雄建等人在涉案土地上开荒耕作至2018年土地确权时已有二十多年，此期间内无群众对梁雄建开荒耕作涉案土地行为提出异议；2018年土地确权时，百官经联社已按土地确权程序将各户需确权的土地面积、四至范围、地名等信息予以张贴公示，公示期间无群众对梁雄建等人将涉案土地确定为其承包地提出异议。其次，经法定确权程序后，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政府向梁雄建等人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梁雄建等人对涉案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再次，自梁雄建等人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至今，百官经联社集体并未对梁雄建等人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向相关部门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据此认为，梁雄建持有的涉案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合法有效，梁雄建对涉案土地享有经营、管理及使用权。对李品强等人提出的“蜡烛塘”系百官屯二组所有，应由百官屯二组管理使用的意见，经查，百官经联社自农村土地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开始就不再有一组和二组之分，现百官屯只有百官经联社这个集体组织，并无百官屯二组这个集体组织建制，涉案“蜡烛塘”内原露出水面土地的经营、耕作的群众除梁雄建之外，还有梁某2、梁某3、李志巧等群众，其中李志巧就属于原二组的群众，李品强等人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毁坏土地侵权行为是二组集体行为还是十六个被告个人行为，十六个被告是否属于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1.如前面第一点所述，百官屯并无百官二组这个集体建制。2.庭审中各被告自认，其每人各出资500元交由李品强管理，由李品强、杜泰深联系挖掘机对涉案土地进行挖掘，待以后“蜡烛塘”有经营收入，由各被告平均分享收益。3.各被告未举证证实本案行为系百官经联社的集体意思表示。据此，对十六个被告主张本案行为系二组集体行为的意见，不予支持。因各被告自认共同出资雇请挖掘机对涉案土地进行挖掘，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属于共同侵权行为，对该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共同侵权人共同承担，即由本案十六被告共同承担。故本案十六个被告系本案适格被告。 三、关于梁雄建诉请恢复原状的范围及标准如何确定，各被告是否应返还土地并恢复土地原状的问题。梁雄建提交的测量图系梁雄建在村委干部组织下对涉案被毁坏土地进行测量所取得的材料，该测量工作有梁雄建、村委干部、群众代表参加，测量程序合法，测量结果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结合梁雄建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审法院院确认被告毁坏梁雄建土地面积为0.20亩。对被告提出测量图系无资质测量人员进行测量所得材料，材料来源不合法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对涉案被毁坏土地进行测量系对现场的记录，此种工作并非专业鉴定机构中有专业资质人员才能进行，法律或行政法规对此也无强制要求，因此，李品强等人认为测量本案被毁坏土地须专业机构、专业人员进行并无相关依据，不予支持。涉案“蜡烛塘”属于百官经联社所有。自梁某4、梁某6、梁雄建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起，百官经联社已将涉案1.22亩土地发包给梁某4、梁某6、梁雄建承包经营，其三人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享有涉案土地的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根据现场勘查得知，“蜡烛塘”蓄水面积增高后，涉案土地已被水淹没，梁雄建已无法耕作涉案土地，对涉案土地已失去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梁雄建权利被侵害的后果系被告对涉案土地进行挖掘并填高塘堤所致，李品强等人实施该行为的目的在于建塘蓄水，之后对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土地进行占用、使用和收益。因李品强等人的侵权行为与原告被损害后果之间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李品强等人应对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责任，即对被毁坏的土地进行恢复原状，排除妨碍，同时，因李品强等人对涉案土地的占有系无权占有，李品强等人应将涉案0.2亩土地返还给梁雄建经营。 对于恢复原状的标准。涉案土地原为种植糖料蔗的农业用地，地块较平整，因李品强等人实施挖掘毁坏行为后，涉案地块现状不平且被水淹没，无法耕作，那么对涉案土地进行恢复原状实则需要对涉案土地进行复垦，使涉案地块恢复原种植糖料蔗的农业生产功能状态。因此，李品强等人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为：向梁雄建返还0.2亩土地并对涉案的0.2亩土地进行复垦。综上所述，因李品强等十六个被告未举证证实其辩解所依据的事实，应由其将百官屯“屋面田”（地名）0.2亩土地返还给梁雄建，对涉案0.2亩土地进行复垦，使涉案4514022010010600570号地块具备种植糖料蔗的农业生产功能。 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品强等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雄建返还位于崇左市江州区罗白乡罗白社区百官屯“屋面田”（地名）0.2亩土地，并对该0.2亩土地进行复垦；二、如李品强等人共同承担复垦费用。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品强等人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梁雄建提交了飞机航拍照片，拟证明涉案地块使用权属其所有。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照片仅反映当时的土地状况，不能证实谁享有使用权，本院不予采纳；2.“蜡烛塘”由于原二组村民疏于管理，洪水冲刷，露出可耕种地块，是在自然外力下长时间作用下形成。2020年2月，李品强等人各出资500元，聘请挖掘机填高原塘堤，增高“蜡烛塘”蓄水水位，导致梁雄建等人的地块被淹没，人为改变了土地现状，这二者是前后关系，并不矛盾。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对其承包的的耕地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他人行为妨害或者可能妨害权利人实现权利的，权利人可以请求其排除妨害，对于无权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土地。本案中，李品强等人在自己没有合法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聘请挖掘机修塘筑堤，致使梁雄建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被淹没，该行为侵害了梁雄建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将梁雄建的土地恢复原状，达到复垦的条件。 梁雄建在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请求李品强等人返还土地并将土地恢复原状，以使土地恢复到适宜耕种的状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李品强等人返还土地并复垦，没有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 百官经联社自农村土地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开始就不再有一二组之分，也不存在百官图二组这个集体组织。李品强等人称修塘筑堤行为是村民集体行为，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二十六条的相关规定，村民集体行为应该召开村民大会，村民代表会议有三分之二以上的组成人员参加方可召开，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而李品强等人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行为是集体决定，故其上诉主张修塘筑堤行为是集体行为，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是因侵权行为而引发的纠纷，不是土地使用权纠纷，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管辖范围。 综上所述，李品强等16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品强、李志斌、李永昌、杜泰深、杜国和、李志明、李志辉、吴建华、黄武东、黄文飞、杜国殿、杜泰发、李志巧、李志勤、杜泰志、李志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德清 审 判 员 方春宁 审 判 员 韦金彪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丘巳鸣 书 记 员 李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