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7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阳支行，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 主要负责人：范元钊，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山东众成清泰（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元瑞，男，194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山东鲁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仲村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 法定代表人：杨显青，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泽成，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阳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城阳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王元瑞、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仲村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仲村居委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13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商行城阳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农商行城阳支行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元瑞、仲村居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王元瑞应当承担案涉贷款的还款责任。1.农商行城阳支行要求王元瑞承担还款责任不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王元瑞系案涉借款人的法定代表人兼厂长，其于1998年7月17日与农商行城阳支行签订《房产抵贷协议书》，主动申请以房抵顶借款人欠付的逾期贷款及利息，系自愿加入案涉债务。《房产抵贷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消灭，王元瑞应承担还款责任。2.即使王元瑞依据案涉担保借款协议书不承担还款责任，其仍应依据《房产抵贷协议书》承担赔偿（还款）责任。《房产抵贷协议书》第六条约定“若因乙方过错造成抵顶房屋发生产权纠纷，本协议自动失效，原借款合同继续履行，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赔偿。”王元瑞将仲村居委会诉至一审法院，双方于2020年1月15日签订《和解协议》，一审法院据此出具（2019）鲁0214民初10222号民事调解书，实质上将案涉抵顶房屋的拆迁利益给了王元瑞，一审中仲村居委会也予以确认。王元瑞诉争案涉抵顶房屋拆迁利益的行为严重违背《房产抵贷协议书》，由此给农商行城阳支行造成的经济损失（即案涉贷款本息），王元瑞应当承担责任。（二）农商行城阳支行就案涉贷款主张权利没有保证期间以及诉讼时效瑕疵。1.农商行城阳支行在签订《房产抵贷协议书》前，已就案涉两笔贷款向保证人仲村居委会催收，不存在保证期间瑕疵。就案涉崂山区城阳镇（乡）城信协议字第931043号《中国农业银行崂山区办事处担保借款协议书》项下贷款，农商行城阳支行已在一审中提交了日期为1997年10月20日、1998年7月10日的催收通知书，足以证明其已就该贷款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农商行城阳支行与借款人及担保人除案涉两笔贷款外再无其他贷款，且保证人未否认催收，一审法院仅因“借款时间、逾期时间不符”就不予采信该证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998年7月17日，仲村居委会在青岛市城阳区公证处的公证下与农商行城阳支行及王元瑞签订《房产抵贷协议书》，足以印证其应承担保证责任。2.农商行城阳支行就案涉贷款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1998年7月17日，农商行城阳支行与王元瑞、仲村居委会经公证达成《房产抵贷协议书》，以交付房屋代替偿还货币义务，实质为“同意履行义务”。后王元瑞交付抵贷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证书，农商行城阳支行占有使用，但因案涉抵顶房屋一直未过户，该协议尚未履行完毕，诉讼时效处于中断状态。因此，农商行城阳支行得知王元瑞与仲村居委会就案涉抵贷房屋拆迁利益达成调解后，立即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在签订《房产抵贷协议书》后，王元瑞、仲村居委会串通，背着农商行城阳支行处分案涉抵贷房屋拆迁利益，侵犯了农商行城阳支行的合法权益。1998年时对宅基地流转限制并不明确，农商行城阳支行在青岛市城阳区公证处的公证下与王元瑞、仲村居委会达成《房产抵贷协议书》，并无明显过错。且该公证书清楚载明，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农商行城阳支行占有使用案涉抵顶房屋十余年以后，王元瑞诉争抵贷房屋拆迁利益，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 王元瑞辩称，一审判决驳回农商行城阳支行对王元瑞的诉讼请求正确，案件受理费承担正确。1.王元瑞不是案涉金融借款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元瑞不承担金融借款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2.