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琴，女，1978年6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亮（江琴之夫），1975年10月27日出生，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英，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刚，男，1976年9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江琴因与被上诉人刘志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志刚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刘志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周小亮与闻波、刘志刚之间是三角债关系。周小亮欠闻波（已还），闻波欠刘志刚。周小亮不欠刘志刚钱，但由于闻波曾借钱给周小亮，闻波让周小亮帮忙应付周旋刘志刚。为此，周小亮于2017年8月左右主动联系刘志刚，刘志刚却提出让周小亮为闻波的债务写个欠条，让周小亮帮闻波还钱，但实际上周小亮不可能为闻波的债务写欠条，也不可能帮闻波还债。从整个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周小亮是在应付刘志刚，双方未谈及60万的具体欠款金额或是实质性的说周小亮欠刘志刚钱。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就认定周小亮欠刘志刚钱，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刘志刚持续向周小亮主张权利，周小亮未明确表示款项已经清偿完毕，且双方之间无其他经济往来，无事实根据。1．刘志刚并非一直持续向周小亮主张权利，刘志刚的微信和短信聊天记录分别是从2017年9月和2017年10月才开始主张权利的，距离还款期限已经经过4年3个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而且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刘志刚从未提及60万，其虽多次让周小亮给点钱或者是还点钱，但从未明确说明周小亮欠他钱，仅称周小亮如果不给钱，就去找闻波要，表明周小亮是在帮闻波解决闻波与刘志刚之间的债务问题。刘志刚自始至终也没称周小亮欠其60万，且刘志刚多次表示是三角债。刘志刚多次故意在微信中模糊地提及让周小亮给点钱，但实际上刘志刚在微信中所称的钱与本案无关，从刘志刚在2018年11月21日的微信中可以看出，当时刘志刚所称的时间点和2013年60万的时间根本不符。2．一审法院根据“周小亮未明确表示款项已经清偿完毕”就认定周小亮欠刘志刚钱，没有事实根据，没有否定不等于肯定。不可否认，周小亮在周旋应付刘志刚，所以有时并未直接反驳刘志刚，但周小亮也并非全然不反驳刘志刚，从周小亮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周小亮明确否认欠款，并表示其已还钱，有汇款记录。而且周小亮跟刘志刚明确说明双方之间没有利益关系、没有还钱的义务，即使无法解决闻波与刘志刚的债务问题，周小亮也是没有责任和义务的。3．一审法院仅依据“双方之间无其他经济往来”，就推定刘志刚在微信中所称即为此60万，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双方之间确实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刘志刚要的钱，是其以为周小亮会帮闻波还的钱，但周小亮实际上是在帮闻波周旋应付刘志刚，这一点从双方各自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另外，根据江琴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6月7日刘志刚称其损失22万，并且称周小亮没有给他打欠条，而本案是打了借条的。所以，从金额上，从是否打借条这个事实上看，都显示与本案无关。以上都可以说明双方在微信中所指并非此笔60万欠款。二、一审法院违反证据的质证要求，主要根据刘志刚的微信聊天和短信通信记录，认定周小亮欠刘志刚钱，缺乏证据支持。1．一审法院在庭审之前并没有向江琴送达刘志刚的微信记录和短信聊天记录的复印件。而且，整个庭审中刘志刚没有提供这两份证据的原件，法庭也没有核对这两份证据的原件，亦没有组织双方核对这两份证据的原件。一审法院在开庭之前没有向江琴送达刘志刚提交的微信聊天和通话记录的证据复印件材料，开庭时，一审法官却要求对这两份证据材料进行质证，代理人称刘志刚提交的证据材料里没有这两份证据材料，但是一审法官却称已经送达给江琴，江琴的代理律师在庭上无法确定到底是谁的责任没有提交这两份证据材料，因此表示庭后质证。经庭后询问江琴，得知一审法官并未送达这两份证据，江琴也并未收到，因此在整个庭审过程中没有对这两份证据进行质证，虽然江琴在庭后提交了质证意见，但是法庭也没有核对两份证据的原件，亦没有在庭后组织双方核对这两份证据的原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刘志刚提供的这两份证据并没有提供原件，在江琴否定其真实性并提交相反的证据材料时，法庭不应作为证据使用。2．一审法院采信证据的方式显失公平，江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未经过一审庭审质证，也未体现在判决书中，仅凭刘志刚提交的不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是无法说明三角债关系的。江琴称刘志刚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是不完整的，刘志刚将对其不利的微信聊天记录都删掉没有提交，江琴便在提交庭后质证意见时一起提交了自己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证据清单）作为证据，一审法院本来称将再次开庭，但是直至一审判决作出之后，也未组织再次开庭，江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没有经过质证。江琴虽然是在庭后提交的微信聊天证据，但也属于在质证期间提交的，一审法院理应对江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庭审质证、审核，但其在审查证据时，仅查看了刘志刚的微信聊天和短信聊天，未审查江琴的微信聊天证据，就认定周小亮欠刘志刚的钱，明显有失公正。刘志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刘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江琴向刘志刚偿还借款57．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息6%的标准，自2013年6月8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因江琴及其丈夫周小亮需要借款，闻波介绍刘志刚与江琴及其丈夫周小亮相识。