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24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元荣，男，汉族，1972年8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万科金域华庭二期3号楼2单元2903房，公民身份号码为360××××××××××××818。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宝红，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珊珊，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澳美优品（东莞）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陈金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集强，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光梁，男，汉族，1971年5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公民身份号码为512××××××××××××954。上诉人刘元荣因与被上诉人澳美优品（东莞）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美优品公司）、蒲光梁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28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元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认定刘元荣与澳美优品公司自2019年3月9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澳美优品公司支付刘元荣自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的工资219354.84元（其中，3月至6月的工资分别为50000元/月，7月的工资为19354.84元）；3.澳美优品公司支付刘元荣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69354.84元（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4.澳美优品公司支付刘元荣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0000元；5.蒲光梁对澳美优品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澳美优品公司、蒲光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片面认为刘元荣系履行股东的管理者职责，未对刘元荣在职期间的工作以及澳美优品公司为刘元荣购买社保等情况进行审核。（一）刘元荣与澳美优品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刘元荣的职位是澳美优品公司的生产总监，受澳美优品公司的指示与安排，负责产品生产事宜，工作内容属于澳美优品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是公司经营范围，且澳美优品公司与刘元荣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主体资格。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刘元荣与澳美优品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此，澳美优品公司在本案仲裁阶段及（2020）粤1971民初1651号案诉讼中，均未否定刘元荣的工作内容，只是辩解刘元荣的工作是履行股东的管理职责，但法律法规并未规定，双方也未约定刘元荣作为股东需要履行公司生产经营的实际工作。因此，双方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澳美优品公司应当支付刘元荣劳动报酬。（二）澳美优品公司为刘元荣购买社保的原因系公司行政专员在检查公司员工是否买齐社保时发现作为在职员工的刘元荣没有购买而将刘元荣纳入参保名单。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应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股东身份不妨碍股东与公司成立劳动关系，刘元荣以劳动者身份工作应取得相应的报酬。澳美优品公司成立于2019年3月6日，并未登记刘元荣为公司股东，直至2019年7月1日各方签署《股东原始股权确认书》时才确认刘元荣是公司股东，但刘元荣已于2019年3月9日在澳美优品公司任职生产总监履行工作职责。刘元荣是公司股东，不是控股股东，股东身份与劳动者的身份并不相互排斥，法律对此亦无禁止性规定。在股东作为劳动者为公司付出劳动而双方未约定无须支付报酬的情况下，股东应当获取作为劳动者的报酬。刘元荣于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一直以劳动者的身份听从澳美优品公司的工作安排，应当取得相应报酬。三、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的，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刘元荣提交的刘元荣与牛志刚、郭小伍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认定刘元荣与澳美优品公司约定刘元荣在公司任职生产总监，月薪为5万元，可见双方自此建立劳动关系并约定劳动报酬。虽然刘元荣与澳美优品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尚不论工资的具体金额，从聊天记录可见，牛志刚说“工资，我们可以再讨论”，可以明确牛志刚是认可给予刘元荣工资的，只是没有最终决定工资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刘元荣与澳美优品公司之间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错误。四、澳美优品公司以其未盈利、其他股东未领取工资为由不支付刘元荣工资的理由不具有法律依据，且其他股东未领取工资不能证明刘元荣与澳美优品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亦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约定了不支付工资的事实。而且劳动者领取工资是法律赋予的基本权利，不以公司是否盈利为前提。五、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过错不在于刘元荣。刘元荣不是澳美优品公司的控股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刘元荣仅任生产总监，没有管理签署劳动合同的工作职责，对于未签署劳动合同不存在过错或失职，澳美优品公司应当支付刘元荣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澳美优品公司辩称：一、澳美优品公司与刘元荣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月，牛志刚和刘元荣、郭小伍来到东莞市筹备共同出资2250万元设立澳美优品公司，其中牛志刚出资1400万元，郭小伍出资700万元，刘元荣出资150万元。2019年3月6日，澳美优品公司成立。案涉《澳美优品（东莞）家居有限公司股东原始股权确认书》和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65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证明刘元荣、牛志刚和郭小伍均系澳美优品公司的实际股东及经营者，因此刘元荣没有与澳美优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刘元荣请求澳美优品公司支付工资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刘元荣是澳美优品公司的实际股东及实际经营者之一，与澳美优品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澳美优品公司无须支付其工资，而刘元荣从未要求澳美优品公司支付其工资。（二）2019年6月26日，因澳美优品公司成立以来一致处于亏损状态，经刘元荣、牛志刚和郭小伍三个股东协商，决定终止合作经营，案涉《澳美优品（东莞）家居有限公司股东终止合作经营协议》可证明该事实。在此情况下，刘元荣才退出了澳美优品公司。因此，刘元荣退出澳美优品公司是其与股东之间协商一致的结果，不是其所声称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所致，澳美优品公司无须支付其赔偿金。三、刘元荣涉嫌虚假诉讼。2019年11月4日，刘元荣为达到抽逃出资的非法目的，虚构案件事实，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澳美优品公司退回货款83万元，该款项实际是刘元荣的投资款而非货款，后经法院依法审理，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了其无理诉讼请求，详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651号民事判决书。因其非法目的没有达到，刘元荣又以劳动争议纠纷为案由提起本案诉讼，其非法目的仍然是抽逃出资。因此，刘元荣的本案诉讼是恶意和非法的，涉嫌虚假诉讼，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蒲光梁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及其书面答辩意见。刘元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元荣与澳美优品公司自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澳美优品公司支付刘元荣自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的工资219354.84元（其中，3月至6月的工资分别为50000元/月，7月的工资为19354.84元）；3.澳美优品公司支付刘元荣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69354.84元（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4.澳美优品公司支付刘元荣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0000元；5.蒲光梁对澳美优品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澳美优品公司、蒲光梁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刘元荣与澳美优品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刘元荣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5元，已由刘元荣预缴，由刘元荣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28861号民事判决书。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根据刘元荣的上诉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刘元荣与澳美优品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从本案证据及双方一审陈述看，刘元荣实为澳美优品公司的隐名股东，在二者存在投资与被投资关系的情况下，刘元荣主张其与澳美优品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其次，从刘元荣的举证情况看，刘元荣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虽显示各方曾讨论工资事宜，但并无证据证明各方已就支付工资达成了一致合意，一审证人郭小武与牛志刚对于工资支付的证人证言亦存在矛盾，在无其他证据佐证证人证言真实性的情况下，该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刘元荣与澳美优品公司已就工资支付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此外，（2020）粤1971民初1651号开庭笔录及质证意见中，澳美优品公司虽陈述刘元荣是公司股东及生产总监，但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陈述不能反映刘元荣任职生产总监是基于履行股东的管理职责还是基于其与澳美优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履行的员工职责。再者，刘元荣自称自2019年3月入职，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刘元荣工作受澳美优品公司的考勤管理与绩效考核等经营管理、澳美优品公司曾向其发放工资或者刘元荣在任职期间曾向澳美优品公司提出支付拖欠工资异议等事实，明显与刘元荣的前述主张不相符。最后，澳美优品公司虽于2019年6月、7月为刘元荣购买社会保险，但在双方存在投资与被投资关系的情况下，仅凭参保记录亦不足以认定双方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因此，从本案的举证情况看，刘元荣有关其与澳美优品公司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未予采纳并据此驳回刘元荣有关支付拖欠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等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元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元，由刘元荣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渠旺审判员  邓晓畅审判员  李远伦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谭震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