王元瑞与农商行城阳支行、仲村居委会签订的《房产抵贷协议书》中的“以房抵贷”不是担保行为，王元瑞对金融借款合同不承担担保责任。3.王元瑞与农商行城阳支行、仲村居委会签订的《房产抵贷协议书》约定，王元瑞用自己宅基地上的房屋抵顶贷款。该约定因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无效，无效的民事行为自始无效，所以农商行城阳支行应返还因无效行为取得的宅基上房屋和其他利益。4.王元瑞以自己宅基地上的房屋抵顶贷款的意思表示，仅为以房屋抵债，“以房抵贷”无效，其不承担还款责任。5.一审中，农商行城阳支行自认已与仲村居委会签订《补偿协议》，现在又起诉王元瑞，相互矛盾。 仲村居委会辩称，1.农商行城阳支行未在诉讼期间内主张担保责任，其债权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根据农商行城阳支行提交的两份《（逾期）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仲村居委会的保证期间为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两年内，案涉《（逾期）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于1996年3月24日签订，保证期间至1998年3月23日。而农商行城阳支行分别在1997年8月9日、1997年10月20日向仲村居委会发送《保证担保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要求对案涉17.2万元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仲村居委会未承担保证责任偿付借款，保证责任的诉讼时效应当自1997年10月20日起算，至本案起诉已经超出20年最长诉讼时效，本案也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故农商行城阳支行请求仲村居委会承担保证责任支付逾期贷款与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农商行城阳支行于1997年10月20日向仲村居委会发送的《保证担保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中记载的借款时间、逾期时间与《中国农业银行崂山办事处担保借款协议书》记载不一致，该催收通知书与本案借款缺乏关联性，不应采信。本案诉讼时效不存在中断情形。《房产抵贷协议》对房屋过户事项并未约定，抵顶房屋因违反宅基地上房屋转让禁止性规定，不可能过户，故农商行城阳支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农商行城阳支行与王元瑞及青岛市崂山区环保设备机械厂（以下简称环保设备厂）之间的借款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担保责任也应一并消灭,仲村居委会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农商行城阳支行与王元瑞及环保设备厂在1993年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王元瑞实际向农商行城阳支行贷款共计17.2万元，仲村居委会为双方借款合同担保。后由于环保设备厂未能如期偿还贷款，王元瑞与农商行城阳支行在1998年7月17日签订了《房产抵贷协议》，协议约定王元瑞将抵顶房屋土地使用权证书、抵顶房屋交付农商行城阳支行以抵贷。王元瑞按照协议的约定将自己位于城阳镇仲村村中心的住宅一套抵顶环保设备厂欠农商行城阳支行的贷款本息，且实际交付农商行城阳支行使用十余年。在一审庭审中，农商行城阳支行解释称，其与环保设备厂之间的贷款业务已结清、销账。3.仲村居委会与王元瑞就案涉抵顶房屋达成和解协议与农商行城阳支行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首先，在仲村居委会与王元瑞达成《和解协议》前，农商行城阳支行与王元瑞多次就案涉房屋拆迁权益进行协商，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王元瑞起诉仲村居委会要求主张案涉房屋拆迁权益。因仲村居委会与农商行城阳支行、王元瑞三方达成的《房产抵贷协议》违反宅基地房屋转让禁止性规定而无效，案涉房屋的拆迁权益应归王元瑞所有，因此仲村居委会与王瑞元签订《和解协议》。《和解协议》是作为基层自治组织的仲村居委会与作为辖区居民的王元瑞就居民权益的分配问题达成的协议，未侵犯农商行城阳支行权益，未违反诚信原则。 农商行城阳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元瑞、仲村居委会偿还贷款本金171000元、利息193464.5元（截止到1998年7月15日），合计364464.5元；2.判令王元瑞、仲村居委会支付自1998年7月16日起至全部本息还清之日止按照借款协议约定计算的利息；3.判令王元瑞、仲村居委会支付房屋评估值161689元；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由王元瑞、仲村居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8月30日，借款人环保设备厂、担保人青岛市崂山区城阳镇仲村村民委员会与贷款方青岛市崂山区城阳信用合作社签订崂山区城阳镇（乡）城信协议字第931043号《中国农业银行崂山区办事处担保借款协议书》，约定环保设备厂向青岛市崂山区城阳信用合作社借款60000元，借期自1993年8月30日至1994年7月10日，利率为月息13.5‰。 1993年10月27日，借款人环保设备厂、担保人青岛市崂山区城阳镇仲村村民委员会与贷款方青岛市崂山区城阳信用合作社签订崂山区城阳镇（乡）城信协议字第931054号《中国农业银行崂山区办事处担保借款协议书》，约定环保设备厂向青岛市崂山区城阳信用合作社借款112000元，利率为月息13.5‰，其中52000元借期自1993年10月27日至1994年8月17日，60000元借期自1993年10月27日至1994年9月17日。 