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7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雪良，男，汉族，1979年1月4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金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庭，江西论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锋，男，汉族，1976年12月6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加富士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办事处容山居委会凤祥北路29号首层之二。法定代表人：全盛，总经理。原审被告：株洲华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珠江南路珠江丽园23栋17/301,17/401号。法定代表人：陈文义。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婉婷，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周雪良与被上诉人吴小锋、广东家富士工程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株洲华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20）湘0211民初3838号民事判决，于2021年3月30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雪良上诉称：撤销原判，由吴小锋、广东加富士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尚欠工程款364845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1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还清日）；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两被上诉人故意隐匿自己持有的本案重要证据，隐瞒重要事实。原审事实不清。吴小锋辩称：当时工程是两个班组在做，全部是承包给周雪良，因为周雪良两次没有履行完合同，才没付款。广东加富士工程有限公司辩称：我方与上诉人不存在合约关系，上诉人所做的工程进度，我方不了解，上诉人提出的是否做完了的作业面，一审已经提供了，我方已经支付完了所有工程款，只承担欠款的责任。上诉人要求我方提出证据，上诉人也不能提供完成工程量的证明。株洲华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陈述：本案与我方公司无关，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雪良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三被告共同支付工程款共计36484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2月14起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完止）；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株洲华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株洲市华晨栗雨香堤外墙漆承包给广东加富士工程有限公司，广东加富士工程有限公司将该工程承包给吴小锋。经朋友介绍，吴小锋将该工程的1、3、5、6号栋外墙漆涂料承包给原告，并签订合同。刮砂漆按21元/㎡，总计5537㎡，工程款共计116277元；拉毛漆按16元/㎡，总计26816㎡，工程款共计429056元；平涂漆按12元/㎡，总计12626㎡，工程款共计151512元，以上共计696845元，扣除给付的生活费376000元，再加上吴小锋应给付给曹利民而曹利民向原告借支生活费44000元，被告共计欠工程款364845元。2018年2月14日之后没有再给付。原审查明：2015年7月1日，原告周雪亮（乙方）与被告吴小锋（甲方）签订《外墙涂料工程班组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株洲市华晨栗雨香堤1、3、5、6号栋外墙漆工程分包给乙方；承包方式为综合单价包干形式，包括但不限于施工所需之人工费、辅材费、机械费、措施费、卸货、场内运输费（含二次转运费）、生活用水电费、垃圾清理费等费用；承包单价，拉毛漆16元/㎡、平涂12元/㎡、刮沙21元/㎡、每遍工序价格为一遍腻子3.5元/㎡，底漆1元/㎡，拉毛6元/㎡，罩面漆2元/㎡，涂料4元/㎡，刮沙11元/㎡（实际面积按甲方同开发商结算的实际面积为准）；工期为2015年6月28日至2015年9月28日，除甲方书面确认可以顺延工期的情况外，其它任何情况均不予顺延工期；工程全部完工，经过甲方初验合格后付至总工程款的95%，面积暂按甲方预算面积的90%计算，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凭发展商出具的竣工验收报告复印件与甲方进行结算，面积以甲方同开发商结算的实际结算面积为准，结算完后30天内，甲方付清剩余工程款。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进场进行了施工，但是双方没有对工程量和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关于未结算的原因，吴小锋在庭审中称原告的施工质量不合格，且施工至中途即抛下工作面不管无故退场，导致其另找他人修复原告施工不合格的部分及未完工的部分。原告称其已完全按合同施工完毕且质量合格，吴小锋故意不与其结算。原告自行制作了《华晨栗雨香堤二、三期外墙漆1、3、5、6号栋面积结算汇总表》，并据此计算出工程总价款。三被告对该结算汇总表均不予认可。原审另查明：华晨栗雨香堤项目系由湖南龙都置业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建设，广东加富士工程有限公司承包该项目二、三期外墙漆工程，广东加富士工程有限公司将二、三期1、3、5、6号栋外墙漆工程的劳务工程分包给吴小锋。吴小锋已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37.6万元。原审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周雪良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的相关资质，其与吴小锋签订的《外墙涂料工程班组承包合同》应认定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若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施工的工程经过验收程序达到了合格标准，故其请求参照合同约定要求被告吴小锋支付工程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告与吴小锋并未就已施工的工程进行结算，原告的《华晨栗雨香堤二、三期外墙漆1、3、5、6号栋面积结算汇总表》、《栗雨香堤二、三期外墙漆结算汇总表》系自己单方面制作，并没有被告一方的签字确认，导致本案案涉工程价款无法核算，也无法委托第三方机构予以鉴定。