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01民终39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郫都安靖支行。住所地：成都市郫都区安靖镇正义路920号。 负责人：蒲铭俊，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开能，男，198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郫都区。系该单位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宁，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安靖轧钢制品厂。住所地：成都市郫都区安靖镇方桥村三组。 法定代表人：黄从志，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久，四川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兴天力不锈钢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金丰路6号6栋1层16号。 法定代表人：朱万程，总经理。 上诉人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郫都安靖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安靖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安靖轧钢制品厂（以下简称安靖轧钢厂）、成都兴天力不锈钢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天力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7）川0124民撤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商行安靖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宁、余开能，被上诉人安靖轧钢厂的法定代表人黄从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兴天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万程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商行安靖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撤销（2016）川0124民初287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872号判决）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安靖轧钢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一）2872号判决认定的事实脱离了安靖轧钢厂与兴天力公司签订《郫县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土地转让合同》）的真实背景和具体环境。双方于2005年11月24日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是为了落实1995年3月2日和1995年8月8日安靖轧钢厂与郫县安靖农村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安靖信用社）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以及2002年安靖信用社根据安靖轧钢厂抵押合同授权，与兴天力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的相关约定。安靖轧钢厂提起2872号案诉讼时，出于诉讼投机和一己私利，故意隐瞒其已经授权安靖信用社处置抵押物以回收贷款的关键事实。安靖轧钢厂作为被吊销营业执照十多年的僵局企业竟然妄称拥有一宗土地，在长达二十年未曾关心和过问该土地的权属状况，明显不符合经验法则。（二）在2872号案中，兴天力公司提交了安靖信用社与兴天力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以及兴天力公司向安靖信用社支付土地款等证据，证明《土地转让合同》系为履行《资产转让协议书》而签署。（三）2872号判决未据实列示兴天力公司提交的证据，未查明相关事实，属重大遗漏。该判决未查明《土地转让合同》的履行情况，而仅将该合同视为一份孤立的文件，导致本案关键事实未予查清。（四）2872号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原则。安靖轧钢厂在该案中的诉请为“判令兴天力公司因伪造原告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于2005年11月24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根据安靖轧钢厂在起诉书中陈述的事实，兴天力公司已经涉嫌犯罪。安靖轧钢厂既未提供刑事判决书，也没有提交公安机关受理刑事立案的文书，2872号判决仅凭安靖轧钢厂一面之词定案没有证据证明。（五）2872号判决认定事实的依据是安靖轧钢厂起诉时加盖的公章与《土地转让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不同。农商行安靖支行一审时申请对安靖轧钢厂起诉时加盖的公章雕刻时间进行鉴定，安靖轧钢厂在庭审中承认该公章是起诉前新雕刻的。2872号判决以《土地转让合同》上加盖的安靖轧钢厂印章与安靖轧钢厂起诉时加盖的公章不同为由，认定合同不是安靖轧钢厂签订或盖章属认定事实错误。（六）安靖轧钢厂负责人黄从志在几次庭审中承认单位有四枚公章，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两枚公章，一审对此事实认定错误。二、农商行安靖支行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享有抵押权，并按合同约定行使抵押权十余年后，2872号判决确认《土地转让合同》无效否定了农商行安靖支行行使抵押权的结果，损害了农商行安靖支行的合法权益。（一）根据安靖轧钢厂与安靖信用社签订的两份《抵押借款合同》以及安靖轧钢厂出具的《关于安靖轧钢厂不可撤销抵押决定》，安靖信用社享有对涉案土地抵押权。安靖信用社基于抵押权提供贷款和基于安靖轧钢厂委托参与变卖资产回收贷款无任何违约行为。安靖信用社在处置资产并回收部分贷款10余年后，2872号判决否定了农商行安靖支行行使抵押权的结果，并使安靖信用社已经回收的45万余元处于不确定状态，可能面临兴天力公司的巨额索赔。（二）安靖轧钢厂以2872号判决为主要证据又提起了物权确认诉讼案。一审法院通知农商行安靖支行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安靖轧钢厂在该案的民事诉状和法院的《追加当事人通知书》均证实农商行安靖支行与案涉土地使用权争议具有利害关系，具有第三人的诉讼地位。（三）尽管安靖轧钢厂以未知的原因撤回物权确认案的起诉，但因物权争议不受普通诉讼时效约束，安靖轧钢厂会随时另行起诉。如人民法院不查明2872号判决存在的错误并予以撤销，农商行安靖支行的合法权益将会受到该错误判决的消极影响，其享有的抵押权以及行使抵押权形成的结果均受到损害。