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6民终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25789780162D，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峨岭街道梵净山路北侧。 负责人：崔照芬。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森森，男，1987年4月21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建强，男，1964年1月21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自成，贵州哲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贵州哲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万建强与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印江宏宇房开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625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印江宏宇房开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印江宏宇房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森森，万建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自成、王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印江宏宇房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万建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万建强负担。事实及理由：1、万建强在一审开庭时将22万元的诉讼标的额改变为24万元，属于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没有告知上诉人诉讼请求变更后的权利，程序错误；2、万建强在起诉时只提供了《泉州商贸城二期工程D3做工及材料结算》，此外没有提供其他任何涉及案件事实的证据，属于孤证。一审法院将该证据作为定案的唯一依据，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采信的规定；3、万建强未能提供施工合同和证明万建强施工事实的证据。在对施工地点、内容、单价、面积、工期等均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万建强主张22万元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万建强提供的《泉州商贸城二期工程D3做工及材料结算》仅仅是万建强单方面记录的一个流水账，并不是工程款的结算；4、万建强在黄刚去世后从所谓的结算之日起超过了10年才起诉，有违维权习惯，应当认定为超过诉讼时效。 万建强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印江宏宇房开公司所谓的“孤证不能定案”，是刑事诉讼间接证据和言辞证据应当遵守的规则。本案属于民事案件，应当适用优势证据原则，且《泉州商贸城二期工程D3做工及材料结算》属于直接证据，一审法院根据该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并不存在任何不妥。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万建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印江宏宇房开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22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2万元为基础，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1年1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8月为97,185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保险服务费由印江宏宇房开公司承担。在一审庭审中，万建强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印江宏宇房开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24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4万元为基础，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1年1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8月为97,185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印江宏宇房开公司曾开发印江县峨岭街道泉州商贸城房地产项目。2010年10月，印江宏宇房开公司将泉州商贸城二期工程D3栋（7号楼）大门的地基基础工程发包给万建强承建，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万建强全额垫资包工包料，工程按2004定额国家标准来计算。工程完工后，万建强与印江宏宇房开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刚对工程进行了结算。双方于2011年1月20日签订“泉州商贸城二期工程D3做工及材料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一、钢材（含剩余部分）126,200元；二、水泥27,160元；三、土方开挖20,040元；四、土方回填及外运20,000元；五、钢筋、木工、混泥土工人费40,000元；六、工地看管费7,200元；七、施工人员管理费40,328元；八、下车及水电安装费等17,200元；九、砂、碎石21,872元。合计320,000元（叁拾贰万元正）。注：所剩钢材、砂石、水泥为泉州商贸城所有。”黄刚在结算单签字注明：经双方协商泉州商贸城D3工程款为叁拾贰万元正￥320,000元，并盖上印江宏宇房开公司印章。另，覃志系印江宏宇房开公司原工程项目经理。印江宏宇房开公司于2011年春节支付万建强工程款8万元，余下的工程款24万元至今未予支付。黄刚于2020年5月9日去世，生前系印江宏宇房开公司法定代表人，印江宏宇房开公司现负责人为黄刚之妻崔照芬。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纳了万建强提交的居民身份证、泉州商贸城二期工程D3做工及材料结算单，印江宏宇房开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和一审法院依职权向覃志所作的电话调查笔录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对印江宏宇房开公司提交的万建强与印江宏宇房开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其与案件没有关联性为由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万建强与印江宏宇房开公司口头约定万建强全额垫资包工包料修建印江宏宇房开公司开发的位于印江自治县峨岭街道泉州商贸城二期工程项目7号楼大门地基基础工程，工程完工后，万建强将该工程交付印江宏宇房开公司，黄刚生前代表印江宏宇房开公司与万建强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泉州商贸城二期工程D3做工及材料结算”，该结算单明确载明了案涉工程的结算价、种类、各类材料的价格等，事实清楚，应予确认。万建强作为个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建筑施工资质，故该案涉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完工验收并经双方结算，工程结算价为32万元，印江宏宇房开公司支付8万元工程款后，余下工程款24万元至今未予支付。万建强要求印江宏宇房开公司支付工程款24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和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予以支持，即印江宏宇房开公司应向万建强支付工程款24万元。万建强自愿放弃主张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对实体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万建强与印江宏宇房开公司于2011年1月20日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双方对工程价款未约定履行期限，其诉讼时效为不超过20年，案涉债务未超诉讼时效。对印江宏宇房开公司辩称案涉债务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由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万建强工程款24万元。案件受理费6,058元，减半收取计3,029元，由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50元，万建强负担579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万建强在一审庭审中将诉讼请求金额由22万元变更为24万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审判程序是否合法；二、一审法院采信《泉州商贸城二期工程D3做工及材料结算》，据以定案的证据是否充分；3、万建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一，经审理认为，万建强在一审庭审中将诉讼请求金额由22万元变更为24万元，经一审当庭释明，印江宏宇房开公司当庭并未要求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且二审举证期限内印江宏宇房开公司也未提供据以反驳对方诉讼请求的新证据。一审法院在保证查明事实、分清是非、及时审理的基础上，依法对案件作出处理，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经审理认为，《泉州商贸城二期工程D3做工及材料结算》并非孤立单个证据，有工程项目确已竣工并交付使用、万建陈述等事实、证据相印证，且该结算单上有黄刚生前亲笔签字确认，足以认定工程结算的案件事实。 关于焦点三，经审理认为，万建强与印江宏宇房开公司对工程价款未约定履行期限，其诉讼时效为最长不超过20年，故案涉债务并未超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印江宏宇房开公司所持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印江宏宇房开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 俊 审判员 代静云 审判员 罗依婷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向俊 书记员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