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5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599号第6层601-604区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47740472240。负责人：卢世灯。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安，男，196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洋清，男，196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妹，女，197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凤，女，197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沼谋，男，1977年2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荣森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海龙街龙溪凤西二路9号之五十三2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35895137217。法定代表人：禤镜荣。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金安、李洋清、李金妹、李金凤、陆沼谋及广州市荣森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森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3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永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对于陆某死亡引发的有关损失，商业三者险部分按事故造成陆某死亡参与比例20%确定，即赔偿金额为150445.3元，上诉争议金额为255736.4元；2.案件受理费依法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能查清案件事实，未区分死亡参与度。（一）行为人承担责任是一种可能性，承担赔偿责任的程度与其过错程度应当一致。因此，因果关系是侵权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及责任大小的基础。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左侧股骨颈骨骨折长期卧床为诱发因素，属轻微作用，建议损伤参与度为20%。”受害人陆某因案涉事故造成的外伤仅对其死亡有轻微作用，其死亡与本起事故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一审判决永安保险公司承担100%赔偿责任错误。（二）根据粤鉴协[2018]31号附件1《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若干问题的执业指引》第4.5条的规定，本案中陆某是因原有伤、病为主，损伤为诱因导致死亡，参与度为20%。因此，永安保险公司应按参与度承担赔偿责任。二、永安保险公司对于陆某原有伤病不负有注意义务，不应当承担除案涉事故造成外伤以外的损失。侵权人应仅对自身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对受害人的体质差异、自有疾病不负有注意义务，不应承担由此而导致的扩大损失部分。陆某在事故发生前，原有伤、病遗留或现存的损伤，与案涉侵权行为之间无因果关系，永安保险公司不应为此承担责任。在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中，受害人原有伤、病的存在对损害结果的扩大及叠加作用，侵权人往往难以预见，要求侵权人承担所有责任不符合公平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是指侵权人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才承担相应的责任，造成陆某死亡的主要原因不是案涉交通事故，致其死亡的侵权人并非肇事司机。永安保险公司承担责任主要是基于交通事故造成的后果，赔偿都是因为事故造成的损害。陆某作为交通事故受害人，其体质状况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过错，交通事故责任作为侵权责任的一种，赔偿范围应以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为限，要求侵权人对死亡结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将过分加重侵权人的责任，有失公平。三、根据原因力理论，行为人仅对因自己的过错所造成的受害人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受害人受到的同一损害后果，应找出造成这一损害后果的不同原因，具体分析各原因对于该损害后果的发生或扩大所具有的作用力，进而确定不同的赔偿责任。对于交通事故中存在损伤参与度的情况，超过交强险的损失部分，应根据鉴定意见的分析说明，首先考量事故原因力大小，然后考虑事故责任比例，再根据损伤参与度系数对不同类型赔偿项目的影响分别计算。因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是当事人自愿订立，其赔偿范围以及数额均由当事人与保险公司自愿约定。从合同目的来看，商业三者险是投保人希望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能够由保险公司代替自己承担作为侵权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目的在于转嫁自身的风险。因此，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其承担的赔偿义务的性质为合同义务，应当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考虑事故责任与损伤参与度因素的影响。李金安、李洋清、李金妹、李金凤、陆沼谋及荣森公司二审均未发表答辩意见。李金安、李洋清、李金妹、李金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陆沼谋、荣森公司及永安保险公司共同赔偿李金安、李洋清、李金妹、李金凤各项损失合计476739.61元（详见一审附表，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优先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陆沼谋、荣森公司及永安保险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永安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406181.71元予李金安、李洋清、李金妹、李金凤；二、驳回李金安、李洋清、李金妹、李金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8451.09元，减半收取计4225.55元（李金安、李洋清、李金妹、李金凤已预交），由李金安、李洋清、李金妹、李金凤连带负担529.19元，永安保险公司负担3696.36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并支付予李金安、李洋清、李金妹、李金凤，一审法院不另收退。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确定永安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时应否考虑参与度问题。经查，案涉鉴定意见称“死者陆某系左侧股骨颈骨折长期卧床后并发肺动脉血栓栓塞及右心附壁血栓形成，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其左侧股骨胫骨折长期卧床为诱发因素，属轻微作用，建议损伤参与度为20%。”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案涉鉴定意见所提及的上述因素并非上述法律规定中的受害人过错问题，即受害人对于事故的发生及死亡的后果两方面均不存在过错，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应根据过错问题而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另一方面，从因果关系方面考虑，案涉事故造成受害人骨折，骨折导致受害人长期卧床，长期卧床导致受害人血栓，血栓导致受害人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最终造成受害人死亡。虽然受害人陆某在案涉事故发生时年近八旬，但鉴定意见在分析说明部分明确指出了其自身所患疾病均属非致命性损伤，说明陆某的自身疾病并非造成死亡的原因；虽然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骨折通常情况下不会造成死亡的严重后果，但在本案中，受害人基于高龄的原因而身体机能退化和康复能力下降、因骨折难以康复而长期卧床、因长期卧床而导致血栓、因血栓而导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从造成受害人死亡的各环节分析，每一环节的原因在通常情况下均不是受害人能够控制并加以改变的因素，故一审判决在确定永安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时未考虑参与度问题，有一定的逻辑合理性，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永安保险公司的上诉依据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36.05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奎霖书 记 员 麦换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