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7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古家良，男，195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兰英，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古道全，男，197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兰英，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滨江东路9号香格里拉中心办公楼5楼B区。 负责人：凌枫，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兰，四川霖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仁和，男，197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男，196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德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青和里南段********。 法定代表人：姚胜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琼，女，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泉驿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街道办事处公园路一段258号东麓驿境2栋1层30、31号。 负责人：汪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琦，女，公司员工。 上诉人古家良、古道全、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泰财险成都公司）与被上诉人彭仁和、张军、成都市德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宇公司）、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泉驿支公司（富德财险龙泉驿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5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古家良、古道全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华泰财险成都公司、富德财险龙泉驿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彭仁和、德宇公司、张军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古家良、古道全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根据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龙泉驿区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记载显示，事故一导致刘某某受伤，事故二导致刘某某当场死亡。事故二中张军承担主要责任，彭仁和承担次要责任，刘某某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对张军涉嫌交通肇事罪进行了立案侦查，侦查终结后将案件移交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因张军具有从宽情节，并且取得了刘某某家属古家良、古道全的谅解，故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检察院对张军作出了不起诉决定。但却说明司法机关已认定刘某某的死亡原因应归属于张军在事故二中的危害行为，否则就不会对张军启动刑事追诉程序。一审法院判决由张军承担28%的责任、彭仁和承担36%的责任、刘某某家属古家良、古道全自行承担36%的责任，明显与司法机关对张军进行刑事追诉中所认定的事实相背离。从刑民一致，维护生命的法律价值角度考量，古家良、古道全不应承担事故责任，应由张军、彭仁和、德宇公司共同承担全部责任，华泰财险成都公司、富德财险龙泉驿公司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同时，一审法院将尸检报告中的“主要原因”和“次要原因”，作为民事赔偿比例划分的考量因素无法律依据。鉴定报告不能排除两次碾压行为是否必然造成刘某某死亡，且依当前的医学条件无法作出鉴定。 华泰财险成都公司辩称，龙泉驿区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记载显示，事故一导致刘某某受伤，事故二导致刘某某当场死亡。华泰财险成都公司承保的车辆只造成刘某某受伤的结果，并未造成其死亡，不应对刘某某死亡的结果承担赔偿责任。两次事故仅间隔两分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华泰财险成都公司承保车辆的驾驶员彭仁和作为一般人，不可能在两分钟内完成安全停车并设置警示标志的行为。一审法院将根本不能完成之事强加给彭仁和，认定有误。彭仁和对事故二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无过错，不应对事故二承担赔偿责任。 彭仁和辩称，同意华泰财险成都公司的答辩意见。 德宇公司辩称，（一）彭仁和与德宇公司系挂靠关系，该公司在华泰财险成都公司为彭仁和的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超出华泰财险成都公司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外，由彭仁和承担责任；（二）同意华泰财险成都公司的答辩意见。 富德财险龙泉驿公司辩称，无事故一的发生，必然不会产生事故二。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明确载明“彭仁和驾驶的货车对刘某某碾压在造成其死亡的后果中占主要作用，张军驾驶的车辆对刘某某的碾压在造成其死亡的后果中占次要作用”。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虽然古家良、古道全对前述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该鉴定结论系客观事实。 张军辩称，同意富德财险龙泉驿公司的答辩意见。 华泰财险成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根据重新鉴定结果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刘某某系被碾压致死，其死亡结果由事故二直接造成，与事故一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华泰财险成都公司不应当对刘某某的死亡结果承担赔付责任。根据龙泉驿区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知，刘某某先因闯红灯与彭仁和驾驶的川ＡＤ××××发生碰撞，造成其受伤，后又被闯红灯的张军驾驶的川ＡＳ××××碾压并拖挂至路口外，造成刘某某当场死亡。由此可见，事故二中张军碾压了死者刘某某的腹部，腹部受伤是其死亡的直接原因，同时将刘某某从路中央拖挂至路口外，张军前述两行为的致死可能性和严重程度明显高于彭仁和的撞击行为，直接造成刘某某的死亡，应当对其死亡的结果承担主要责任。而彭仁和在事故一中的撞击行为只造成了刘某某的受伤并未造成其死亡，古家良、古道全所提诉讼请求均是与死亡结果相关的赔偿项目。华泰财险成都公司认为该公司与彭仁和仅对刘某某受伤的结果承担赔偿责任，而不应当对其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即便华泰财险成都公司应当对此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仅承担不超过20%的次要责任。从事故发生经过可见，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事故一中刘某某闯红灯的行为和事故二中张军闯红灯的行为。彭仁和在此次事故中只有超载和未按照所需行进方向进入导向车道的行为，上述两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并无直接关系，即便彭仁和不超载也并不能避免事故的发生。对比三人的违法行为可以看出，彭仁和行为的过错程度远低于刘某某和张军。一审法院认定张军承担28%的责任，华泰财险成都公司与彭仁承担36%的责任，明显不当，依法应当改判。（二）事故二中，彭仁和放置警示标志的行为并不具有可能性，不能因为其未及时放置安全警示标志而在事故二中承担责任，作为事故车辆的承保单位，华泰财险成都公司也不应对事故二承担责任。根据龙泉驿区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知，2020年5月20日21时15分，彭仁和驾车行驶至事故地交叉路口，与遇红灯信号未走人行道通过路口的刘某某发生碰撞。2020年5月20日21时17分，刘某某又被遇红灯信号进入路口的张军驾驶的车辆碾压并拖挂至路口外。事故二中，龙泉驿区交警大队划分责任的依据是彭仁和在事故一发生后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认定彭仁和主观上存在过错，需承担次要责任。但本案中两次事故的发生时间只间隔两分钟左右，任何人在事故发生后两分钟内都不可能完成停车至安全区域并设置警示标志的行为，从客观上讲，不具备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华泰财险成都公司和彭仁和不应对事故二承担责任，依法应当改判。