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农商行安靖支行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即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生效的判决内容错误，判决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应按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予以撤销。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八条错误。综上，安靖轧钢厂在2872号案中故意隐瞒关键事实，该案判决未查明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的真实缘由及合同履行情况，脱离真实背景和具体环境，认定安靖轧钢厂未加盖公章与事实不符，且没有证据证明。2872号判决损害了农商行安靖支行的抵押权并否定了行使抵押权的结果，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安靖轧钢厂答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适当，请求依法驳回农商行安靖支行的上诉请求。一、农商行安靖支行称安靖轧钢厂被吊销营业执照就不能再拥有土地，这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吊销企业营业执照仅仅是企业不能再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对企业的权利处置依然有权继续进行，况且该宗地一直在安靖轧钢厂手中控制，从未交付过给兴天力公司。二、农商行安靖支行于2002年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兴天力公司系错误的、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于1995年6月30日通过，农商行安靖支行所称的抵押合同系1995年8月8日签订，当时双方应该去办理抵押登记。没有办理抵押登记不符合担保法规定的法定要件，不具有抵押权。退一步讲，即使农商行安靖支行享有抵押权，根据担保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抵押权人也应当通知安靖轧钢厂到场。需要提醒法庭注意的是：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表示不清楚李培军的身份。农商行安靖支行协助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从农商行安靖支行提交的证据显示，2002年农商行安靖支行将土地转让给兴天力公司时约定双方直接去郫都国土局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由于不能办理，双方才于2005年由身份不明的李培军伪造黄从志的签字，持来历不明的公章办理登记。2872号案件审理的是《土地转让合同》，农商行安靖支行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对该合同不享有任何权利义务，无权作为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因此应当予以驳回。 兴天力公司未作出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农商行安靖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6）川0124民初2872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诉讼费由安靖轧钢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4日，安靖轧钢厂起诉兴天力公司，主张兴天力公司伪造印章及签名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和《土地登记委托书》无效。2016年11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0124民初2872号民事判决，认定以下事实：1.九十年代初期，黄从志申请开办登记私营企业，申请登记的企业名称为“成都安靖轧钢制品厂”，该企业使用的印章为“成都市安靖轧钢制品厂”，还以“安靖轧钢制品厂”“郫县安靖轧钢制品厂”等名称进行活动。2003年12月15日成都市郫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处罚决定，吊销安靖轧钢厂营业执照。2.安靖轧钢厂黄从志未与兴天力公司人员洽谈或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安靖轧钢厂黄从志也未委托授权他人办理土地出让事项。3.2005年11月24日兴天力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时，使用的《土地转让合同》和《土地登记委托书》上加盖的“成都市安靖轧钢制品厂”字样与安靖轧钢厂在本案民事诉状上加盖使用的印章字样不符。4.经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土地登记委托书》上“黄从志”字样签名笔迹，与黄从志本人签名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 一审法院认为：1.安靖轧钢厂企业尚未依法注销，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2.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安靖轧钢厂诉讼请求不属于可以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债权请求权，也不适用法律关于除斥期间的规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案涉《土地转让合同》未经安靖轧钢厂签字或者盖章，合同没有依法成立，对安靖轧钢厂不发生合同效力；4.《土地登记委托书》记载的是安靖轧钢厂与受托人李某某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内容的文件，没有委托李某某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内容，该委托合同与本案当事人之间是否成立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关，兴天力公司也不是委托合同一方当事人。因此对《土地登记委托书》的效力不在本案中予以评价。综上认定，安靖轧钢厂没有向兴天力公司转让土地使用权的意思表示，案涉《土地转让合同》不是安靖轧钢厂签订。二0一六年十一月四日判决：一、确认案涉《土地转让合同》对安靖轧钢厂不发生合同效力；二、驳回安靖轧钢厂的其他诉讼请求。2017年11月10日，农商行安靖支行以安靖轧钢厂及兴天力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 另查明，1995年3月2日和8月8日，安靖轧钢厂与原郫县安靖信用社分别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分别为150万元和20万元，约定安靖轧钢厂设备、土地为借款抵押物，并约定“如借款方到期不能偿还借款本息，从逾期之日起，贷款方按规定加收利息，并有权随时从借款方账户直接扣收贷款本息和处理抵押物，从中优先受偿”。