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雅洲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大兴镇农业科技园区。 法定代表人：刘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登靖，雅安市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雅安市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丁发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物流大道**传化物流基地**。 法定代表人：丁正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欣，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枫，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雅安高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雅安市雨城区多营镇上坝村iv> 法定代表人：便巴彭措，职务不详。 原审被告：汪青，男，1968年10月11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雅江县。 原审被告：让登，男，1971年3月2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甘孜州雅江县。 上诉人四川省雅洲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洲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丁发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丁发货运公司）、雅安高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原物流公司）、原审被告汪青、让登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5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雅洲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丁发货运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丁发货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诉争款项未经雅洲府公司与汪青的确认，不能证明真实货损为130897.6元。即使汪青应承担130897.6元的货损，也应由川Ｔ××××号挂车的挂靠公司高原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丁发货运公司辩称，1.丁发货运公司一审举示的证据可以证明汪青在运输过程中造成货物受损是事实；2.丁发货运公司有权依据运输合同的约定向汪青主张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3.丁发货运公司向汪青主张的损失金额已经实际产生，且远低于合同约定的赔偿标准，应当予以支持；4.进行运输的动力车辆挂靠在雅洲府公司，雅洲府公司应当与汪青承担连带责任。雅洲府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原物流公司、让登、汪青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丁发货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汪青、让登、雅洲府公司以及高原物流公司连带赔偿丁发货运公司损失人民币130897.6元以及利息645.52元（以130897.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20年6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汪青、让登、雅洲府公司以及高原物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3日，丁发货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汪青订立《公路运输合同》，约定：“一、上列货物共计8件，约合重量35.5吨，总运价10650元，已付油卡2000元，下欠500元，货物运抵交清收货人后，以大写数字为准，一次性付清余款。……三、乙方责任：装车时承运方必须到场，清点货物数量及检查货物有无损坏，同时，承运方必须配合甲方共同指挥装车，装车完毕后，不得私自翻装挤压甲方货物，在运输途中无论发生何种原因，造成甲方货物损坏、丢失、错交，乙方无条件的按运达目的地的市价全部负责赔偿。……七、甲方限乙方在2020年4月25日前将货物运到，迟到一天罚300元。……此合同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签字盖章生效。……”该合同发货单位记载为丁发货运公司，承运人记载为汪青。合同落款处甲方为丁发货运公司，乙方为汪青（有指纹印）、让登（无指纹印）。 2020年4月26日康定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第202004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20年4月25日17时00分，让登驾驶川Ｔ2××××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康定城区开往新都桥方向，Ｇ318线2879ＫＭ＋300Ｍ处因车辆操作不当，造成该车及货物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查让登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当事人让登负全部责任。”受损的车辆及货物由格拉汪修运回摩天公司。2020年5月6日摩天公司与丁发货运公司达成《赔偿协议》，载明：“对于此次运输事故，甲方同意乙方损失赔偿计算方式为损失金额-货物残值，即乙方损失赔偿金额为130897.6元。”丁发货运公司于2020年6月22日向《赔偿协议》约定的账户转账130897.6元。 一审庭审中，雅洲府公司、汪青、让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格拉汪修均称车牌号为川Ｔ2××××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车牌号为川Ｔ××××挂的挂车实际所有人是汪青。但机动车行驶证记载雅洲府公司是车牌号码为川Ｔ2××××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权人，该车品牌型号为东风牌，注册日期为2017年6月7日，发证日期为2017年6月8日，使用性质为货运。实际上，川Ｔ2××××重型半挂牵引车与雅洲府公司是挂靠关系。机动车行驶证记载高原物流公司是车牌号码为川Ｔ××××挂的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所有权人，该车品牌型号为华宇达牌，注册、发证日期为2017年4月27日，使用性质为货运。实际上，川Ｔ××××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与高原物流公司是挂靠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因高原物流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视其为自动放弃答辩权。