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4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广新，男，196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阳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锐，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谷中恒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阳谷县侨润办事处运河东路6号。 法定代表人：郭前，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前，男，198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阳谷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强，山东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广新因与被上诉人郭前、阳谷中恒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1民初3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广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锐，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广新上诉请求：1、依法撒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拉运业务的情况认定不清。2018年12月至2019年期间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郭前的安排提供运输业务，2018年12月16日之前的运费已结清，2018年12月17日之后，被上诉人尚未支付上诉人的运费。2019年5月上诉人和刘天科向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郭婷要拉运的明细，郭婷将拉运明细提供给了上诉人，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拉运明细均是在被上诉人处取得，但一审法院对该证据没有采信。为上诉人同时提供拉运业务的人还有刘天科和钟立克，同样可以证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拉运业务的事实，因为拉运明细是被上诉人制作的，一审法院没有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拉运明细，也没有向郭婷和耿会计调查核实拉运情况、上诉人拉运后会将拉运情况发到被上诉人工作群内，因被上诉人将上诉人踢出，无法提供该证据，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明被上诉人工作群信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没能查明上诉人实际为被上诉人提供拉运业务情况下，仅支持上诉人部分运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楚。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判定答辩人支付上诉人2019年4月7日的运费58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直接改判答辩人不承担责任。上诉人周广新实际所有的鲁ＰＭ××××重型自卸车并未挂靠在本公司运营，不接受本公司的管理和安排，本公司也未抽取运营利润的5%作为管理费。事实上，本公司是在2019年4月12日注册成立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前在本公司成立前曾与上诉人周广新一起为他人工地上搞运输，但并不对其车辆进行管理和安排，工地上对每个车辆单独核算运费，只是有时工地上将运费给郭前，由郭前一块代为领取后，再转交给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几人，即郭前替工地转交给上诉人运费，只不过工地支付的运费在我这里过了过手，但与本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本公司成立后，公司承接的活都是由本公司自有的车辆进行运输，从未使用或者安排过上诉人的车辆。况且，2019年4月7日，本公司尚未注册成立，根本谈不上安排上诉人为本公司提供运输业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定答辩人支付上诉人2019年4月7日的运费58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也从未安排和管理上诉人从事任何运输业务，不应承担任何支付义务，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直接改判答辩人不承担责任。 周广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恒公司和郭前支付周广新运费43,444.45元，诉讼过程中变更为46,366.6元；2.诉讼费等由中恒公司和郭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至2019年6月期间周广新接受中恒公司和郭前的安排，为公司提供运输业务，根据周广新提供的阳谷鑫城建材有限公司出料单，能够认定中恒公司尚欠周广新如下运费数额：2019年4月7日周广新拉二灰共计96.63吨，每吨6元，共计580元。对于580元之外的运费，周广新没有提供相应确凿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郭前是中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广新接受中恒公司的管理和安排，为中恒公司提供运输业务，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周广新已完成了运输任务，但中恒公司未支付全部运费，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周广新诉称郭前与中恒公司存在财产混同，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运费数额，周广新主张中恒公司尚欠运输费46366.6元，依据周广新提供的阳谷鑫城建材有限公司出料单及郭前出具的证明，能够认定中恒公司尚欠周广新运费数额为580元。对于周广新主张的超出580元之外的运费，因其未提交确凿证据证实，不予认定，周广新可在有相应证据时，另行主张权利。因此，周广新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谷中恒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周广新支付运费580元；二、驳回原告周广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0元，由中恒公司负担6元，周广新负担472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并申请了证人唐某、李某出庭。证据1、2559车拉运明细六张，证明钟立克和李某的车牌尾号为2559车自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4月份期间的拉运清单，记录着拉运时间，拉运地点和拉运趟数和吨数单价及当天的拉运总金额。该证据是公司人员提供给李某和钟立克的。在钟立克起诉郭前要运费一案中，已经提交到阳谷县法院，郭前结清了钟立克运费后，钟立克撤诉。