1996年3月26日，贷款人青岛市城阳区城阳农村信用合作社与借款人环保设备厂、保证人青岛市城阳区城阳镇仲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两份《（逾期）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青岛市城阳区城阳镇仲村村民委员会继续对前述931043、931054借款合同提供担保，保证期间至协议签订二年后终止。青岛市城阳区城阳农村信用合作社分别在1996年8月7日、1998年9月10日向青岛市城阳区城阳镇仲村村民委员会发送保证担保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要求对环保设备厂1993年10月27日112000元借款承担保证责任。 1998年7月17日，王元瑞与财产共有人刘保兰、王强、刘艳红向城阳区田城农村信用社提交《以房产抵贷申请书》，内容为，“我叫王元瑞，是仲村环保设备厂厂长，我厂于1993年4月至8月期间，从贵社贷款3笔，由于经营管理不善，企业多年一直亏损，现已资不抵债，面临倒闭的地步，仍欠贵社17.1万元贷款及利息，无力偿还，对不起信用社对我厂及我本人多年来的支持和帮助，为此我同家属刘保兰、儿子王强、儿媳刘岩红全家商议决定用我私人所有住宅楼房一座（房产证号为00××35）无条件转让给信用社，用于抵顶我在信用社的贷款本息。恳请信用社领导研究批准本人的申请。” 1998年7月17日，甲方青岛市城阳区田城农村信用合作社、乙方王元瑞、丙方青岛市城阳区城阳镇仲村村民委员会共同签订《房产抵贷协议书》，内容为：一、乙方所承包的环保设备厂于1993年4月27日、1993年8月30日、1993年10月27日从甲方贷款合计17.1万元，由于经营管理不善、受市场因素影响等，面临倒闭，已无力偿还甲方的贷款本息，现贷款已全部逾期。截止到1998年7月15日已欠利息193464.50元，本息合计364464.50元，对此乙方予以确认。二、乙方自愿用自己在，二层共6间建筑面积189平方米，厢房二间，占地面积144.5平方米。详见土地使用权证书）抵顶甲方上述贷款本息，差价互不找补。三、乙方于本协议签订时将土地使用权证书（证书号00××35）交付给甲方。四、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10天内将房屋交付给甲方。五、甲方同意将坐落在村委办公楼东南侧先储蓄所办公用房（平房四间，厢房两间，占地140平方米）作价人民币叁仟元整出售给乙方居住。交房时间为甲方将抵贷房屋装修完毕，乙方交足购房款之日。六、若因乙方过错造成抵顶房屋发生产权纠纷，本协议自动失效，原借款合同继续履行，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赔偿。七、若因丙方对村址总体规划等原因，本抵顶房屋需拆迁时，丙方必须在繁华地段重新安排甲方的办公用地。八、本协议未尽事宜由三方协商解决。九、本协议的附件包括：1、乙方出具的《以房产抵贷申请书》2、抵贷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书，号码为城建（1998）字第00××35号。十、本协议一式五份，自公证处公证之日起生效。1998年7月20日，青岛市城阳区公证处对该三方协议签订的真实性进行了公证。 2011年1月28日，青岛天和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仲村社区旧村改造所涉及拟拆迁的部分相关资产拆迁补偿价值评估项目分户资产评估明细表，评估房屋价值151151元，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价值为7328元，设备拆迁补偿费3000元，苗木价值210元。填表日期为2010年10月31日，评估基准日为2010年9月7日。 诉讼中，农商行城阳支行、王元瑞、仲村居委会均确认，王元瑞抵顶给农商行城阳支行的房屋已经拆除。农商行城阳支行、仲村居委会认可房屋在2011年前后拆除。农商行城阳支行主张与仲村居委会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仲村居委会认可房屋由农商行城阳支行交付给己方拆除，否认双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 2020年1月15日，甲方仲村居委会与乙方王元瑞签订《和解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双方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达成如下和解协议：1.甲方按照旧村改造方案确定的标准与乙方签订《拆迁协议》，并按照乙方原有宅基地面积向乙方补偿安置楼房。确认安置楼房位置的抓阄工作由甲方统一安排。乙方抓阄确认安置楼房位置后，按照旧村改造方案确定的相应楼层价格向甲方支付购房款。2.经双方确认，甲方应给乙方拆迁安置补偿共计315831元，其中房屋评估价值为161689元。因乙方与青岛城阳农村合作银行存在债权债务纠纷，房屋评估价值161689元，甲方暂不向乙方支付，待乙方与青岛城阳农村合作银行纠纷处理完毕后或双方达成一致后，甲方再向乙方支付（此款不计利息）。剩余154142元，甲方按照社区财务安排，尽快向乙方支付或在乙方抓阄确认安置楼房位置后，从应付甲方购房款中相应扣除。3.甲乙双方确认，双方此次纠纷因历史遗留问题产生，双方均有过错，签订本协议后，双方互不追究对方责任，双方也再无其他任何债权债务纠纷。双方一致同意，若青岛城阳农村合作银行向甲方追究相关责任，所有后果均由乙方承担，造成甲方损失的，由乙方负责赔偿甲方损失。4.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交城阳上马法庭壹份，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一审法院根据王元瑞、仲村居委会签订的该《和解协议》，出具（2019）鲁0214民初10222号调解书。王元瑞认为《和解协议》的签订是在农商行城阳支行与仲村居委会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之后，其起诉仲村居委会，双方基于王元瑞村民身份在村集体内部根据村民应当享有的权利达成协议，与农商行城阳支行无关。仲村居委会认可该《和解协议》是王元瑞、仲村居委会自愿签署，主张《和解协议》涉及的拆迁利益即本案所涉房屋的拆迁利益。 