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7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归元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双楠街138号5栋2单元2号。 法定代表人：臧蓉，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颂阳，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强，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齐盛消防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蛟龙工业港双流园区汉江路13座。 法定代表人：王福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君，四川鼎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物院成都科学技术发展中心，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银河路一段596号。 法定代表人：刘彤，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婧丹，四川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归元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归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齐盛消防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盛公司）、原审第三人中物院成都科学技术发展中心（以下简称中物院成都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第7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董荣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归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第771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齐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中，齐盛公司仅提供了《订货合同》复印件，不能证明归元公司与齐盛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二、订货合同并未履行，齐盛公司未提供送货单、收货单等证据，不能证明齐盛公司交付了订货合同约定的产品，并且也不能提供归元公司支付了货款的证据；三、在齐盛公司无证据证明周军系归元公司员工，有权代表归元公司办理结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周军2018年8月17日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齐盛公司辩称，齐盛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未找到原件，但庭审后已将《订货合同》原件交与法庭，并且有《对账单》等证据印证，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周军系《订货合同》第四条约定的收货人，并且周军系归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晓莉的丈夫，且双方签订合同时刘晓莉本人也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因此，周军在《对账单》上签字行为系有权代理行为。 中物院成都中心述称，中物院成都中心没有与齐盛公司和归元公司建立任何合同关系，也不清楚他们双方的之间的任何关系。齐盛公司和归元公司之间所谓的合同履行、违约责任均与中物院成都中心无关。不管是齐盛公司和归元公司，均不能向中物院成都中心主张任何权利。设备安装的使用和材料都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向中物院成都中心提供和完成，中物院成都中心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包括消防工程在内的所有款项都支付给了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2015年12月3日工程竣工合格并交付使用，中物院成都基地科研综合楼工程包括但不限于消防工程所用的柜式七氟丙烷灭火装置、七氟丙烷灭火剂等消防设备产品等，所有权完整属于中物院成都中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齐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归元公司向齐盛公司支付货款15539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2.确认在归元公司未付清货款前，中物院成都中心处的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归齐盛公司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3日，齐盛公司作为供方与归元公司作为需方签订1份《订货合同》（合同编号：15-249）及附件，其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中物园成都基地科研综合楼二；合同总额：267580元；质保期2年，收到货物之日起算；交货地点及收货人：周军；结算方式及期限：需方在签订合同并支付预付款后供方开始备货，10个工作日内货送到工地现场，货到工地现场后3个工作日内完成安装，签订合同后需方即付30%预付款，货到工地现场后需方在15天内付至合同款的60%，安装完成后付至80%，消防验收完后付至95%（期限为安装完3个月内），合同款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15天内付清；供方拥有合同产品的所有权，直至需方全部付清合同总价；本合同传真件或者扫描件具有同样的法律效力”。刘晓莉以归元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在该《订货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其公司印章。其合同附件上载明了设备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等。合同签订后，齐盛公司按约向归元公司提供了案涉产品。2018年8月17日，齐盛公司向归元公司出具1份“对账单”，载明：“欠款单位：归元公司；所签合同工程名称及已供货金额：中物院成都基地-管件（4400元）、中物院成都基地-管件增补（830元）、中物园成都基地科研综合楼系统（190422元）、中物园成都基地补配件（800元）、中物园成都基地补配件（790元）、中物院成都基地-管件（290元）、中物园成都基地科研综合楼二（267580元）；已付款额：309721元；欠款额：155391元；还款计划和期限：按合同执行；备注：货已收齐”。归元公司指定收货人周军在该“对账单”上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3月4日，中物院成都中心与案外人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签订1份《中物院成都基地科研综合楼工程施工总承包项目合同协议书》，约定中物院成都中心将其成都基地科研综合楼工程总承包给案外人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其签约合同价款为263983333元。后该科研综合楼工程于2015年12月3日竣工验收合格。还查明，2019年12月22日，案外人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起诉中物院成都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要求中物院成都中心支付工程余款即质保金4691104.64元。