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2民终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中立源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宁夏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某，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系全某丈夫），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宁夏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宁夏隆源智慧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某。原审第三人：石嘴山市长城建鑫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1。原审第三人：马某2，住石嘴山市。原审第三人：马某3，住石嘴山市。原审第三人：马某4，住石嘴山市。上诉人青海中立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中立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全某、原审第三人宁夏隆源智慧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源智慧物流公司）、石嘴山市长城建鑫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建鑫煤业公司）、马某2、马某3、马某4追加、变更被执行人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20）宁0205民初1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海中立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被上诉人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海中立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全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全某作为隆源智慧物流公司的发起人，缴纳出资是其法定义务，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以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9）》第6条的规定，全某在未实缴出资的情况下有偿转让其持有公司的股权，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从隆源智慧物流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可以发现，全某与马某4注册成立2000万元的隆源智慧物流公司，但二者均不具有实际缴纳出资的意思和行为，导致隆源智慧物流公司成为空壳公司，青海中立源公司是基于工商登记信息的外观信赖与隆源智慧物流公司发生的交易，应受到法律的优先保护。二、全某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全某应当在收到执行异议裁定书后15日内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在2019年7月24日公告送达前，法院执行局通过邮寄送达并电话问询，全某并未应答，之后，法院还通过网络执行查控系统查封了全某正在使用的两辆车辆，直到2020年6月24日全某的银行账户大额存款被冻结，全某才处理此事。执行异议裁定已经公告送达，应当认定2019年9月25日为法定的送达之日。全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九民会议纪要关于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问题和本案无关，请求驳回上诉。隆源智慧物流公司、长城建鑫煤业公司、马某2、马某3、马某4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19）宁0205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第一项“追加全某为被执行人”、第二项中“第三人全某在尚未缴纳出资5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隆源智慧物流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责任”的执行裁定；2.判决驳回青海中立源公司申请追加全某为申请执行人青海中立源公司与被执行人隆源智慧物流公司、长城建鑫煤业公司、马某2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的执行要求；3、停止执行对全某的执行措施，将冻结全某的银行存款立即解除；4、本案诉讼费用由青海中立源公司承担。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全某将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停止执行对全某的执行措施，解除全某用于提供解除冻结103万元执行款项而提供反担保被查封的北京市通州区××园（房产证号：京房权证通私第XXXX号）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0日，隆源智慧物流公司与青海中立源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约定青海中立源公司向隆源智慧物流公司购买焦煤，并对质量、交提货、煤炭单价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的期限为2017年11月2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7年11月22日，青海中立源公司向隆源智慧物流公司银行转账3465000元。截止2018年7月，隆源智慧物流公司向青海中立源公司供应价值1459340.19元的煤，尚有991426.59元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尚欠价值2005659.81元煤未交付。2018年7月16日，长城建鑫煤业公司、马某2向青海中立源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8年11月之前将上述发票及煤款结清。2018年11月17日，隆源智慧物流公司向青海中立源公司出具欠条，对所欠煤款及增值税发票进行了确认，并同意按月息2分承担自2017年11月22日至合同履行完的利息。马某2在欠条中签字，隆源智慧物流公司在该欠条上盖章。2019年3月20日，青海中立源公司以隆源智慧物流公司、长城建鑫煤业公司、马某2为被告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宁0205民初6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隆源智慧物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青海中立源公司煤款2005659.81元、支付利息631700元，共计2637359.81元；2019年3月17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以未返还煤款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二、隆源智慧物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青海中立源公司交付金额为991426.59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三、长城建鑫煤业公司、马某2对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驳回青海中立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49元，由隆源智慧物流公司、长城建鑫煤业公司、马某2负担。该判决书生效后，因隆源智慧物流公司、长城建鑫煤业公司、马某2未履行上述民事判决书，青海中立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宁0205执482号。执行过中，因未发现隆源智慧物流公司、长城建鑫煤业公司、马某2有可供财产执行，青海中立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隆源智慧物流公司股东马某3、马某4、原股东全某为本案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作出（2019）宁0205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以马某3、马某4、原股东全某未实缴出资为由，裁定：一、追加马某3、马某4、全某为申请执行人青海中立源公司与被执行人隆源智慧物流公司、长城建鑫煤业公司、马某2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二、马某4在尚未缴纳出资8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隆源智慧物流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责任；全某在尚未缴纳出资5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隆源智慧物流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责任；马某3在尚未缴纳出资2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隆源智慧物流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责任。经核实，2019年7月24日，一审法院通过报纸公告向全某送达（2019）宁0205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通过“总对总”网络执行查控系统及线下查询到全某的银行账户，并于2020年6月24日将其银行账户内存款冻结。