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9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大连路与航天大道交汇处航天大厦主楼05层501、506、507、508号写字间，主楼08层801、802、803号写字间，主楼11层1107、1108号写字间。负责人：周晓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焱兴（，男，199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艳，女，198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忠，贵州诚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景宏，男，196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勇（系黄景宏女婿），男，1984年12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永康，男，198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勇，男，198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遵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艳、黄景宏、谢永康、谢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5民初1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遵义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无责保险限额12000元内赔付；核实被上诉人罗艳误工费21528元损失是否合理；2.改判一审判决内容“本院认为……扣除其与被告黄景宏、谢永康已经垫付的共计13000元，尚应支付70490.89元。被告黄景宏、谢永康垫付部分，可自行与阳光保险公司结算”为被上诉人黄景宏、谢永康无权与上诉人进行结算13000元费用；3.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965元，应由黄景宏承担；4.判决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被上诉人罗艳医疗项与伤残项费用远超12000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之规定，上诉人只在强制险无责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黄景宏、谢永康所垫付的13000元已超出该限额，其无权要求上诉人结算与承担。2.一审中罗艳提交病历档案中记载其职业为“职员”，所在工作单位为“贵州明德咨询工程有限公司”，罗艳因参加公务员考试所造成的意外损害，其虽鉴定了误工期，但其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是有工作单位的，根据误工费的法律规定，用工单位是否实际发放工资、是否扣发工资，其应提供劳动合同、出事前后1年工资流水、误工证明予以核实。3.一审判决上诉人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965元无法律依据。罗艳辩称，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按照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的在交强险限额内不分责不分项的裁判规则予以判决并无不当，且该判决是在贵州省高院相关通知实施前作出的，故应予维持。2.关于误工费。经鉴定，被上诉人罗艳的误工期为180天，又有相应收入，故一审依照最高法院关于人损赔偿的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予以支持，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关于案件受理费。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按照原、被告胜败诉具体情况决定诉讼费用的承担具有法律依据。黄景宏辩称，二审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没有补充。黄景宏仅垫付2000元。谢永康辩称，一审认定谢永康垫付13000元，但其仅垫付1000元。谢勇未提交答辩意见。罗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黄景宏、谢永康、谢勇支付给原告医疗费31533.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45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护理费10764元、误工费21528元、鉴定费1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00元、交通费500元、财产损失585元，共计85210.49元；2.被告阳光保险遵义支公司在其为肇事车辆（贵Ｃ×××××）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对原告先行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上述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0日11时25分许，黄景宏驾驶二轮电动车搭乘罗艳由观山湖区长岭南路南往北方向行驶，至长岭南××××小区路段人行横道横过道路行驶时，与谢永康驾驶由长岭南路北往南方向行驶的贵Ｃ×××××号小型越野客车发生碰撞，造成黄景宏、罗艳受伤，上述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后罗艳即被送至贵阳市人民医院进行诊治，诊断为右胫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因要继续参加下午公务员考试，征得医生同意雇佣陪护人员护理先行继续完成考试，罗艳支付陪护费545元；同日18时，罗艳住入该院治疗至同年5月12日出院计22天，产生支付门诊、住院费31071.83元，其中黄景宏、谢永康、阳光保险遵义支公司分别垫付2000元、1000元、10000元。罗艳复印住院病案支付复印费40元。后罗艳到医院复查，产生支付复查费461.66元。同年5月6日，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观山湖区分局认定：黄景宏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谢永康、罗艳无责任。黄景宏不服申请复核，同月21日，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作出复核结论：维持观山湖区分局的认定。同年12月11日，罗艳所受伤情经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行右胫骨交锁髓内钉内固定取出术治疗的后期医疗费用为10000元～12000元。罗艳支付鉴定费1200元。另查明，谢勇为贵Ｃ×××××号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将车辆出借给谢永康驾驶，该车在阳光保险遵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应予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该承担民事责任。被告黄景宏驾驶二轮电动车与被告谢永康驾驶的贵Ｃ×××××号车辆发生碰撞，造成被告黄景宏驾驶车辆上的乘车人原告罗艳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黄景宏负事故全部责任，谢永康、罗艳无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黄景宏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被告谢勇作为贵Ｃ×××××号车辆所有人对事故发生无过错，依法不承担民事责任。原告罗艳主张医疗费31533.49元，提供医疗票据证实，予以支持；原告罗艳以100元／天主张2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请求及标准合理，予以支持；原告罗艳以50元／天主张90天营养费4500元，鉴定营养期为90日，请求及标准合理，予以支持；原告罗艳主张后续医疗费12000元，鉴定意见评定的后续治疗费用为10000～12000元之间，应取中间值，支持11000元。原告罗艳以贵州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3654元主张90天护理费10764元，请求及标准合理，鉴定意见评定护理期为90天，其受伤治疗、住院日因考试产生支付的陪护费545元，另以主张财产损失不当，应列入护理费范畴，护理期应相应扣除1天，89天为10644.40元，加上545元，支持11189.40元；原告罗艳以贵州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3654元主张180天误工费21528元，鉴定误工期180日，请求及标准合理，予以支持；原告罗艳主张鉴定费1200元，提供票据证实，予以支持；原告罗艳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400元，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原告罗艳主张交通费500元，虽未提交票据证实，考虑到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用，酌情支持300元；原告罗艳主张财产损失585元，其受伤治疗、住院日因考试产生支付的陪护费545元，以财产损失主张不当，已列入护理费，不再重复支持，支持住院病案复印费40元。