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6民终3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浚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浚县黄河路61号。法定代表人：方军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利芳，河南大正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俊利，男，198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龙，男，198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原审被告：河南省玉珠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浚县小河镇小河村。法定代表人：马俊利。原审被告：浚县利鹤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浚县小河镇佰僚村西大海线路南。法定代表人：耿玉红。上诉人河南浚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浚县农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马俊利、李明龙、原审被告河南省玉珠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玉珠粮油公司）、浚县利鹤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鹤粮油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浚县人民法院（2020）豫0621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浚县农商银行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豫0621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并予以改判。二、诉讼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举证责任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规定明确表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民事诉讼证据举证规则，该规定的举证责任不在浚县农商银行，浚县农商银行仅就马俊利、李明龙系一人公司股东承担举证责任，或由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明该基本事实，关于二人是否承担其一人公司连带责任的举证责任在二被上诉人。一审法院以浚县农商银行未提供证据证明马俊利、李明龙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为由驳回对二被上诉人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错误适用举证责任倒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可见，对于个人独资企业的债务，我国采取的是无限责任原则，企业投资人对企业债务必须承担无限责任。由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唯一股东可以实际上控制公司，有可能混淆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通过滥用有限责任原则而欺骗债权人或回避契约义务。为此，我国公司法根据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引入了公司资格否认制度，承认股东有限责任的例外。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结合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特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判决马俊利、李明龙不承担其作为一人公司唯一股东的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款系公司法规定的股东禁止行为，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明确规定一人公司的债务承担。一审法院未适用明确规定的法律条款而适用规定股东禁止行为的其他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明龙辩称，李明龙是利鹤粮油公司的原法人股东，利鹤粮油公司是一个有限责任公司，李明龙现在不是这个公司的股东和法人了。马俊利、玉珠粮油公司、利鹤粮油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浚县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玉珠粮油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并偿付利息及罚息直至本清息止；2、马俊利、利鹤粮油公司、李明龙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玉珠粮油公司、利鹤粮油公司、马俊利、李明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5日玉珠粮油公司与浚县农商银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3000000元，借款期限36个月，自2015年12月15日至2018年12月15日，借款期间内的借款利率为月息8.3125‰，逾期利率为月息12.46875‰。利鹤粮油公司与浚县农商银行签订保证合同，对玉珠粮油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马俊利、李明龙与浚县农商银行签订连带责任承诺书，对玉珠粮油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未约定保证期间。2015年12月15日，浚县农商银行将借款3000000元发放至玉珠粮油公司账户中，履行了支付借款义务。玉珠粮油公司付息至2018年11月21日，付息891102.62元，之后未按合同约定偿还本金及利息。浚县农商银行于2020年7月7日通过邮政速递向原审被告邮寄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和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并于2020年7月16日通过河南经济报公告催收本案借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玉珠粮油公司与浚县农商银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利鹤粮油公司与浚县农商银行签订保证合同，马俊利、李明龙与浚县农商银行签订连带责任承诺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浚县农商银行依约向玉珠粮油公司发放了贷款，玉珠粮油公司应在还款期限到期后依约还款。玉珠粮油公司未依约还款付息，损害了浚县农商银行的合法权益，故浚县农商银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内容，要求玉珠粮油公司偿付其借款本金3000000元，并偿付利息及罚息直至本清息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利鹤粮油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借款人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的情况下，浚县农商银行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则保证人利鹤粮油公司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浚县农商银行要求利鹤粮油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马俊利、李明龙虽与浚县农商银行签订了连带责任承诺书，但未约定保证期间，应视为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浚县农商银行应在本案借款期限2018年12月15日到期后六个月内向马俊利、李明龙主张权利。浚县农商银行仅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20年7月主张了权利，此时已超过保证期间，故应免除马俊利、李明龙的保证责任。另浚县农商银行要求马俊利、李明龙以公司唯一股东的身份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诉求，浚县农商银行未提供证据证明马俊利、李明龙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且不能证明马俊利、李明龙具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等行为，故对浚县农商银行要求马俊利、李明龙以公司唯一股东的身份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玉珠粮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浚县农商银行借款本金3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2018年12月15日止按月利率8.3125‰计算，自2018年12月16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12.46875‰计算）；二、利鹤粮油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浚县农商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15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400元，由玉珠粮油公司、利鹤粮油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浚县农商银行提交玉珠粮油公司股东决议一份、利鹤粮油公司股东决议一份。证明马俊利、李明龙在本案借款时分别是玉珠粮油公司和利鹤粮油公司的一人股东。李明龙对浚县农商银行提交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李明龙提交2013年验资报告和2013年度、2014年度、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审计报告，证明其个人的财产和公司财产是独立的。浚县农商银行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审计报告没有体现出李明龙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是独立的，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另外，2015年出的是2013年度和2014年度的报告，实际上2013年的会计年度没有审计报告。本院认为，浚县农商银行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李明龙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充分听取当事人意见，认真审查当事人所举证据，确认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成立。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法律规定要求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严格分离，且股东应就其个人财产是否与公司财产相分离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关于李明龙是否应对利鹤粮油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保证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李明龙虽提供了其担任股东期间公司的部分审计报告，但上述审计报告的内容，仅为利鹤粮油公司提交的财务报表，并不包含对利鹤粮油公司原始财务凭证的审计，利鹤粮油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在诉讼中提交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自行制作的会计报表是客观真实的，该审计报告无法客观反映利鹤粮油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及股东财产是否混同的情况。因此，李明龙虽目前已不是利鹤粮油公司的股东，但李明龙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担任利鹤粮油公司一人股东期间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亦未提交其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时已对公司进行了清算的证据，故其应对利鹤粮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马俊利系玉珠粮油公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马俊利为其唯一股东，马俊利未出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玉珠粮油公司，故应就本案玉珠粮油公司的3000000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河南浚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浚县人民法院（2020）豫0621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二、河南省玉珠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河南浚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2018年12月15日止按月利率8.3125‰计算，自2018年12月16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12.46875‰计算）；三、浚县利鹤粮油贸易有限公司、李明龙、马俊利对上述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15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400元，由河南省玉珠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马俊利、浚县利鹤粮油贸易有限公司、李明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马俊利、李明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琳审判员 杨 波审判员 骆慧杰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冯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