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02民初556号原告：尹宗学，男，197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媛园，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圆圆，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阳市和平区市容环境管护中心，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长白西路51号A座20楼。法定代表人：张松林，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刚，辽宁大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月肖，辽宁大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尹宗学与被告沈阳市和平区市容环境管护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尹宗学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媛园、张圆圆,被告沈阳市和平区市容环境管护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刚、赵月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尹宗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1，241，290.75元及利息（以未付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9月30日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利率分段计算），截止至起诉之日，利息暂时计算297，864.95元；2、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沈阳市和平区市政设施管理所于2015年3月15日签订《协议书》，对2015年和平区排水抢修工程项目进行施工。原告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而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拖欠的工程款，但时至今日被告仍然拖欠工程款人民币1，241，290.75元未支付给原告。现因和平区政府部门进行机构改革，沈阳市和平区市政设施管理所的权利义务被沈阳市和平区市容环境管护中心承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的规定，全面地、适时地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沈阳市和平区市容环境管护中心辩称，一、案涉合同系无效合同，应依法折价补偿，规费、企业管理费等未实际支出项目应从折价补偿中予以扣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之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可以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承包人。案涉工程施工《协议书》系沈阳市和平区市政设施管理所（简称管理所）与原告签订，因原告不具备施工资质，该《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被告应通过折价补偿方式返还原告已经物化到工程中的实际支出。因原告作为自然人，在承包案涉工程过程中，并未实际支付规费和企业管理费等款项，按照任何人不能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利的原则，该部分金额在折价补偿中应当予以扣除。二、案涉工程未经审计，付款条件未成就，原告无权主张给付工程款。如法庭认为原告有权依据报审价格主张工程款，可能使原告通过诉讼途径规避工程的审计，造成严重的国有资产流失。首先，参照《协议书》第二条中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案涉工程的工程款金额应当“以审计造价为准”，但截至目前，案涉工程并未经过审计，应视为未进行最终结算，不能确定工程款的金额，支付条件并未成就。被告已及时上报审计材料，不存在拖延审计情况，亦不存在阻却审计工作的客观行为，国家审计部门对案涉工程的审计工作一直在进行中，从未停止，被告现正在积极努力促进审计工作顺利完成，现已有部分工程完成审计，审定金额与报审金额差额较大。其次，依据《审计法》第二十二条、《审计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的工程决算价款与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价款不一致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电话答复意见》之规定，在政府投资项目中，双方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以审计结论作为判决的依据。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款金额“以审计造价为准”，就是为了在施工后通过审计对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进行确认，所以双方应以审计结论作为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依据。从原告提供的《关于市政所与尹宗学合作工程项目工程款项情况说明》（简称情况说明）附表1中最后一行可见，由原告施工且完成审计的2014年和平区排水抢修工程等14个项目结算报审金额总计16，021，561.45元，审定金额总计13，037，721.79元，审减比例达到18.62%，报审金额和审定金额存在巨大差额。如果直接依据原告主张的报审价格来认定，将会造成严重的国有资产流失。因此，原告诉请的工程款应当于审计结论作出后再行起诉。三、管理所印章因事业单位的优化整合而不再具有对外的法律效力。在此之后，管理所在对外文件上加盖印章应属无效。本案中，被告作为管理所的权利义务承继方，对原告与管理所之间签订的案涉工程《协议书》及履行过程均不知情。2018年8月3日，因中共沈阳市和平区委办公室做出《沈阳市和平区公益性事业单位优化整合方案》，管理所被整合并入沈阳市和平区城市建设综合行政执法中心（即被告更名之前的名称），且事业单位优化整合也是全社会尽人皆知的客观事实。在此之后，管理所对外就不再具有法人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其印章对外亦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因此，原告本应向被告主张给付工程款，但原告始终向管理所主张，却又向法院起诉被告承担合同义务，而被告对上述情况均不知情，且原告也从未直接向被告主张过权利。