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1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林智强食品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县荔城环东路**。 法定代表人：吴志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秀，四川国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菡，男，197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上诉人桂林智强食品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菡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1民初4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智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二审诉讼费由曾菡承担。事实和理由：曾菡3月份工资的第二部分6500元系智强公司就本案劳动争议补偿给曾菡的，在曾菡提起劳动争议的情况下，此款项应作为不当得利予以返还，并在双倍工资差额中予以扣减。 被上诉人曾菡辩称，被上诉人并未虚构工资标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智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都江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都劳人仲委裁（2020）178号仲裁裁决书》，判令智强公司无需向曾菡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5380元；2.案件诉讼费由曾菡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入职和离职情况：智强公司成立于1996年5月8日，登记经营范围包括食品生产、批发、零售等。曾菡于2019年6月入智强公司，任销售主管，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智强公司也未为曾菡办理社保缴费手续。2020年3月，曾菡离开智强公司后未再到公司上班。 工资费用发放情况：根据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智强公司自2019年7月开始向曾菡发放工资费用至2020年3月，由智强公司工作人员刘某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转账向曾菡支付，具体情况如下：2019年7月的工资费用为7628元（实发工资6173元＋油费补贴900元＋报销费用555元）；2019年8月的工资费用为11358元（实发工资7568元＋油费补贴974元＋报销费用1816元＋奖金1000元）；2019年9月的工资费用为10788元（实发工资7278元＋油费补贴983元＋报销费用2527元）；2019年10月的工资费用为10452元（实发工资7048元＋报销费用2287元＋奖金1117元）；2019年11月的工资费用为10808元（实发工资7179元＋油费补贴报销费用3629元）；2019年12月的工资费用为9159元（实发工资7029元＋油费补贴782元＋报销费用1349元）；2020年1月的工资费用为9164元（实发工资7734元＋油费补贴847元＋报销费用583元）；2020年2月的工资费用为6711元（实发工资4903元＋油费补贴890元＋报销费用918元）；2020年3月的工资费用为10766元（实发工资5834元＋油费补贴888元＋报销费用574元＋扣款赔偿3500元-其他扣款费用30元）；2020年4月扣款赔偿3000元。刘某在发放上述工资费用时，均备注为代发工资，部分月份工资和油费补贴分开发放，部分月份工资和油费补贴合并发放，2019年10月的工资7048元、报销费用2287元、奖金1117元分三笔发放。 曾菡与智强公司财务人员刘某对费用报销确认的微信聊天记录，对话内容如下：2019年9月25日，曾“万德汇龙泉门店转场费用明细，经过伍宣那边查证，辰辰那边已入账，麻烦你查下对账单，看哈这几笔有没有给万德汇减账”，刘“现在查不了，这几天发工资没有时间”，曾“空了查，谢谢，不着急”，刘“费用归属成都外阜，报支人曾菡，摘要：8月住宿费769元、补贴6×30元／天＝180元、8月油费973.81元、8月餐费692元、停车费95元、过路费60元、、地铁费20元合计2789.81元”，曾“谢谢，刘姐姐”。2019年10月26日，对话内容如下：曾“我跟王慧都在催，他说下午，以后没款了通通不发货，是的业务喜欢当好人，但是很多经销商就会利用业务所谓的好，践踏业务的善良”，刘“报支人曾菡，摘要：9月2日，新都至郫县住宿费120元，补贴30元，新都至彭州住宿费120元，补贴30元，9月12日新都至郫县住宿费120元，补贴30元，合计450元；9月19日住宿费480元，补贴120元，9月23日住宿费120元，补贴30元，9月26日住宿费130元，补贴30元，合计910元；9月油费983.73元，停车费94元，交通费10元，请业务吃饭1064元，合计2151.73元”，曾“收到”。2020年1月21日，对话内容：曾“好，刘姐，麻烦把工资条给我一下，是不是还有两个月油费呢？”，刘“油费不是做在工资表里的吗”，曾“你把工资表给我看一下呢，10月、11月油费是你们一起审的哈”，刘“曾菡12月合计1349元（606元＋743元）”，曾“收到”。2020年2月5日，对话内容：曾“新年好！刘姐，这次业务核销费用能否直接寄给你呢？谢谢，我就是想特殊时期，各自区域私下寄到你双流呢”，刘“你问哈邓”。2020年2月26日，对话内容：刘“报支人曾菡，摘要：快递费11元、1月停车费、过路费106元，餐费466元，合计583元”，曾“收到，刘姐”。2020年3月7日，对话内容：曾“2020年2月24日，中国航油四川石油公司站加油换票的通知单93＃，金额200，刘姐姐好！我2月份油票由于加油的时候打票机器坏了，后面去换的票，所以有3月份的凭据，跟你报备一下，谢谢”。2020年3月25日，对话内容：刘“促销慰问费用200元、快递费11元，停车费43元、餐费264元、金堂古逸盘点补差400元，合计918元”，曾“收到，刘姐，我原卡遗失麻烦转账新卡哈。刘姐好！我原农行卡遗失，新补卡号为：6230××××Ｘ372”，刘“本来就是打你新卡里的”，曾“没收到，所以我怕是不是转老卡了”。2020年4月29日，对话内容：曾“财神爷，我上个月报销是不是还没发呢？”，刘“早就打了，你自己查一下”，曾“和工资一起打的吗？只要打一次吗？”，刘“没有”，曾“谢谢姐姐”。 劳动仲裁情况：2020年6月12日，曾菡以智强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都江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智强公司与曾菡从20l9年6月至2020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2.裁决由于智强公司未与曾菡签订劳动合同，由智强公司支付曾菡9个月的双倍工资共计85380元（2019年：7月6173元、8月11358元、9月10788元、10月10452元、11月10808元、12月9160元；2020年1月9164元、2月6711元、3月10766元）。仲裁委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都劳人仲委裁（2020）178号仲裁裁决书（以下简称17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l.确认曾菡与智强公司从2019年6月至2020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2.智强公司向曾菡支付2019年7月至2020年3月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5380元，并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仲裁委向双方送达仲裁裁决书。