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20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1，女，196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某1，女，198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某2，女，199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洁施，广东顺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肖艳，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197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兴，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某1、欧某1、欧某2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20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某1、欧某1、欧某2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者判决驳回张某1所有诉讼请求；3.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由张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张某1在一审庭审期间提交证据，超过举证期限，而一审法院没有给梁某1、欧某1、欧某2合理的期限进行准备和质证，且以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判决依据，显然程序不合法。（二）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在2020年5月25日为欧维佳作见证，后该所郑伟兴律师又代理了本案诉讼，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在案件中既作为见证人又作为原告代理人，违反诉讼程序规则，有违客观、公正，一审法院并未制止，为保障梁某1、欧某1、欧某2的权利，本案应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案涉原登记在欧维佳名下的佛山市顺德区×××红星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红星股份社）的10股股权最早确权于2000年4月l日，欧维佳于1986年4月15日与梁某1结婚，并于2004年2月3日正式离婚，由此可见，该股权产生于夫妻存续期间。该农村股权也属于一种财产权利，应为欧维佳与梁某1的夫妻共有财产，欧维佳所立的公证遗嘱里其本人也印证了相应的事实，红星居委会以及顺德公证处也认可梁某1是欧维佳曾经配偶的权利才得以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股权系欧维佳的个人财产，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关于欧维佳于2020年5月26日订立的《遗嘱书》，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出具《见证书》应是无效的。该遗嘱不符合程序要求，且欧维佳订立该遗嘱时处于胰腺癌晚期，胰腺癌晚期的临床表现为“痛、吐、涨”，因此可以推断，欧维佳在立遗嘱时并不具有清醒的意识，张某1及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应提供证据证明欧维佳立遗嘱时的精神状态。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对欧维佳的见证是真实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张某1与欧维佳以夫妻相称，但张某1又一直与案外人保持婚姻关系，张某1假借夫妻之名骗取欧维佳的信任，侵害欧维佳的个人财产，因此，张某1的行为违背公序良俗，欧维佳所立的遗嘱不应执行给张某1。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梁某1、欧某1、欧某2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某1辩称，梁某1与欧维佳的离婚时间为2003年11月28日，从离婚判决生效至今，梁某1一直没有对涉案股权进行分割，故梁某1已经超出要求分割夫妻财产的时限，即使涉案股权是夫妻财产，梁某1也已经无权分割。虽然欧维佳在公证书中确认涉案股权为夫妻共同财产，但该意思表示是被公证处误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律师见证的遗嘱书在后，应按该遗嘱执行。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欧维佳（已故）名下的红星股份社的5股股份（价值50000元）由张某1继承；2.梁某1、欧某1、欧某2协助张某1办理上述股份的转名过户手续；3.案件诉讼费用由梁某1、欧某1、欧某2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0月23日，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作出（2003）顺法民一初字第2573号民事判决：一、准许梁某1与欧维佳离婚。二、离婚后，女儿欧某1、欧某2由梁某1携带抚养至欧某1、欧某2独立生活，欧某1、欧某2独立生活后，随父随母生活由其两人自行决定。欧维佳每月向梁某1支付两女儿的抚养费600元至欧某118周岁，欧某118周岁至欧某218周岁期间，欧维佳每月向梁某1支付女儿欧某2的抚养费300元。三、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办事处红星泰安街三巷二号（现住址为佛山市顺德区××××办事处红星居委会民安泰兴街三巷5号）的房屋是夫妻共有财产，离婚后，该房屋归梁某1所有，由梁某1向欧维佳支付财产分割费11.5万元（该款于判决生效后之日起一个月内由梁某1迳付给欧维佳）。欧维佳于2020年6月19日死亡。欧维佳于2000年4月1日以原始配股方式获取红星股份社10股股份，于2013年12月18日通过继承取得红星股份社3.5股股份，股东证号为：红星000985。2019年12月24日，欧维佳立下遗嘱，称其名下有佛山市顺德区×××红星股份合作经济社13.5股股份，股东证号：红星000985，上述股份中的10股股份属于欧维佳与梁某1的夫妻共有财产，另3.5股股份属于欧维佳的个人财产，欧维佳将上述股份（以及基于上述股份所产生的一切权益和收益）中所占有的产权份额全部遗留给张某1所有。欧维佳于2020年1月10日在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公证处对上述遗嘱进行公证，公证号为（2020）粤佛顺德第681号。2020年5月25日，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邱运忠、吴焕欣与欧维佳进行谈话并作笔录。2020年5月26日，欧维佳订立书面《遗嘱书》，并由邱运忠、吴焕欣作《见证书》。在上述谈话及《遗嘱书》中，欧维佳称在2019年12月24日办理遗嘱公证时称“上述股份中的10股股份属于欧维佳与梁某1的夫妻共有财产”是因为当时不明白法律规定，现在认为该原始取得的10股股份完全是其个人财产，与梁某1无关，其所有的红星股份社13.5股股份全部由张某1一人继承。2020年7月14日，梁某1依据公证书将欧维佳名下的红星股份社5股股份变更登记至梁某1名下，股东证号为：红星001675，备注为：从欧维佳继承取得。2020年7月14日，张某1取得红星股份社8.5股股份，股东证号为：红星001676，备注为：从欧维佳继承取得。一审法院向红星股份社发函，红星股份社于2020年10月13日回复称，梁某1在配股时，因其是非农民身份，并不符合《顺德区容桂街道红星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红星股份社章程）第三十一条的配股规定。