诉讼中，农商行城阳支行明确，要求王元瑞、仲村居委会按照原借贷协议履行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农商行城阳支行提交的崂山区城阳镇（乡）城信协议字第931043、931054号《中国农业银行崂山区办事处担保借款协议书》及1996年3月26日的两份《中国农业银行崂山区办事处担保借款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崂山区城阳镇（乡）城信协议字第931043、931054号《中国农业银行崂山区办事处担保借款协议书》的借款人为环保设备厂，担保人为城阳镇仲村村民委员会，王元瑞以环保设备厂负责人身份在担保借款协议书上盖章，王元瑞非担保借款协议书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农商行城阳支行无权以案涉担保借款协议书直接起诉王元瑞，要求王元瑞归还环保设备厂逾期未还的贷款及利息。 1998年7月17日，王元瑞主动申请以家庭共有财产抵顶环保设备厂欠付的逾期贷款及利息，与青岛市城阳区田城农村信用合作社签订《房产抵贷协议书》的行为，应当认定为王元瑞自愿加入环保设备厂与农商行城阳支行之间的债务，该《房产抵贷协议书》属于王元瑞与农商行城阳支行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双方以王元瑞房屋抵顶逾期贷款的约定，违反法律对宅基地上房屋流通的禁止性规定无效。因王元瑞以自己房屋抵顶贷款的意思表示明确具体，王元瑞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应当限定为以案涉房屋抵债，不能认定王元瑞对环保设备厂的逾期贷款负担一般还款责任，农商行城阳支行以双方之间签订《房产抵贷协议书》，直接起诉王元瑞，要求王元瑞按照案涉担保借款协议书承担还款义务亦没有法律依据。 农商行城阳支行要求仲村居委会承担保证责任，归还逾期贷款及利息，仲村居委会主张农商行城阳支行的起诉已超出诉讼时效。根据农商行城阳支行提交的两份《（逾期）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仲村居委会对环保设备厂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为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两年内，《（逾期）借款合同补充协议》1996年3月24日签订，保证期间至1998年3月23日。农商行城阳支行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在保证期间内对仲村居委会承担保证责任的崂山区城阳镇（乡）城信协议字第931043号《中国农业银行崂山区办事处担保借款协议书》逾期贷款催收，其无权要求仲村居委会对该逾期贷款承担保证责任。农商行城阳支行分别在1996年8月7日、1998年9月10日向城阳镇仲村居委会发送保证担保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要求对环保设备厂1993年10月27日112000元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仲村居委会未承担保证责任偿付借款，诉讼时效应当自1998年9月10日起算，至本案起诉已经超出诉讼时效，农商行城阳支行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断的事项，故农商行城阳支行起诉要求仲村居委会承担保证责任支付逾期贷款与利息的主张亦不能予以支持。 另，案涉《房产抵贷协议书》违反宅基地上房屋转让禁止性规定的相关约定无效，不影响当事人其他约定内容的效力。根据王元瑞、仲村居委会诉讼中的陈述，环保设备厂系仲村居委会村办集体企业且已经注销，基于该事实产生的法律责任，农商行城阳支行未主张，亦未对此事实提交相应证据，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法律关系亦与本案性质不同，农商行城阳支行可以另行主张。农商行城阳支行要求判决王元瑞、仲村居委会支付房屋评估值161689元的诉讼请求，与本案金融借款合同纠纷非同一性质法律关系，且根据农商行城阳支行、仲村居委会在诉讼中的陈述，其该诉求与已调解结案的（2019）鲁0214民初10222号案件有关联，亦不应在本案中处理。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三十四条、三十六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农商行城阳支行对王元瑞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农商行城阳支行对仲村居委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62元，减半收取4531元，由农商行城阳支行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农商行城阳支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案涉三份担保借款契约均加盖了结清章。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农商行城阳支行在一审中已明确，其要求王元瑞、仲村居委会按照原借贷协议履行还款义务。但农商行城阳支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案涉三份担保借款契约均加盖了结清章，应当认定其认可案涉借款已清偿。故本院认为，农商行城阳支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元瑞、仲村居委会应对原借款承担责任，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农商行城阳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62元，由上诉人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阳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李 蕾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 张雅彬 书记员 韩 平 书记员 张 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