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8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太国，男，196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麟，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卯敏，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艺，男，197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龙，四川律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蜀江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崇州市崇阳街道中南街484号。 法定代表人：袁定权，总经理。 原审被告：于晓华，女，198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原审被告：李萍，女，198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原审第三人：舒静，女，197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原审第三人：于太海，男，197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昌市。 上诉人余太国因与被上诉人张艺，原审被告成都蜀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江投资公司”）、于晓华、李萍，原审第三人舒静、于太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津区人民法院（2020）川0132民初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太国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川0132民初1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艺承担。事实与理由：1.余太国已将张艺全部借款本金清偿完毕，只有违约金未支付；2.原审判决将1240万元借条作为判决依据，严重错误，1240万元借条不是真实的借贷行为，依法无效，不应作为定案依据，1240万元系张艺的恶意“过账”行为，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应当无效；3.案涉《借条》并未对利息或者对利息的优先偿还进行约定，视为无利息约定。余太国于2016年2月6日归还了借款300万元、2018年2月11日归还了借款1000万元，原审判决将还款按照先息后本进行抵扣错误；4.原审认定余太国通过舒静偿还张艺借款金额216万元为借款利息明显有误。双方关于500万元的借款未约定利息为年利率36%，余太国通过舒静还款的300万元应视为偿还2014年3月11日500万元借款的本金。至于舒静擅自挪用该笔钱仅偿还张艺216万元涉及职务侵占，应另案处理；5.原审判决认定违约责任为日4‰错误。《借条》只约定了按4‰计算违约金，张艺提供的借条上所写的“日”为其单方添加，余太国不予认可，并认为每日4‰的利率，年利率高达到146%，严重畸高，依法无效；6.《借条》系张艺出具的格式条款，若对此违约责任的格式条款产生争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应当做出不利于提出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逾期未还款应当按借款本金即500万元*4‰来计算违约责任。 张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对1240万元借条中本金的组成部分和利息的约定进行了充分调查，在此基础上作出判决正确。余太国对借条真实性予以否认与原审庭审笔录和基本事实的陈述不一致；2.余太国在一审中是知晓借条中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都是按照日千分之四，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对所有的借条都没有提出异议，现在上诉状中否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是不诚信行为；3.本案《借条》是经双方协商后再完善填写，并非事先理好不允许对方修改的格式条款，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关于格式条款的解释规定；4.一审对余太国已经支付的还款按照年利率36%进行计算，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抵扣顺序也符合相关司法解释。 原审被告李萍述称，无陈述意见需要发表。 原审被告蜀江投资公司、于晓华、原审第三人舒静、于太海未到庭陈述，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张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太国向张艺归还借款本金12400000元；2.判令余太国向张艺支付违约金（从2017年7月12日起以借款本金124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3.判令蜀江投资公司、于晓华、李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余太国、蜀江投资公司、于晓华、李萍承担。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张艺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余太国向张艺归还借款本金843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分两部分计算：第一部分，以843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11日起按照月利率3%计算至2018年2月12日，共计8570000元；第二部分，以843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3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2.判令余太国向张艺支付违约金（从2017年7月12日起以借款本金843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3.判令蜀江投资公司、于晓华、李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余太国、蜀江投资公司、于晓华、李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1日，余太国在张艺处借款5000000元。2016年7月19日，于太海在张艺处借款2000000元，并通过于晓华分别于2016年8月19日、2016年9月28日、2016年10月24日向张艺转款60000元（共计转款180000元）；舒静在张艺处多次借款。 2017年1月20日，经过协商后，张艺、余太国同意将于太海在张艺处的借款本金以及利息、舒静在张艺处借款本金和利息一并转为余太国的债务，余太国、张艺将前述款项的利息计算至2017年7月11日后由余太国向张艺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艺（身份证号：5101321974××××××××）人民币¥12400000元（大写：壹仟贰佰肆拾万元正）。此借款的指定收款账户为：户名：于晓华（5112211982xx），开户行：民生银行新津支行，账号：62×××88。此借款约定最迟于2017年7月11日之前归还，如逾期未还，按日4‰计算违约责任直至还清之日。此借款的还款担保如下（该担保责任为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直至借款还清之日终止）：一、用道明指标回购款作为担保。二、用蜀江投资公司作为担保，担保人：于晓华……”余太国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于晓华、李萍在担保人处签字，蜀江投资公司在前述担保条款处盖章。