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钦州市汇纺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钦州市钦北区×××××××××××××。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子炎，广东叠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长裕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温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瑞，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1，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钦州市汇纺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长裕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裕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1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长裕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长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不当，应予发回重审。（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一审中，汇纺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但最终被一审法院依据《加工承揽合同》第11条“如协商不成则按《合同法》交由签订地法院作终审裁决”的规定，驳回汇纺公司的管辖权异议请求。但是，汇纺公司始终认为，合同中的管辖约定，只是对终审（即二审）的管辖进行约定，并未对一审管辖的法院进行约定，该约定是违反级别管辖原则，明显属于无效的管辖约定条款。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为了避免错案，应将本案发回重审并将本案依法移交由有管辖权的广西辖区人民法院审理。（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1.庭审笔录记录过于简单，存在“错录”、“漏录”情况。2.一审法院对长裕公司庭后提交的新证据未组织开庭重新质证，严重损害汇纺公司的质证、申辩权利，审判程序违法。一审庭审时，长裕公司当庭提交的“微信记录”证据存在删改和不完整等现象，被承办法官当庭责令长裕公司庭后再提交完整的微信记录电子（光盘）载体重新质证。汇纺公司也当庭要求一审法院在汇纺公司收到光盘后重新质证。但是，一审法院并未就长裕公司重新提交的新证据组织双方重新开庭质证，而直接作出一审判决。一审程序不当，应予纠正，依法应发回重审。另外，微信记录是本案的重要证据，长裕公司在一审法院要求提交完整微信记录的情况下，庭后提交的光盘微信记录也明显存在删除大部分对其不利的证据的情况。汇纺公司希望二审法院审核后，责令长裕公司重新提交完整的微信记录质证，用以查清本案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加工承揽合同》加工费支付方式“按甲方收齐乙方货物后先付80%的加工费，20%月结”理解有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涉案的《加工承揽合同书》“甲方收齐乙方货物后先付80%的加工费，20%月结”是每一批次货物支付方式的约定，而非整批次货物“100980条”收齐完毕后才付80%。一审法院理解有误。理由是：1.根据以往当事人在2019年3月10日、2019年4月5日签订的两份《加工承揽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式可见，当事人在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同意将牛仔裤交由××监狱代工，加工费由长裕公司在收取每批次货时按原合同约定的80%范围支付加工费给××监狱后，监狱才放行牛仔裤，（详见《长裕付款给××监狱明细表》），这就是当事人对加工费支付的交易习惯。从而可见，“收齐货支付80%之约定”实际上是对每一批次交货付款之约定，并不是按全部批次货付款方式之约定，因为监狱是不可能存在未付款就出货的“道理”。2.涉案合同的2019年5月9日《加工承揽合同书》，当事人的履行方式与之前两个合同一样。即合同签订后，牛仔裤由××监狱代工，每批次出货由长裕公司在“先付80%的加工费”约定范围直接支付加工费给××监狱后才出货。2019年6月3日前，监狱出货量79030条，长裕公司支付了监狱加工费仅42万元，后来由于长裕公司拖欠监狱加工费44725元，监狱遂扣押涉案21950条牛仔裤，无法出货。同时，当事人双方在微信中确认，截止2019年6月9日长裕公司尚欠汇纺公司（三个合同）加工费共312920元。双方就谁先付款谁先交货的问题发生纠纷，再加上，中美贸易战的影响长裕公司的出口货物无法出口，导致“长裕公司一直拖欠汇纺公司312920.8元加工费。2019年6月28日汇纺公司为长裕公司代垫44725.50元加工费给监狱后，将涉案未交付的21950条牛仔裤取出，并存放在长裕公司仓库”的情况，从而引起本次诉讼。以上事实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有所反映。为此，在本案的事实方面，汇纺公司希望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责令长裕公司重新提交完整微信记录证据质证，用以查清本案的事实，证明长裕公司拖欠监狱或汇纺公司加工费，被行使留置权以及延期交货的过错在于长裕公司的事实，用以维护汇纺公司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一）涉案未交付的21950条牛仔裤，广西××监狱和汇纺公司均享有合法的留置权。理由是：1.根据当事人以往三个加工合同的交易习惯，长裕公司拖欠监狱涉案未交付的21950条牛仔裤的加工款44725元，监狱行使留置权，扣留长裕公司涉案的21950条牛仔裤符合法律规定。