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野，男，1982年11月26日生，仡佬族，住贵州省晴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系贵州越飞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3201511830185。代理权限：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凡，系贵州越飞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3201610153793。代理权限：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启亮，男，1974年6月2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晴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波，男，1986年4月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六枝特区交通运输局，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那平路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2030947013X6。法定代表人：杨兴礼，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发辉，系该局职工。代理权限：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成，系该局职工。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上诉人田野因与被上诉人毛启亮、林波、六枝特区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六枝交通局”）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3民初3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野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3民初336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毛启亮对上诉人田野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错误适用债务转让规定。田野与毛启亮是合伙承包涉案项目，该事实毛启亮也认可。可见田野与毛启亮是实际施工方，相对方是实际承包方林波，田野与毛启亮之间不存在债务关系，也不存在债务转让。田野与毛启亮之间不是合同关系，也不是定作人与被定作人之间的关系，不存在违约行为。建设工程验收与否与田野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六枝交通局未验收即擅自使用，前述规定应适用，一审判决田野承担责任没有根据。涉案项目是林波实际承包，且林波分别向田野、毛启亮及其他案外人出具欠条，明确了款项支付责任，林波应承担主要责任，六枝交通局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与田野无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毛启亮辩称，对方所述合伙不实，没有合伙协议，毛启亮的十一万余元是在田野一百万余元中的一部分，这笔工钱要上诉人负责，对方故意拖延工资。林波辩称，田野承包的工程，施工工人有毛启亮，我当时出具了借条给田野，也有田野签字，如果工程不合格与毛启亮无关，是我和田野的事，毛启亮的工资应由田野支付，毛启亮实际为田野施工。六枝交通局辩称，与我方无关，我方只与林波签订协议，与其他人没有协议。毛启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田野、林波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100567元、资金占用利息10748.09元（100567元×4.75%×2.25=10748.09元，从2018年6月7日计算至2020年9月7日，后期的资金占用费计算至工程欠款本金支付完毕止），共计111315.09元；2、判令被告六枝交通局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及执行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6日六枝交通局与池州市贵池第二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池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将六枝特区洒志乡金家坪至水泥路建设项目发包给贵池公司，2017年4月17日贵池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林波与田野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中的箐脚寨至纳基河、小田村至坡荒段共计约4.5公里分包给田野。约定价格为每公里53万元，田野与毛启亮达成口头协议，将该段路面硬化工程交给毛启亮施工，毛启亮实际施工约1.2公里后，因未及时支付工程款，未继续施工。2018年6月7日经毛启亮、田野、林波三人核算，确认欠毛启亮人工工资（工程款）100567元，并由被告林波出具《欠条》，承诺等路面硬化结束后一交性支付该款项的50%，剩余50%在结束之日起一个半月内一次性付清。被告田野认可毛启亮是给自己打混凝土，一切责任田野负责。事后，未按承诺支付该款。2018年9月28日被告林波向田野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田野所做金家坪至水泥路工程款壹佰零捌万柒仟零陆拾柒元（1087067.00元），其中本人林波所打出去的材料欠条与工人工资欠条的债主无权向田野继续索要该欠条的欠款，与田野无任何关系……”。因未付款，田野以此欠条为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林波未到庭，经一审法院审理确认，林波所欠田野工程款为金家坪至水泥路段工程，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20）黔0203民初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林波支付田野该路段工程款1087067元，林波未在规定期限内履行付款义务，田野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已依法将林波所有的存款116万余元扣划至六枝特区人民法院执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三被告认可原告实际施工的1.2公里路面硬化工程工人工资为100567元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主张的该工人工资是否包含在林波应支付给田野工程款1087067元里，应由林波支付，还是田野支付。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本案原告毛启亮所做的1.2公里路面硬化工程包含在田野所做金家坪至水泥路工程里，被告林波欠田野的工程款里就包含了原告的人工工资100567元。被告林波在出具给被告田野的《欠条》所写“其中本人林波所打出去的材料欠条和工人工资欠条的债主无权向田野继续索要该欠条的欠款，与田野无任何关系”的内容，应属债务转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本案被告林波在出具给田野欠条并书写该内容时，并未取得各债权人的同意，而是林波和田野的单方意愿，并非所有债权人和债务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债权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本案原告毛启亮所主张的工人工资100567元包含在被告田野的1087067元工程款当中，应由被告田野在林波欠付的工程款里支付。对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应以林波支付田野工程款利息的时间以100567元为基数，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0%计算，从2018年9月28日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止，即为4575.80元（100567元×4.20%÷12月×13月）。被告六枝交通局在本案中不承担支付责任。综上所述，本案原告毛启亮诉请的合法部分依法予以支持，被告田野辩称之主张，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田野从被告林波应付的工程款和资金占用利息1143005.66元里支付原告毛启亮工人工资和资金占用利息105142.80元（工人工资100567元、资金占用利息4575.8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毛启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3元，由原告毛启亮70元，被告田野负担1193元，与上述款项履行时一并履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田野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田野与毛启亮2015年的签订的退股协议，拟证明田野、毛启亮与郭虎之间存在合伙关系；2、林波出具给案外人的欠条及收款说明6份以及2021黔02民申5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林波出具给案外人的欠条及收款说明与田野无关，再审程序中未作为证据采纳，说明林波书写的欠条均是个人行为，债务应当独自承担，与上诉人田野无关。毛启亮的质证意见：证据1仅是田野与郭虎退股，与毛启亮无关，毛启亮也未入股。如果合伙，那么田野一百多万工程款中有54万是毛启亮的；证据2与毛启亮无关。林波的质证意见：证据1当时签订入股协议我是知情的，当时工程未结束，退股协议我不清楚他们三人是否是合伙的，如果是合伙工程那么1.2公里工程款我可以支付一半给毛启亮，如果不是那么这笔钱就应当由田野支付；证据2出具欠条时田野都在场，这些人都是给田野拉材料的，当时口头与田野有约定需要从工程款中扣除。六枝交通局的质证意见：证据1不清楚相关情况；证据2这些欠条当时是拉运材料的工人，当时做不下去了，林波才重新安排人员施工，当时发生了堵工，我们才督促林波出具欠条，事后从工程款扣除。工程款是直接拨付给施工的工人，我们是三方达成了意见的。被上诉人毛启亮、林波、六枝交通局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如下：对田野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毛启亮、林波、六枝交通局均对关联性提出异议，上述证据所载明的内容与本案并无直接的关联性，不予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毛启亮的工人工资应否由田野支付。本案中，毛启亮对田野承包的1.2公里路面硬化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对于欠付毛启亮100567元工人工资，各方均未提出异议，田野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对实际施工人负有支付工程款以及工人工资的义务。且林波向毛启亮出具欠条并无取消田野债务负担的意思表示，田野的责任并不因此而免除，故毛启亮的工人工资应由田野支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由六枝交通局发包给贵池公司，林波以贵池公司项目负责人的名义与田野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田野将案涉工程交由毛启亮实际施工。一审毛启亮并未诉请田野从应得的工程款内支付工人工资，该100567元是否包含在林波出具给田野的1143005.66元中，一审认定该事实的证据不足，且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田野上诉认为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3民初336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田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被上诉人毛启亮支付工人工资和资金占用利息105142.8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毛启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3元（被上诉人毛启亮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6元（上诉人田野预交），共计3789元，由被上诉人毛启亮负担189.45元，由上诉人田野负担3599.55元（上诉人田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被上诉人毛启亮支付1073.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与芹审判员  朱会峰审判员  徐 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潘妍书记员黄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