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1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雄森，男，196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超宁，女，196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其彦，男，199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英，广东宝慧（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燕芳，女，197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上诉人罗雄森因与被上诉人李超宁、罗其彦、原审被告何燕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8民初3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雄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超宁、罗其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罗雄森确实曾向罗某某借款，但并非借20万元，而是共借了三笔一共17万元（5万元+5万元＋7万元）。该三笔款项分别于2014年6月27日、2014年9月13日、2014年9月20日借到，第一笔借款用来转借给杜某某，第二笔借款用来转借给邓某某，第三笔借款用来转借给冯某某，第三笔借款的出借人其实是罗某某的哥哥罗镜某，但罗镜某要求借据上写向罗某某出借。罗某某生前是高明区公安局交警大队的大队长，由于受到公务员身份限制，其无法从事高利放贷的违法活动，因此通过中间人进行放贷。罗雄森是罗某某的同学、同乡和曾经的部下，其他中间人也是与罗某某关系密切的人。放贷对象由罗某某或中间人提供，对于中间人提供的放贷对象，罗某某承诺由其负责追回借款。罗某某借款以月利率6%对外放贷，罗某某和中间人各得3%。罗某某的款项如经过罗雄森，则罗雄森要出具借条，但没有注明利息，利息的数额在罗雄森与下手借款人的借条中有体现。罗雄森收到转借的款项后，按时向罗某某支付利息，2014年9月前每月还1500元，之后每月约还4500元，2014年10月偿还了2万元本金给罗镜某。罗某某要求双方各自记数（李超宁、罗其彦在另案中提供的录音能够证明罗某某对借出款项的还本付息情况有在记事本上进行详细记录），正因如此，罗雄森向罗某某支付利息时才没有要求罗某某进行签名确认。冯某某、杜某某、邓某某在2016年先后开始不能按时足额支付利息直至停止付息，于是罗雄森用自己筹措的资金向罗某某支付利息。罗雄森将该情况告知罗某某，并要求罗某某按照承诺向借款人追收，但罗某某要求罗雄森按照实际追回数额的50%支付讨债费，罗雄森不同意，罗某某求罗雄森还本付息，之后改为要求罗雄森重新出具借据。2016年10月，罗雄森在罗某某的办公室重新出具借据，经双方对数，扣减罗雄森已偿还的2万元本金及利息，罗雄森尚欠罗某某15万元本金，罗某某要求罗雄森按照之前的日期出具一份15万元本金的《借款协议》和一份5万元预收利息作为借款的《借款协议》。出具上述两份《借款协议》后，罗雄森仍无力准时向罗某某付息，2017年4月8日在罗某某的要求下，罗雄森在两份《借款协议》上分别写上“还款延长至2017年10月30日”。罗雄森是罗某某对外放贷的中间人，按照双方各取三分息的约定，因实际借款人的原因而导致罗某某无法收回本息的责任应由双方共同承担。本案《借款协议》没有注明利息，而根据一审的证人证言、记事本和李超宁、罗其彦在另案中提供的录音所提到的记事本，可以证明罗雄森已经支付给罗某某的款项达到14.8万元，因此，应该认定罗雄森已经清偿了借款。李超宁、罗其彦不知道本案借款的来龙去脉，并拒绝提交罗某某的记事本，又因为《借款协议》和房产证均在罗某某手上，才认为罗雄森尚欠20万元借款。李超宁、罗其彦辩称，罗雄森签名和按手印的《借款协议》、房产证原件以及罗雄森与李超宁的通话录音内容，足以证明罗雄森与罗某某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罗雄森应承担还款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李超宁、罗其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雄森、何燕芳向李超宁、罗其彦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罗雄森、何燕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雄森与出借人罗某某原系同事关系，罗雄森因资金周转需要数次向罗某某借款，累计金额20万元，罗雄森均出具了借条。2014年9月20日，罗雄森向罗某某出具《借款协议》，载明借款15万元，自愿以房产证号为0501082027的房产和车牌号为粤E×××××的小型轿车作为抵押。2014年9月26日，罗雄森向罗某某出具《借款协议》，载明借款5万元，自愿以房产证号为0501082028的房产作为抵押。罗雄森在上述两份《借款协议》上签名、盖手印，但协议中出借人处为空白。出具上述两份协议后，罗雄森收回之前出具给罗某某的借条，并将房产证号为0501082027、0501082028的房产证原件交给罗某某，但双方未实际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也未办理粤E×××××车的抵押登记手续。2017年4月，罗雄森在上述两份《借款协议》的下方分别手写“此借款协议还款延长至2017年10月30日”，并签名、盖手印。承诺时间到期后，罗雄森未偿还借款。2020年5月4日13时59分，李超宁致电罗雄森，向罗雄森追讨案涉的20万元，并对通话内容进行了录音。在通话中，当李超宁询问罗雄森是否向罗某某借款20万元时，罗雄森回答“是啊是啊，之前是啊”；当李超宁要求罗雄森还钱时，罗雄森回答“现在真的无，真的无”；当李超宁说到借款金额不止20万元时，罗雄森回答“无，原来呢，原来呢是三张、四张的，后来改回两张，我有底、有底在这里的”；当李超宁说“你答应2017年10月30日还回给我老公的”时，罗雄森回答“是啊，是啊，是啊”。罗某某原在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工作，于2020年5月5日因病去世。李超宁系罗某某之妻，罗其彦系罗某某、李超宁之子。罗某某父母罗某祯、伍某于2020年5月20日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书》，明确放弃对案涉债权的继承权。除罗某祯、伍某、李超宁、罗其彦外，罗某某没有其他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罗某某生前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没有立下遗嘱。何燕芳与罗雄森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5年9月25日登记结婚。