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17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广安化工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仁祥街186号中小企业创业园211房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093114495R。 法定代表人：丁洁，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建，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市正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新华路宏宇城西售楼处二排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3MA07K3L202。 法定代表人：金铁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龙，河北铭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广安化工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化工）因与被上诉人沧州市正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源运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20）冀0903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安化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20年12月20日做出的（2020）冀0903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损失：购车损失：145000元；因购买被上诉人液氨罐车车头冀Ｊ×××××无法正常运行所造成的损失：38959.6元；退回2019年挂靠费3000元；一审诉讼费1989.5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以上合计：188949.1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在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20年12月20日做出的（2020）冀0903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页第二段中一审法院认为：“在买卖协议中，出卖人的主给付义务就是交付标的物，买受人的主给义务就是支付价款，双方就主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对于协议第七条：“甲方保证乙方在正常使用期间能够完成车辆检测和年审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并由乙方每年向甲方缴纳挂靠服务费3000元。”属于买卖合同的从合同义务，从义务是指在主给付义务之外、不具有独立意义、只能辅助主给付义务发挥功能的义务，它的目的在于使合同目的更好地实现。现在涉案车辆尚在原告处，仅因为未通过年检，原告主张被告退还全部购车款145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这段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理由如下：1）协议第七条是合同的主要部分，没有了第七条上诉人和被上人不会就车辆买卖达成协议。因危化品车辆属于国家特种监管车，上诉人购买车辆后不能过户，只能委托被上诉人提供车辆年检服务，如果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车辆年检服务，年检到期后，车辆就不能上路行驶，就是废铜烂铁一堆，上诉人绝对不会购买该车辆，并且任何人也不会花145000元买一堆废铜烂铁。从2018年10月8日和2019年5月以后，因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协议第七条的规定，车头和挂车先后未能年检（车头和挂车都未能去年检场所，不是一审判决说的未通过年检），最终都不能上路行驶，只剩下废铜烂铁一堆，按照相关政策仅值报废汽车的价格，车头冀Ｊ×××××整备质量：8.87吨（行驶证的标注）*报废汽车回收价格1000元／吨+冀ＲＫ68挂整备质量：15吨（行驶证的标注）*报废汽车回收价格1000元／吨＝23870元，远远达不到合同买卖金额的145000元。因此，协议第七条是达成车辆购买协议的必要条款，也是决定车辆购买价格的必要条款，根本就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从合同义务。为此，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协议的第七条是属于买卖合同的从合同义务，不知道是从那条法律、法规、规章上来认定的？把一份合同中的某一条单独提出来认作为从合同，上诉人翻遍法律条文也没有找到依据。因此，一审法院有关从合同义务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能够找到的答案是：以合同相互之间的主从关系或依附关系为标准分类，合同分为主合同与从合同。主合同，是指在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合同中，不以他种合同的成立为条件而独立存在的合同。从合同，是指在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合同中，必须以主合同的成立为条件而存在的合同）。3）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方即使违反了从合同义务，也可以不必承担违约责任，不用赔偿，法律依据在哪里？因此，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得出了错误结论：不支持上诉方的赔偿要求。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有关第七条是从合同义务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不支持上诉方的赔偿要求，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为此，因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二手车辆买卖协议的第七条，造成车辆不能上路行驶，已成废铜烂铁一堆，依法应赔偿上诉人的购车损失：145000元。2、在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20年12月20日做出的（2020）冀0903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页第一段中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主张的因涉案车辆不能使用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据原告提供的其购买替代性车头冀Ｂ×××××号车的相关证据，不能认定与本案诉争事实的关联性，亦无法确定具体的损失金额，故对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38959.6元，本院不予支持，可待证据充足后另行主张”为此，补充证据如下：自从上诉人于2017年12月23日从被上诉人处购买了涉案车辆以后通过网上招投标承揽了如下液氨业务：1）与天津国投津能发电有限公司签订了买方合同标号为：ＴＪＧＴ2018-211-ＷＺ的液氨买卖合同，数量：2200吨，液氨单价：3260元／吨，合同金额：7172000元（柒佰壹拾柒万贰仟元整），合同签订日期：2018年8月10日，合同有效期：1年。详见补充证据1（合同复印件）；实际执行合同：1894.3吨，6175418元，详见补充证据2（给天津国投津能发电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列表和发票复印样件1份）。2）与国电物资集团华北配送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ＷＺＨＢＣＧ201900055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为天津国电津能滨海热电有限公司供应液氨），合同期限：2019年1月1日-2019年3月31日，合同单价：3590元／吨，合同额：以甲方通知，实际送到数量为准；详见补充证据3（合同复印件）；实际执行合同：250.38吨，888365.85元，详见补充证据4（给国电物资集团华北配送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列表和发票复印样件1份）；3）与国电物资集团华北配送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ＷＺＨＢ-ＫＪＣＧ2019-00101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为天津国电津能滨海热电有限公司供应液氨），合同期限：2019年4月1日-2019年6月30日，合同单价：3560元／吨，合同额：以甲方通知，实际送到数量为准；详见补充证据5（合同复印件）；实际执行合同：387.12吨，1378147.2元，详见补充证据6（给国电物资集团华北配送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列表和发票复印样件1份）；综上1）、2）、3）条证据所述，上诉人找被上诉人购买的解放燃气车头（冀Ｊ×××××）因被上诉人无法履行车辆的检测和年审约定，在营运证2018年10月8日到期后被迫停驶；如果上诉人不购买代替冀Ｊ×××××运行的冀Ｂ×××××车头，将面临巨额合同违约罚款，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减损规则：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为此，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赔偿上诉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38959.6元。