同日，张艺向于晓华转账12400000元；随后，于晓华将540000元转给案外人田超（张艺指定的收款人）、将7000000元转给案外人倪国亮（张艺指定的收款人）。一审庭审中，本案张艺、余太国均认可转账只是形式，实际上借款系前述借款本金和利息结算而来。关于每一笔借款的借款利息问题。张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所有的借款，从借款之日起，按照月利息3%计算”。关于余太国于2014年3月11日在张艺处借款5000000元，余太国陈述“借款的时候说的是3分、4分左右的利息，但是我们具体支付是按照6分来支付利息的”；关于于太海2016年7月19日在张艺处借款2000000元，余太国陈述“截至2017年1月20日……当时张艺说向于太海出借了220万，还有30万的利息没有支付。所以（在2017年1月20日）于太海的这笔借款我就认了250万元”；关于舒静在张艺处的借款，余太国陈述“当时张艺说是100万元的本金，算了一年半的利息90万元，所以舒静的钱（在2017年1月20日）就算的是190万元”。此外，余太国在2020年1月23日通过微信回复张艺的催款信息时表示“这几年为了归还你的借款及利息我们是咬紧牙关勒紧裤腰带就连公司员工工资有时都不能足额发放的情况下都在还息付款，还有这里边舒静和于太海在你那里借的几百万本息我都认了……” 2018年2月11日，余太国通过案外人成都三瑞和投资有限公司向案外人新津县富通建材经营部转账10000000元。张艺认可收到了上述10000000元。 2016年2月6日，李萍分别于13时06分31秒、13时07分38秒、13时08分49秒、13时09分56秒通过网上银行向舒静转款1000000元，共计向舒静转款4000000元。2016年2月6日14时07分3秒，舒静向张艺通过柜面的方式转款200000元；2016年2月6日14时10分6秒，舒静向张艺通过柜面的方式转款1960000元。 在一审法院制作的《询问笔录》中，余太国陈述：余太国和于太海系亲兄弟关系，于晓华系余太国的侄女，李萍系余太国的侄儿媳妇，蜀江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定权系于晓华的配偶；舒静自2010年起至2018年底一直在余太国经营的公司担任副总职务。张艺、蜀江投资公司、于晓华、李萍对于余太国的前述陈述无异议。一审庭审中，张艺陈述其与舒静系同学、朋友关系；张艺和余太国陈述两人是通过舒静介绍认识的。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身份信息、《借条》、银行流水、银行电子回单、微信聊天记录、询问笔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舒静、于太海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其不利法律后果自负。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本案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如何认定；二是于晓华、李萍、蜀江投资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 1.关于李萍在2016年2月6日向原审第三人舒静转款的3000000元如何认定问题。 首先，对于李萍陈述于2016年2月6日向舒静转款的3000000元是系归还本案款项的抗辩意见。一审认为：（1）结合余太国陈述的舒静自2010年起至2018年底一直在余太国经营的公司担任副总职务的特殊身份，考虑到舒静与张艺系同学关系并介绍张艺与余太国认识的特殊情况，结合舒静的银行流水显示其在收到李萍转款后一个小时即向张艺转款合计2160000元且未到庭说明转款原因等情形，李萍陈述的通过舒静向张艺还款具有一定的可能性。（2）张艺提交的借款人为舒静的《借条》（均为复印件）中的三张借条载明借款金额分别为250000元（借条出具时间2014年12月28日）、380000元（借条出具时间2015年5月10日）、200000元（借条出具时间2015年12月20日），与舒静向张艺转款的金额2160000元相差巨大，且张艺在庭审中也将三张《借条》（均为复印件）作为证据希望达到其向舒静出借了1430000元，舒静并未归还的证明目的，且舒静的借款已于2017年1月20日结算后包含在余太国出具了《借条》之内，故张艺举证的三张借条与2160000元没有法律上的关联。（3）张艺在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庭审中否认收到舒静向其支付过案涉的3000000元中的款项，且在第四次庭审中不能对于收到的2160000元作出合理解释。张艺的陈述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李萍陈述于2016年2月6日向舒静转款的3000000元系归还本案款项的抗辩意见部分采信，应将舒静实际向张艺转款的金额2160000元认定为余太国向张艺给付的金额。 2.关于该2160000元归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 一审庭审查明，余太国于2014年3月11日在张艺处借款5000000元，约定的利息至少按照月息3%计算。因双方并未约定上述2160000元归还的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余太国于2016年2月6日向张艺给付的2160000元应先抵充利息后抵充主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于债务人已经支付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予以支持。 经计算，截止2016年2月6日，该5000000元产生的利息共计3432328.77元（以50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12日按照月利率3%计算至2016年2月6日止）。综上，余太国于2016年2月6日向张艺给付的2160000元应属于支付的利息，且实际支付利息至2015年5月24日（详见下表）。                            本金（元）                       起算时间                       还款时间                       天数                       年利率                       应支付       利息（元）                               5000000.00                       2014/3/12                       2015/5/24                       438                       36%                       2160000.00                3.关于2017年1月20日《借条》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如何认定的问题。 一审庭审查明，《借条》中载明的12400000元是对前期三笔债务结算后进行的确认，故应分清每笔借款的本金和利息约定情况。（1）关于余太国于2014年3月11日向张艺借款的本金5000000元和利息问题在前文已进行论述。因该笔借款的利息已经按照年利率36%支付至2015年5月24日，故剩余的利息应从2015年5月25日开始计算。（2）关于于太海向张艺借款本金和利息问题。余太国、张艺均陈述该笔借款本金为2000000元，一审予以确认。结合张艺和于晓华均认可于太海按照每个月60000元的标准向张艺付款3次以及余太国在一审法院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当时张艺说于太海借了220万元，还有30万的利息没有支付。所以关于于太海的这笔借款我就认了250万元”，一审对于张艺陈述的本笔借款利息约定为月息3%的说法予以采信。因于太海已经支付截止2016年10月24日的利息180000元，故2017年1月20日《借条》中的该笔借款的利息应以20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25日开始计算。（3）关于舒静借款本金和利息问题。关于舒静向张艺借款的实际金额问题。张艺提交的借条均为复印件且余太国等人对于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加之张艺提交的银行流水等证据不能证明实际向舒静出借的金额为1430000元，故对张艺陈述实际向舒静出借1430000元的说法不予采信。