2007年9月12日，何燕芳起诉离婚，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就解除婚姻关系、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及债务分担达成协议，一审法院出具（2007）佛明法民一初字第823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已于2007年10月10日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罗雄森与出借人罗某某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罗某某病逝后，李超宁、罗其彦作为罗某某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在其他继承人放弃继承的情况下，有权向罗雄森主张偿还借款本息。关于借款的真实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虽然《借款协议》没有载明债权人，但罗雄森在与李超宁的通话中承认了向罗某某借款的事实，一审庭审中也有曾向罗某某支付利息以及将罗某某的借款转借他人的陈述。罗雄森以协议上没有出借人签名为由否认借款的真实性，但无法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且与其向罗某某支付利息和将借款转借他人的陈述自相矛盾，对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罗雄森辩称并非真实自愿签订《借款协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到欺诈、胁迫，对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罗雄森辩称借款已经偿还，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罗雄森还辩称其借到罗某某的款项后再借给别人，自己只是作为中间人，因罗雄森取得借款后如何使用并不影响其与罗某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对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罗某某和罗雄森就案涉款项存在真实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罗雄森应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关于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出借人罗某某与借款人罗雄森约定还款时间为2017年10月30日，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应参照李超宁、罗其彦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逾期利息，逾期之日为2017年10月31日，应自该日起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李超宁、罗其彦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对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何燕芳的责任。何燕芳与罗雄森原系夫妻关系，但二人已于2007年10月离婚，本案债务并非发生在何燕芳与罗雄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何燕芳也并非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中的借款人或担保人，李超宁、罗其彦主张何燕芳与罗雄森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罗雄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超宁、罗其彦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二、罗雄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超宁、罗其彦支付逾期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自2017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李超宁、罗其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12元，减半收取2406元、财产保全费1690.5元，合计4096.5元（李超宁、罗其彦已预交），由李超宁、罗其彦负担137.5元，罗雄森负担3959元，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期间，李超宁、罗其彦没有提交新证据。罗雄森提交以下证据：1.记事本6页，拟证明从2014年至2017年案外人向罗雄森借款的记录、罗雄森向王某和罗某某借款的记录；2.记事本5页、流水记账单1张，拟证明罗雄森向罗某某还款的记录，流水记账单是根据记事本的内容整理而来；3.对账单1张，拟证明罗某某在2018年12月底与罗雄森对账后手写了对账结果；4.录音光盘1张（冼海生与何福安的对话），拟证明冼某生、何某安均欠罗某某钱，借据上的数额大于实际数额；5.罗某某与叶某华的微信聊天记录3组，拟证明陈某明在2017年就认识罗某某、李超宁，李超宁在一审中称其2017年不认识陈某明不属实。本院组织李超宁、罗其彦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证据1、2罗雄森在一审时已提交，本院不再重复审查；证据3上的对账单即便是罗某某书写，但没有出现罗雄森的名字，不能证明该记账单与罗雄森有关；证据4、5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罗雄森是否已经清偿全部借款。首先，关于借款数额问题。罗雄森在日期分别为2014年9月20日、2014年9月26日的两份《借款协议》上签名，确认其借取15万元、5万元，并注明以房屋和车辆作为抵押，其后罗雄森于2017年4月8日在上述《借款协议》下方写上“此借款协议还款延长至2017年10月30日”。在录音通话中，对于李超宁提到的罗雄森借罗某某20万元一事，罗雄森回答说“系啊系啊”，结合李超宁、罗其彦能够提交罗雄森相关房屋的房地产权证，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上述两份《借款协议》所载借款数额的真实性。罗雄森关于其实际借款数额为17万元的上诉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罗雄森提出其已还款14.8万元，但其未能提交转账、罗某某出具的收据之类的还款证据，并且在其与李超宁的通话中，当李超宁说“你应承2017年10月30日还回给我老公的”并且要求其抓紧时间还款时，罗雄森没有主张其已还清借款，还回答说“得啦，得啦”。据此，罗雄森认为其已还款的上诉主张，既没有提交证据支持，亦与其在通话中的表态相悖。至于中间人问题，正如一审判决所析，罗雄森向罗某某借款后再出借给他人，涉及的是罗雄森如何使用借款问题，不影响罗雄森相对于罗某某而言是借款人这一身份的认定。综上分析，一审判决判令罗雄森向李超宁、罗其彦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罗雄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罗雄森已预交），由上诉人罗雄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车 驰书 记 员  谢紫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