因江琴名下有房产，江琴和周小亮以江琴的名义向刘志刚借款60万元，口头约定借期三个月。2013年3月7日，刘志刚当日向江琴转账57．6万元，江琴向刘志刚出具60万元借条。同日，江琴和周小亮办理了公证委托书，授权委托刘志刚办理出售房产的各项权利。刘志刚现以江琴未偿还借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江琴为了证明已经偿还借款，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3年5月27日向招商银行贷款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及《个人贷款借款借据》，在借据上显示江琴委托招商银行将贷款的140万元款项转账至北京腾龙智达科贸有限公司账户中。刘志刚向一审法院提供与周小亮之间2017年至2019年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短信通讯记录，显示刘志刚多次通过微信及短信向周小亮催要还款，周小亮均未否认应还款义务，对还款进行推脱。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刘志刚与江琴均否认刘志刚与江琴及周小亮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江琴及其丈夫周小亮向刘志刚借款，并由江琴向刘志刚出具借条，江琴应当向刘志刚偿还款项。双方虽然约定三个月借款期限，但是根据刘志刚提供的微信、短信聊天记录显示，刘志刚一直持续向江琴的丈夫周小亮主张权利，周小亮亦未明确表示款项已经清偿完毕，且双方之间并无其他经济往来，故一审法院认定江琴并未向刘志刚清偿借款。江琴提供的140万元银行贷款借据不能证明与刘志刚有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江琴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刘志刚借款五十七万六千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的标准，自二〇一三年六月八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江琴向本院提交周小亮和刘志刚的微信聊天记录11页，用以证明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周小亮、刘志刚与闻波三方是三角债关系。刘志刚发表意见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刘志刚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关于涉案借条，江琴认可系其出具，并称该借条载明期限为3个月；刘志刚表示时间长了记不清楚如何约定的借款期限，涉案借条非因其本人原因缺失一部分。该借条亦载明“如不还刘志刚有权处理江琴房产”，借款人：江琴，担保人：闻波，2013年3月7日。江琴一审中提交2013年5月27日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编号：2013年首提字第088号），载明贷款金额为140万元。2020年8月13日，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零售信贷部出具《说明》，载明该行根据2013年首提字第088号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于2013年5月27日向江琴发放一笔小微抵押贷款，贷款发放金额为人民币1400000元，贷款发放方式为受托支付，收款方为北京腾龙智达科贸有限公司，以及收款账号、收款方开户行等信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江琴是否应向刘志刚偿还涉案借款。本案中，江琴认可向刘志刚出具借条，亦认可收到刘志刚出借款项576000元，故双方之间针对涉案576000元成立借款关系，刘志刚有权主张江琴偿还涉案借款。江琴虽表示已经全部偿还涉案款项，并主张该还款行为系通过委托招商银行将贷款的140万元转账至北京腾龙智达科贸有限公司账户中。但刘志刚对江琴所称的还款行为不予认可，江琴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北京腾龙智达科贸有限公司账户系刘志刚指定的还款账户，未能证明其主张的140万元转账系对本案借款的偿还，且江琴所称的140万元还款行为明显超出涉案借款金额，江琴亦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向刘志刚索要多出的款项之行为，本院对江琴主张的已偿还全部借款的意见不予采纳。江琴虽主张涉案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根据刘志刚与江琴丈夫周小亮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短信记录，周小亮对刘志刚的持续催款行为并未明确表示拒绝，江琴亦认可其与刘志刚之间无其他经济往来，故本院对江琴关于涉案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江琴所称催款行为针对的系双方及闻波之间的三角债关系，但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难以明确指向其所称的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且江琴亦称三方之间没有债权转让关系，故本院对江琴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根据现有证据，江琴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在约定期限内偿还借款，一审法院认定江琴应向刘志刚偿还涉案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江琴主张的未对证据进行质证一节，经查，江琴在一审开庭时明确表示对对方提交的微信及短信证据庭后发表补充质证意见，其庭后已书面补充质证意见：“该证据是刘志刚与周小亮的聊天记录，不代表刘志刚向江琴要钱，周小亮与本案无关”，该表述并未否定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江琴亦未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提交其所称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证明。故本院对江琴主张的一审法院违反证据规则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江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50元，由江琴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陈佳琪-8--1--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