结合一审中周广新提交到法庭的2528车拉运明细记载内容看，2018年12月17日-18日，2018年12月20日-26日期间周广新和李某、钟立克一起在后吕-李台拉土；2018年12月20日-22日期间周广新和李某、钟立克一起在打渔陈-凤翔湖拉黑料；2018年12月28-30日在司营-凤溪湾拉建筑垃圾；2019年1月5日一起在赵王河-凤溪湾山上拉（拉啥没写明）；2019年1月6日-19日周广新和李某、钟立克经常在后吕-李台拉土；2019年1月11日周广新和李某、钟立克一起在西湖拉土；2019年1月20-21日周广新和李某、钟立克一起在邵楼-李台拉土；2019年2月26日-3月1日周广新和李某、钟立克一起在谷庄-大布拉土；2019年3月9日-10日周广新和李英、法钟立克一起在谷庄-大布、谷庄-凤翔路拉；2019年3月28日周广新和李某、钟立克一起凤溪湾短倒；2019年3月30日周广新和李某、钟立克一起凤溪湾短倒。再从李某、钟立克2559车拉运明细和周广新车辆拉运明细形式来看，日期、摘要内容格式相似，可以印证周广新提交的拉运明细真实记载了拉运情况及运费金额，同时也证明了周广新为郭前拉土或者建筑垃圾的事实。而一审中，郭前只认可在后吕拉土，不承认周广新在其他地方拉土。证据2、2019年1月6日至19日记录周广新拉运情况一张，2019年4月3日记录周广新拉运情况一张，2019年6月4日记录周广新拉运情况一张（均为照片打印件），该证据是周广新拉运后将拉运单据装在信封中，在信皮上记录拉运的情况，后将信封交给郭前，上诉人拍照留存并打印提交法庭，证明周广新在1月份、4月份、6月份均为郭前拉土的事实。2019年1月6日至19日记录与周广新在一审中提交的2528车拉运明细清单中记载的2019年1月6日至19日拉土的吨数相符。证据3、董典伟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董典伟为周广新车辆司机，董典伟自2018年12月份至2019年3月份开周广新车辆和其他几辆车在后吕-李台等多地拉土。证据4、钟立克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钟立克为鲁ＰＭ××××车的车主，在2018年12月份和周广新、刘天科和郭前的五辆车一起拉土，2018年12月16日之前的运费郭前转给刘天科，刘天科再给钟立克，2018年12月17日之后的运费没有及时结清，到月底出运费清单。钟立克的运费到2020年10月结清的。 二被上诉人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认可，该证据系钟立克单方制作，明细上没有郭前和公司签名和盖章，不能证明该拉运情况系郭前和公司提供。再者该证据与上诉人周广新没有任何关系，不能佐证其车辆的拉运情况。对证据2的三性均不认可，其陈述的没有其他证据来佐证该拉运情况，系在交付郭前时拍照，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上诉人对照片无法说明具体的拍摄时间，证明不了该证据的真实性与关联性，上诉人周广新的举证责任尚未完成，二被上诉人认为根本没有必要就该照片拍摄时间和载体进行鉴定。证据1、2不属新证据的范围，该证据在一审庭审时就已存在，上诉人未能及时提供，在二审中不能作为新证据提交。对证据3的三性均不认可，董典伟未出庭不能证明该书面证明系其亲笔书写，其系周广新的驾驶员，与上诉人有直接利害关系，其陈述拉运情况仅能说明其本人为周广新提供劳务，不能证明与二被上诉人有任何关联性。对证据4的三性均不认可，因钟立克未出庭不能证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该证明仅能证明钟立克本人车辆的拉运情况，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更不能证明与二被上诉人有关系，至于证明中陈述的其运费已结清与本案无关。 证人唐某陈述：我是上诉人的司机，2019年3月份和刘天科一起从谷庄到大布路口牌坊、从谷庄到凤翔路口拉土，每天拉完后把负责收土的人给的条给刘天科，刘天科再交给郭前。一共干了十多天，出了事故后没再干。事故是郭前处理的，费用也是郭前出的。上诉人对证人的陈述没异议，能证明证人在给上诉人开车期间拉土的事实。二被上诉人对证人陈述不认可，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 证人李某（又叫李英军）陈述：鲁ＰＭ××××车是我和钟立克的，上诉人是通过我认识郭前的，我和郭前从2018年12月2日或者3日开始给郭前拉土，郭前说年前没几天了，就不抽了，年后再说。到了过年，我们找郭前，他说抽5%，他负责要账、搞车，如有查车的他负责，拉了土，晚上把单子都给郭前。上诉人提供的2559车辆拉运明细是我车上的，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的明细是郭前的姐姐打出来的，2019年4月的明细是中恒公司耿会计打出来的。上诉人对证人陈述无异议，能证明证人与上诉人一起拉土，拉土后把单子交给郭前，郭前负责要钱。证人的拉运明细与上诉人的拉运明细在内容上能够证实一起干活，在形式上也一致，能佐证上诉人提交的拉运明细的真实性。二被上诉人对证人陈述不认可，2559车拉运明细没有郭前和公司签字确认，不能证明系二被上诉人提供。 二审证据的认定在本院认为中予以论述。 另查明，钟立克与中恒公司、郭前运输合同纠纷一案，因郭前已履行还款义务，钟立克撤回起诉。2020年10月20日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521民初3645号裁定。 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中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前陈述，从2018年12月开始与上诉人一起拉土，工地上不一一结算，把运费给他，他再给上诉人。车队共有8辆车，他的5辆车，另3辆是周广新、刘天科和钟立克的。郭婷为其姐，是记账人员。郭前的陈述与上诉人陈述的相应内容基本一致。且，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2中的内容及其庭审中陈述的详细的运输情况包括时间、地点、服务对象等内容与上诉人提交的2528车拉运明细中的相应内容基本一致。李某（与钟立克合伙）陈述上诉人二审提供的2559车拉运明细是其车的拉土明细，是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提供的。再结合钟立克与中恒公司、郭前运输合同纠纷一案已和解结案；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未上诉的、欠付上诉人运费580元的事实等，中恒公司欠付上诉人运费45786.6元具有高度盖然性。被上诉人中恒公司共欠付上诉人运费46366.6元。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周广新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1民初36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阳谷中恒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周广新支付运费46366.6元。 二、撤销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1民初36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480元，由阳谷中恒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59元，由阳谷中恒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丽珍 审 判 员 管玲玲 审 判 员 牛祺忠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丁 立 书 记 员 朱瑾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