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豫民申44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谢少东，男，196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鹏林，上海兰迪（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景文清，男，197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商城曙光医院。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商城县崇福大道东段东大桥。 法定代表人：陈炜，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明乐，河南宇楼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谢少东因与被申请人景文清、商城曙光医院（以下简称曙光医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5民终4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谢少东申请再审称，（一）2018年10月21日，程钢、谢少东、吴太钦及曙光医院达成的补充协议明确：借款利息均降到1分息每月，第一年仅付利息，第二年起利息上浮至一分二，医院按年度盈利的20%预算偿还债务，若医院运行经济效益好，可适当增加还款比例。债务归还以三年期起展期，如医院运行经济效果良好，30%还款，30%用于医院发展，40%用于分红；所有债权人在医院陷入财务危机时不得催要、起诉、挤兑等以免造成医院因资金链断裂、破产等系统性风险行为。程钢在该协议上签字，其自认对曙光医院享有的债权应遵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一审法院依据《补充协议》，认定程钢的债权属于未到期债权正确。二审法院以2018年10月20日达成的内部竞价协议来推翻2018年10月21日达成的新协议，与一审认定相反，缺乏依据。（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要求债权转让需要通知债务人。景文清主张已经通知曙光医院，而景文清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该事实。债权人仅在2018年12月30日才通过中通快递向谢少东个人邮寄过材料，而没有通知债务人曙光医院，该转让对曙光医院不发生效力。（三）本案原始债务关系都是在医院法人近亲属之间发生的，一审法院释明责任承担人可追加原投资人、现投资人马红、宋英民、陈炜等人，按照常理一般人均会欣然追加，而景文清却主动放弃，该举动让谢少东对当时借款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本案不能排除虚假诉讼的可能。（四）曙光医院为非公司私营企业及个人独资企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由投资人以其个人资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如果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责任应当由现在的投资人承担，与谢少东无关。综上，申请对本案再审。 景文清提交意见称，（一）2018年10月20日，债权人程钢及债权人景长有分别向曙光医院发出声明并电话告知曙光医院的时任院长宋英民，程钢持有曙光医院39.5万元债权中的36.5万元及景长有持有曙光医院的10万元债权均转让给了景文清。据此，景文清依法享有46.5万元债权，曙光医院应向景文清偿还借款本金46.5万元及利息，竞买人谢少东承担补充连带清偿责任。（二）2018年10月21日的《补充协议》没有生效，理由如下：1.2018年10月21日，程钢在苏州，吴太钦在菲律宾，其二人不可能在《补充协议》上签字。2.2018年10月21日，曙光医院的院长为宋英民，谢少东只是竞买人，《补充协议》虽然加盖了曙光医院印章，但不是院长宋英民加盖，且宋英民在该协议上没有签字。3.《补充协议》约定的还款义务也未得到履行。4.程钢在《补充协议》上签字前，已向谢少东声明，通过程钢借给曙光医院的36.5万元，实际出借人为景文清，已将债权转让给了景文清，景文清享有权利，谢少东同意后，程钢才签字。5.作为曙光医院的债权人宋焱钊、马红、景文清、吴太钦等，只有吴太钦和程钢在《补充协议》上签字，且程钢是后来补签的字，债权仅为3万元。景文清没有在《补充协议》上签字，该协议对景文清没有法律效力。6.《补充协议》的内容主要针对股东的约束。程钢、吴太钦在补充协议签字时均不是股东，曙光医院及其竞买人谢少东也提供不出程钢和吴太钦在签订该协议时仍为曙光医院股东的证据。因此，该《补充协议》对曙光医院已存在的债权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三）2019年4月7日，谢少东组织召开了曙光医院债权人会议，实际与会人为景文清、吴太钦、程钢、谢少东，讨论医院债权、债务处理问题，及可能让医院生存下去并重新继续发展的方案。债权现状：宋焱钊31万元、……景文清46.5万元、吴太钦30万元、程钢3万元。债权人会议虽然最终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但谢少东对于景文清所持有的债权46.5万元是明知的。