在一审法院制作的《询问笔录》中，余太国陈述“最后一笔是舒静的钱，当时张艺说是100万元的本金，算了一年半的利息90万元，所以舒静的钱（在2017年1月20日）就算的是190万元”，结合余太国陈述的舒静自2010年起至2018年底一直在余太国经营的公司担任副总职务以及于晓华陈述“当时（签订《借条》时）是余太国、舒静说好了，就让我去签字”等情况，一审法院对余太国陈述的舒静在2017年1月20日尚欠张艺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的说法予以采信。关于舒静借款的利息问题。即使张艺提交的《借条》（载明借款人为舒静）复印件真实有效，上述借条上也未约定利息，故张艺提交的证据不能说明借款的具体时间、金额、利息等关键问题，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本笔借款利息应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1日开始计算。综上，一审认为，2017年1月20日《借条》的借款本金应为8000000元（5000000元＋2000000元＋1000000元=8000000元）。 4.关于借款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 结合双方陈述以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实际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为基数从借款之日按照月利率3%或者月利率3%以上计算至2017年7月11日并约定逾期未还按照日4‰计算违约金至还清之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于已经支付的利息张艺最高只能按照年利率36%进行主张，对于未支付的利息张艺最高只能按照年利率24%进行主张。 5.关于余太国委托案外人成都三瑞和投资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11日向新津县富通建材经营部转账10000000元如何认定的问题。 该10000000元在一审法院（2020）川0132民初659号抵充后尚剩余5878575.34元未抵充。在一审法院受理的（2020）川0132民初659号案件、（2020）川0132民初1022号案件中的实际借款人均为余太国，且本案的借款人也为余太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因本案借款先于（2020）川0132民初1022号到期，故前述5878575.34元应先用于在本案中进行抵充；因双方并未约定优先抵充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上述5878575.34元应先抵充利息后抵充主债务。因双方约定的利息是按照月息3%或者月息3%以上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于债务人已经支付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予以支持。经计算，截止2018年2月11日本案的借款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为6212712.33元；截止2018年2月11日本案的借款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为4141808.22元（详见下表）                            本金（元）                       起算时间                       还款时间                       天数                       年利率                       应支付利息（元）                               5000000.00                       2015/5/25                       2018/2/11                       993                       36%                       4896986.30                               2000000.00                       2016/10/25                       2018/2/11                       474                       36%                       935013.70                               1000000.00                       2017/1/21                       2018/2/11                       386                       36%                       380712.33                               合计                       6212712.33                               本金（元）                       起算时间                       还款时间                       天数                       年利率                       应支付利息（元）                               5000000.00                       2015/5/25                       2018/2/11                       993                       24%                       3264657.53                               2000000.00                       2016/10/25                       2018/2/11                       474                       24%                       623342.47                               1000000.00                       2017/1/21                       2018/2/11                       386                       24%                       253808.22                               合计                       4141808.22                                               综上，截止2018年2月11日，前述5878575.34元并未超过本案借款本金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故应全部抵充利息。关于张艺主张的资金利息，应以80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2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关于张艺主张的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于晓华、李萍、蜀江投资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 《借条》中载明的保证方式为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间为直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二年。”之规定，本案合同中保证条款约定的保证期间应视为约定不明，因本案借款的借款期限为2017年1月20日至2017年7月11日，故保证期间应从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即2017年7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10日止。