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8民终5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庆市天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经济开发区通港路19号（长天塑业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熊本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成，安徽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夏敏,男,1971年4月1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女,1973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安徽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庆市天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敏、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7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盛公司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原判决；二、改判夏敏、王**返还租金85200元，赔偿直接损失71304.8元，并支付违约金200000元；三、判令本案一审本诉、反诉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由夏敏、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公交站牌是依附公交线路特许经营权的市政公共基础设施，产权属于县政府。夏敏、王**的特许经营权于2016年12月31日到期。原判决认定2017年1月1日到2017年6月30日站牌仍由夏敏、王**出租给天盛公司发布广告即合同实际履行至2017年7月1日解除，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中天盛公司已举证证明2015年9月18日，王**向天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熊本胜借款800000元，2016年1月18日王**支付熊本胜100000元偿还2015年9月18日的借款，2016年4月18日熊本胜支付王**100000元作为站牌租金。原判决认定2016年4月18日熊本胜汇与王**的100000元系偿还2016年1月18日的借款，认定事实错误。三、合同中约定了车身广告内容但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夏敏、王**在一审中未举证证明天盛公司使用了夏敏、王**的车身发布过广告，夏敏、王**收取的50200元是应当是天盛公司向夏敏、王**支付的站牌租金。原判决认定车身广告费50200元与本案无关，认定事实错误。四、天盛公司向夏敏、王**出具100000元欠条，是基于合同能够履行五年而产生的认识错误，且夏敏、王**接受租金欠条的行为表明缓交租金已得到同意，不应认定天盛公司违约。五、合同实际履行时间一年半，应扣除一年半使用费15000元，夏敏、王**应返还天盛公司维修垫付款35000元（50000-15000）。天盛公司基于合同能履行五年投入资金101864元对全部站牌进行维修，合同实际履行期限只占全部履行期限的30%，因此夏敏、王**应赔偿天盛公司分摊的51864元维修费中70%的损失，即36304.8元（51864元×70%）。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夏敏、王**应赔偿天盛公司直接损失71304.8元（35000元+36304.8元）。六、夏敏、王**明知公交线路经营权到2016年12月31日到期，站牌也应同时被政府收回，却故意隐瞒这一重要信息与天盛公司签订五年的广告租赁合同，合法使用站牌发布广告的时间从2015年7月1日到2016年12月31日。夏敏、王**对合同不能履行具有明显过错，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经济损失。合同实际履行期一年半，应付租金165000元，天盛公司实际支付了250200元（11000元+50200元+10000元），没有违约且多支付了85200元，夏敏、王**应予以返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夏敏、王**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但一审关于因望江县交通运输局和望江县城市公交有限公司在2017年7月1日签订合同导致本案公交公司与天盛公司之间合同履行不能的认定是错误的，本案双方都没有受到该合同的影响。二、2007年和2019年两份望江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明确说明站牌的产权属于公交公司。2019年的会议纪要证明天盛公司使用公交站牌到2019年6月底，现在仍有部分站牌由该公司使用。三、2018年8月天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欠条，证明2018年该公司还在就这三年的费用与夏敏、王**进行结算。2020年6月合同期满后仍有部分的广告站牌由天盛公司使用，公交站牌使用时间最少是4年。四、天盛公司所称2015年9月18日夏敏、王**向熊本胜借款800000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五、天盛公司和公交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车身广告的内容，数额为50200元，收据注明为车身广告费用。六、天盛公司出具的欠条针对租期为2017年7月1日到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租金，即认可该公司这一年使用广告牌。出具欠条与该公司是否违约无关。七、站牌属于装修费用，每年分担10000元。从欠条来看，天盛公司使用站牌时间至少至2018年6月30日，从2019年望江县政府的会议纪要来看，公交站牌天盛公司使用至少至2019年6月底，实际履行至2020年合同届满，现在站牌没有处置完成仍然使用，一审判决返还30000元没有依据。八、望江县交通运输局和安庆汽运公司签订的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不影响天盛公司与公交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夏敏、王**没有违约。 