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负责人：官利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菁英，河南博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洁，河南博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申请人）：普晓慧。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小宏，河南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普晓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再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菁英、曹洁、被上诉人普晓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小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再341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本案原审确定的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而再审一审时法院将案由变更为“保险合同纠纷”，却在“本院再审认为”部分仍然认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并认定本案争议的实质是劳动关系存续问题。既然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的规定，应当先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导致错误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发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到达被上诉人时才产生劳动合同解除的效力，系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且有违公平正义。首先，被上诉人系主动辞职，而非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是解除劳动合同的发起人，属于劳动者单方行使劳动合同解除权，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其次，由于被上诉人不配合上诉人领取《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办理社保关系转移的手续，且到周口劳动人事部门投诉，上诉人迫于无奈才于2019年1月17日向其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该通知已明确系被上诉人主动辞职，且劳动合同已于2018年11月14日解除。三、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在其所述的患病日期前，已向上诉人提出辞职申请，此后再无履职，双方的劳动合同已经解除。被上诉人在再审申请书中称其从未向上诉人辞职无任何事实依据，在案多份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动提出辞职的事实。其次，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提出辞职后，上诉人有权同意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且已经在2018年11月14日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已经终止。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者提前30日提出辞职申请，并未要求用人单位延后30日才能批准劳动合同的解除，同时劳动合同也明确约定，上诉人有权在被上诉人提出辞职后即可解除劳动合同。第四，被上诉人明知其本人辞职的事实，且于2018年11月26日在河南省人民医院治疗病历中将自己的职业表述为“自由职业者”，进一步说明被上诉人已认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四、上诉人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保险金。首先，被上诉人诉请的保险金实际上是上诉人的在职员工享受的福利，被上诉人在未支付保险费且已辞职的情况下，不应再享有该福利待遇。即使被上诉人患病属实，按照合同约定及公司制度规定，其也不具有保险金的请求权。其次，被上诉人原一审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中信保诚河南省分公司因拒绝为其办理保险理赔手续而使其受到的损失516998.3元”，而事实上上诉人并未给被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失，××也与上诉人无关，所以其主张的损失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普晓慧辩称，一、本案诉请是请求赔偿保险金，诉请的前提是双方存在保险关系。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或者是否在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均为被上诉人诉请主张的理由。因此，本案不是劳动争议纠纷案件，无需进行劳动仲裁前置程序，诉讼程序正确合法，且上诉人在本案此前的诉讼程序中均未提出该项异议理由。二、上诉人在完善和补充员工辞职申请书内容时误将被上诉人的入职时间2018年8月3日错误地填写为被上诉人的辞职时间，该辞职申请书不符合形式要件的规范要求，依法不能成立，不具有效力，即不具有合法有效的辞职申请书所具有的辞职意思表示的形式要件。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劳动者应当提前30日书面提出辞职申请。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应视为其没有同意被上诉人的辞职要求。四、上诉人发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生效时间应该以被上诉人收到该通知书的时间为准。五、被上诉人是××患者，出院后需服用各种控制病情的药物并进行较长时间的静养。根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依法享有不少于三个月的医疗保障期限，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出院后立即履职是强人所难，且上诉人以没有履职推断员工辞职申请书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患病发生在双方没有依法解除劳动关系之前，属于上诉人承保并赔付的重疾险范围，上诉人单方面在内网上批注解除保险关系、解除劳动关系，剥夺被上诉人依法享有的保险赔付权利，明显存在过错。上诉人既是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又是专门的保险公司，均应由上诉人作为责任主体承担过错。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普晓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因拒绝为普晓慧办理保险理赔手续而使普晓慧受到的损失共计516998.73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普晓慧于2018年8月3日与中信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信保诚河南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从事银行保险部销售业务人员（银保客户经理）工作，劳动合同主要约定：合同期限为2018年8月3日至2019年8月3日止。中信保诚河南分公司每月10日（如遇法定节假日或休息日，则提前至最近工作日）以货币形式支付上月薪酬。2018年8月3日，中信保诚河南分公司为普晓慧投保中信保诚团体定期寿险B款、中信保诚附加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款、中信保诚附加福利安康团体医疗保险、××保险B款。保险生效日期为2018年8月3日，保险满期日为2018年12月31日24时，若被保险人变更保额或退保，则保险责任终止时间以保险批单上载的时间为准。2018年11月12日，普晓慧母亲将有普晓慧本人签字的《员工辞职申请书》邮寄给中信保诚河南分公司，该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收到普晓慧书面辞职申请；普晓慧对以上不认可，称其并没有辞职，但未提交其后履行工作的证据。2019年1月17日，中信保诚河南分公司向普晓慧邮寄注明日期为2018年11月14日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另查明：普晓慧于2018年11月26日至2018年12月1日因病在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1月27日行“甲状腺癌根治术”，××理结果回示：乳头状癌。