智强公司不服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曾菡认可裁决认定事实和裁决结果，未提起诉讼。 智强公司提交的《桂林智强食品开发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职位申请表》，仅有智强公司代理人邓茂林签名，智强公司未盖章，曾菡未签名。智强公司还提交了《曾菡工资费用统计表》，分列了实发工资、油费补贴、报销费用、其他私人费用、其他扣款费用及最终打款金额，实发工资仅2019年11月工资为5800元与一审法院查明不同，并陈述2019年8月到2020年1月关于油费报销资料因公司已销毁无法提供原始账册或凭证。 一审庭审中，曾菡与智强公司确认对17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第一项无异议，且曾菡对智强公司提交的费用报销单与公司财务微信聊天记录里印证部分进行核对，对微信聊天对象无异议，并认可签字的票据报销，但表示对报销金额记不清。曾菡陈述，油费补贴是自己的车月初和月末的起止数，6毛钱一公里。智强公司表示工资发放形式次月下旬发放上月工资。一审法院对智强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核对，无刘某向曾菡确认2019年10月报销费用的记录。经询问后，智强公司称相应的其他费用，不是工资，可能有些请人吃饭，因为财务的微信记录上也没有该月代垫费用的记录，所以智强公司也不清楚。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178号仲裁裁决书、送达回执、微信聊天记录、曾菡工资费用统计表、费用报销明细、银行电子回单、目标业绩达成情况、钉钉个人信息、打卡记录、疫情期间工作证明、银行流水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劳动争议纠纷，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予以依法保护。智强公司虽未在劳动仲裁审理阶段到庭参加仲裁审理，但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智强公司应否向曾菡支付2019年6月至2020年3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5380元。曾菡于2019年6月入职智强公司工作直到2020年3月离职前，双方建立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规定，该案中，智强公司提交的《桂林智强食品开发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职位申请表》未加盖智强公司印章也未经曾菡签名，且不论内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本不具备书面劳动合同的形式要件。对智强公司据职位申请表主张已与曾菡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智强公司应向曾菡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 对双倍工资计算基数问题，根据智强公司诉请事由，智强公司系主张扣除费用报销及其他补偿获得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双倍工资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民事制裁，是对用人单位的惩罚手段，不应作扩大解释，应按照劳动者的固定工资数额计算，不包括非常规性奖金、津补贴和福利等，根据该案查明的智强公司向曾菡发放工资及费用情况，智强公司向曾菡发放的油费补贴、报销费用和非常规性奖金应予以扣除，但2020年3月和2020年4月扣款赔偿3500元智强公司未举证系非常规性奖金，故应计入曾菡离职前固定工资。故，智强公司应当向曾菡发放2019年7月至2020年3月的双倍工资差额为2019年7月6173元+8月7568元+9月7278元+10月7048元+11月7179元+12月7029元+2020年1月7734元+2月4903元+3月5834元+6500元=67246元。 关于仲裁裁决第一项“曾菡与智强公司从2019年6月至2020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因曾菡与智强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智强公司与曾菡从2019年6月至2020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二、智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曾菡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7246元；三、驳回智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元，由智强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智强公司申请刘某出庭作证，刘某称：其系智强公司财务，其向曾菡转账6500元是邓经理用个人工资支付给曾菡作为补偿。经质证，曾菡不认可刘某转账的6500元是邓经理个人的补偿，主张该费用是曾菡应得的绩效奖金。 本院经审查认为，曾菡就职期间的工资待遇均由刘某代为支付，刘某作证称转账的6500元是邓经理用个人工资支付的补偿，该主张除刘某的证言外无邓经理的印证，也与智强公司上诉所称系公司补偿给曾菡的说法矛盾，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曾菡为反驳智强公司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聊天记录，拟证明刘某转账的6500元是公司应该发放的绩效奖金。2.病情证明书，拟证明因智强公司未购买社保导致医疗费未能报销。经质证，智强公司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曾菡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曾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一审在卷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刘某2020年4月27日向曾菡转账10192元（包含双方争议的3500元），刘某2020年5月26日向曾菡转账3000元。以上转账均未进行备注。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曾菡2020年3月收入中的6500元是否应在二倍工资差额中扣除。对此，本院认为，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基数应当按照劳动者的固定工资数额计算，不应包括非常规性的奖金、津补贴和福利等。智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支付的款项性质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曾菡2020年3月工资包括3500元，2020年4月收入包括3000元，对于6500元的性质，智强公司上诉称系公司为解决劳动争议给予曾菡的补偿，智强公司申请的证人又称该6500元是邓经理个人给予曾菡的补偿。对此两种解释，智强公司均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将该6500元计入曾菡离职前的固定工资并无不当。智强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智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桂林智强食品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孙 韬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吴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