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6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宾鑫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屏山县屏山镇榕树小区4栋1层M50号。 法定代表人：冯汉明，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四川超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缤鹏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屏山县屏山镇新市分流区D4地块M09-11号。 法定代表人：黄文波，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开华，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介波，四川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宜宾鑫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缤鹏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缤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屏山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9民初1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汉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屏山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9民初1334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2.依法改判缤鹏公司支付零星增加工程的工程款1900596元；3.依法改判缤鹏公司支付增加施工面积（不计容面积）工程款1609713.63元；4.依法改判缤鹏公司向鑫汉公司支付上述两项工程款合计3510309.63元的逾期付款利息，从2019年7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月息百分之一计算，暂计至2020年10月26日为540587.68元；5.依法改判缤鹏公司支付房屋建筑面积测绘费用45643元；6.依法改判缤鹏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鑫汉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面积之外的工程量4034.37㎡，却不判令缤鹏公司支付相应价款，前后矛盾；2.缤鹏公司未签字确认的情况下，鑫汉公司已经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增加的工作量，一审要求鑫汉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增加了鑫汉公司的举证责任，应予改判。 缤鹏公司辩称：1.案涉施工合同确定为固定总价合同，施工图纸中包含了不计容面积，这也符合房地产行业惯例，且施工图纸在动工前即经过了鑫汉公司的确认，直至施工结束也没有任何更改，鑫汉公司主张增加施工面积的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零星工程，签证要双方确认有效，鑫汉公司仅提交了照片，且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实存在其所述的零星工程，对于已经确认的部分缤鹏公司无异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鑫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缤鹏公司向鑫汉公司支付工程款4281909.63元、房屋建筑面积测绘费用45643.00元，合计4327552.63元；2.判令缤鹏公司向鑫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9年1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月息百分之一计算，暂计至2020年10月26日为954946.61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含保全费、鉴定费）由缤鹏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2日，案涉《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签订，在抬头中显示发包方为四川省金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方为鑫汉公司。合同结尾甲方处由本案缤鹏公司加盖公司印章，鑫汉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司印章。合同中载明：“……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丹山碧水】建设项目。2.工程地点：屏山县新县城新市分流区D4地块。3.工程项目规模：按施工图纸建筑面积双方确定为63883.71㎡……二、工程承包具体内容：1.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2.承包施工图纸全部内容。……三、质量等级：执行国家现行的有关施工规范及验收标准，质量必须达到合格标准。四、合同面积及价款：按施工图（含变更），建筑面积：63883.71㎡，承包单价：399元/㎡（不含水费），合计：25489600.00元，大写：贰仟伍佰肆拾捌万玖仟陆佰元正。【注：本条所指工程价款为：以施工图纸（含变更）确定，双方以此作为最终结算依据，面积和单价不再以任何理由主张重新确定；变更产生的人工费5000元以内乙方负责，5000元以外由甲方签证】。……十二、工程款支付方式：1、第一次：主体封顶完工后，十日内付封顶楼栋的40%。2、第二次：填充墙分项工程全部完成时付封顶楼栋的10%。3、第三次：内、外装饰部分项工程完成付封顶楼栋的20%。4、第四次：经相关部门初验评定合格并且签字盖章后付完工楼栋的10%。5、第五次：经相关部门竣工验收评定合格，符合要求签字盖章，由乙方配合竣工资料汇总，资料归档竣工决算后一个月内付本工程合同款的17%。