中信保诚河南分公司制度文件《关于公布2018年员工团体保险计划以及补充福利自费保险计划的通知》（中信保诚人字（2018）37号）以及该文件的附件《员工团体保险福利手册》规定“二、在保险期间内入职或离职员工，其保险期间为该名员工加入本保险方案的日期（入职日期）到退出本保险方案的日期（离职日期）”，该制度下发后，已经在中信保诚河南分公司公文系统内进行公示。中信保诚团体定期寿险B款第4.5“合同效力的终止：以下任何一种情况发生时，本主险合同对该被保险人的效力终止：（1）投保人在本主险合同有效期内向本公司申请终止全部或部分被保险人的合同效力；（2）该主被保险人从投保人离职。”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当事人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本案的焦点在于普晓慧因病在医院治疗时，普晓慧、中信保诚河南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庭审查明情况，中信保诚河南分公司提交证据证明普晓慧母亲于2018年11月12日将有普晓慧本人签字的《员工辞职申请书》邮寄给中信保诚河南分公司，中信保诚河南分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收到普晓慧书面辞职申请；普晓慧对以上不认可，称其并没有辞职，但未提交其后履行工作的证据。中信保诚河南分公司虽于2019年1月17日向普晓慧邮寄注明日期为2018年11月14日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但普晓慧没有证据证明其间普晓慧实际向中信保诚河南分公司提供劳动或者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其他证据，故中信保诚河南分公司主张2018年11月14日双方的劳动合同已经解除的意见该院予以采纳，普晓慧主张双方仍然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即普晓慧在河南省人民医院治疗时双方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结合劳动合同约定和《关于公布2018年员工团体保险计划以及补充福利自费保险计划的通知》[中信保诚人字（2018）37号]、该文件的附件《员工团体保险福利手册》等约定，普晓慧主张中信保诚河南分公司赔偿因拒绝为普晓慧办理保险理赔手续而使普晓慧受到的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该院原审判决：驳回普晓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85元，由普晓慧承担。普晓慧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豫01民终1587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普晓慧不服，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2020）豫民申605号民事裁定，裁定：指令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2020）豫01民再22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9）豫01民终15870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10273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结合当事人证据及庭审意见，该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普晓慧于2018年11月26日至2018年12月1日在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用25942.5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8943.77元，个人支付金额16998.73元。普晓慧于2018年12月18日向中信保诚河南分公司提交申请书，××保险B款的合同约定进行赔付。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虽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但实质争议是中信保诚河南分公司与普晓慧的劳动关系是否于2018年11月14日解除，普晓慧是否有权依据案涉保险合同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于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用人单位、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及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本案中，中信保诚河南分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收到签名为普晓慧、日期为2018年8月3日的《员工辞职申请书》，于2019年1月17日才向普晓慧寄出日期为2018年11月14日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送达普晓慧之前，中信保诚河南分公司与普晓慧之间仍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8月3日，普晓慧入职时，中信保诚河南分公司依据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和中信保诚河南分公司《关于公布2018年员工团体保险计划以及补充福利自费保险计划的通知》〔中信保诚人字（2018）37号〕，为普晓慧办理了中信保诚团体定期寿险B款、中信保诚附加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款、中信保诚附加福利安康团体医疗保险、××保险B款。其中团体医疗保险保额113.2万元，××保险保额50万元，保险期间为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2018年11月26日，普晓慧被诊断为甲状腺乳头状癌，根据上述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保险合同有效，故根据双方劳动合同及上述保险中保险条款的约定，中信保诚河南分公司应当协助普晓慧办理保险理赔手续。普晓慧已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约定的期间内提交了理赔申请，中信保诚河南分公司应当向普晓慧支付50万元保险金，普晓慧诉讼请求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被申请人中信保诚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再审申请人普晓慧保险金50万元；二、驳回再审申请人普晓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85元，由被申请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本院认为，一、基于被上诉人的诉请内容，本案案由定性为保险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集中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于2018年11月14日解除这一事实方面，但并不意味着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案件，所以上诉人以本案应先行劳动仲裁，不能直接受理、径行判决为由主张审理程序错误，不能成立。二、虽然被上诉人的母亲于2018年11月12日向上诉人邮寄了《员工辞职申请书》，上诉人于2018年11月13日签收，但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17日才向被上诉人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故在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送达至被上诉人之前，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入职时为被上诉人办理的保险条款约定，保险期间即为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而被上诉人被诊断为甲状腺乳头状癌的时间是2018年11月26日，所以一审判决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50万元保险金合法有据。综上所述，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亚玲审判员  张 晔审判员  朱长勇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胡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