根据丁发货运公司提供的证据，《公路运输合同》应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公路运输合同》约定，“在运输途中无论发生何种原因，造成甲方货物损坏、丢失、错交，乙方无条件的按运达目的地的市价全部负责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丁发货运公司与汪青存在运输合同，让登在运输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丁发货运公司交付运输的货物被损毁，丁发货运公司有权选择要求合同承运人及实际承运人及车辆挂靠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本案当事人双方形成的争议是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 关于运输合同的主体问题，合同载明的主体与实际签章不一致时，应当结合合同的签订背景、合同履行中所表现出来的权利外观等综合认定合同主体。本案车辆系由汪青贷款购买，登记在汪青名下的，让登是汪青聘请的驾驶该车的司机，不具有签订合同的权利外观。根据该合同约定，合同经双方当事人签章后生效，签字盖章是并列词语，其表示签字与盖章是并列关系，只有在签字与盖章均具备的条件下，该协议方可生效，且雅洲府公司、汪青、让登均认可汪青系实际车主，让登系汪青聘请的驾驶员，故一审法院认为让登不是《公路运输合同》的签订主体，《公路运输合同》的签订主体是丁发货运公司与汪青。 关于货物损坏的责任承担和数额认定问题，丁发货运公司与汪青形成合法有效的运输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损毁、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汪青作为货运合同承运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让登作为汪青的雇佣人员，对货物实际运输的过程中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货物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汪青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亦系车辆实际所有人，其应当赔偿相关损失，让登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对外不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丁发货运公司提供的《赔偿协议》显示，该货物损失包括工人倒盘、分段及重新上盘的工资1000元，重新生产8盘导线的成本425830元，货物残值合计295932.4元，丁发货运公司与摩天公司协商确定的损失计算方式为损失金额-货物残值，即损失赔偿金额为130897.6元。该证据客观真实，丁发货运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且该损失金额小于《公路运输合同》所约定的按照标准计算的金额，故一审法院对该损失予以认定。对丁发货运公司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自2020年6月22日起计算，但利率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雅洲府公司和高原物流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雅洲府公司和高原物流公司系运输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且收取汪青支付的管理服务费，系涉案事故车辆的被挂靠公司，但由于本案所涉及的事故系单车事故，事故原因系驾驶员操作不当，而牵引车系动力车，挂车没有动力，无证据表明挂车存在安全隐患或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故一审法院认为雅洲府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高原物流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汪青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给付丁发货运公司 130897.6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30897.6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2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二、雅洲府公司对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丁发货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65元（已因适用简易程序而减半收取），由汪青负担（此款成都市丁发货 运有限公司已经垫付，执行时一并给付）。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中，诉争的货损金额130897.6元是否不实，雅洲府公司是否应对诉争货损金额承担连带责任，是二审中的争议焦点，现评述如下。 关于诉争的货损金额130897.6元是否不实的问题。雅洲府公司认为丁发货运公司据以主张货损金额的《赔偿协议》未经自己和汪青签字确认，不能证实该金额属实。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汪青系承运人和实际车主，汪青与雅洲府公司系挂靠关系，案外人摩天公司系货主，丁发货运公司系受摩天公司委托运输的发货人；发生运输事故后，直接产生损失的系货主摩天公司，丁发货运公司与摩天公司积极协商确认损失金额，具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雅洲府公司主张该《赔偿协议》的货损金额需经其和汪青签字确认，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签订案涉《赔偿协议》后，丁发货运公司向摩天公司真实转款并全额支付了货损130897.6元，印证了货损金额的真实性。雅洲府公司主张该货损金额不实，却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雅洲府公司是否应对诉争货损金额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雅洲府公司主张发生运输事故时，除了汪青驾驶的案涉挂靠于雅洲府公司的川Ｔ2××××号牵引车，还有连接于牵引车车尾的川Ｔ××××半挂车，而该半挂车挂靠于高原物流公司，故应由高原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知系牵引车的驾驶员操作不当造成车辆及货物受损；半挂车并无动力，系依附和连接于牵引车之后，并非造成运输事故的动因；雅洲府公司亦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系案涉半挂车造成了运输事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即使高原物流公司应对案涉货损承担连带责任，亦不能免除雅洲府公司的连带赔偿责任。故本院对雅洲府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雅洲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31元，由四川省雅洲府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袁晟翔 审判员  聂彪峰 审判员  罗 宇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罗川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