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8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达瓦扎巴，男，1988年11月30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康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靖锋，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茂莲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新都街道君跃路********。 法定代表人：邱茂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举，四川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安勋，四川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呷让曲珠，女，1982年10月22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康定县。 原审被告：仁真降巴，男，1979年2月18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康定县。 原审被告：扎西多吉，男，1993年10月22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康定县。 上诉人达瓦扎巴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茂莲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莲公司）及原审被告呷让曲珠、仁真降巴、扎西多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6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呷让曲珠、扎西多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辩论和最后陈述的权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达瓦扎巴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达瓦扎巴少支付17900元货款，支付的期限为将整个诉讼期间耽误的期间进行扣减，延长支付期限至2022年2月14日；2.请求对案涉设备进行质量检测或质量鉴定、定损，由茂莲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暂按更换发动机等费用80000元计算）；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茂莲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转让协议》中达瓦扎巴的债务加速到期系认定事实不清，达瓦扎巴对茂莲公司和呷让曲珠、仁真降巴签署的案涉《分期销售合同》不知情，因此该合同项下的违约条款对达瓦扎巴没有约束力，且案涉《债务转让协议》也没有分期货款加速到期的约定，因此达瓦扎巴的还款期限尚未届满；2.根据工程机械设备行业交易习惯和售后服务规约，案涉设备的维修保养责任由茂莲公司承担，2019年6月达瓦扎巴取得案涉设备后，一直逐月支付货款到2020年1月。从2019年12月开始，案涉设备发动机经常出现故障，影响工程进度，在此期间达瓦扎巴要求茂莲公司维修设备，茂莲公司维修人员在没有排除故障的情况下让不熟悉汉语的达瓦扎巴在空白的维修服务单上签名，至今案涉设备故障仍未排除，因此达瓦扎巴自2020年2月中断分期付款属于合法合理的自力救济；3.一审判决认定达瓦扎巴应向茂莲公司支付货款250600元系金额计算错误，达瓦扎巴已支付货款为8期，未支付货款为13期，未支付货款总计232700元；4.一审法院没有对案涉设备进行质量检测、定损，应当在组织鉴定后根据测试结果进行定损，区分责任，由茂莲公司赔偿达瓦扎巴经济损失。 茂莲公司答辩称：1.经财务核对，达瓦扎巴所欠货款的金额确为232700元。达瓦扎巴关于延期支付货款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案涉设备经茂莲公司及设备厂商多次检验，不存在达瓦扎巴所述的质量问题，且达瓦扎巴在一审中并未就质量问题提出反诉，因此该上诉请求不属于本案受理范围。 仁真降巴答辩称：无意见。一审判决的违约金过高，自己没有违约，也不应承担违约责任。 呷让曲珠、扎西多吉未作答辩。 茂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1.达瓦扎巴、呷让曲珠、仁真降巴、扎西多吉支付茂莲公司拖欠机械货款2506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7590元（以250600元为基数乘以15%）；2.达瓦扎巴、呷让曲珠、仁真降巴、扎西多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茂莲公司与呷让曲珠、仁真降巴于2019年2月14日签订了《分期销售合同》，约定：向茂莲公司购买龙工牌型号LG6240E挖掘机，销售价格为670000元，分期费用60000元，合计金额730000元。呷让曲珠、仁真降巴于2019年2月14日支付首付款300000元，剩余金额分24期付清。交付时间为2019年2月14日，交货地点为成都市新都区。若二人违约，茂莲公司有权要求其立即付清所有剩余货款，并要求其每日按拖欠款项的千分之一向茂莲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 同日，呷让曲珠、仁真降巴与茂莲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书》（扎西多吉作为担保人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约定：呷让曲珠、仁真降巴在签订本协议之日首付300000元，余额430000元，由呷让曲珠、仁真降巴分24期付清。违约责任是，呷让曲珠、仁真降巴逾期付款须按欠款总金额的15%给付违约金。扎西多吉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 2019年2月14日，茂莲公司向呷让曲珠、仁真降巴交付了涉案挖掘机。 2019年6月12日，茂莲公司与仁真降巴、达瓦扎巴签订了《债务转移协议》，约定：因经营不善，仁真降巴决定将挖掘机转卖给达瓦扎巴，三方在此确认，截至2019年6月10日，仁真降巴欠付茂莲公司375900元挖掘机货款；三方一致同意，仁真降巴将该375900元的还款义务全部转移给达瓦扎巴，由其向茂莲公司支付。三方均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 2020年7月，茂莲公司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请求。 一审另查明，仁真降巴与呷让曲珠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扎西多吉是否要承担保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三条：“保证期间，债权人许可债务人转让债务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保证人对未经其同意转让的债务，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茂莲公司未取得扎西多吉的书面同意意见，故扎西多吉不再承担还款的连带保证责任。 