综上所述，张军驾驶车辆对刘某某的碾压和拖挂行为系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彭仁和并未直接造成刘某某死亡，华泰财险成都公司作为彭仁和所驾车辆的参保单位，不应当对刘某某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即便要承担责任，也不应承担超过20%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古家良、古道全辩称，（一）彭仁和在事故一中驾驶超载车辆，且未按导向车道驶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超载及未按导向车道驶入即属违法行为。如彭仁和严格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未超载，发生交通事故时即能及时刹车，有可能避免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请求驳回彭仁和车辆的参保单位华泰财险成都公司的上诉；（二）华泰财险成都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不低于40%的赔偿责任。虽彭仁和在事故一中承担次要责任，但事故发生后的几分钟内未履行摆放警示标志的义务，导致刘某某被张军驾驶的车辆碾压、拖挂并当场死亡，彭仁和在事故二中也应当承担责任。 彭仁和辩称，事故一与事故二之间时间太短，确实未摆放警示标志。同意华泰财险成都公司的上诉意见。 富德财险龙泉驿公司辩称，无其他意见。 张军辩称，无其他意见。 德宇公司辩称，无其他意见。 古家良、古道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彭仁和、张军、德宇公司赔偿古家良、古道全各项损失共计540869.5元，华泰财险成都公司、富德财险龙泉驿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该案诉讼费由彭仁和、张军、德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华泰财险成都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古道全、古家良191081.34元；二、华泰财险成都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彭仁和9891.87元；三、富德财险龙泉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古道全、古家良168618.82元；四、富德财险龙泉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张军20000元；五、驳回古道全、古家良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02元，由彭仁和承担802元，张军承担800元。 古家良、古道全在二审中提交《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成龙检一部刑不诉〔2020〕93号）一份，拟证明：刘某某经过事故一碾压并未死亡，事故二的碾压拖挂才造成其死亡，事故二的碾压行为实施者张军应对刘某某的死亡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华泰财险成都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亦认可证明目的，应作为定案依据；彭仁和、德宇公司同意华泰财险成都公司的质证意见；富德财险龙泉驿公司质证认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不起诉决定书》之内容恰好证明张军应承担次要责任。该证据不能达到古家良、古道全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当事人各方对《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因《不起诉决定书》载明“彭仁和驾驶的川ＡＤ××××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在刘某某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主要作用，张军驾驶的川ＡＳ××××号小型轿车在刘某某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次要作用。”《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载明的该部分内容与一审中已查明的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一致，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张军驾驶汽车对刘某某的碾压、拖挂行为并非造成其死亡的主要原因。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载明的“彭仁和驾驶的川ＡＤ××××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在刘某某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主要作用，张军驾驶的川ＡＳ××××号小型轿车在刘某某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次要作用。”内容予以确认。 华泰财险成都公司、彭仁和、张军、德宇公司、富德财险龙泉驿公司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某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应否承担责任。若需承担责任，其承担36%的责任、彭仁和与德宇公司连带承担36%的责任、张军承担28%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首先，关于刘某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已查明：“刘某某遇红灯信号且未走人行横道通过路口时与彭仁和驾驶川ＡＤ××××货车从第一车道进入路口直行碰撞，致刘某某受伤倒地”。且龙泉驿区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某某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故刘某某在本次事故中应当承担责任。古家良、古道全关于刘某某不应在本次事故中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刘某某一方承担36%的责任、彭仁和与德宇公司连带承担36%的责任、张军承担28%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二审已查明：《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彭仁和驾驶的川ＡＤ××××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在刘某某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主要作用，张军驾驶的川ＡＳ××××号小型轿车在刘某某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次要作用。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经鉴定，刘某某的死亡原因为交通事故致头面部及胸腹部复合型损伤，刘某某的致伤方式为先被车辆撞击形成胸腹部损伤，摔跌后形成头面部损伤，再被车辆碾压腹部，川ＡＤ××××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在刘某某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主要作用，川ＡＳ××××号小型轿车在刘某某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次要作用”。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死者刘某某在事故一中承担主要责任、彭仁和与刘某某发生碰撞是造成刘某某死亡的主要作用、张军驾驶车辆碾压刘某某系造成其死亡的次要作用。因此，一审认定死者刘某某一方承担36%的责任比例、彭仁和与德宇公司连带承担36%的责任、张军承担28%的责任比例，华泰财险成都公司、富德财险龙泉驿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36%、28%的责任比例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古家良、古道全关于刘某某完全不承担事故责任、华泰财险成都公司关于彭仁和与华泰财险成都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或承担不超过20%的责任、张军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古家良、古道全、华泰财险成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古家良、古道全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204元，由古家良、古道全负担；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204元，由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冯 燕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 莉 书 记 员  谢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