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广南路108号（长兴大厦）三楼。 法定代表人：陈世成，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亚西，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兴万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车城东五路129号。 法定代表人：蔡军，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辉，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白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兴万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万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2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电白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261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应依据《供货合同》由电白建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电白建设公司、兴万讯公司、案外人四川阿艾夫物联通网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艾夫公司）三方签署的《付款协议》，电白建设公司的付款义务已经由项目业主阿艾夫公司承担。《付款协议》签订前，案涉货款均是由电白建设公司支付给兴万讯公司，付款协议签订后，案涉货款均是由阿艾夫公司承担。二、电白建设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不存在违反《付款协议》情况，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兴万讯公司未及时向电白建设公司主张权利，电白建设公司并不知情。兴万讯公司在时隔多年后才向电白建设公司主张权利并主张违约责任，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三、兴万讯公司未及时履行《供货合同》的供货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兴万讯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供货合同》第三条约定，兴万讯公司在2014年12月30日前完成最后一批设备的供货。《付款协议》第四约定，兴万讯公司应在2015年3月28日完成供货，但一审法院查明兴万讯公司于2015年4月8日才完成供货。四、兴万讯公司主张自2015年4月30日起支付违约金，但一审判决电白建设公司于2015年1月30日起支付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超出了兴万讯公司的诉讼请求。五、一审法院未根据电白建设公司的申请追加《付款协议》的第三方阿艾夫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导致本案事实不清，认定电白建设公司与阿艾夫公司之间不构成债务转让。因未追加阿艾夫公司为第三人，未查清三方是否形成了债务转让的合意，是否完成了款项支付，以及款项未付清的原因。 兴万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事实与理由：一、电白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付款协议》已经载明第三人阿艾夫公司是受电白建设公司委托进行付款，故不构成债务的转让。兴万讯公司自2015年3月16日至4月8日的送货清单上，收货方是电白建设公司。基于兴万讯公司的合同相对人是电白建设公司，第三人阿艾夫公司是电白建设公司的受托人，其履行付款义务而产生的法律责任及效力应由电白建设公司承担。就本案而言，迟延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应当由电白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驳回电白建设公司的追加第三人阿艾夫公司参与诉讼的申请，事实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兴万讯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电白建设公司和兴万讯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第5.1条载明“合同签订后……供方安排生产”，合同第10.1条载明“本合同经双方……合同正式生效”。本案中兴万讯公司收到电白建设公司第一笔预付款是2015年12月21日，根据合同的约定，2015年12月21日合同才生效。合同生效后，兴万讯公司才能组织生产，因此电白建设公司在上诉状和事实和理由所述3.4条及5.3条均因合同未生效，已逾期而不能作为履行的依据，约定兴万讯公司的供货义务实际上在合同生效后已经履行。《付款协议》于2015年3月26日签订，签订《付款协议》后，兴万讯公司履行供货义务是2015年4月8日履行完毕是属于合理期限。因此兴万讯公司不存在违约责任。三、关于违约金，一审判决已经表述很清楚，对于电白建设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已经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进行了酌情的调整，其调整是调低了，因为计算的基数低了，并不是电白建设公司所说的调高了，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原则。综上所述，请求驳回电白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 兴万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电白建设公司支付货款999389元及违约金60万元（利息从2015年4月30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2019年11月20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电白建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5日，电白建设公司（需方）与兴万讯公司（供方）签订《供货合同》，主要约定：供方根据阿艾夫公司2014年4月3日出具的《配电设备认质认价单》中规定的设备数量、规格和2014年10月（因设计变更）业主方新增的认质认价部分向需方供货，供货设备总台数合计441台，总金额2248982.61元；供货时间共分四批，最后一批完成时间为2014年12月30日之前，供货时间根据需方施工要求及供方的生产进度统筹安排，由双方共同确定各批次的供货时间，分批交货；合同签订后，三日内需方按总货款的10%向供方支付预付款，收到预付款后合同正式生效，供方安排生产；供方按合同要求生产完毕后通知需方，需方相关人员到供方生产现场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需方再付提货款，供方收到需方支付的每批货款金额的30%作为提货款，供方收到需方支付的每批次金额30%提货款后安排发货事宜；全部设备到达需方施工现场后一个月内（最迟应在2015年1月30日之前），需方再支付供方合同总金额的40%；供方提供的设备在通电验收后三个月内，需方再向供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5%；合同总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1年后的两周内，需方将余款一次性向供方付清（质保期起始时间以通电验收之日起计算，质保期为1年）；需方未按合同规定日期付款的，每延期一天，需方应向供方支付延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电白建设公司于2015年1月6日向兴万讯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于2015年3月26日支付10万元。 2015年3月26日，阿艾夫公司（甲方）、电白建设公司（乙方）、兴万讯公司（丙方）签订《付款协议》，主要约定：截止2015年3月25日，乙方已支付丙方《供货合同》项下货款30万元，还欠1948982.61元，因工程需要，三方协商一致，乙方委托甲方按《供货合同》约定向丙方支付工程款项，丙方责任和义务未变，按《供货合同》执行，具体如下：2015年4月30日甲方代乙方向丙方支付货款1499186元；电器设备通电验收后两周内，甲方代乙方向丙方支付货款337346元；质保期一年满后的两周内，甲方代乙方向丙方一次性支付完电气设备余款112450.61元；本协议经三方代表签字盖章生效后，两天内丙方将《供货合同》约定的设备全部送至乙方安装现场；协议生效后，甲方按协议向丙方支付货款，支付前由乙方向甲方出具付款相关手续。2015年3月16日至4月8日期间，兴万讯公司履行了《供货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2015年4月2日，兴万讯公司向电白建设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函》，委托电白建设公司将配电箱货款1499186元采用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至四川精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通公司）账户。