全某得知其银行存款冻结后，才知晓其被一审法院追加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执行人员于2020年6月28日通过手机微信向全某的丈夫送达该执行裁定书，后又向全某邮寄该执行裁定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全某向一审法院申请解除对其银行存款1011666.57元的冻结，并提供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园房屋用于担保，后一审法院解除对该存款的冻结，并将该房屋查封。同时查明，根据工商档案记载，隆源智慧物流公司于2014年7月21日登记成立，成立时名称为宁夏天安卫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股东为马某4、全某，两人各认缴出资额10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为分期缴付，缴付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各缴付500万元，2024年12月31日各缴付500万元。后马某4、全某均未缴纳出资。2015年4月28日，经由股东会议决议，宁夏天安卫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原始股东全某将其持有10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0%的股权转让给马某4，并办理了变更登记。2015年5月25日，宁夏天安卫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曹妃甸控股物流（宁夏）有限公司，后又于2016年6月21日变更为隆源智慧物流公司，股东变更为马某4、马某3。2016年5月2日的公司章程中显示，马某4认缴出资额18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2019年12月31前缴纳800万元；马某3认缴出资额2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2024年12月31日前缴纳200万元，后二人均未缴纳出资。一审法院认为，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全某主张其并非原宁夏天安卫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现隆源智慧物流公司）发起人及股东，工商登记档案中有关该公司中所有其签名并非其本人签署，因工商登记具有公信力，且全某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亦未提出对该签名鉴定申请，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全某主张其即使作为原宁夏天安卫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现隆源智慧物流公司）的股东，虽未认缴出资额，但在认缴出资期限前就已将公司股份转让，且涉案债务发生在股份转让之后，其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并在未缴纳出资5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隆源智慧物流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我国公司注册资本制度采用认缴制，即股东负有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的义务。公司章程可以就认缴期限作出规定，认缴期限不但对股东具有约束力，对外亦产生公示效力。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以及“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均应理解为未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的金额、方式、时间等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未到认缴期限不属于上述情形。依据原宁夏天安卫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章程规定，全某认缴出资期限为2019年12月31日及2024年12月31日，在认缴期限尚未届满的情况下，原宁夏天安卫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现隆源智慧物流公司）并未出现股东应当提前履行出资义务的法定情形，故全某不属于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同时，在全某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及隆源智慧物流公司涉案债务产生以前，就已向马某4转让股权，亦不属于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故对全某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全某主张解除对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园房屋查封的执行措施，因全某不应作为被执行人对隆源智慧物流公司欠付青海中立源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青海中立源公司辩称，全某作为原始股东未实际缴付出资，应当依法对于隆源智慧物流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青海中立源公司辩称，全某起诉时效已过，经核实，全某的丈夫于2020年6月28日通过手机微信签收（2019）宁0205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全某在收到该执行裁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起诉时效，故对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隆源智慧物流公司、长城建鑫煤业公司、马某2、马某3、马某4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陈述、答辩、举证、质证的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由其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不予准许追加全某为青海中立源公司与隆源智慧物流公司、长城建鑫煤业公司、马某2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二、全某不在未缴纳出资5000000元本息范围内对隆源智慧物流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三、解除全某提供反担保的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园房屋查封。案件受理费13905元，由青海中立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全某诉讼请求所主张的内容，本案应为追加、变更被执行人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案由为执行异议之诉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全某是否应当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是否应当在执行案件中被追加为被执行人？2.全某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法定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全某在隆源智慧物流公司认缴出资的期限为2019年12月31日及2024年12月31日，全某于2015年4月28日将其在隆源智慧物流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马某4，其在转让股权时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不存在出资瑕疵的事实，故本案不符合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全某不承担出资责任，并判决不予准许追加全某为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青海中立源公司上诉主张其是基于工商登记信息的外观信赖与隆源智慧物流公司发生的交易，因全某转让股权的行为发生在青海中立源公司与隆源智慧物流公司成立买卖合同之前，且已经进行变更登记，青海中立源公司应当知悉股权变更的情况，其进行商业判断并发生交易并非因为对全某产生的高度信赖，故青海中立源公司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全某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过法定期限的问题，因全某的丈夫于2020年6月28日通过手机微信签收（2019）宁0205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全某在收到该执行裁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诉讼，未超出法定期限，故青海中立源公司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青海中立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99元，由上诉人青海中立源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俊英审判员 王 华审判员 孙 翔二Ｏ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罗 浩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