夏敏、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判决安庆市天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租金440000元（已扣除借款10000元），违约金20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安庆市天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承担 安庆市天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安庆市天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夏敏、王**于2015年7月1日签订的《广告位租赁合同》；二、判令夏敏、王**向安庆市天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返还租金85200元[250200元-（110000元/年×1.5年）]；3.判令夏敏、王**赔偿安庆市天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直接损失71304.80元；4.判令夏敏、王**向安庆市天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0元；5.反诉费由夏敏、王**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9月29日望江县人民政府望政秘[2001]59号（关于出让望江县城城市公交经营权的批复）载明“同意将县城城市公交经营权有偿出让15年”，当日，甲方望江县建设局与乙方望江县城市公交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望江县城市公交线路经营权有偿出让及税、费包干合同》，载明“公交线路经营权有偿出让期限十五年，自2002年元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甲方对临时停靠站点进行核定和管理，乙方合同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受让权”。2007年11月13日，望江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第61号（关于规范和发展县城公共交通的会议纪要）中载明“会议明确：4.公交站点由公交公司按城市建设部门选定的站点，认可的样式负责建设，公交站点的广告收益归公交公司所有。”2015年7月1日，甲方望江县城市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与乙方天盛公司签订《广告位租赁合同》，载明“公交站台广告位为望江县城77个公交候车台；合同期限为2015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租赁价格每年120000元；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当年租赁费，次年费用每年五月二十日前付清。另双方约定甲方在2016年4月5日前将公交公司所有公交车车体广告经营权发包给乙方，费用另行商议；前期站台维修费用计101864元由乙方垫付，经协商甲方出50000元费用，乙方从每年租金扣除10000元；甲方不得将站台广告经营权在合同期内另行发包给他人，应保护广告牌不受损害；合同期间，因甲方不可预见、克服和避免的原因如道路改造、园林绿化等不可抗力因素而导致暂时中止广告发布、终止广告发布，广告费按实际时日计算，甲方不承担其他责任；单方违约应赔偿贰拾万元”。2016年12月13日，甲方望江县交通运输局与乙方望江县城市公交有限责任公司及丙方安徽中诚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评估业务约定书》，载明“评估范围为对因资产处置所涉及的望江县城市公交有限责任公司拥有的公交车及公交候车亭，评估基准日确定为2016年12月13日”。后该评估公司于2017年12月出具了评估报告。2017年7月3日，甲方望江县交通运输局与乙方安徽交运集团安庆汽运有限公司签订《望江县城市公交特许经营合同》，载明“特许经营权内容为望江县城市公交特许经营权，特许经营期限为10年，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27年6月30日止，乙方在特许经营期内享有望江县公交客运服务广告载体的经营权和经营收益（含公交车车身、站牌）”。 2019年6月14日，望江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第43号（关于原城市公交站牌处置和城市公交候车亭建设的专题会议纪要）载明“我县城区现有的原城市公交公司77个公交站牌年久失修，目前大多数破旧严重，影响行人，乘客安全，同时新城市公交新延伸区域没有同步建设公交站牌，给群众出行带来极大不便，亟需对原有站牌进行规范提升，配套建设公交候车亭，保障群众出行安全、便捷。同意给予原城市公交公司77个公交站牌残值处置费200000元。同意通过招标形式确定投资商，由投资商投资建设城市公交候车亭，县交通局负责签订合同，合同期为9年，自2019年8月1日始至2028年7月31日止，到期后无偿交由县国资办管理”。望江县城市公交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1年9月21日，于2018年9月5日注销，股东为夏敏、王**。 2015年7月1日、7月2日，熊本胜通过银行分别向王**汇款40000元、50000元。2016年4月1日，夏敏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天盛传媒贰万元（预收2016年公交车车身广告费）”。2016年5月27年，夏敏又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天盛传媒叁万另贰佰元（预收2016年度公交车车体广告费）”。2018年5月23日，熊本胜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日欠到公交站牌租金壹拾万元整，法人夏总，2017年度租金”。2016年4月18日，熊本胜通过网银汇与王**的100000元系偿还2016年1月18日的借款。