6、第六次：余下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不计息（第一年付2%，第二年付1%）。……。” 2019年7月22日，北京市地质工程勘察院、重庆渝浩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四川省金纬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四川泰兴建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及缤鹏公司共同对丹山碧水建设项目进行了评定，制作了《竣工验收报告》。 2020年9月17日，屏山县住房城乡规划建设和城镇管理局出具屏住建城管备【2020】18号《竣工验收备案书》，同意丹山碧水建设项目备案。 另查明，缤鹏公司支付了鑫汉公司总计工程款2471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如下争议焦点： 1.缤鹏公司是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本案中，鑫汉公司、缤鹏公司各自提供了一份《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两份合同中基本合同内容均是一致的，只是在尾部处存在不同。鑫汉公司提供的合同显示仅有缤鹏公司在甲方处加盖了公司印章，而缤鹏公司提供的合同还在缤鹏公司印章之上加盖有四川省金纬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丹山碧水项目部印章。一审法院认为，项目部章不属于有效的登记在案印章，而缤鹏公司在甲方处加盖的是公司正式印章，结合已经查明的事实，应当认定缤鹏公司为合同签订人，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缤鹏公司为本案被告，缤鹏公司系适格主体。 2.鑫汉公司是否在施工图纸之外有工程量的增加。本案中，鑫汉公司提供了针对1号楼2单元、2号楼1单元房屋的《房屋建筑面积测绘报告》，用以证明鑫汉公司增加的做工面积。缤鹏公司对该测绘报告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测绘报告的委托单位是鑫汉公司，单方面出具的报告不具备客观性，作出的测绘结果与事实不符合。缤鹏公司认为鑫汉公司所做工程量没有增加，均在合同约定的施工图中的工程量之内，并提供了施工图等证据予以佐证。在庭审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查实鑫汉公司提供的测绘报告中所测绘出的增加面积就是在施工图中所标示的不计容空间面积。根据《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的约定，鑫汉公司应当按照施工图进行施工，施工图中包含有不计容空间的施工设计要求，鑫汉公司有义务按照设计图的设计施工建设，虽然设计图统计面积没有统计不计容空间面积，但应当认定不计容空间亦属于施工图的一部分。综上所述，鑫汉公司主张缤鹏公司应当支付增加了施工面积的工程款的要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鑫汉公司主张由缤鹏公司承担测绘费用的要求，不予支持。 3.鑫汉公司主张未支付的771600元资金性质。鑫汉公司主张该部分资金是缤鹏公司尚未支付的工程款，而缤鹏公司则提出该部分资金中764688元系质保金，其中6912元系尚未支付的工程款。根据《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载明“……十二、工程款支付方式：1、第一次：主体封顶完工后，十日内付封顶楼栋的40%。2、第二次：填充墙分项工程全部完成时付封顶楼栋的10%。3、第三次：内、外装饰部分项工程完成付封顶楼栋的20%。4、第四次：经相关部门初验评定合格并且签字盖章后付完工楼栋的10%。5、第五次：经相关部门竣工验收评定合格，符合要求签字盖章，由乙方配合竣工资料汇总，资料归档竣工决算后一个月内付本工程合同款的17%。6、第六次：余下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不计息（第一年付2%，第二年付1%）。……”的内容，可以看出，鑫汉公司、缤鹏公司约定有质保金，且在庭审中，在询问鑫汉公司对该部分资金性质是不是质保金时，鑫汉公司陈述意见是同意该部分资金性质为质保金，只是对支付时间存有异议。一审法院依法支持缤鹏公司的反驳主张。同时，对该质保金应当支付的时间问题，缤鹏公司提出以丹山碧水建设项目整体验收后屏山县住房城乡规划建设和城镇管理局出具《竣工验收备案书》的时间为准，而鑫汉公司提出应当以2019年7月22日北京市地质工程勘察院、重庆渝浩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四川省金纬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四川泰兴建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及缤鹏公司共同对丹山碧水建设项目进行评定，制作《竣工验收报告》的时间为准。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工程款支付情况（时间、金额），结合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缤鹏公司与鑫汉公司的最后一笔交易在2020年1月19日，远在屏山县住房城乡规划建设和城镇管理局出具的《竣工验收备案书》之前，且在《竣工验收报告》中竣工验收条件检查情况项目第7项显示“已签署工程质量保修书”，综上考虑，一审法院采信鑫汉公司的主张，质保起始时间为2019年7月22日，根据合同约定，质保金中的2%部分起付日期应为2020年7月22日。针对上述未支付的质保金509792元（25489600元×2%）及应付工程款6912元的利息计算，按合同第十二条第6、7款的约定，质保金在应付日期之前不计息，逾期利息未约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但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采用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市场贷款利率，对于应付工程款则以双方约定的按照月息1%计算，以最后一次应付工程款时间为计息起算日期。 4.增加工作量及签证金额的确定。鑫汉公司主张增加了合同范围之外工作量及签证金额1900596元，并提供了72组《零星结算单》予以佐证，缤鹏公司提出该组结算单其中只有部分有缤鹏公司方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只认可签字的部分，没有签字的不予认可。