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4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译方，女，汉族，1968年7月25日出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苗苗，河南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宾，河南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生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南京西路688号501-505、509-510室。法定代表人：孟晓东，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生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红专路82号1楼西、2楼、3楼、4楼部分。代表人：贾永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东，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译方因与被上诉人长生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以××简称“长生寿险”)、长生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简称“长生寿险河南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27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译方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苗苗、张峰宾，被上诉人长生寿险河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长生寿险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译方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105民初2723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原告在2016年12月13日至2016年12月22日河南省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中显示出院诊断为结直肠多发息肉、胸闷待查、甲状腺结节……，2018年4月8日原告作超声检查和胃镜检查，显示××。但原告在被告处投保人身保险……，被提供给原告的投保单健康告知事项中的询问事项是否曾有××列症状……，原告勾选否”认为原告未能履行其如实告知义务，系事实认定错误。（一）被上诉人未就“健康告知事项”向上诉人询问，上诉人不存在故意不如实告知的情形。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电子合同，是以电子设备（手机）为载体由被上诉人合作的销售机构（大童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大童河南分公司营业区）保险代理人王六娟在“快保”APP上操作完成的，投保时间极短。针对《保险合同》中健康告知事项，保险代理人并未逐一对上诉人进行询问，仅仅是要求上诉人在落款处进行了签字，需要上诉人进行抄录的文字部分也没有要求进行抄写。依常理可知，短时间内快速投保，保险代理人在和上诉人签订保险合同时，不可能有时间就全部健康告知事项向上诉人逐一作出明确说明或询问。根据《保险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保险代理人未逐一进行询问，上诉人不知健康告知事项，便无从向保险代理人如实告知。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人身投保单提示书》、《移动投客户签名确认书》虽有上诉人的签字，却无健康告知事项的具体内容；后续的电话回访仅是笼统询问，也未明确健康告知事项的具体内容，不能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被上诉人就健康告知事项逐一询问了上诉人。2、《保险合同》健康告知条款中“否”的勾选项系打印，均系保险代理人在投保时勾选的，非上诉人勾选。且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否”的勾选项系上诉人勾选，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和内容有异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保险合同》条款众多亦复杂，健康告知条款系格式条款，对于免除、减轻被上诉人责任的条款也未作出足以引起上诉人注意的提示，业务员也未作出明确说明，依法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二）被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省医住院病历距上诉人投保已近三年，2018年检查报告单中显示的病症与上诉人在2020年确诊的左侧腮腺区粘液表皮样癌不属于同一身体部位，没有病理或者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医生也没有要求进行进一步的治疗或服药，仅是现代社会常见的一种亚健康状态，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未告知事项足以影响其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交保险费率，故其解除保险合同违法。（三）上诉人在多家保险公司投保人寿险，被上诉人业务员明知，上诉人不存在故意不如实告知。事实上，上诉人投保的多家保险公司系被上诉人的合作方大童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大童河南分公司营业区的保险代理人，所有操作均系业务员个人完成，最后上诉人本人签字，业务员对投保多家保险公司系明知；其次，因生命无价，法律也并不禁止老百姓多家投保，且根据被上诉人业务员介绍，重疾险的合理保额是个人收入的5到10倍，上诉人投保的数额远远低于该行业标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二、上诉人家庭条件优越，早在2002年就购买了保险，且后续根据家庭情况，保险业务员也会推荐不同保险产品，通过保险代理人购买了多家保险公司的重疾险，系在以往的保险类型上增加保障而非短期突击投保，绝不是恶意投保。上诉人在2020年确诊为左侧腮腺区粘液表皮样癌后，立即向保险公司申请了理赔，且已得到大部分保险公司的理赔，上诉人符合理赔条件，被上诉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支付重疾险保险金20万元并继续履行合同。