综上，原告对其主张的工程款没有提交初步证据予以证实，根据现有证据，对原告要求被告吴小锋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广东加富士工程有限公司系吴小锋的上级分包人，与周雪良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在本案中仅在欠付吴小锋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该责任应建立在吴小锋欠付原告工程款的前提下才成立，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予以驳回，原告要求广东加富士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株洲华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也非案涉工程的转包人和分包人，没有证据证明株洲华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周雪良存在法律关系，原告要求株洲华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雪良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86元，由原告周雪良承担。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在二审过程中，上诉人申请证人付某、周某出庭作证，经本院准许，付某、周某均出庭证明上诉人的施工队伍于2015年7月1日进场施工，至2016年9月完工退场。吴小锋对两证人证言不认可。广东加富士工程有限公司、株洲华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认为两证人证言与其无关。证人付某、周某的证言均能反映本案的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纳。本院另查明：上诉人与吴小锋签订《外墙涂料工程班组承包合同》后，于2015年7月1日进场施工，于2016年9月完工退场。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建设工程造价审计确认表》《工程预算（结）算》《栗雨香堤二、三期外墙漆结算汇总表》虽然系复印件，但广东加富士工程有限公司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应当予以采纳，可以认定栗雨香堤二、三期（1、2、3、5、6、9栋）外墙漆工程验收日期为2017年8月30日，广东加富士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与发包方湖南龙都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结算，工程总价款为2615920.71元。广东加富士工程有限公司与吴小锋已经结清案涉工程款。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吴小锋并非广东加富士工程有限公司职员。吴小锋和周雪良均无承接建设施工工程资质。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争议焦点为周雪良要求两上诉人赔偿364845元工程款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湖南龙都置业股份有限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广东加富士工程有限公司，广东加富士工程有限公司又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吴小锋，吴小锋将再案涉工程转包给周雪良，吴小锋与周雪良均无承接案涉工程资质，广东加富士工程有限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吴小锋及吴小锋又再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周雪良均系违法转包，广东加富士工程有限公司与吴小锋及吴小锋与周雪良签订的案涉工程转包合同均系无效合同。周雪良与吴小锋签订合同后，于2015年7月1日开始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并于2016年9月完工退场，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吴小锋一直未能与其结算工程款，给上诉人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吴小锋认为上诉人未能完成案涉工程，但吴小锋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无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要求参照《外墙涂料工程班组承包合同》的相关约定进行结算并赔偿其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广东加富士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违法转包给没有资质的吴小锋，虽然广东加富士工程有限公司与吴小锋已经结清案涉工程款，但广东加富士工程有限公司应当对外承担责任，应当赔偿实际施工人周雪良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外墙涂料工程班组承包合同》约定了施工单价，对工程量的约定为“实际面积按甲方同开发商结算的实际面积为准”。案涉工程已经于2017年8月30日验收并交付，湖南龙都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31与广东加富士工程有限公司结算，广东加富士工程有限公司和吴小锋应当知道周雪良施工的实际面积数据，周雪良一直要求吴小锋提供该数据并与其结算，但广东加富士工程有限公司和吴小锋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周雪良主张工程款为696845元，应当推定其主张成立。吴小锋已经支付376000元，下差320845元，由广东加富士工程有限公司负责赔偿。周雪良主张其借给曹利民生活费44000元应当由吴小锋偿还，但该诉请系另外法律关系，且周雪良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不予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第一项：“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8月30日验收，于2017年12月31日于发包方结算，吴小锋应当在与发包人结算后30日内付清上诉人的工程款，吴小锋未能付清，对未能付清部分工程款应当支付利息，但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吴小锋应当自2018年1月30日开始以欠付工程款32084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上诉人要求从2018年2月14日起计算利息，予以准许，该责任由广东加富士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综上，原审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20）湘0211民初3838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广东加富士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周雪良工程款损失320845元；三、限被上诉人广东加富士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从2018年2月14日开始以32084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上诉人周雪良赔偿利息损失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周雪良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97元，共计10983元由被上诉人广东加富士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郴雯审判员  彭德华审判员  肖 晶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谭蔚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