对鑫汉公司该项主张，其虽然提供了结算单、照片，但是大部分为空白条，亦未有其他相应证据相互佐证，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庭审中，经核实缤鹏公司认可签字结算单有2号5049元、4号15000元、5号8411元、45号6860元、46号3080元、47号840元、64号28600元、65号3960元、66号5900元、72号11188元，共计88888元。一审法院对鑫汉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法支持其中88888元，其他金额不予支持。对该部分应付款的利息问题，合同中无约定，综合考虑，以其主张权利之日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当月一年期市场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四川缤鹏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宜宾鑫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912元，并自2019年7月23日起，按月利率1%为标准计算利息，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四川缤鹏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宜宾鑫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到期工程质保金509792元，并自2020年7月22日起，按年利率3.85%（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四川缤鹏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宜宾鑫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增加工程的工程款88888元，并自2020年10月28日起，按年利率3.85%（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宜宾鑫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29元（已减半），由宜宾鑫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427元，四川缤鹏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02元。（上述费用宜宾鑫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四川缤鹏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部分，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宜宾鑫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对于不计容面积应否另行计算工程量；二、一审对零星增加工程量的举证责任分配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鑫汉公司与缤鹏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载明：“二、工程承包具体内容：1.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2.承包施工图纸全部内容。……四、合同面积及价款：按施工图（含变更），建筑面积：63883.71㎡，承包单价：399元/㎡（不含水费），合计：25489600.00元，大写：贰仟伍佰肆拾捌万玖仟陆佰元正。【注：本条所指工程价款为：以施工图纸（含变更）确定，双方以此作为最终结算依据，面积和单价不再以任何理由主张重新确定；……。”施工图纸在动工前经过了鑫汉公司的确认，直至施工结束双方亦无任何更改，故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应当以施工图纸载明的面积为准。综合考量工程施工和验收过程，并结合缤鹏公司的付款进度，一审认定鑫汉公司实际施工的面积与施工图纸载明的面积一致并无不当。鑫汉公司提交的《房屋建筑面积测绘报告》系其单方委托制作，缤鹏公司未予以认可，且鑫汉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该报告上增加的面积即为施工图纸上的不计容面积，报告出现的面积增量系将不计容面积计算为建筑面积而产生，鑫汉公司不能以该测绘报告证实其实际施工面积超出双方施工合同约定的面积，因双方明确约定案涉工程系固定总面积及总价的包工包料工程，在鑫汉公司未能证实实际产生了超出施工图纸的工程量的情形下，一审认定不另行计算不计容面积的工程量，并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判令缤鹏公司支付工程款差额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 对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鑫汉公司作为提出诉讼请求的一方，其以零星增加了工程量为由要求缤鹏公司额外给付工程款，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鑫汉公司对零星增加的工程量负有举证义务，一审举证责任分配符合法律规定。鑫汉公司提交了《零星工程结算表》、签证单、施工现场照片予以证实，但照片系其单方制作，且从照片中无法确认所显示的施工现场的施工项目、施工范围、施工时间，也无法确认施工的具体操作和工程量，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而《零星工程结算表》、签证单上仅部分有缤鹏公司人员的签字，对于这一部分工程量缤鹏公司也予以认可，故一审对缤鹏公司认可的工程量进行了计算和确认，对除外的其他部分未予确认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鑫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572元，由上诉人宜宾鑫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陈志彬 审 判 员  王 春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匡小玲 书 记 员  刘洋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