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4民终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三重汽车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普定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22MA6H45797U。法定代表人：张洲，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露，贵州联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198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普定县人，个体工商户，住普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龙，贵州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贵州三重汽车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2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重公司二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当优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根据该解释第二、三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工程价款的结算和支付仍应参照双方合同约定履行。对此，最高院在（2018）最高法民终342号案件中一审法院认定“虽然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价款的结算和支付仍应参照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进行”的认定并未进行否定能够充分说明。2、《项目合作协议》已经明确约定“钢结构材料进场后支付钢结构预付款30%，其余部分按进度支付40%，余下款项在工程验收完工后，15个工作日内付27%，剩余3%作为质保金，待工程保修期满后一年内支付”。据此，双方已明确将竣工验收约定为工程付款的前提和条件。结合庭审已经查明的案涉工程钢结构材料尚未进场、工程尚未竣工验收等事实，足以认定《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工程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上诉人主张暂不结算剩余工程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工程质量是建筑工程的生命，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或尚未竣工验收的，若赋予承包人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权利，无疑将导致承包、发包双方利益的失衡。被上诉人杨某二审辩称：关于工程质量问题，张大平对施工项目逐一进行了签证，且在签证单上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最终形成了1409468.28元的结算单，结算之后上诉人还继续向被上诉人付款的行为，也表明双方之间的合同在法院确认无效之前就已经结束，且不存在不合格的问题；2、本案合同属无效合同且实际已经终止，不需要等到付款条件成立才付款，上诉人主张不继续履行合同就达不到付款条件错误，若如其主张，所有没有施工完毕的施工人都无法结算款项。原审原告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259468元，并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5‰计算利息至还清为止；2、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8月18日，三重公司、杨某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三重公司将其钢结构厂房、宿舍二次装修（包括水电改造、墙面涂料、防水、瓷砖铺贴等）、厂房地皮硬化工程交由杨某施工，工期从2018年8月18日至2018年12月30日，付款方式为：钢结构材料进场后，三重公司给杨某钢结构预付款30%，其余部分按进度40%，余下款在工程验收完工后，15个工作日内付27%，剩余3%作为质保金，待工程保修期满后一年内支付，若三重公司未按约定付款，逾期部分按同期同类活期银行利率支付利息。合同同时对工程各具体项目价格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后，杨某遂开始施工。2018年9月25日，杨某完成部分工程后停止施工，三重公司工作人员张大平与杨某进行结算，杨某已完成工程量价款合计1409468.289元。杨某于2020年6月21日申请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深圳群伦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项目进行鉴定，该公司作出的群伦鉴（2020）-13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报告鉴定贵州三重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厂房扩建项目已施工完成部分合计为：1344087.31元。杨某在施工期间及工程停工后收到三重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50000元。庭审中，杨某将诉请求金额变更为1094087.31元。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三重公司与杨某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将工程施工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杨某个人施工，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就本案而言，三重公司因该合同取得财产为杨某施工的工程价款，杨某所施工的工程价款，经鉴定为1344087.31元，三重公司应当按鉴定意见的工程价款折价补偿杨某。三重公司辩称工程未经验收合格，支付条件不成熟。因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为无效协议，不受法律保护，双方无需继续履行协议，且工程未全部完成，不具有验收条件，因此，三重公司该辩称，理由不充分，一审不予支持。三重公司辩称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举出证据证明，一审也不予支持。杨某要求三重公司自2018年10月1日按月利率5‰支付利率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进行结算，且该工程未实际完工，支付时间尚未确定。杨某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而与三重公司签订合同，从事建设工程施工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因此，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1、被告三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杨某工程款1094087.31元。2、驳回原告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35元，鉴定费46000元，共计62135元，由被告三重公司负担60647，由原告杨某负担1488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另查明如下事实：1、二审中，上诉人认可张大平为其雇佣管理案涉工程的人员，但不是其公司员工；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是2018年9月下旬停止施工的；上诉人认可张大平在工程停工后就没有继续管理该工程，工程停工之前一直为上诉人照管该工程。2、案涉工程施工中形成的《工作联系单》、《工程量签证单》上均有上诉人三重公司方人员张大平签字确认且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张大平与杨某签订《普定县三重汽车制造责任有限公司厂房扩建项目》对杨某已完工程量及价款为1409468.289元进行确认，但双方均未签署结算日期。上述事实，有二审《接待笔录》、一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凭。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因本案施工方杨某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相应资质，故其与上诉人三重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对无效合同的工程价款支付仍可参照合同约定。但因案涉工程已经实际停工、被上诉人也不愿继续施工，双方约定的“钢结构”进场及建设工程竣工验收的付款条件已不具备实现可能性，故双方在《项目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条件及付款进度已无参照意义。二审中，上诉人自认张大平是其雇佣管理案涉工程的人员，且案涉工程施工中形成的《工作联系单》、《工程量签证单》上均仅有上诉人三重公司方人员张大平签字确认工程量及工程合格,被上诉人据此有权主张工程款。张大平与杨某签订的《普定县三重汽车制造责任有限公司厂房扩建项目》虽未载明结算日期，但案涉工程于2018年9月停工，停工后张大平就未继续管理该工程，故《普定县三重汽车制造责任有限公司厂房扩建项目》应为2018年10月1日前签订。因案涉工程停工，张大平代表三重公司与杨某进行的结算，应视为双方对此前债权债务的结算和清理，上诉人在结算单上并未对杨某施工的工程质量提出任何异议，即视为上诉人三重公司认可杨某施工工程质量并同意按现状结算工程款给被上诉人，现其再以工程未竣工验收抗辩支付工程款条件未成就，本院不予支持；且现案涉工程已经停工交付上诉人超过双方约定的质保期一年，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交付时存在质量不合格或现存在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问题，其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剩余全部未付工程款。一审根据鉴定结果认定工程总价款为1344087.31元，查明上诉人已付工程款为250000元后，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1094087.31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二审案件受理费16135元，由上诉人贵州三重汽车制造有限责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福伟审判员  黄光美审判员  王 爽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欣书记员吴兆云（代）附：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二）被强制进行审计。（三）被限制出境。（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