2015年12月21日，阿艾夫公司向精通公司转账支付749593元。2017年1月5日，阿艾夫公司向精通公司转账支付20万元。一审另查明，兴万讯公司于2019年12月11日诉至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该院经审查，将本案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供货合同》《付款协议》、送货单、《委托付款函》、支付业务回单、中国民生银行单位账户对账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兴万讯公司与电白建设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约定最后一笔5%货款于质保期（通电验收之日起一年内）满后的两周内一次性付清。兴万讯公司主张通电验收日为2016年1月1日，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采信电白建设公司主张的通电验收日2017年1月4日。因此，电白建设公司应于2018年1月18日之前付清最后一笔5%货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由于《供货合同》约定货款支付方式为分批支付，故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笔货款支付期限届满之日即2018年1月18日起计算。兴万讯公司于2019年12月11日提起诉讼，三年诉讼时效尚未届满。故对电白公司主张诉讼时效届满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兴万讯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电白建设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全部货款支付义务，但电白建设公司仅支付了货款1249593元，还应向兴万讯公司支付剩余货款999389.61元。《供货合同》约定根据需方施工要求及供方的生产进度统筹安排，由双方共同确定各批次供货时间，电白建设公司主张兴万讯公司未按期履行供货义务，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付款协议》虽约定电白建设公司委托阿艾夫公司向兴万讯公司支付工程款项，但亦明确约定电白建设公司的责任和义务未变，仍按《供货合同》执行，故电白建设公司应按原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对电白建设公司主张其不再承担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兴万讯公司主张电白建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电白建设公司应于《供货合同》签订后三日内（2014年11月19日之前）支付货款的10%即224898.26元，生产验收合格后支付货款的30%即674694.78元作为提货款，全部设备到达施工现场后一个月内（最迟2015年1月30日之前）支付货款的40%即899593.04元，于通电验收后三个月（2017年4月4日之前）支付货款的15%即337347.39元；剩余5%即112449.13元于质保期满后两周内（2018年1月18日之前）付清。审理中，电白建设公司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抗辩，一审法院结合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因素，将违约金酌情调整为：以目前欠付货款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自应付货款之日起计算自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即电白建设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以549593.09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自2015年1月3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337347.39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自2017年4月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112449.13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自2018年1月1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综上，一审法院对兴万讯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兴万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99389.61元；二、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兴万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549593.09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自2015年1月3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337347.39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自2017年4月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112449.13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自2018年1月1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四川兴万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597元，由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限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经计算，兴万讯公司主张的违约金60万元付款条件已成就，本院予以支持。兴万讯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以60万元为限，并自从2015年4月30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2019年11月20日止，一审法院自2015年1月30日计算违约金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明显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应予纠正。2015年3月16日至4月8日期间，兴万讯公司履行了《供货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兴万讯公司主张自2015年4月30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兴万讯公司按约应于2015年3月28日（协议后两天）将《供货合同》约定的设备全部送至电白建设公司安装现场，兴万讯公司于2015年4月8日将约定的设备全部送至现场，属于合理期间，电白建设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迟延履行造成了其经济损失。故电白建设公司关于兴万讯公司存在迟延交货，故电白建设公司也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构成债务转移。阿艾夫公司、电白建设公司、兴万讯公司三方签订的《付款协议》中约定，电白建设公司委托阿艾夫公司向兴万讯公司支付案涉款项，而债务转移系债务人将债务的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故本案阿艾夫公司基于电白建设公司的委托向兴万讯公司支付货款，并非债务转移，电白建设公司仍应就阿艾夫公司未付款项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阿艾夫公司是否为必须参加的诉讼参与人。本案中，阿艾夫公司系基于电白建设公司的请求代付货款，电白建设公司的付款义务并未转移，仍应就其付款数额承担举证责任，电白建设公司完全可以就该数额向阿艾夫公司进行核实，一审法院未追加阿艾夫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电白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内容超出了兴万讯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26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26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兴万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600000元。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5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94元，均由上诉人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