故，延期交货的损失和责任应由长裕公司自行承担，与汇纺公司无关。2.2019年6月28日，汇纺公司为长裕公司代垫44725.50元加工费给监狱取出涉案未交付的21950条牛仔裤存放在仓库。同时，经双方结算：按三个合同结算，扣除长裕公司直接支付给××监狱的加工费外，长裕公司尚拖欠汇纺公司加工费312920.8元（扣除涉案未交付的21950条牛仔裤加工费136090元，实际尚欠176830元）。一审法院错误将每批次货以“收齐货物后先付80%加工费，20%月结。”认定错误为整批货的结算方式，导致错误认定汇纺公司无留置权。根据我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在原合同约定与合同实际履行不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可以按照原合同有关条款（即“收齐货物后先付80%加工费，20%月结”）以及先付款后出货的交易习惯，从而确定双方付款方式为每批次付款为“收货付80%加工费，20%月结”。为此，汇纺公司为长裕公司向监狱代垫加工费取出涉案21950条牛仔裤后，在长裕公司未支付80%加工费的情况下，汇纺公司与监狱一样，对涉案21950条牛仔裤同样享有留置权。一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判令汇纺公司以“40元/条”的单价赔偿长裕公司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是：一审法院根据汇纺公司违反《加工承揽合同》第8条“如乙方不按甲方提供的成品数量（或约定之货物数量）出货，乙方须按甲方每件成本价赔偿给甲方；……”之约定作出一审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为该违约条款“不按成品数量或约定货物数量出货”的情况，意思表示是汇纺公司无法完成牛仔裤数量或造成牛仔裤灭失，无法如数交货的“推定性全损”情况。本案中汇纺公司不存在“不按成品数量或约定货物数量出货”的“推定性全损”情况，因为合同约定的“成品数量（或约定货物数量）”已经全部被监狱生产完成，涉案的21950条牛仔裤也如数存放在汇纺公司仓库，不存在标的物灭失的情况，只是由于长裕公司拖欠监狱加工费被扣留以及当事人双方后期就加工费问题存在争议，导致长裕公司未能按合同期限收齐牛仔裤。退一步来说，汇纺公司未出货的行为，只能属于逾期交货的情况。假设汇纺公司现在就将存放于仓库涉案的21950条牛仔裤成品如数交还长裕公司，那么就不存在“不按成品数量或约定货物数量出货的情况”。所以，一审法院简单以此约定，判令以40元/条计算长裕公司的损失，合同条款理解有误和适用法律错误，应纠正。退一步来说，就算因汇纺公司的过错，导致涉案21950条牛仔裤未能如数按期交付给长裕公司，一审法院也只能依逾期交货的违约条款即《加工承揽合同》第8条中的“如乙方因货期方面未能履行合同甲方有权直接在加工费中每天按总加工费的10%扣除。或如因乙方原因导致整单货延期及品质出现重大问题时，甲方的所有损失必须由乙方负责”之约定，追究汇纺公司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但一审法院不能以“不能按成品数量或约定货物数量出货的情况，按成本价40元/条”判决汇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在理解和适用合同违约条款中存在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汇纺公司认为，本案“涉案21950条”牛仔裤延期交货的主要原因在于长裕公司拖欠××监狱加工费，被监狱行使留置权所致。而且，后期在汇纺公司代垫加工费给监狱取回涉案21950条牛仔裤后，又因为长裕公司拖欠汇纺公司加工费312920.8元，导致汇纺公司留置长裕公司的牛仔裤。在整个过程中，无论是××监狱还是汇纺公司均享有涉案牛仔裤的留置权，故，长裕公司只有在支付汇纺公司加工费后，才有权要求汇纺公司履行出货义务，而长裕公司无权要求汇纺公司承担逾期交货的损失。退一步来说，就算汇纺公司存在不按期出货的行为，也不能认定汇纺公司存在“不按成品数量或约定货物数量出货”的行为，因为当事人之间已确认了涉案的21950条牛仔裤成品客观存放在汇纺公司仓库的事实，只是双方存在支付加工费的纠纷，而出现延期交付的情况，汇纺公司均可随时随地履行如数出货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存在事实和适用法律上的错误，希望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并依法支持汇纺公司的上诉请求。长裕公司辩称，一、一审审判程序正当。1.一审法院有本案的管辖权，该管辖权问题已经由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2.按照法官要求，长裕公司在一审庭后的5个工作日内提供了载有黄某1与陈某1自2019年3月3日开始的所有微信聊天记录的光盘。虽然本案涉案合同签订于2019年5月9日，但是长裕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却早至2019年3月3日；除语音部分无法下载外，两人之间所有聊天记录已转录。一审法院也于2019年9月1日将该光盘邮寄给汇纺公司的代理律师。汇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我方收到光盘后书面质证回复法庭”（见一审庭审笔录第6页），但其收到光盘后却一直未予以质证。这是汇纺公司自己放弃了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并无程序违法。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汇纺公司上诉所称《加工承揽合同书》约定的“甲方收齐乙方货物后先付80%的加工费，20%月结”是指每一批次货物支付方式的约定，而非整批次货物收齐完毕后才付80%，是其单方曲解，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长裕公司向××监狱转款是应汇纺公司的要求，并未改变双方在《加工承揽合同书》约定的货款支付方式。长裕公司只与汇纺公司签订了《加工承揽合同书》，汇纺公司与××监狱之间的做法或约定对长裕公司没有任何约束力。3.