安靖轧钢厂出具了《关于成都市安靖轧钢厂贷款不可撤销抵押决定》，注明土地3000.15平方米，价值15万元。随后，安靖信用社按约提供了贷款。因安靖轧钢厂长期拖欠贷款，安靖信用社与当地政府一起寻找投资方和收购方。2002年8月，兴天力公司与安靖信用社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引进兴天力公司受让抵押土地，并以土地款抵偿轧钢厂所欠贷款本息。兴天力公司向农商行安靖支行支付46万元，农商行安靖支行用于收取安靖轧钢厂25万元本金及利息5万元。2005年，农商行安靖支行协助兴天力公司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办理变更登记时黄从志不在现场，系李培军持委托书和印章到场，本案当事人均表示不清楚李培军的身份。现该土地登记在兴天力公司名下。办理过户时的土地登记委托书，《土地转让合同》上安靖轧钢厂法定代表人黄从志的签名不是本人书写。黄从志自诉安靖轧钢厂刻有两枚印章，没有进行备案。现农商行安靖支行和黄从志均确认《土地登记委托书》、《土地转让合同》上的印章与安靖扎钢厂贷款时使用印章及起诉时的印章均不是相同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原（2016）川0124民初2872号判决书内容确认《土地转让合同》对安靖轧钢厂不发生合同效力，该纠纷中对合同效力审理应当是合同当事人安靖轧钢厂与兴天力之间的争议，农商行安靖支行不是案件第三人，且农商行安靖支行与兴天力公司均明知该合同只是为变更土地权属登记使用，而土地使用权转让真正依据的是2002年8月兴天力公司与安靖信用社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2872号判决只是对《土地转让合同》的效力进行认定，并未对土地使用权的变更进行判决，故该判决与农商行安靖支行无关，也不存在损害其民事权益的情况，其不具备案件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安靖轧钢厂的主体资格条件。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九十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农商行安靖支行的起诉。农商行安靖支行缴纳案件受理费2820元予以退还。 二审时，农商行安靖支行提供下列证据：1.民事起诉状；2.变更诉讼请求书；3.追加当事人通知书；4.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安靖轧钢厂基于2872号判决提起物权确认之诉，法院追加农商行安靖支行作为第三人，农商行安靖支行在物权确认纠纷中具有第三人的地位，在2872号案件中同样具有第三人的地位。5.三起案件的庭审笔录，证明黄从志对印章的多次陈述。安靖轧钢厂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天力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查查明，1995年3月2日和8月8日，安靖轧钢厂与安靖信用社分别签订了郫（安靖）社抵借合字第28号和第71号两份《抵押借款合同》，安靖信用社分别向安靖轧钢厂借款金额150万元和20万元，约定安靖轧钢厂以设备、土地作为借款抵押物，并约定“如借款方到期不能偿还借款本息，从逾期之日起，贷款方按规定加收利息，并有权随时从借款方账户直接扣收贷款本息和处理抵押物，从中优先受偿”。安靖轧钢厂还出具两份《关于成都市安靖轧钢厂贷款不可撤销抵押决定》，载明的抵押物为：土地3000.15平方米，价值15万元。随后，安靖信用社按约提供了贷款。 2002年8月27日，安靖信用社作为转让方（甲方），与受让方兴天力公司（乙方）与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内容为：“甲方于95年3—8月贷款人民币给安靖轧钢厂（该厂法定代表人为黄从志）。该厂于96年12月因经营原因停产，共欠甲方贷款本息合计人民币100万元以上，借贷双方于1999年4月清理整顿基金会期间达成以借款方土地使用权折价清偿债务的协议，甲方取得借款方位于郫县××镇××村××组的4.5亩土地使用权。现甲方为盘活信贷资金，推动地方经济发展，决定将其位于郫县××镇××村××组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给乙方。为明确转让中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本着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订立本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甲方将协议取得的，位于郫县××镇××村××组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地面建筑物一并转让）：该宗土地面积为3000.15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为：郫国用（1994）字第3××6号。二、转让金包干价为46万元。该转让金中包括镇、村、社相关征用土地的费用（不含过户税费和出让金）。三、付款时间、方式：1.本协议生效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36万元；2.余款10万元，在土地证变更登记办理完毕之日一次性付清。四、因该转让土地系划拨取得的，甲方将该宗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后，土地出让金由乙方自行交纳。五、办理该宗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所涉及的有关税、费均由乙方承担。六、本协议签订后，若乙方不能按期交付转让金，由甲方按转让费总额以每逾期一日照银行贷款利息收取违约金。逾期十五日，则甲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协议，收回该宗土地使用权。”兴天力公司向农商行安靖支行支付46万元，农商行安靖支行用于收取安靖轧钢厂25万元本金及利息5万元。 2005年11月24日，安靖轧钢厂作为转让方（甲方），与受让方兴天力公司（乙方）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主要内容：甲方转让位于郫县××镇××村用途为工业，面积3000.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方式，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郫国用（2005）字第4××7号】，具有合法土地使用权。甲、乙方转让土地使用权方式为协议，土地转让价格为每平方米3000.2元，转让总额为624000元。该合同尾部“甲方”栏加盖“安靖轧钢厂”印章和“黄从志”签名。“乙方”栏加盖兴天力公司印章和“朱学明”签名。 2016年8月4日，安靖轧钢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兴天力公司伪造安靖轧钢厂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于2005年11月24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和《土地登记委托书》无效。