再查明，2017年9月14日，归元公司向刘晓莉发出1份《公函》，载明：“因本公司发展需要，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经公司股东会议研究决定及四川省工商局核准，从2017年3月6日起，归元公司的法人代表由刘晓莉正式变更为刘佳欣。……现以公函形式告知，请刘晓莉务必于2017年10月1日之前将上述所有尚未移交的资料及债权债务移交至公司。逾期未交，对本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害均由刘晓莉来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主体身份信息、订货合同、对账单、总承包项目合同协议书、竣工验收报告、民事起诉状、开庭传票、公函及各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归元公司与齐盛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及附件，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签订后，齐盛公司按约向归元公司提供了案涉产品。2018年8月17日，齐盛公司向归元公司出具的“对账单”，因有归元公司指定收货人周军的亲笔签名，证明经双方结算后，归元公司截至2018年8月17日尚欠齐盛公司货款155391元，故对齐盛公司要求归元公司支付货款155391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归元公司辩称，该公司现在的股东系2017年3月6日受让的原股东股权，该公司的管理人员于2017年3月6日全部更换，该公司档案内并无齐盛公司的任何信息资料，且也未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齐盛公司转过款，加之周军并非该公司员工，故案涉款项与该公司无关。因归元公司与齐盛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约定归元公司指定的收货人为周军，故齐盛公司有理由相信周军系归元公司的员工，且归元公司提交的《公函》，证明截至2017年3月5日前，归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晓莉，加之归元公司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刘晓莉代表其公司所签的案涉合同有损害其公司利益的情形，故归元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周军在该“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应属于履行其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六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不得因姓名、名称的变更或者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承办人的变动而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规定，归元公司变动其法定代表人并不影响其公司应当承担的债务，故归元公司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时，因归元公司至今未按约履行完付款义务，故归元公司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质保期2年，收到货物之日起算，归元公司于签订合同后应付30%预付款，货到工地现场后在15天内付至合同款的60%，安装完成后付至80%，消防验收完后付至95%（期限为安装完3个月内），合同款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15天内付清。根据中物院成都中心提交的《中物院成都基地科研综合楼工程施工总承包项目合同协议书》及《竣工验收报告》等，证明中物院成都中心将其成都基地科研综合楼工程总承包给案外人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并于2015年12月3日竣工验收合格，故归元公司最迟应按约于2017年12月18日前付清货款，但由于齐盛公司与归元公司并未约定逾期利率，且齐盛公司主张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其逾期付款利息，系其自行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故一审法院对归元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向齐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予以确认。 齐盛公司与归元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虽约定齐盛公司拥有案涉产品的所有权，直至归元公司付清全部案涉款项，但中物院成都中心提交的《中物院成都基地科研综合楼工程施工总承包项目合同协议书》及《竣工验收报告》等，证明中物院成都中心将其成都基地科研综合楼工程总承包给案外人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并包括案涉产品在内的该科研综合楼工程已于2015年12月3日竣工验收合格，且齐盛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中物院成都中心及其案外人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约定，加之归元公司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中物院成都中心及其案外人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等还尚欠其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八条“善意受让人取得动产后，该动产上的原有权利消灭，但善意受让人在受让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权利的除外”的规定，中物院成都中心系善意取得案涉产品的所有权，故对齐盛公司要求确认在归元公司未付清货款前，中物院成都中心处的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归其公司所有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七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归元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齐盛消防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539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15539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二、驳回四川齐盛消防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8元，由四川归元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齐盛公司举证其与归元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案涉产品已交付到中物院成都中心，并主张案涉货款对账单的签字人为归元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归元公司否认齐盛公司的主张，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包括《订货合同》的上的印章并非归元公司印章、签字并非刘晓莉本人签字等相应证据。因此齐盛公司主张合同已履行且归元公司欠付货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归元公司与刘晓莉之间的关系系公司内部关系，其以因刘晓莉现已不担任法定代表人为由，主张案涉合同及货款与公司无关，该抗辩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归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16元，由四川归元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