3、综合1、2点上诉理由，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989.5元，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判决。 正源运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合法有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广安化工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购车损失145000元；2、赔偿因购买被告液氨罐车车头冀Ｊ×××××无法正常运行所造成的损失38959.6元；3、退回2019年挂靠费3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3日，原告广安化工（甲方）与被告正源运输公司（乙方）签订了《二手车辆买卖协议》，约定原告自愿在被告处购买了2013年出厂的液氨罐车：解放燃气车头（冀Ｊ×××××），汇达重工罐体（ＪＲＫ68挂）；协议价格为145000元。在该协议中约定“甲方保证乙方在正常使用期间能够完成车辆检测和年审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并由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挂靠服务费用3000元”。2017年12月26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购车款145000元。2018年1月1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2018年挂靠费3000元，2018年6月27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2019年挂靠费3000元。被告对于收到上述挂靠费无异议，并同意退还原告2019年挂靠费3000元。2017年12月26日，原被告签订了挂靠协议一份，在挂靠协议中约定：“被告有义务为原告及时提供车辆信息；在原告扣押、出售挂靠车辆时无条件提供验车及营运证的审验手续及过户手续”。 另查明，涉案车辆冀Ｊ×××××号车辆的行驶证载明该车的使用性质为货运。原告在被告处购买的上述涉案车辆冀Ｊ×××××、ＪＲＫ68挂于2019年未办理年检手续，导致无法使用。2019年3月12日，原告向被告法定代表人金铁生微信发出“有关贵公司销售的液氨罐车协商函”，其内容大致为：因被告公司原因导致沧州市交通运输局运输管理处货运科封闭了被告公司所有车辆的手续办理，导致原告在被告处购买的涉案车辆无法办理年检手续，致使车辆无法行驶运行。因此原告公司另购买了一个车头冀Ｂ×××××号车以维持液氨车的运行，被告公司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并提出了五点意见。对于此函被告否认收到过。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二手车辆买卖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在买卖协议中，出卖人的主给付义务就是交付标的物，买受人的主给付义务就是支付价款。本案中，被告根据买卖协议交付了涉案车辆，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协议约定的价款，双方就主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对于协议第七条：“甲方保证乙方在正常使用期间能够完成车辆检测和年审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并由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挂靠服务费用3000元”属于买卖合同的从合同义务，从义务是指在主给付义务之外、不具有独立意义、只能辅助主给付义务发挥功能的义务，它的目的在于使合同目的更好地实现。现在涉案车辆尚在原告处，仅因为未通过年检，原告主张被告退还全部购车款145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主张的因涉案车辆不能使用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据原告提供的其购买替代性车头冀Ｂ×××××号车的相关证据，不能认定与本案诉争事实的关联性，亦无法确定具体的损失金额，故对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38959.6元，本院不予支持，可待证据充足后另行主张。 通过买卖协议中第七条的规定以及双方签订的挂靠协议可看出，原告购买被告车辆的目的实为一并借助被告资质进行特殊物品运输，原被告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对于原告要求因2019年涉案车辆未进行年检而要求被告退还3000元挂靠费的主张，被告对此表示认可，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被告应当退回原告支付的2019年挂靠费3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沧州市正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天津广安化工销售有限公司交付的2019年挂靠费3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9.5元，由原告负担1957.5元，由被告负担3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二手车辆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上诉人依约支付了购车款，被上诉人依约交付了案涉车辆。该协议第七条约定：“甲方保证乙方在正常使用期间能够完成车辆检测和年审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并由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挂靠服务费用3000元”。被上诉人未能按照协议约定为上诉人完成车辆检测和年审，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案涉车辆尚在上诉人处，仅因为未通过年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退还全部购车款145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如认为合同不能履行，可请求解除合同向被上诉人主张损失。 关于上诉人主张因案涉车辆不能使用造成的经济损失38959.6元。案涉冀Ｊ×××××车头因被上诉人未能按照协议约定为上诉人完成车辆检测和年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该车头6个月不能运行的保险费用，应予支持。根据上诉人原审提供的河北省增值税发票，案涉车头上诉人共缴纳各项保险费用20459.6元，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20459.6元／2＝10229.8元。上诉人主张购买代替运行的冀Ｂ×××××车头缴纳保险费用11729.8元，但其未提供缴费票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主张购买代替运行的冀Ｂ×××××车头6个月的折旧费15500元，其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20）冀0903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被上诉人沧州市正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天津广安化工销售有限公司损失10229.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89.5元，由上诉人天津广安化工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851元，由被上诉人沧州市正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80元，由上诉人天津广安化工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794元，被上诉人沧州市正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位海珍 审 判 员 高 娜 审 判 员 葛淑红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 坤 书 记 员 王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