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4民终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西中钢能源煤化有限公司（原山西兴旺煤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屯留县渔泽镇东古村。法定代表人：张国红，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通洲，山西瀛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治市郊区王庄春草实业公司，住所地:长治市郊区故县办事处王庄。法定代表人：孙香锁，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皇甫大卫，北京市蒲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中钢能源煤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治市郊区王庄春草实业公司（以下简称春草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3民初1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通洲、被上诉人春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皇甫大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反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上诉人并不欠被上诉人承包费用,在双方租赁合同中,合同约定:“乙方在租赁振太电厂期间，利用电厂的原机组设备每年给甲方上交租金”。因此，上诉人支付的费用是为了租赁机组设备，而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已将该设备购买，因此，上诉人不应当再继续支付被上诉人任何费用。2.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包合同期未满，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间，对王庄振太电厂投资了数百万元,对振太电厂机组、锅炉进行了设备改造，同时对原有设备进行了保养,现在该资产仍然属于上诉人,而该资产现在仍然被被上诉人所占用，若双方还有未结清的款项,那么应当就现有的机组设备进行折抵。3.本案中,上诉人承包长治市郊区振太发电厂期间，对振太电厂进行了投资，并对电厂机组、锅炉进行设备改造，同时对原有的设/备进行了保养。在承包期间,因为振太电厂违约，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导致振太电厂停产至今。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情况，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损失。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并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王庄振太电厂内所有机组设备及材料,并配合上诉人进行移交。被上诉人春草公司辩称，上诉人称租赁被上诉人的机器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不仅是机器设备,还有16.52亩厂房、办公场所以及职工宿舍楼等;上诉人称购买了被上诉人的机器设备，没有证据支持，实际上设备仍归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主张对机器设备进行维修保养，是其应尽的义务，不是其不交纳租赁费的理由；上诉人主张振太电厂违约，不是事实。原审原告春草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120万元承包费及利息27000元，共计：1227000元整（暂计算至2019年6月利率1.5%）；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中钢公司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的签订的租赁合同;2.请求依法判决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王庄振太电厂内所有机组设备及材料。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05年8月13日，春草公司作为甲方与长治市大鹏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就乙方承包租赁王庄振太电厂有关事宜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约定了租赁范围、租赁期限、每年承包费1200000元以及各方的权利义务。2013年10月23日，春草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山西兴旺煤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现更名为中钢公司）、丙方长治市大鹏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就丙方同意将承包租赁王庄振太电厂转包给乙方有关事宜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出租范围为王庄振太电厂所属工作场地16.52亩，其余场地由王庄春草实业公司等待甲乙双方开发利用、生产厂房办公场所、职工宿舍楼；第二条约定租赁期限为20年，自2013年10月23日至2033年10月23日止；第三条约定租赁期间乙方在原大鹏公司承包标准每年交甲方租金壹佰贰拾万元的基础上下调贰拾万元，乙方每年上交甲方租金壹佰万元；第四条规定了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五条规定了乙方的权利和义务，其中约定乙方在租赁振太电厂期间，利用电厂的原机组设备每年给甲方上交租金壹佰万元，乙方在租赁承包振太电厂后，保证投资，对电厂机组、锅炉进行设备改造，同时对原有设备进行保养，十二年合同期满，将所有新旧设备、机组、锅炉及一切资产无条件交甲方所有；乙方租赁电厂签约后，双方同时进行财产移交（财产包括机组设备、办公设备等）。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就长治市郊区振太发电厂的设备进行了移交，被告中钢能源进驻长治市郊区振太发电厂，并以长治市郊区振太发电厂对外经营。2016年6月7日，原告春草公司作为甲方和被告中钢公司（原山西兴旺煤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乙方就履行2013年10月2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其中约定从2016年6月份开始乙方向甲方上交租金1000000元的基础上下调200000元（每年为80万元）；因市场经济原因导致电厂停产，乙方在停产期间将不缴纳租金。2016年6月14日，王庄村委与被告中钢能源驻长治市郊区振太发电厂负责人张浩进行对账，结果截止2016年4月底尚欠53457.33元。被告中钢公司从2016年10月27日至2017年10月30日分七次向原告春草公司支付承包费550000元。春草公司主张长治市郊区振太发电厂于2017年11月停产，中钢公司对此不持异议。