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1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商鼎路70号河南煤田地质局大厦14楼。负责人：朱永新，任该公司总经理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祯，河南泰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涛，男，198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敬业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安宁市青龙街道恒安路36号。法定代表人：马文军，任该公司总经理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二杨，男，198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藁城市，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慧儒，男，197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恒浦冶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四段曼哈顿13楼16号。法定代表人：孙国红，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茂永，河南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仕毅，河南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诚泰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敬业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敬业公司）、成都恒浦冶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浦公司）因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6民初3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泰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法院（2010）豫1326民初340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敬业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敬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1.恒浦公司在执行程序中申请追加敬业公司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条件的第二十五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案外被执行人安宁市永昌钢铁有限公司的核心资产是价值30个亿的炼钢产能指标及其配套的设备，为规避司法执行，当地政府通过企业重组，将位置、权属、资质、证照等主体未变的资产连续不断重复划拨、分立设立新公司，上述资产由云南永刚钢铁集团永昌钢铁有限公司占用和使用。上述事实，已经本院（2019）豫13民终719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工商登记显示，敬业公司成立于2020年4月9日，工商信息显示，敬业公司经营地址和经营范围与安宁市永昌钢铁有限公司的相同，该公司是敬业钢铁有限公司作为股东独资设立，出资方式是认缴制，实际出资方式为零，当地政府公示资料显示，敬业公司系接手安宁市永昌钢铁有限公司资产的基础上进行生产和经营。该公司正常生产经营后，永昌公司于2020年7月30日由法院裁定进行破产重整，致使恒浦公司等债权人的债权彻底无望，被执行人安宁市永昌钢铁有限公司最终也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涉案核心资产已发生无偿转移的事实，敬业公司应当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恒浦公司在执行程序中中请追加敬业公司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2.恒浦公司不存在滥用中请执行人追加被执行人的权利和滥用对中请追加的被执行人财产保全的权利之情形。根据本案相关证据可知,安宁市水昌钢铁有限公司的30个亿资产是其实物投资且为企业核心资产,为规避司法执行,当地政府通过企业重组,将位置、权属、资质、证照等主体未变的资产连续不断重划找、分立设立新公司,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债随资走”的基本原则。根据“权利义务平等”原则和“债随资走”的基本原则,永昌公司虽然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但是,其破产重整之前的重组行为已经为新设公司设置了在法律上的民事责任,敬业公司作为对被执行人安宁市永昌钢铁有限公司核心资产实际占有和使用的新公司,应对永昌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恒浦公司与安宁市永昌钢铁有限公司债权转让纠纷案件的执行程序中,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请求追加云南永昌钢铁、敬业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是为了保障自己的合法权益和生效调解书的执行,恒浦公司申请对云南永昌钢铁、云南敬业钢有限公司的财产进行查封,其主观上不存在通过财产保全行为限制方处分财产或者给对方造成不必要负担的恶意。且该申请已被一审法院(2020)豫1326执恢16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支持,故恒浦公司的保全行为不存在滥用诉权情况。3.诚泰财产保险公司无须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本案中恒浦公司保全行为合法,且无过错,敬业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即便存在损失也是敬业公司怠于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之义务而必然承受的法律后果。故恒浦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作为诉讼保全保险的保险人即诚泰财产保险公司也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诚泰财产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据事实和法律公正判决。敬业公司辩称，诚泰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和理由:2020年8月22日,恒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执行异议申请书,申请追加敬业公司为被执行人,并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诚泰财产保险公司提供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号6031701125520200000027,2020年9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豫1326执恢161号裁定书裁定对敬业公司2600万元资产予以查封、扣押或冻结,2020年9月25日一审法院冻结敬业公司在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安宁支行账户资金25934820.24元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宁支行账户中资金862653.00元,合计30797473.24元。经敬业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2020年9月30日一审法院冻结敬业公司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安宁支行账户资金2600万元,对其余资金裁定予以解冻。恒浦公司向法院申请撤回执行异议申请,2020年10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豫1326执异56号裁定书,准予恒浦公司撤回执行异议申请,2020年10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豫1326执恢161-2号裁定书解除对敬业公司资金的冻结。一、成都恒浦公司在执行中追加敬业公司为被执行人不符合法律规定。敬业公司为敬业钢铁有限公司设立的子公司,不是安宁市永昌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昌公司)设立的新公司,敬业公司租赁永昌公司资产进行生产经营,不存在永昌公司核心资产发生无偿转移事实,敬业公司也未无偿接受永昌公司资产,亦无需在接受资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如果恒浦公司认为敬业公司和永昌公司的行为损害了其债权,可以通过诉讼方式请求法院保护债权,而不是直接申请将敬业公司追加为被执行人。综上,恒浦公司在执行中追加答辩人为被执行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二、恒浦公司滥用申请执行人追加被执行人权利和滥用申请追加的被执行人财产保全的权利。成都恒浦公司未经合理审慎调查,追加敬业公司为被执行人,申请财产保全,冻结资金,滥用申请执行人追加被执行人权利和滥用申请追加被执行人财产保全的权利,存在重大过失或故意,给敬业公司造成了损失。三、诚泰财产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诚泰财产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与恒浦公司之间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合同约定,对恒浦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在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和最高院指导案例(2017)最高法民终118号青岛中金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中金豪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侵权责任纠纷案裁判要旨:“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的赔偿在性质上属于侵权责任。