第二、仁真降巴的债务转让，是否能够代表呷让曲珠也一并转让了债务。虽债务转移协议上，只有仁真降巴个人的签字，但仁真降巴与呷让曲珠系夫妻关系，其购买案涉机械，也是为了家庭的共同收入，仁真降巴将债务全部转移给达瓦扎巴能够代表呷让曲珠，且在债务转移协议上三方明确还款义务全部转移给达瓦扎巴。故债务的转让是仁真降巴和呷让曲珠的共同意思表示。 第三、仁真降巴和呷让曲珠承担的是什么保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在债务转移协议中三方约定，仁真降巴在债务转移给达瓦扎巴后，仍需对还款义务做担保，一旦达瓦扎巴不按约定还款日和约定还款金额还款，茂莲公司将保留对仁真降巴和达瓦扎巴的法律诉讼权。故仁真降巴和呷让曲珠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 第四、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债务转让协议上，双方并未对未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故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仁真降巴和呷让曲珠还应按双方还款协议上的约定支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达瓦扎巴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四川茂莲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货款250600元；二、仁真降巴和呷让曲珠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仁真降巴和呷让曲珠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四川茂莲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违约金37590元；四、驳回四川茂莲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茂莲公司、仁真降巴、呷让曲珠、扎西多吉均未提交新的证据。达瓦扎巴提交了如下证据：1.达瓦扎巴分期向茂莲公司付款的相关支付凭证，拟证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达瓦扎巴尚欠茂莲公司货款232700元；2.达瓦扎巴与茂莲公司工作人员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案涉设备存在重大故障，达瓦扎巴不支付剩余款项系因茂莲公司未及时履行维修义务。经质证，茂莲公司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陈述就案涉买卖合同达瓦扎巴差欠茂莲公司的货款金额为232700元。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达瓦扎巴的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认为，茂莲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对前述证据，本院予以采纳，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以确认双方拟证明的目的。 在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在二审中，达瓦扎巴与茂莲公司当庭共同确认：1.达瓦扎巴尚欠茂莲公司案涉设备货款金额为232700元；2.就案涉设备剩余欠款，根据各方约定，最后一期支付完毕的时间为2021年2月14日。 本院认为，由于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本院认为，达瓦扎巴与茂莲公司均在二审当庭认可截至目前案涉设备剩余未付款为232700元，故对前述双方认可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确定的达瓦扎巴所差欠茂莲公司货款金额有误，应予纠正。 达瓦扎巴主张应延迟支付案涉剩余货款，本院认为，达瓦扎巴与茂莲公司在二审当庭共同确认就案涉设备剩余欠款，根据各方约定，最后一期支付完毕的时间为2021年2月14日。达瓦扎巴所举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所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主张，也未举证证实双方曾达成如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可以延期支付货款的意思合意，因此达瓦扎巴主张应延迟支付案涉剩余货款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在各方约定的案涉最后一期设备款支付期限已经到期且达瓦扎巴未付款项超过总价款五分之一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规定，达瓦扎巴应当及时支付剩余未支付的全部货款。 至于达瓦扎巴主张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损失，茂莲公司应予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茂莲公司对达瓦扎巴的该主张并不认可，在本案中，达瓦扎巴也并未提出反诉，因此前述问题是否成立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达瓦扎巴可另行主张权利。 因仁真降巴在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并未在上诉期提起上诉，因此其在答辩中陈述的意见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上诉人达瓦扎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因此应予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60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60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三、达瓦扎巴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四川茂莲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货款232700元； 四、驳回四川茂莲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11元，由达瓦扎巴、呷让曲珠、仁真降巴负担2687元，四川茂莲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22元，由达瓦扎巴负担5374元，四川茂莲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仇 静 审 判 员  王晓川 审 判 员  董荣昌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杨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