汇纺公司上诉所称的因长裕公司拖欠××监狱加工费44725元，监狱遂扣押涉案21950条牛仔裤，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便按照汇纺公司的说法，2019年6月3日前监狱出货79030条牛仔裤的加工费，按照每条6.2元/条计，该加工费总额的80%只有39.198万元（79030条×6.2元/条×80%=39.198万元），远少于汇纺公司所称的长裕公司已支付监狱的42万元，何来拖欠监狱加工费44725元？此外，汇纺公司一审答辩其留置21950条牛仔裤是因长裕公司截至2019年6月9日拖欠其加工费总金额312920.80元，现在上诉所称的留置理由与一审答辩内容相悖。三、原审适用法律正确。1.汇纺公司无权留置长裕公司的货物。如前所述，《加工承揽合同书》约定了“付款方式：甲方收齐乙方货物后先付80%的加工费，20%月结”，汇纺公司留置货物没有法律依据。2.汇纺公司上诉称2019年6月28日为长裕公司代垫加工费给监狱，取出涉案未交付的21950条牛仔裤，是编造的；其法定代表人陈某1早在微信中承认2019年6月9日21950条牛仔裤已在汇纺公司处（见答辩人一审证据第12页）。3.双方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书》明确约定：“8.如乙方不按甲方提供的成品数出货，乙方须按甲方每件成本价赔偿给甲方，如乙方因货期方面未能履行合同，甲方有权直接在加工费中，每天按总加工费的10%扣除。如因乙方原因导致整单货延期及品质出现重大问题时，甲方的所有损失必须由乙方负责。9.此款成本价格为40元/条。”汇纺公司至今未向长裕公司交付剩余的货物。虽然汇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1在发给黄某1的微信中承认“我厂还有21950件”牛仔裤，但是该21950条牛仔裤实际上是否还在还是个未知数。无论该21950条牛仔裤是否还在，都无法否定汇纺公司没有按长裕公司提供的成品数出货这个既定违约事实。因此，按照《加工承揽合同书》第8条“如乙方不按甲方提供的成品数出货，乙方须按甲方每件成本价赔偿给甲方”之约定，一审法院判决汇纺公司按双方约定的成本价40元/条赔偿给长裕公司，合理合法。长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纺公司向长裕公司赔偿87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汇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裕公司和汇纺公司双方通过微信签订了《加工承揽合同书》，约定：“甲方为长裕公司，乙方为汇纺公司，1.成交具体情况：客款号90137#（深蓝），数量100000条，交货期5月30日前完，单价为6.2元/条（包线）。加工工序包括裁前剪车缝至水前剪线。运输：乙方负责，交货地点：甲方工厂内。付款方式：甲方收齐乙方货物后先付80%的加工费，20%月结。……6.乙方要由自己完成其承揽的工作，若要交付第三者完成，应经甲方书面同意方可。……8.如乙方不按甲方提供的成品数（或约定之货物数量）出货，乙方须按甲方每件成本价赔偿给甲方，如乙方因货期方面未能履行合同甲方有权直接在加工费中每天按总加工费的10%扣除，如因乙方原因导致整单货延期及品质出现重大问题时，甲方的所有损失必须由乙方负责。9.此款成本价格为40元/条。……”双方均确认通过盖章微信传给对方，签订上述合同。一审庭审时，长裕公司陈述称，涉案合同项下的牛仔裤已经收到79034条，剩余21950条汇纺公司尚未交付。汇纺公司对收货数量和尚未交付的牛仔裤数量无异议。汇纺公司陈述称，双方在2020年6月9日通过微信发送《对账单》，认为长裕公司尚欠三份合同加工款项为312920.8元。长裕公司对该对账单质证称，对该证据的手写部分，除“陈某1”签名外，不予认可，对打印字体和盖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对账单中长裕公司应付汇纺公司剩余加工费中，将未到期的90137#合同加工费626076元计入，里面甚至包含了汇纺公司未交付的21950条牛仔裤的加工费13609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汇纺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长裕公司支付人民币878000元。案件受理费12580元，减半收取6290元，由汇纺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汇纺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汇纺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是否成立以及一审审理程序是否不当？2.汇纺公司主张的留置权应否予以支持？3.汇纺公司应否向长裕公司赔偿违约金878000元？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汇纺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是否成立以及一审审理程序是否不当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均确认通过盖章微信传送方式签订涉案客款号为90137#（深蓝）《加工承揽合同书》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首先，对于管辖权的问题，经查，汇纺公司于2020年3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案经一、二审审理，均驳回汇纺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且该裁定亦已发生法律效力。汇纺公司虽上诉认为涉案合同中的管辖约定，只对终审管辖进行约定，违反级别管辖原则，但并未能进一步举示证据反驳或者推翻以上生效裁定认定的事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汇纺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不当的问题，汇纺公司上诉称一审庭审笔录存在“错录”、“漏录”情况，且对长裕公司庭后提交的微信记录电子光盘未重新组织质证。