因张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主张保证责任，故对其要求蜀江投资公司、于晓华、李萍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余太国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艺归还借款本金8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80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2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则利息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5729元（已减半）、保全费5000元，合计70729元。由余太国承担47059元，张艺负担236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余太国提交了《借条》照片、李萍拍照后通过微信将照片发给于晓华的微信记录截图，拟证明2017年9月11日李萍、蜀江投资公司在案涉《借条》上签字、盖章当天《借条》上没有手写添加的“日”字，余太国签订的《借条》约定的违约金就是借条上描述的按照千分之四计算违约责任，并未手写添加“日”字。张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力均不予认可，该照片可能形成于协商过程中，最终签订的时候各方当事人都知道添加了手写的“日”字，且经一审调查，案涉《借条》是2017年1月20日形成，李萍说9月11日才签订是在撒谎。原审被告李萍质证称，该证据由其拍照形成，手机里有照片拍摄的时间及地点，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 本院审查认为，余太国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其证明目的待结合全案事实综合认定。 二审另查明，2017年9月11日李萍通过微信向于晓华发送当天拍摄的案涉《借条》的照片一张，照片中的《借条》上4‰前并无手写的“日”字。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尚欠本金、利息及违约金金额。 一、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案涉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20日的《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1240万元，但张艺与余太国均认可上述金额是对此前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结算，其中借款本金为800万元，包括余太国于2014年3月11日向张艺借款500万元、于太海于2016年7月19日向张艺借款200万元、舒静向张艺借款100万元，剩余金额440元为上述借款计算至2017年7月11日欠付的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如440万元利息未超出借款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金额，则双方可以约定将利息计入本金，超出部分则不予支持。 关于500万元借款的利息。其一，2016年2月6日余太国通过李萍向舒静转款400万元，舒静向张艺转款216万元，张艺认可一审认定的216万元为案涉还款，而余太国主张还款金额应为30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舒静与张艺系独立的民事主体，余太国不能举证证明张艺委托舒静代为收取还款，故其还款金额应以张艺实际收到的金额216万元为准，至于差额部分若余太国有异议可向舒静另行主张。其二，余太国上诉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但又认可《借条》中包含了利息，其主张自相矛盾，结合余太国向张艺发送的微信记录及庭审中的陈述，余太国关于双方未约定利息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虽然余太国、张艺约定的借款利息高于年利率24%，但余太国归还的216万元不足以支付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故对于500万元借款，应全部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余太国归还的216万元也应先抵充尚欠利息，至《借条》约定的还款之日2017年7月11日，该笔借款的欠付利息金额见下表。 关于200万元借款的利息。于太海的借款时间为2016年7月19日，后于太海连续三个月每月向张艺支付了6万元，对于已支付的利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截至约定还款之日的尚欠利息应从于太海最后一笔还款次日即2016年10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具体金额详见下表。 关于100万元借款的利息。该笔借款由张艺向舒静出借，张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约定的利率及具体出借时间，而根据余太国陈述在出具《借条》时该笔借款本金为100万元，计算了一年半的利息90万元，合计为190万元。双方约定90万元利息超出了法律规定的限制，故在双方均不能明确借款时间及利息约定的情况下，本院以余太国认可的一年半为计息期间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36万元。 经计算（详见下表）案涉《借条》包含借款本金为80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截至2017年7月11日止尚欠利息为2544986.3元，双方约定的利息440万元超出了法律规定的限制，本院对利息2544986.3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序号                       本金                       年利率                       利息起算日                       还款时间                       计息天数                       利息                       已付                       尚欠利息                               1                       5000000                       24%                       2014-3-11                       2016-2-6                       697                       2291506.8                       2160000                       131506.8                               2016-2-6                       2017-7-11                       521                       1712876.7                       0                       1712876.7                               2                       2000000                       24%                       2016-10-25                       2017-7-11                       259                       340602.7                       0                       340602.7                               3                       1000000                       24%                                                                     一年半                       360000                       0                       360000.0                               合计                       8000000                                                                                                                                                                 2544986.3                二、关于违约责任。