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粤06行终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金相约餐厅,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投资人农德实。委托代理人龙静，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建南，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杨小晶，局长。委托代理人伦学锴，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海菊，广东法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金相约餐厅(以下简称金相约餐厅)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市自然资源局）罚款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行初9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1月7日，市自然资源局南海分局林业执法人员到佛山市南海区×××××××××金相约餐厅经营的“荔城蛇宴”餐厅进行执法检查，并制作勘验、检查笔录和现场照片，现场发现该餐厅出售疑似国家“三有”保护野生动物滑鼠蛇86条、疑似五锦蛇9条、疑似榕蛇97条、疑似三索线蛇187条、疑似眼镜蛇83条、疑似眼镜王蛇27条、疑似竹鼠2只、疑似山鸡1只（以上均为活体）。2019年11月7日，市自然资源局向金相约餐厅经营的“荔城蛇宴”餐厅店面经理杨某某、金相约餐厅委托代理人欧某某调查，并分别制作《询问笔录》，两人确认该餐厅于2019年开始出售野生动物，并未取得相关行政许可手续。2019年11月15日，华南野生动物物种鉴定中心出具动鉴字[2019]第2028号《鉴定报告》，市自然资源局查处的野生动物分别为滑鼠蛇86条、王锦蛇9条、灰鼠蛇97条、三索颌腔蛇187条、舟山眼镜蛇83条、舟山眼镜蛇或孟加拉眼镜蛇27条、花白竹鼠2只、雉鸡1只，根据《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的规定，核定，滑鼠蛇的价值标准为300元/条、王锦蛇300元/条、灰鼠蛇300元/条、三索颌腔蛇300元/条、舟山眼镜蛇1000元/条、孟加拉眼镜蛇1000元/条、花白竹鼠200元/只、雉鸡300元/只。同日，该中心出具《关于动鉴字[2019]第2028号鉴定报告中涉案动物的价值评估说明》，认为案件中的滑鼠蛇、王锦蛇、灰鼠蛇、三索锦蛇、舟山眼镜蛇、孟加拉眼镜蛇、花白竹鼠、雉鸡均属于国家“三有”保护野生动物，上述动物价值合计为224400元。2019年12月15日，市自然资源局办案人员经领导审批，延长办案期限60天。2020年1月7日，市自然资源局作出《林业行政处罚意见书》就金相约餐厅涉嫌出售国家“三有”保护野生动物的行为进行负责人集体讨论。同日，市自然资源局作出《林业行政处罚先行告知书》，告知金相约餐厅的违法事实、拟作出处罚依据及享有陈述、申辩和申请组织听证的权利，金相约餐厅于同年1月19日收到该告知书。2020年1月19日，金相约餐厅向市自然资源局提出了听证申请，根据金相约餐厅的听证要求，市自然资源局决定举行听证会，但由于持续受新冠疫情的影响，听证会未能及时举行。2020年4月26日，市自然资源局作出《行政处罚听证会通知书》，通知金相约餐厅举行听证会时间、地点、听证会组成人员。金相约餐厅于同年4月30日收到该通知。2020年5月15日，市自然资源局举行了听证会，金相约餐厅无到场参加。2020年5月18日，市自然资源局作出佛自然南动执（罚）决字[2020]第8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处罚决定书》），并于同年5月22日送达金相约餐厅。另查，2019年4月20日，金相约餐厅与佛山市南海区声响农副产品经营部签订《供货合同》，约定佛山市南海区声响农副产品经营部同意每年向金相约餐厅供应眼镜蛇等蛇类。2019年10月20日，金相约餐厅与辉记蛇类经营部签订《供货合同》，约定辉记蛇类经营部同意每年向金相约餐厅供应眼镜王蛇等蛇类。佛山市南海区声响农副产品经营部、张某某已分别取得销售经营国家“三有”保护野生动物的行政许可。一审法院认为,市自然资源局查处金相约餐厅违法行为的时间为2019年11月7日，因2020年5月1日新修订《广东省野生动物保护管理条例》尚未施行，故案件适用2012年7月26日修订的《广东省野生动物保护管理条例》。根据《广东省野生动物保护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市自然资源局作为县级人民政府林业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对违反陆生野生动物保护管理相关规定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的职权，市自然资源局作出《处罚决定书》，执法主体适格，职权依据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条、《广东省野生动物保护管理条例》第三条及国家林业局公布《国家保护的有益的或者有重要经济、科学研究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名录》规定，滑鼠蛇、王锦蛇、灰鼠蛇、三索锦蛇、舟山眼镜蛇、孟加拉眼镜蛇、花白竹鼠、雉鸡均属于上述国家“三有”保护野生动物，另查，根据华南野生动物物种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报告》，三索锦蛇与三索颌腔蛇为异物同名，即金相约餐厅拟出售的上述动物均属国家“三有”保护野生动物。案件中，市自然资源局提供欧某某、杨某某的询问笔录、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指认相片、金相约餐厅、声响农副产品经营部的营业执照、农德实、欧某某、杨某某、张某某的居民身份证、证明、供货合同、购销单、华南野生动物物种鉴定中心鉴定报告、关于动鉴字[2019]第2028号鉴定报告中涉案动物的价值评估说明等证据，认定金相约餐厅未经批准擅自出售国家“三有”保护野生动物，其行为违反了《广东省野生动物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决定对金相约餐厅处以没收滑鼠蛇86条、王锦蛇9条、灰鼠蛇97条、三索颌腔蛇187条、舟山眼镜蛇83条、舟山眼镜蛇或孟加拉眼镜蛇27条、花白竹鼠2只、雉鸡1只，处罚款涉案野生动物核定标准价格1.1倍罚款24684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金相约餐厅认为销售的野生动物已取得合法许可，《处罚决定书》遗漏该重要事实，认定事实不清。