因此，望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105民初2723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长生寿险河南公司辩称：一、张译方故意隐瞒投保前病史，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答辩人作出的解除保险合同、拒赔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一)答辩人对张译方的有关情况进行了明确询问，张译方明知其患有××，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人身保险合同是以人的生命和健康为保险标的的民事合同，由于保险标的的特殊性，订立保险合同必须遵循最大诚信原则，如实告知义务即是基于最大诚信原则而为投保人设定的法定义务。张译方2019年8月29日通过第三人(大童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大童河南分公司)为其自己投保了《长生福(御享版)重大疾病保险》。2020年10月26日，张译方申请理赔，答辩人进行了调查，发现张译方2016年12月13日至2016年12月22日在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结直肠多发息肉、甲状腺结节、乳腺结节。2018年4月在河南省人民医院进行检查，《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査报告单》显示张译方患有甲状腺结节(3.2X1.9mm)、乳腺结节(3.5X3.1m)及二尖瓣少量反流:《心电图告单》显示张译方的T波异常:《无痛电子胃镜报告单》显示张译方有××。答辩人一审提供的0720000931的合同中包含投保时的《人身保险投保单》。投保时，答辩人在《人身保险投保单》(告知部分)健康告知事项中第3项就张译方是否曾有“心脏杂音、××结节、息肉或其他原因不明的肿块…”，第4项“过去五年是否曾接受X光、CT、心电图…等特殊检查”等事项进行了询问。张译方在明知自己患有甲状腺结节、乳腺结节、二尖瓣少量反流、主动脉少量反流、T波异常、××且在过去五年接受过心电图、超声波等检查的情况××，仍然均勾选了“否”，并在同页××方签名确认共告知内容的真实性。投保时，答辩人严格按照原保监会《关于推进投保提示工作的通知》(保监发[2009]68号)的标准要求向张译方提供了《人身投保提示书》，《人身投保提示书》第十条标题“请您如实填写投保资料如实告知有关情况并亲笔签名”进行了加粗加黑，第十条明确提示“我国《保险法》对投保人的如实告知行为进行了明确的规定。投保时您填写的投保单应当属实;对于销售人员询问的有关被保险人的问题，您也应当如实回答，否则可能影响您和被保险人的权益。为了有效保障自身权益，请在投保提示书、投保单等相关文件亲笔名。”张译方确认并亲笔签名。答辩人通过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字体加粗、加黑等方式对张译方行了提示义务，其中一般条款中对如实告知过字体加加黑等方式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张译方在《人身保险投保单》、《人身投保提示书》、《移动投保客户签名确认书》上签名确认了其了解了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事项，证明被告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张译方知晓未如实告知可能承担的后果。按照《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答辩人已对保险合同中内容、免责条款向张译方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合同成立后，答辩人又对张译方进行了电话回访，再次询问张译方“投保单上填写的您的健康状况××译方回答:是的。张译方违反保险法的规定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答辩人有权解除保险合同，不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出于人道主义关怀，答辩人退还了张译方缴纳的所有保费。现张译方要求答辩人支付保险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二)未如实告知的病情足以影响答辩人决定是否承保。保险法规定，保险公司应当按照监管规定办理再保险，并审慎选择再保险接受人。答辩人按照监管规定办理了再保险，并根据再保险核保规则进行核保。根据再保险核保规则，若答辩人在投保当时能知悉张译方投保前已患有二尖瓣少量反流、主动脉瓣少量反流、T波异常，患有甲状腺结节、乳腺结节，根据核保规则答辩人就不会承保，故答辩人于2020年11月24日即在知道解除合同事由三十日内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上述解除权的行使符合法律规定。二、张译方故意隐瞒其短期内多家投保的情况，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答辩人作出的解除保险合同、拒赔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张译方申请理赔后，答辩人通过同业进行排查，据不完全排查，张译方2019年8月27日至2019年9月1日期在多家寿险公司集中投保人身保险，累计保险金答辩人已知晓的已多达120万元。经答辩人排查，张译方名××2017年注册成立有索瑞科(北京)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一家，主要从事医疗器械销售工作，2018年中标河南省肿瘤医院高频电刀购置项目:经排查张译方姐姐张觉玲为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销售人员，张译方名××有多份太平人寿保险。根据张译方的工作情况及家庭情况，张译方应当有一定的保险常识，但张译方在了解自身身体健康状况××，仍然选择了短期内突击集中时分散多家公司投保高累计保额的健康保险，且每家公司投保保额均避开了体检标准要求的保额。根据保险业的实际情况，一旦出现客户短期集中多家投保，保险公司首先质疑的就是投保人已经预知影响保险公司承保的事项，并预计即将发生保险事故，从而短期集中投保，保单成立后，待理赔申请条件具备，便突击申请保险金赔付。为减少这种“道德风险”，避免出现客户对多家投保的信息进行隐瞒，使得公司无法识别投保人的异常举动。答辩人在《人身保险投保书》告知部分一般告知事项中的第1项设置了“是否正在申请或已购买本公司或其它保险公司的人身保险合同?”的问题。而张译方显然没有尽到如实告知义务，选择了“否”，表示自己没有多家投保的情况，也没有多家投保的意图。投保人是否已经参加或者正在申请其他人身保险的情况，是保险人正确认定承保风险、决定是否承保和如何确定承保条件、保险费率的重要依据。张译方在短短5天内累计投保金额达120多万元，但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上述事项，将直接影响答辩人正确评估和决策承保风险，足以影响保险合同的订立。答辩人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依法解除了保险合同，拒绝赔付于法有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驳回张译方的全部诉讼请求。长生寿险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作答辩。