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铝业普仁医院。法定代表人：黄某，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淮某，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住湖北省宜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某，山西同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原铝业普仁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3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原铝业普仁医院上诉称，1.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I09民初389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张某承担。事实与理由：在张某提供的借条、收据与其所陈述的借款事实存在明显矛盾的情况下，张某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款项已实际交付的客观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而张某当庭陈述的借款事实为：在2014年12月21日与太原铝业普仁医院达成借款意向后于当日向医院财务部门交付200000元现金，并由财务部门在次日出具借条并加盖公章；后于2015年3月22日，再次向医院财务部门交付100000元现金，由太原铝业普仁医院当日出具借条并加盖公章。该陈述与其证据存在明显矛盾之处：（1）张某向太原铝业普仁医院的出借款项存在明显的时间差，但张某提供的两套借条、收据中，其编号、页码均完全相邻，没有任何时间差存在，与太原铝业普仁医院陈述的借款后次日即出具借条的事实矛盾；（2）张某仅提供了加盖太原铝业普仁医院公章的“收据、借条”，但对于其中载明的借贷款项仅说明了是以现金交付，但并未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张某作为一名普通职工，其是否具有出借能力、是否真正完成款项交付等，一审法院均未予查证；（3）证人证言作为《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七种法定证据种类之一，是指证人就起自身直接感受到的与案件有关的事实和情况向法庭所做的陈述。而根据张某对借款过程的陈述，其款项系交给了太原铝业普仁医院的财务部门，而李建明虽为原太原铝业普仁医院负责人，但对款项是否确实交付、交付金额等均不是直接亲历者；李建明不具有证人身份，其所做陈述不应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且李建明关于款项用途的表述直接影响到本案借款事实究竟系李建明的个人借款行为，还是其职务行为。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65条规定：“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四）证据的内容是否真实；（五）证人或者提供证据的人与当事人有无利害关系。”本案中，李建明的陈述显然不应作为认定太原铝业普仁医院收款的依据。张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张某借款本金是以现金方式支付，与双方之间的借条和收据中所载明的支付方式相符，两份借条中涉及到的10万元和20万元均不属于大额，以现金方式支付完全符合常理，太原铝业普仁医院在收据中加盖财务专用章，在借条中加盖公章的行为足以证明太原铝业普仁医院收到张某现金支付的借款，张某已经履行完毕了出借义务，太原铝业普仁医院与张某已经形成的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关于太原铝业普仁医院所提到的编号问题，该编号属于太原铝业普仁医院单位内部财务管理体制的问题，张某无从决定，其加盖公章行为足以证明太原铝业普仁医院收到相应借款人事实。3.关于太原铝业普仁医院在上诉状中提到的李建明的身份问题，李建明作为当时太原铝业普仁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以及单位加盖公章的行为均足以说明本案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相对主体为太原铝业普仁医院与张某，并非证人李建明的个人借款行为。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太原铝业普仁医院的上诉请求。张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太原铝业普仁医院偿还张某借款本金300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太原铝业普仁医院偿还张某以30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其中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利息为67057元）；3.本案诉讼费由太原铝业普仁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1日，太原铝业普仁医院出具编号为3000330的《收据》，其内容为：“今借到张某贰拾万元现金，此款用于普仁医院财务周转金还贷等。”2014年12月22日，太原铝业普仁医院出具《借条》其内容为：“今太原铝业普仁医院借张某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此款用于太原铝业普仁医院财务周转还贷等，利息年利息24%（2分），还本金时连同利息一起还清。”2015年3月22日，太原铝业普仁医院出具编号为3000331的《收据》，其内容为：“今借到张某壹拾万元现金，此款用于普仁医院财务周转金还贷等。”2015年3月22日，太原铝业普仁医院出具《借条》其内容为：“今太原铝业普仁医院借张某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此款用于太原铝业普仁医院财务周转还贷等，利息年利息24%（2分），还本金时连同利息一起还清。”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借款合同的一种。借款人应对借款合同的订立和款项交付两项事实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张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太原铝业普仁医院出具的《借条》、收据及证人证言，张某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太原铝业普仁医院对借条提出异议，认为借条的编号与借款的时间顺序不对应，但并未提供相应的举证予以证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太原铝业普仁医院的辩解虽符合常理，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可太原铝业普仁医院借张某300000元的客观事实。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及利息，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张某、太原铝业普仁医院虽在《借条》中明确约定，两笔借款的利息均为年利率24%，但张某自愿降息，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此后关于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公民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太原铝业普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某借款本金300000元；二、太原铝业普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某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太原铝业普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某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限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四、太原铝业普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某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五、太原铝业普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某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起至本判决限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03元，由太原铝业普仁医院负担。二审期间，太原铝业普仁医院提交了个人借款合同、收据及还款协议的复印件，欲证明：2014年同时期的借款收据与本案收据编号有出入，本案存在虚假。张某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规定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所依据的证据均经过庭审质证，从各证据与案件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进行综合审查，认为张某提供的太原铝业普仁医院出具的《借条》、收据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已经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太原铝业普仁医院借张某300000元的客观事实，同时对于太原铝业普仁医院对借条提出的异议亦予认定，进而判决支持张某诉请合理部分，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太原铝业普仁医院二审虽提交证据，但不足以作证其上诉主张，其上诉事由亦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的认定。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太原铝业普仁医院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太原铝业普仁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6806元（太原铝业普仁医院已预交），由太原铝业普仁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璟芳审判员 段雪丽审判员 陈 聪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羽西书记员 陈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