经查，虽然涉案的国家“三有”保护野生动物是由佛山市南海区声响农副产品经营部、辉记蛇类经营部(张某某)提供，上述供货单位已分别取得销售经营国家“三有”保护野生动物的行政许可，但金相约餐厅并不是该行政许可相对人，金相约餐厅认为其销售的野生动物的行为已取得合法许可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金相约餐厅又称市自然资源局未根据《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第七条的规定确定涉案野生动物制品的价值，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第七条的规定是用来确定人工繁育的列入《人工繁育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的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价值，金相约餐厅将涉案的国家“三有”保护野生动物用于出售，明显不适用该条款的规定，故金相约餐厅的此项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金相约餐厅还称其没有主观违法的故意，违法行为非常轻微，市自然资源局的行政处罚数额过高。一审法院认为，市自然资源局对金相约餐厅的处罚在法定幅度内以较低标准对金相约餐厅处罚，已充分考虑了金相约餐厅的违法事实和情节，并未超过必要的限度，市自然资源局的处罚量罚适当，对金相约餐厅此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金相约餐厅要求撤销该处罚决定的诉请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金相约餐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金相约餐厅负担。上诉人金相约餐厅上诉称：一、上诉人销售的野生动物来源合法，均为人工养殖，应适用《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第七条第一款价值按同种野生动物的50%计算。被上诉人市自然资源局错误适用以上评估办法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按上诉人所查扣的野生动物的评估原价执行行政处罚，系错误计算野生动物的评估价值，适用较高的处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加重了上诉人的违法责任。二、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执法人员工作证件，无法核实现场执法人员的执法资格。三、华南野生动物物种鉴定中心不具有相关野生动物物种鉴定资格，且鉴定过程不合法，其所作的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行政处罚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被上诉人所作的行政处罚决定；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市自然资源局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二、涉案《处罚决定书》的内容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三、涉案《处罚决定书》价格计算正确。上诉人金相约餐厅提供的材料无法证明被查获的野生动物具有合法来源。涉案《处罚决定书》的价格计算依据是华南野生动物物种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以及价值评估说明，具有充分依据。本案无充足证据证明案涉野生动物系人工繁育，上诉人主张应按人工繁育的野生动物减半计算价值，依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金相约餐厅向本院提交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日作出的(2020)粤0604民初2269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其蛇类产品是具有合法来源的。经查，以上民事判决仅反映佛山市格勤置业有限公司与广州市荔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基于加盟合作关系经营坐落于佛山市××××××××××××“荔城蛇宴”连锁店，而不能具体反映上诉人处查获的涉案野生动物的具体采购来源，不能证实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且上诉人提交的以上材料形成于本案第一审诉讼程序中，上诉人无正当事由在第一审程序中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接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被上诉人市自然资源局作出案涉《处罚决定书》的职权依据，当事人不持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作出本案被诉之行政处罚决定前告知上诉人金相约餐厅拟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处罚内容，并告知其有陈述申辩和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且根据上诉人的申请召开听证会但上诉人未到场参与听证，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依法向上诉人送达，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现场检查、勘验执法人员身份提出异议。经查，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勘验、检查笔录》反映，该笔录详细记录勘验、检查人员及记录人员、见证人、上诉人的现场工作人员身份信息，其中勘验、检查人员及记录人员的工作单位、职务及行政证件号码均有详细记录，且该笔录由勘验、检查人员及记录人员、见证人、上诉人的现场工作人员签名确认。同时，上诉人工作人员欧某某、杨某某现场制作的《询问笔录》亦记载，执法人员证件号码及执法人员向被询问人员出示工作证件的事实。以上证据材料可以清楚反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现场检查工作人员的执法资格及向上诉人工作人员出示工作证件的事实。故上诉人以上异议，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市自然资源局所作的案涉《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首先，关于《处罚决定书》决定对上诉人处予罚款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是否合法的问题。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规定保护的野生动物，是指珍贵、濒危的陆生、水生野生动物和有重要生态、科学、社会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第十条规定：“国家对野生动物实行分类分级保护。国家对珍贵、濒危的野生动物实行重点保护。国家重点保护的野生动物分为一级保护野生动物和二级保护野生动物。