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2016）0124民初2872号民事判决，认定以下事实：九十年代初期，黄从志申请开办登记私营企业，申请登记的企业名称为“成都安靖轧钢制品厂”，该企业使用的印章为“成都市安靖轧钢制品厂”，还以“安靖轧钢制品厂”“郫县安靖轧钢制品厂”等名称进行活动。2003年12月15日成都市郫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处罚决定，吊销安靖轧钢厂营业执照。安靖轧钢厂黄从志未与兴天力公司人员洽谈或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安靖轧钢厂黄从志也未委托授权他人办理土地出让事项。2005年11月24日兴天力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时，使用的《土地转让合同》和《土地登记委托书》上加盖的“成都市安靖轧钢制品厂”字样与安靖轧钢厂在本案民事诉状上加盖使用的印章字样不符。经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土地登记委托书》上“黄从志”字样签名笔迹，与黄从志本人签名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遂判决：一、案涉的《土地转让合同》对农商行安靖支行不发生合同效力；二、驳回安靖轧钢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6年12月10日，安靖轧钢厂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为：确认现编号为郫国用（2005）字第4××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之土地使用权归安靖轧钢厂所有，兴天力公司不享有土地使用权。后安靖轧钢厂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现编号为郫国用（2005）字第5××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之土地使用权归安靖轧钢厂所有，兴天力公司不享有土地使用权。2017年9月11日，一审法院通知农商行安靖支行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020年5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0124民初1434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安靖轧钢厂撤诉。 本院认为，农商行安靖支行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2016）川0124民初2872号民事判决。但一审法院并未就农商行安靖支行的一审诉讼请求作出判决，而是裁定驳回了农商行安靖支行的起诉，农商行安靖支行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与事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的规定，本案二审的处理不会涉及农商行安靖支行的实体权利，而仅限于一审驳回起诉裁定是否正确的程序事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当事人，应当是对该案件具有独立请求权或者虽无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在2872号案件中，安靖轧钢厂与兴天力公司之间因《土地转让合同》产生纠纷，安靖轧钢厂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后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土地转让合同》对安靖轧钢厂不发生合同效力。由于农商行安靖支行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也没有对该合同的诉讼标的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及“不告不理”的原则，农商行安靖支行不能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提起本案撤销之诉。 考量农商行安靖支行是否属于2872号案件中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应当从其主张的权利与当事人在该案中提出的诉讼主张之间是否具有关联性来予以判断。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安靖信用社与兴天力公司于2002年8月27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载明的内容为：安靖轧钢厂向安靖信用社借款后未清偿，借贷双方于1999年4月达成以借款方土地使用权折价清偿协议，安靖信用社取得位于郫县××镇××村××组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故以46万元的价格向兴天力公司转让该土地使用权。上述内容表明安靖信用社是以自己的名义而非以安靖轧钢厂的名义处置该土地使用权，故其系该协议的一方当事人。2005年11月24日的《土地转让合同》载明的合同当事人为安靖轧钢厂与兴天力公司，内容中没有任何表明签订该合同的目的是为履行《资产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加之两份合同（或协议）转让主体不同，转让标的和转让价款也不相同，故不能认定案涉《土地转让合同》是承继《资产转让协议书》权利义务所签订。基于安靖轧钢厂在该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2872号案解决的是案涉《土地转让合同》是否对合同上载明的签约主体具有约束力以及合同有效无效的问题，不涉及安靖信用社是否对案涉土地享有抵押权以及安靖信用社能否处分该抵押物的问题。即2872号案的处理结果不是判断安靖信用社是否享有案涉土地的抵押权以及处分权，农商行安靖支行上诉主张2872号判决直接否定了其行使抵押权的结果与客观事实不符。农商行安靖支行向兴天力公司收取的46万元并非基于签订《土地转让合同》，而是基于其与兴天力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所完成。该款项是否处于一种不确定状态的考量因素不是《土地转让合同》是否对安靖轧钢厂发生效力，而是农商行安靖支行是否对该抵押物真正享有抵押权和处分权。农商行安靖支行主张其对案涉土地享有抵押权和处分权与2872号案件的处理结果并不矛盾，二者在法律上不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农商行安靖支行不属于2872号案件中真正意义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不享有请求撤销该案的原告主体资格。 综上，农商行安靖支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  尹 英 审判员  曹 洁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林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