另查明，2018年6月6日，被告山西兴旺煤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山西中钢能源煤化有限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举证、质证，结合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4民终945号民事裁定的要求，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春草公司和被告中钢公司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2、原告春草公司是否有权处置长治市振太发电厂的权益；3、原告主张承包费120万元有无依据；4、双方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应当解除；5、春草公司是否应当将长治市郊区振太发电厂内的所有机组设备及材料返还中钢公司。第一，关于原告春草公司和被告中钢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的法律性质。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为租赁合同，但从合同约定的内容和履行过程来看，中钢能源并非以自己的名义或者新设立市场主体使用《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而是继续以长治市振太发电厂对外经营，实际上是被告中钢公司承包了长治市郊区振太发电厂的集体企业经营权，且双方履行过程中多次使用承包字样。因此，本案原被告之间系集体企业经营权承包合同关系。第二，关于春草公司与长治市振太发电厂是何种法律关系，是否有权处置长治市振太发电厂的权益的问题。《乡镇企业承包经营责任制规定》规定承包经营责任制，是在坚持社会主义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的前提下，按照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的原则，以承包经营合同形式，确定劳动群众集体经济组织与企业的责权利关系；是企业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我约束的经营管理制度。实行承包经营责任制，必须由企业经营者代表承包方同发包方订立承包合同。发包方是指企业的所有者，它的代表是企业所属的集体经济组织或企业的董事会；承包方为实行承包经营的企业，它的代表是企业的经营者。虽然《乡镇企业承包经营责任制规定》已于2007年11月8日废止，但因案涉合同是由春草公司和长治市大鹏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于2005年签订的租赁合同转变而来，且在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中仍按照该规定执行，即使该规定在春草公司和中钢公司签订合同时已经废止，在无新的规定的情况下，仍应当参照该规定执行。春草公司作为长治市潞州区故县街道办事处王庄村全资设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其是长治市郊区振太发电厂的全资股东，按照上述规定，其有权作为发包方与承包人签订集体企业经营权承包合同。第三，关于原告主张承包费120万元有无依据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对于经双方对账截止2016年4月底尚欠承包费53457.33元。双方合同约定从2016年6月起每年承包费降低200000元，即800000元，故从2016年5月至2017年10月底承包费为1270123.99元（2016年5月承包费按每年1000000元计算为83333.33元，2016年6月至2017年10月底承包费按每年800000元计算共计17个月共计1133333.33元）。中钢公司已经支付550000元，尚欠720123.99元。春草公司主张支付欠款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本案中，反诉原告中钢公司主张因其接手长治市郊区振太发电厂之前该厂对外债务有千万余元，导致振太电厂停产至今，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依法应解除合同。本院认为，虽从长治市郊区振太电厂的人民银行征信信息看出该厂有银行贷款，但均显示正常还款，该情形并不必然导致无法经营，且反诉原告中钢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长治市郊区振太发电厂确因上述欠款导致无法经营，故反诉原告中钢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故其主张解除双方之间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五，关于春草公司是否应当将长治市郊区振太发电厂内的所有机组设备及材料返还中钢公司的问题。虽中钢公司提供了长治市郊区振太发电厂设备移交清单，但该移交行为是基于双方之间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中钢公司依照该合同并不能取得移交清单中设备的所有权。中钢公司主张其已经将该设备购买，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依照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中钢公司现尚对长治市郊区振太发电厂享有承包经营权，厂内设备仍由其控制，故其请求春草公司返还所有机组设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中钢能源煤化有限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长治市郊区王庄春草实业公司承包费720123.99元；二、驳回原告长治市郊区王庄春草实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山西中钢能源煤化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22元，由原告长治市郊区王庄春草实业公司负担3273元，由被告山西中钢能源煤化有限公司负担4649元。本案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名为租赁，实为承包经营。上诉人主张其购买了振太电厂的机器设备，其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承包费，被上诉人应当返还其购买的机器设备，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其购买机器设备的事实，原审未予支持其该项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违约对其造成损失的问题，上诉人没有证明违约的事实，也没有明确主张违约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承包费的数额，原审经核算确定的数额为720123.99元，上诉人未对数额提出异议,只提出不应支付承包费的主张,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1.24元，由上诉人山西中钢能源煤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刚审判员 郭玉霞审判员 姬国强二○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颖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