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由国务院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组织科学评估后制定，并每五年根据评估情况确定对名录进行调整。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报国务院批准公布。地方重点保护野生动物，是指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以外，由省、自治区、直辖市重点保护的野生动物。地方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组织科学评估后制定、调整并公布。……”《广东省野生动物保护管理条例》（2012年7月26日施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规定的保护野生动物，包括：（一）国务院公布的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二）省人民政府公布的省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三）国务院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公布的有益的或者有重要经济价值或者有科学研究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以下简称三有保护野生动物）。”第十九条规定：“因科学研究、驯养繁殖、展览或者其他特殊情况，需要收购、出售、运输、携带、邮寄、加工、利用，属省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及其产品的，必须报省保护野生动物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其授权的单位批准；属于三有保护野生动物及其产品的，必须报县级以上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本案中，根据国家林业局公布的《国家保护的有益的或者有重要经济、科学研究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名录》及《华南野生动物物种鉴定中心鉴定报告》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现场查获的滑鼠蛇、王锦蛇、灰鼠蛇、三索颌腔蛇、舟山眼镜蛇、孟加拉眼镜蛇、花白竹鼠、雉鸡均属于国家“三有”保护野生动物。而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杨某某、欧某某的《询问笔录》，《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指认照片、供货合同、购销单等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未经批准擅自出售国家“三有”保护野生动物，且无法提供现场查获的野生动物的合法来源证明。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违反本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未持有合法来源证明出售、利用、运输非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或者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按照职责分工没收野生动物，并处野生动物价值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被上诉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以上法律规定，对上诉人处以罚款，处理合法有据。其次，《处罚决定书》确定的处罚金额数额是否合法合理问题。上诉人主张其销售的野生动物来源合法，均为人工养殖，应适用《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价值按同种野生动物的50%计算。经查，《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人工繁育的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价值，按照同种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的百分之五十执行。”而本案中，虽然上诉人提供了佛山市南海区声响农副产品经营部的《行政许可决定书》和张某某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及《供货合同》、销售单，但以上行政许可的相对人并非上诉人，而供货合同及购销单亦不能反映具体的供货种类、数量及日期等供货详情，以至于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现场查获的野生动物为该两个商户所供给。即以上证据材料不能证实上诉人被查获的野生动物具有合法来源，更不能证实为人工繁育的事实。故被上诉人依据《华南野生动物物种鉴定中心鉴定报告》及《关于动鉴字[2019]第2028号鉴定报告中涉案动物的价值评估说明》，确定涉案野生动物总价值为人民币224400元，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上诉人处查获野生动物价值1.1倍罚款246840元，合法有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关于罚金数额过高的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对华南野生动物物种鉴定中心的鉴定资质及鉴定程序提出质疑。而案件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广东省林业局所出具的粤林函〔2006〕88号《关于指定野生动物种类鉴定机构的复函》，该复函同意指定华南野生动物物种鉴定中心为我省野生动物物种鉴定机构之一，负责有关野生动物种类的鉴定工作。此外，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查获涉案野生动物后进行了登记保存，《华南野生动物物种鉴定中心鉴定报告》亦清晰记载鉴定的送检单位、送检人及送检情况、送检材料并附上照片，对鉴定材料的送检情况详细记录说明，且明确鉴定方法及详细记录鉴定论证分析理据，并由鉴定人员签名确认。由此可见，上诉人关于华南野生动物物种鉴定中心不具有鉴定资质及鉴定程序违法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金相约餐厅的上诉理由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金相约餐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智扬审 判 员 何丽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谢 童书 记 员 黄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