红星股份社同时提供了《顺德区容桂街道红星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根据红星股份社章程第三十条的规定，股东股份配置分三个档次：2000年3月31日24时为截止时间，年满十六周岁以上的每人10股，8周岁至年满16周岁的每人7股，不足8周岁的每人5股。第三十五条规定，股东个人股可继承、转让、赠与，但不得抵押。继承人、受让人或受赠人必须为具有顺德户籍的中国公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除欧维佳于公证的《遗嘱书》中已经处分的8.5股股份之外，欧维佳原始取得的另外5股股份系梁某1基于与欧维佳的夫妻关系而取得的财产还是欧维佳个人所有的财产。首先，根据红星股份社出具的回复函，梁某1在配股时是非农民身份，并不符合红星股份社章程第三十一条的配股规定，因此，梁某1不具有配股资格，其无法取得红星股份社的原始股权。其次，根据红星股份社章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只要是具有红星股份社成员身份的人，无论是夫妻抑或家庭成员，均会根据配股时的年龄取得相应数量的股份，因此，在原始配股时所取得的股份系依据当事人的股份社成员身份而取得，具有人身依附性，该股份登记于个人名下，为个人财产，并非夫妻共有财产。因此，欧维佳原始取得的另外5股股份为其个人财产，而非与梁某1的夫妻共有财产。欧维佳在2020年1月10日办理遗嘱公证时，未对上述5股股份进行处分。在2020年5月25日的谈话笔录及2020年5月26日的《遗嘱书》中，欧维佳称将上述5股股份全部赠与张某1，张某1于本案中表示接受遗赠，故本案中争议的5股股份应按遗赠处分，由张某1取得。对于梁某1、欧某1、欧某2抗辩称张某1为河南籍，不符合红星股份社章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不具有取得红星股份社股权资格的问题，因张某1已当庭提交《股东证》，证明其已依据继承取得欧维佳所有的8.5股股份，其有资格继承红星股份社的股权，故法院对梁某1、欧某1、欧某2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张某1基于遗赠取得案涉红星股份社5股股份，但因上述5股股份已于2020年7月14日登记在梁某1名下，故张某1仅能要求梁某1予以返还，并要求梁某1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综上所述，张某1诉请中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梁某1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协助张某1将登记在梁某1名下的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红星股份合作经济社5股股份（股东证号为：红星001675）过户登记至张某1名下；二、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25元，财产保全费520元，合计1045元（张某1已预交），由梁某1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梁某1、欧某1、欧某2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结婚登记资料；2.出院记录、《拒绝或放弃医学治疗同意书》、医药费用明细清单、有关药物的网页查询资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不足以证明张某1骗取欧维佳的财产，本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纳；证据2客观真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某1提交了视频光盘，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本院认定如下：该证据客观真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梁某1、欧某1、欧某2的上诉主张，本院对二审的争议问题作如下审查及认定：本案中，欧维佳于2000年4月1日以原始配股方式取得红星股份社10股股份，于2013年12月18日通过继承取得红星股份社3.5股股份。其中，前述3.5股是欧维佳离婚之后取得，属于其个人财产。而前述10股是欧维佳在与梁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梁某1认为该10股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经审查，根据红星股份社章程的规定及原始配股的性质，欧维佳以原始配股方式取得的10股股份，是依据其具有红星股份社股东身份而取得的，具有人身依附性，该股份登记在欧维佳个人名下，应属于其个人财产，并非夫妻共同财产。而根据红星股份社出具的回复函，梁某1在配股时并非农民身份，其不符合章程的配股规定，故当时梁某1无法取得原始股份。因此，本案可以认定，欧维佳以原始配股方式取得的10股股份亦属于其个人财产，并非夫妻共同财产。另外，欧维佳曾在2019年12月24日公证遗嘱中表示前述10股股份属于其与梁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梁某1认为应以欧维佳该意思表示为准。经审查，在上述遗嘱作出之后，2020年5月欧维佳在两名律师的见证下又订立了一份遗嘱，其中明确表示欧维佳在公证遗嘱中所述10股股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是因为当时不明白法律规定，其现在认为该10股股份是其个人财产，与梁某1无关。由此可见，欧维佳在后一份遗嘱中已经更正了此前的说法。根据前后两份遗嘱的意思表示及其内在联系，欧维佳实际上在公证遗嘱中只是处理了8.5股的个人财产，并没有处理另外5股的个人财产；此后欧维佳在2020年5月26日遗嘱中才正式处理了该5股个人财产，前后共把上述13.5股股份处理完毕，并在后一份遗嘱中表达了完整的意思表示。梁某1、欧某1、欧某2认为2020年5月26日遗嘱的订立不符合程序要求，且当时欧维佳不具有清醒的意识。经审查，根据张某1提供的遗嘱书、见证书、谈话笔录、视频，上述材料已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欧维佳订立遗嘱时意识清醒，且有两名律师见证，遗嘱内容是欧维佳的真实意思表示，能反映其处理财产的真实意愿，故本院予以确认。梁某1、欧某1、欧某2的上述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前文分析的内容可知，欧维佳立下遗嘱的完整意思表示是将其在红星股份社的全部股份由张某1一人继承，故张某1有权取得上述全部股份。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张某1已将其中8.5股登记在自己名下，由此可见，其有权通过继承取得股东资格。而另外5股登记在梁某1名下，依据前文所述，该5股应由张某1取得，故张某1要求梁某1将该5股股份过户登记至张某1名下，合理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外，梁某1、欧某1、欧某2认为张某1骗取欧维佳的财产，但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梁某1、欧某1、欧某2提出的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既为欧维佳立遗嘱作见证，又在本案作为张某1的代理人，违反诉讼程序等意见，均理由不充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梁某1、欧某1、欧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梁某1、欧某1、欧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钟 玲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