综上，事故造成原告罗艳各项经济损失83490.89元。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过错比例分担责任赔偿。被告谢永康驾驶的车辆投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依法应由被告阳光保险遵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不分责不分项赔偿原告罗艳损失83490.89元，扣除其与被告黄景宏、谢永康已经垫付的共计13000元，尚应支付70490.89元。被告黄景宏、谢永康垫付部分，可自行与阳光保险遵义支公司结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罗艳各项损失共计83490.89元，扣除已支付的13000元，尚应支付70490.89元；二、驳回原告罗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0元，减半收取965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罗艳提交以下证据：1.罗艳与贵州明德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一份，拟证明罗艳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在贵州明德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工作。经质证,阳光保险遵义支公司对该劳动合同的三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持异议，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12月10日，但罗艳未提供工资流水或者工资清单证明其收入，也未提供解聘协议，无法核实其是否在该单位继续工作，因此不应当计算误工费。黄景宏对该证据无异议。谢永康怀疑合同真实性，理由：第一，试用期工资比转正后工资还高；第二，首页公章是鲜章，尾页也应该是鲜章，但该合同尾页不是；第三，尾页委托人应该留身份证号、手机号，方便核对；第四，合同应该有公司的营业执照。谢勇质证对该合同提出疑问：第一，合同是否原件，是否真假，因为罗艳此前未提供过这份合同；第二，合同内的工资薪酬有疑问，试用期四千，正式工作保底三千加提成；第三，谢勇作为车主，车子是买了保险的，应全权由保险公司负责；其意见与保险公司意见一致。2.客户名称为罗艳，账号为62×××91的银行账户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12月21日期间的交易流水一份，拟证明罗艳因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后需要治疗未上班而产生的误工损失，停发工资时间为5月、6月、7月、8月。经质证，阳光保险遵义支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不持异议，结合工资流水，应按三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黄景宏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谢永康称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以法院核实为准，认为停发5月、6月、7月、8月的工资应由罗艳本人承担，因为其明知不能乘坐非法营运的电瓶车却仍乘坐。谢勇质证称由保险公司认定。被上诉人罗艳提交的《劳动合同书》、银行账户交易流水与其一审提交的住院病案中载明的工作单位之间相互印证，且均加盖有相关单位的公章，故本院对《劳动合同书》、银行账户交易流水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罗艳于2018年12月至2019年12月在贵州明德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工作。根据其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显示，其在2019年4月、9月、10月、11月有工资收入，2019年5月-2019年8月无工资收入，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亦明确表示其实际误工天数为4个月。另查明，对一审查明认定的谢永康为罗艳垫付1000元的事实，罗艳称事故发生后谢永康曾给其1000元现金，但因其受伤拿不稳钱，救护车医护人员将该1000元给了黄景宏。黄景宏认可该事实，并陈述其将该1000元用于交纳了自己的医疗费。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阳光保险遵义支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分责分项赔付；二、被上诉人罗艳的误工费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无论被保险车辆有无过错，保险公司均负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第三者直接赔付的法定义务，这里的责任限额是指一次事故的最高责任限额，并没有对被保险人对构成交通事故是否有责任进行区分，也没有对医疗费、死亡残疾赔偿、财产损失等分项进行区分，故人民法院在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可以按照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不分项和不分责的原则进行处理。因此，本案中上诉人阳光保险遵义支公司主张其仅应当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进行赔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罗艳虽提交了误工期为180天的鉴定意见，但根据其提交的工资流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陈述，其实际误工天数应为120日，故其误工费应按照实际误工的120日计算。对于误工费计算标准，因罗艳未能举证证明其误工实际减少的收入或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一审参照其主张的贵州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3654元并无不当，但应按照其实际误工天数120日计算，其误工费应为43654元÷365×120＝14352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上诉人阳光保险遵义支公司作为贵Ｃ×××××号车辆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承保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该公司有赔偿的义务。在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仅为被上诉人罗艳垫付了1万元医疗费，未对其余合理损失进行理赔，上诉人阳光保险遵义支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与投保人之间对诉讼费的承担有合同约定，且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之规定，一审判决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决定由其承担诉讼费用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对诉讼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一审认定的罗艳其他各项损失，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即被上诉人罗艳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31533.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4500元、后续医疗费11000元、护理费11189.4元、误工费14352元、鉴定费1200元、交通费300元、住院病案复印费40元，共计76314.89元，依法应当由阳光保险遵义支公司在其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扣除其与黄景宏已垫付的11000元，尚应支付65314.89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5民初15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5民初15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罗艳各项损失共计65314.89元；三、驳回罗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30元，减半收取965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负担740元，罗艳负担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2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负担1197元，罗艳负担3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喻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黄一灵书记员张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