天盛公司与夏敏、王**之间另有其他资金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王**、夏敏与天盛公司签订的《广告位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望江县建设局与原望江县城市公交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明确公交线路经营权于2016年12月31日到期，虽未明确由原望江县城市公交有限责任公司建设的公交站牌的期限，但公交站牌相应权益依附于公交线路经营权；另2016年12月原望江县城市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与相关部门单位签订《评估业务约定书》，对其拥有的公交车及候车亭价值进行了评估，可见王**、夏敏于上述时间就知晓上述公交站牌需要处置，王**、夏敏为此亦与相关部门对接经营权事项，但未能就此获得此后的城市公交特许经营资格，政府相关部门于2017年7月与其他公司签订了《城市公交特许经营合同》；可见，政府相关部门以实际行动表明将站牌收回处理，并对其残值予以补偿，于2019年6月确定站牌残值处置费金额。2017年7月1日原公交公司站牌所有权已实际转移至政府部门，王**、夏敏当然不能按合同约定继续提供站牌给天盛公司使用。构成履行不能，应承担违约责任。天盛公司自2015年7月至2016年6月应付租金为110000元，实付租金为100000元（含出借10000元）；天盛公司支付的注明车身广告费共计50200元，与本案无关；天盛公司同意给付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的租金，并向王**、夏敏出具欠条，明确2017年度欠租金为100000元，应予确认；天盛公司未能按时足额给付租金，应承担违约责任。天盛公司与王**、夏敏双方都违约，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王**、夏敏与天盛公司各自的违约金诉求不予支持。王**、夏敏承诺分摊天盛公司垫付的维修款50000元，扣除已使用的两年费用计20000元，余下30000元应返与天盛公司，故对天盛公司直接损失的诉求予以部分支持。王**、夏敏与天盛公司之间的合同因履行不能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于2017年7月1日解除；此后的租金天盛公司无需给付王**、夏敏，前期尚欠租金应予给付，故对王**、夏敏的租金诉求予以部分支持、天盛公司返还租金的诉求不予支持、天盛公司解除合同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安庆市天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夏敏租金100000元；二、王**、夏敏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安庆市天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直接损失（维修垫付款）30000元；三、驳回王**、夏敏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安庆市天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反诉受理费3324元，由王**、夏敏负担8400元、安庆市天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5324元。 二审中，天盛公司提交了一份转账单据、银行卡复印件、两份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和一份结婚证复印件，证明：饶红是天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熊本胜的妻子，2017年1月23日付款50000元给王**、2017年4月6日付款20000元给王**，用于支付站牌租金。夏敏、王**质证认为：对结婚证复印件无异议，这两笔付款是付2016年度的公交站牌租金，因为2017年度的租金在2018年5月23日出具了欠条，2015年租金也有相关收据证实已付。承办人认为，天盛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能否达到证明目的需综合全案进行认定。 除一审查明“2016年4月18日，熊本胜通过网银汇与王**的100000元系偿还2016年1月18日的借款”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合同履行截止时间的认定问题。2007年11月13日，望江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明确，公交站点由公交公司按城市建设部门选定的站点，认可的样式负责建设，公交站点的广告收益归公交公司所有。原判结合政府相关部门于2017年7月与其他公司签订了《城市公交特许经营合同》及天盛公司于2018年5月出具欠条认可2017年租金的事实认定合同履行的截止时间并无不当。关于欠付租金的认定问题。2018年5月23日，熊本胜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日欠到公交站牌租金壹拾万元整，法人夏总，2017年度租金”。天盛公司提出2016年4月18日熊本胜支付王**100000元作为站牌租金，以及2017年1月23日付款50000元给王**、2017年4月6日付款20000元给王**，用于支付站牌租金。上述转账均发生在2018年5月23日熊本胜出具欠条之前，故对天盛公司主张扣除不予支持，原判按照欠条认定欠付租金并无不当。关于夏敏、王**收取的50200元的认定问题。收条已载明预收2016年公交车车身广告费和公交车车体广告费，原判据此认定该款与站牌租金无关，并无不当。关于垫付维修费的返还问题。天盛公司主张合同实际履行时间一年半，与实际不符。合同约定王**、夏敏分摊天盛公司垫付的前期维修费用50000元，扣除已使用两年抵付的20000元，原审判决王**、夏敏给付天盛公司30000元符合约定。关于双方的违约责任问题。2017年7月1日以后，王**、夏敏不能按约继续提供站牌给天盛公司使用，应承担违约责任。天盛公司未按约足额给付租金，亦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合同已履行了两年，王**、夏敏分摊了前期维修费用50000元，同时双方均有违约，故原判对各自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天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47.57元，由上诉人安庆市天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顺 审 判 员  刘梦灵 审 判 员  高 平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丁 娟 书 记 员  朱 彤 附本案所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