张译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生寿险、长生寿险河南公司连带给付保险金20万元并继续履行合同；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长生寿险、长生寿险河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9日，张译方在长生寿险河南公司投保“长生福（御享版）重大疾病保险”险种的保险，被保险人为张译方本人，被保险人性别／年龄：女／51周岁，交费方式为年交，主合同交费期满日：2029年8月30日零时。基本保险金额为20万元，保险期间为终身，交费期间10年，保险费每期16190元。保单号（0720000931），保险合同生效日为2019年8月30日零时。保险合同第六章第二十一条如实告知义务方面规定：如果张译方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长生寿险河南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供保险费率的，长生寿险河南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如果张译方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长生寿险河南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如果张译方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于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长生寿险河南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投保单告知事项中：1、是否正在申请或已经购买本公司或其他保险公司的人身保险合同，张译方勾选否。2、是否曾有下列××状、曾被告知患有以下××此接受治疗：（k）有肿瘤（保各种良、恶性肿瘤即性质未明的肿瘤）、结节、息肉、囊肿、脓肿、赘生物、淋巴××他原因不明的肿块”，张译方勾选否。3、过去五年是否曾接受X光、CT、MRL（核磁共振成像）、心电图、活组织检验、血液、超声波、内窥镜检查等或其他特殊检查，张译方勾选否。合同签订后，张译方共计向被告缴纳了两年的保费32380元。2020年8月29日，张译方出现头晕等症状去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诊时查出左侧腮腺区粘液表皮样癌，在该医院进行切除手术并住院治疗。2020年10月22日，张译方向长生寿险河南公司邮寄《理赔申请书》，长生寿险河南公司于2020年10月23日收到该《理赔申请书》并于2020年11月24日向张译方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主要内容有：因张译方在投保前有甲状腺结节、乳腺结节、二尖瓣少量反流、脂肪肝、T波异常、胃炎等且有多家保险公司投保史，经本公司重新风险评估后、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及保险合同中关于“如实告知”的约定，本公司正式声明即日起解除0720000931整张保单，对解除合同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且本应不退还保险费，考虑到您情况的特殊性，酌情退还相关保险费。后，长生寿险河南公司将保费退还给张译方。另查明，1、张译方在2016年12月13日至2016年12月22日河南省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中显示出院诊断为结直肠多发息肉、胸闷待查、甲状腺结节（性质待定）、乳腺结节（性质待定）等病症。2、2016年12月17日、2016年12月19日张译方曾作肠镜检查，诊断为结肠及直肠多发息肉，内镜下粘××切除术及APC治疗术，病理诊断为：［升结肠活检］管状腺瘤。3、2018年4月9日张译方作超声检查和胃镜检查，显示慢性2020年12月14日，张译方诉至原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从事保险活动。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就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张译方在2016年12月13日至2016年12月22日河南省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中显示出院诊断为结直肠多发息肉、胸闷待查、甲状腺结节（性质待定）、乳腺结节（性质待定）等病症，2016年12月17日、2016年12月19日原告曾作肠镜检查，诊断为结肠及直肠多发息肉，内镜下粘××切除术及APC治疗术，病理诊断为：［升结肠活检］管状腺瘤。2018年4月8日张译方作超声检查和胃镜检查，显示慢性××张译方在长生寿险河南公司处投保人身保险，长生寿险河南公司提供给张译方的投保单“健康告知事项”中的询问事项是否曾有下列××状、曾被告知患有以下××此接受治疗：（k）有肿瘤（保各种良、恶性肿瘤即性质未明的肿瘤）、结节、息肉、囊肿、脓肿、赘生物、淋巴××他原因不明的肿块”，张译方勾选否。过去五年是否曾接受X光、CT、MRL（核磁共振成像）、心电图、活组织检验、血液、超声波、内窥镜检查等或其他特殊检查，张译方勾选否。张译方未能履行其如实告知义务，长生寿险河南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已将保费退还给张译方，故对张译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六条规定，判决：驳回张译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张译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张译方在2019年下半××集中购买多家保险公司相应重疾险、人寿险、医疗险的等保险产品，张译方因罹患案涉××期间花费38948.01元，在其投保的多家保险公司中共计获得理赔款1587075.18元。对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根据案涉张译方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的病历显示，张译方患有案涉××相应投保单“健康告知事项”中的询问事项是否曾有患有此类疾病或因此接受治疗等询问事项中，张译方认可勾选“否”，因此根据保险理赔最大诚信原则及案涉保险条款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张译方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判决驳回张译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此外，结合张译方在2019年下半××集中购买多家保险公司相应重疾险、人寿险、医疗险的等保险产品，所购保险金额巨大，保额超出通常意义上正常保障需求，且张译方罹患案涉××，已经因该病症获得多家保险公司理赔款近160万元，能够补偿张译方因案涉保险事故遭受的损失。综上所述，张译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00元，由张译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成 锴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程金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