判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错误,不仅要看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还要看其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判断申请保全人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要根据其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理由等考察其提起的诉讼是否合理,或者结合申请保全的标的额、对象及方式等考察其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适当。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如系冻结资金、有合同等证据证明存在借贷利息损失的,应赔偿的实际损失为该合同约定的利息损失,但该利息损失与被冻结资金的银行利息之和不能超过民问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年利率24%上限,否则,赔偿的资金利息损失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或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年利率6%的标准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应以86331.23元(26000000194797473.24×5)×6%/360)为宜。恒浦公司同意诚泰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敬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浦公司与诚泰财产保险公司赔偿因冻结敬业公司资金造成的损失86331.23元；2.本案诉讼费由恒浦公司与诚泰财产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阳盛坤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申请执行安宁市永昌钢铁有限公司一案在执行中，执行申请人变更为恒浦公司。2020年8月22日，恒浦公司向法院提交执行异议申请书，申请追加案外人云南永钢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云南永钢钢铁集团永昌钢铁有限公司及敬业公司为被执行人。理由是：云南永钢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云南永钢钢铁集团永昌钢铁有限公司、敬业公司是以安宁市永昌钢铁有限公司的资产设立的新公司，使得敬业公司在零注册资金的情况下能够正常恢复生产。敬业公司正常生产后，安宁市永昌钢铁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30日经法院裁定破产重整，致使成都恒浦冶金材料有限公司等债权人的债权彻底无望，安宁市永昌钢铁有限公司最终也达到了逃避债务的目的。安宁市永昌钢铁有限公司虽然已经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但是，其破产重整之前的重组行为已经为新设立公司设置了在法律上的民事责任，即对安宁市永昌钢铁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一审法院在审查恒浦公司申请追加云南永钢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云南永钢钢铁集团永昌钢铁有限公司、敬业公司为被执行人期间，恒浦公司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诚泰财产保险公司提供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号6031701125520200000027）担保，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2020）豫1326执恢161号裁定书，裁定对敬业公司2600万元资产予以查封、扣押或冻结，2020年9月25日一审法院冻结敬业公司在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安宁支行账户资金25934820.24元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宁支行账户中资金4862653元，合计30797473.24元。经敬业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2020年9月30日一审法院冻结敬业公司在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安宁支行账户资金2600万元，对其余资金裁定予以解冻。2020年10月12日一审法院根据恒浦公司撤回追加云南永钢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云南永钢钢铁集团永昌钢铁有限公司、敬业公司为被执行人的异议申请，作出（2020）豫1326执异56号裁定书，准予恒浦公司撤回执行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以恒浦公司撤回异议申请、已采取的冻结云南永钢钢铁集团永昌钢铁有限公司、敬业公司的保全行为依法应当解除为由，于2010年10月14日作出（2020）豫1326执恢161-2号解除对敬业公司资金冻结的裁定书。至此，敬业公司的2600万元资金被冻结19天，4797473.24元资金被冻结5天。敬业公司要求恒浦公司赔偿按月息6.29‰计算被冻结资金利息损失108604.68元，诚泰财产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敬业公司的申请，于2020年11月3日作出（2020）豫1326号民初34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恒浦公司、诚泰财产保险公司价值9万元的财产予以查封、扣押或冻结。一审法院认为，恒浦公司申请追加敬业公司为被执行人，应当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条件。敬业公司不是安宁市永昌钢铁有限公司设立的新公司，也未无偿接受安宁市永昌钢铁有限公司资产。恒浦公司如果认为敬业公司和安宁市永昌钢铁有限公司的行为损害了其债权，可以诉讼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保全债权，而不是直接申请将敬业公司追加为被执行人。恒浦公司滥用申请执行人追加被执行人的权利和对追加的被执行人财产保全的权利，冻结敬业公司的资金，给敬业公司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诚泰财产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与恒浦公司之间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合同约定，对本案恒浦公司在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敬业公司损失额的计算问题，敬业公司提出按月利率6.29‰计算被冻结资金利息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支持按敬业公司资金被冻结即2020年9月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恒浦公司申请保全敬业公司2600万元，2600万元资金被冻结19天按年利率3.85％计算，利息损失为52107元，由诚泰财产保险公司在责任保险内赔偿。对超出恒浦公司申请冻结敬业公司4797473.24元的损失，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敬业公司可另行诉讼。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云南敬业钢铁有限公司52107元；二、驳回云南敬业钢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8元、财产保全费920元，共计2878元，由云南敬业钢铁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由成都恒浦冶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87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有效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恒浦公司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永昌公司核心资产发生无偿转移给敬业公司的情况下，利用申请执行人追加被执行人和对追加的被执行人财产保全的权利，冻结敬业公司的资金，存在滥用权利的情形。恒浦公司的申请财产保全行为给敬业公司造成损失，一审法院判决其依法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诚泰财产保险公司作为财产保全担保人，在对被担保的事项未认真审查的情况下予以担保，对给敬业公司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诚泰财产保险公司称，敬业公司在接受安宁市永昌钢铁有限公司资产的基础上进行生产和经营、本案恒浦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正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8元，由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锡敏审判员  王 生审判员  张艳霞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查道治书记员张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