案涉《借条》关于违约责任打印字体载明“逾期未还，按4‰计算违约责任直至还清之日”，张艺提交的《借条》在4‰前有手写的“日”字，而余太国举证在李萍等作为保证人签字当天即2017年9月11日，该《借条》上并无手写的“日”字，即双方并未达成按日4‰承担违约责任的一致意思表示，其只认可按总金额的4‰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余太国提交的证据看，李萍拍摄的《借条》照片表明至少在2017年9月11日案涉《借条》上并无手写的“日”字，证明余太国在2017年1月20日签订借条时并未与张艺达成按日4‰承担违约责任的意思表示。其次，从张艺提交的《借条》看，在手写部分如借款金额、借款人、借款时间等位置，均有捺印或盖章，而争议的违约责任计算方式是《借条》的重要组成部分，如是双方协商一致进行变更，更应在手写部分签名或捺印，但该处手写的“日”字并无相应捺印，故不能证明“日”字是双方协商一致并添加。再次，张艺主张违约责任为日4‰，年利率高达146%，远远超出了法律规定的限制。如上所述，借条载明金额已对借款利息进行了结算并计算至约定的还款之日，再按照日4‰计算违约责任，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余太国会同意如此高额的违约责任亦不符合常理。综上，张艺不能证明《借条》上手写添加的“日”字是双方的一致意思表示，故不应按照日利率4‰计算违约金。 案涉《借条》由张艺与余太国对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确认并重新出具，约定的逾期还款责任为按4‰计算违约责任直至还清之日，该违约责任实质系针对余太国不按照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应承担逾期利息的约定，鉴于双方对逾期利率约定不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就予以支持。”的规定，逾期利息应以借款本金8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7年7月12日起计算至余太国归还1000万元时即2018年2月11日止。 三、关于2018年2月11日还款1000万元的抵扣。除案涉借款外，余太国还向张艺有两笔借款：（2021）川01民终716号案件所涉的300万元、（2021）川01民终715号案件所涉的100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及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余太国归还1000万元时，三笔借款均已到期，且并未与张艺约定还款顺序，故余太国的该笔还款应先抵充全部借款欠付的利息，再按借款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借款本金，三笔借款尚欠本金、利息详见下表，故1000万元扣除借款尚欠利息以及逾期利息合计6834301.37（10000000-180000-2544986.3-142520.55-281424.66-16767.12=6834301.37）元后，先抵充2017年4月27日到期的借款本金300万元，剩余3834301.37元，再抵充2017年7月11日到期的借款本金800万元，尚欠本金4165698.63元。故就案涉借款而言，余太国还应向张艺归还借款本金4165698.63元及按年利率6%从2018年2月12日起至借款本金归还完毕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序号                       本金                       到期时间                       欠付利息                       起算时间                       还款时间                       天数                       年利率                       逾期利息                       归还10000000                       尚欠本金                               1                       3000000                       2017年4月27日                       180000                       2017年4月28日                       2018年2月11日                       289                       6%                       142520.55                       0                               2                       8000000                       2017年7月11日                       2544986.3                       2017年7月12日                       2018年2月11日                       214                       6%                       281424.66                       4165698.63                               3                       1000000                       2017年10月31日                       0                       2017年11月1日                       2018年2月11日                       102                       6%                       16767.12                       1000000                综上所述，余太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新津区人民法院（2020）川0132民初167号民事判决； 二、余太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艺归还借款本金本金4165698.63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以借款本金4165698.63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2日起计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三、驳回张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729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艺负担49296.75元，余太国负担2143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632元，由张艺负担70974元，余太国负担236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龙 小 丽 审 判 员 傅  敏 审 判 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彭 奕 翙 书 记 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