（四）2019年9月份和12月份，景文清向谢少东催要46.5万元欠款时，谢少东说，医院没有接收病号，希望景文清联系买医院的人，把医院卖了，立马把景文清的46.5万元钱还了。这说明谢少东对景文清的46.5万元债权非常清楚，且其从没有否认过。（五）2019年12月28日，景长有、程钢向曙光医院发出书面《债权转让通知》，并于2019年12月30日，使用申通快递向时任曙光医院的院长谢少东邮寄债权转让通知。曙光医院及谢少东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并没有提出异议。（六）协议书、收据、转款凭证、后期的股东会决议等足以证明该46.5万元借款真实发生。请求驳回谢少东的再审申请。 曙光医院提交意见称，（一）本案合伙人之间的协议已经明确合伙人的债权债务由新股东谢少东承担。谢少东在将曙光医院转让给新投资人时，明确说明了医院的先前债务由其自己承担。因此，曙光医院不应承担责任，应由谢少东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二）谢少东有足够财产可供本案执行，医院也愿意配合相关的执行机关来承担这个责任。如果谢少东承担不了这个责任，医院应该承担对应的补充责任。原审判决医院为第一责任人，违背公平原则。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景文清对曙光医院的诉讼请求。 再审查明：2020年元月1日，转让方谢少东与受让方陈炜等人签订《医院转让协议》，约定谢少东向陈炜等人转让曙光医院所有有形及无形资产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医院转让价款共计壹佰伍拾贰万元整；并约定本协议签订前曙光医院的债务由谢少东承担。 本院经审查认为，2018年10月21日，谢少东、程钢、吴太钦、曙光医院达成《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新的法人及股东团队承诺对原有债权债务的承继，原债务265万元左右（以实际财务为准），其中借款部分利息均降为每月一分，第一年每月仅付利息，第二年起，利息上浮至一分二每个月，……。债务归还以三年期起进行展期，……。所有债权人在医院陷入财务危机时不得催要、起诉、挤兑等以免造成医院因资金链断裂、破产等系统性风险的行为，……。”谢少东、程钢在《补充协议》上签字，曙光医院在协议上加盖公章，《补充协议》对谢少东、曙光医院及程钢均产生法律效力。 谢少东再审申请称程钢在《补充协议》上签字，按照该协议，该笔债权未到偿还期限。首先，案涉《补充协议》仅约定债务归还以三年期起进行展期，但该约定并没有明确具体的借款期限。其次，在该协议签订后，曙光医院及竞买人谢少东并未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其应支付利息的义务，且谢少东在2020年元月1日已将曙光医院转让给案外人。因此，曙光医院及谢少东违约在先，原债权人程钢或债权受让人景文清在债权受到损害的情况下，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故谢少东称该笔36.5万元的债权未到偿还期限的理由不成立。 谢少东再审申请称曙光医院是债务人，原债权人仅向谢少东个人邮寄过材料，该转让对曙光医院不发生效力。2019年12月30日，本案原债权人景长有及程钢分别通过申通快递邮寄债权转让书面通知，邮寄单显示的收件人为谢少东及曙光医院，且谢少东当时是曙光医院的投资人。因此，谢少东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后，对谢少东及曙光医院均发生法律效力。谢少东该申请理由亦不成立。 谢少东称本案不能排除虚假诉讼的可能。景文清在原审中为证明本案借款真实存在提交了相应的银行转款凭证及曙光医院出具的收据，而谢少东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为虚假诉讼，本院对该理由不予采纳。 谢少东主张如果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责任应当由现在的投资人承担。首先，2018年10月20日曙光医院召开股东会会议，会议决议曙光医院100%股权暨所有债权债务以1万元在股东内部竞价转让，由原股东谢少东以1万元竞得；原债务265万元左右由新股东承担。根据会议决议谢少东作为新股东应承担曙光医院存在的债务。其次，谢少东在转让曙光医院时与受让方陈炜等人约定，医院转让前的债务由谢少东承担。再者，债务转移应经债权人同意，谢少东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债权人程钢及债权受让人景文清同意将案涉债务转移给新投资人。谢少东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谢少东在再审审查期间提交的曙光医院章程，不属于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谢少东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谢少东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蔡 靖 审判员 陈国防 审判员 来 敬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裴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