对此，本院经查，汇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在核对一审庭审笔录无误后在笔录上签字确认，而汇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同意长裕公司提交光盘，以及微信内容的起止时间，我方收到光盘后书面质证回复法庭”，但其在一审法院邮寄送达相关补充证据及证据质证函后并未进行书面质证，应视为其放弃书面质证的相关权利。加之，二审期间也给予汇纺公司充分的质证时间，也能充分保护其质证的权利。现汇纺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审理程序不当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汇纺公司主张的留置权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对汇纺公司尚剩余21950条牛仔裤未交付给长裕公司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亦予确认。对于付款条文的理解问题，汇纺公司上诉认为按照先付款后出货的交易习惯，从而确定双方付款方式为每批次货物交货“付80%加工费，20%月结”，而非全部货物收齐完毕后才付80%。对此，本院认为，承揽人负有按照定作人的要求交付工作成果的义务，相应地，定作人也负有给付报酬的义务。本案主要的争议是对合同约定的支付报酬的期限存有不同看法。本案中，结合涉案《加工承揽合同书》约定内容来看，付款方式明确约定为“长裕公司收齐汇纺公司货物后先付80%的加工费，20%月结”，但并没有约定具体批次或者数量，而即便实际履行过程中确实分多批次交付，亦不能由此推定其付款方式与之相对应地改变。再结合双方2019年3月10日、4月5日以及5月2日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书》就付款方式的约定内容并无明显变化的事实，也与汇纺公司所述的合同签订后形成先付款后出货的交易习惯无法相互印证。本案中，汇纺公司虽上诉主张长裕公司、汇纺公司与案外人××监狱已形成先付款后出货的交易习惯，但汇纺公司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将涉案全部或者部分合同项下的承揽工作转承揽给案外人××监狱已经长裕公司书面同意并由长裕公司据此直接与××监狱形成合同关系，不符合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故在长裕公司对此交易习惯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汇纺公司仍应就长裕公司与汇纺公司之间形成先付款后出货的交易习惯进一步举示证据加以佐证，但直至本案庭审辩论结束前，汇纺公司并未能就此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进而，在汇纺公司尚有21950条牛仔裤未交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汇纺公司就此行使留置权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汇纺公司对长裕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光盘的完整性提出异议一节，汇纺公司作为微信相对方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或者推翻该证据，一审法院据此以长裕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光盘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并无不妥，本院亦予维持。此外，双方在签订本案《加工承揽合同书》之前还签订过两份《加工承揽合同书》，长裕公司与汇纺公司据此形成的法律关系之间是相互独立的，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即便长裕公司确有拖欠前两份合同的加工费，汇纺公司也不得就此以长裕公司拖欠其前两份合同加工费为由在本案中主张留置权。综上，汇纺公司上诉主张长裕公司拖欠××监狱加工费以及汇纺公司加工费而行使留置权的主张，理据不够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如汇纺公司坚持认为长裕公司拖欠其加工费，可另循法律途径救济。关于汇纺公司应否向长裕公司赔偿违约金878000元的问题。承前所述，汇纺公司未按期向长裕公司交付剩余21950条牛仔裤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由此，根据涉案《加工承揽合同书》中关于“如汇纺公司不按长裕公司提供的成品数（或者约定之货物数量）出货，汇纺公司须按长裕公司每件成本价赔偿给长裕公司”“此款成本价格为40元/条”的约定，本院再综合长裕公司拟将涉案牛仔裤用于出口贸易的合同目的、长裕公司违约逾期交货的时长以及长裕公司因汇纺公司违约行为客观上可能受到的经济损失等情况，认定汇纺公司应以未交货牛仔裤数量21950条为基数，按40元/条的价格计算长裕公司的经济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汇纺公司应向长裕公司赔偿违约金878000元（21950条×40元/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汇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2580元（已由江门长裕服饰有限公司预交），减半收取6290元，财产保全费4910元，合计11200元，由钦州市汇纺纺织服装有限公司负担。江门长裕服饰有限公司多预交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1749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钦州市汇纺纺织服装有限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1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80元（已由钦州市汇纺纺织服装有限公司预交），由钦州市汇纺纺织服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余卓利书 记 员 邓少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