四、折价补偿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利息起算之日分别为交付之日、结算之日或起诉之日。本案中，原告诉请的计息日期，依据的是竣工结算报告中竣工移交时间一栏中载明的日期，但该报告并无管理所的签字盖章，无法证明案涉工程的交付时间，加之案涉工程并未经审计结算，所以折价补偿利息只能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上述答辩意见，请法庭予以采纳，并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中共和平区委办公室关于印发《沈阳市和平区公益性事业单位优化整合方案》的通知（共20页），区委、编委关于印发沈阳市和平区市容环境管护中心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及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证明和平区市政设施管理所机构改革后其已划入沈阳市和平区市容环境管护中心，沈阳市和平区市容环境管护中心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恰恰证明了原告在2018年8月3日已经知晓了管理所被优化整合进入行政执法中心管理之后该中心改名为被告名称。因和平区事业单位优化整合是全社会皆知的事实，管理所已不具备对外职能，原告在2018年8月3日之后向管理所主张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而不向被告主张，之后又通过诉讼的形式向被告索要工程款是不符合常理的。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协议书1份共5页。证明2015年3月15日原告与和平区市政设施管理所签订协议书，约定2015年和平区排水抢修工程由原告施工，项目名称2015年和平区排水抢修工程，原告负责施工中所需材料、机械、人工等全部费用。根据最终实际审计结算，被告占工程总造价的10%。原告占工程总造价的90%，工程造价1，379，211.94元。被告所占的10%已包含了被告应得的包括规费、管理费等全部费用。1，379，211.94元系原告与被告双方工程的总造价，根据合同第一条规定，被告占工程总造价的10%，原告占90%，也就是说无论造价中是否包含税金、规费等费用，双方均按合同第一条约定取得相应款项，而在该合同中也规定了原告仅是负责施工部分，其他部分均应当由被告承担，我方现在诉讼请求中的金额就是已扣除10%后的金额。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该协议书乙方承包人为原告，系自然人，不具有建筑企业施工资质，因此该协议书系无效合同；其次单位工程投标报价汇总表和清单计价表中所列的规费，是根据省级政府及有关权利部门规定的必须缴纳并记入建筑安装工程造价的费用，原告作为自然人并非施工企业，没有渠道缴纳，事实上也未缴纳。清单计价表中的管理费是施工企业在施工过程中存在的企业管理成本，原告作为自然人，该部分并不实际支出。该协议书只约定了税金由被告承担，规费、企业管理费由原告自行承担，而该部分费用原告并未实际支出，不应当折价补偿，可见上述税金、规费和企业管理费均计入了双方签订协议书的工程造价，与原告所述证明问题不符，而且均应从工程造价中予以扣除。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工程竣工验收报告1份。证明2015年和平区排水抢修工程已于2015年9月30日施工完毕，竣工验收并移交给和平区市政设施管理所使用。被告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验收报告并没有发包单位管理所签字和盖章，不能依据报告中打印的移交时间作为工程交付时间，只能证明工程交付时间在2015年9月30日之后，不能证明具体的交付时间，且工程质量是否合格未经发包单位确认，该竣工验收行为并未完成。经审查，本院认为该竣工验收报告已由监理单位盖章确认，被告在庭审中认可工程施工后已在当年竣工，且已交付使用，亦提交审计部门进行了审计，因此，可以认定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被告虽对原告提出的竣工验收时间存在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该份证据予以确认。4、关于市政所与尹宗学合作工程项目工程款情况说明一份（共3页），证明原告已向被告提交了涉案工程的相关信息，工程验收合格，涉案工程报审金额为1，379，211.94元，同时可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对于27项工程的对账是于2019年6月18日完成的。在该份证据的附表中，陈欠金额的计算方式为审定价（合同价）乘以原告应取得的百分比（90%），因此，原告应当取得的工程款数额为1，241，290.75元，可以证明关于被告所述的税金、管理费等，均不应当由原告承担。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该份说明第一页第4段第2行明确载明未审计结算报审金额，说明未审计的项目是未经最终结算的，只有在审计之后才能确定工程款项的具体金额，该份说明只是过程中出具的材料，并非最终结算，而且2019年6月18日管理所已经被机构整合，不具有对外职能，此时债权债务的义务人已从管理所变更为执法中心，原告并未联系义务人确认债权债务，其出具该份说明并盖章的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该份证据附表1中已审计工程项目，附表2中可见涉案项目未经最终的审计结算，因此涉案工程款金额不能确定，该表中所列的数据没有法律效果。从该份证据附表一的最后一行可见，14个工程结算报审金额为16，021，561.45元，审定金额为13，037，721.79元，可见已经审计的14项工程报审价格与审定后价格存在18.62%的审减金额，如果按照原告已结算报审金额主张工程价款，会使原告通过诉讼规避了审计行为，该18.62%的工程款成为原告的额外收益，违背了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的以审计价格结算工程款，另外审定价应为审计之后的金额，审定价并不等于合同价。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根据原告的陈述和被告的答辩以及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15日，原告（乙方）与沈阳市和平区市政设施管理所（以下简称区市政管理所，甲方）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原告对2015年和平区排水抢修工程工程进行施工。原告负责施工中所需材料、机械、人工等全部费用。根据最后实际审计结算，甲方占工程总造价的10%（不含税金），乙方占工程总造价的90%（含税金及开发票等一切费用），工程造价为1，379，211.94元（以财政审计为准）。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施工，涉案工程于2015年9月30日竣工。工程竣工后，区市政管理所始终未给付原告工程款，经原告催要，区市政管理所曾于2019年6月18日向原告出具“关于市政所与尹宗学合作工程项目工程款情况说明”一份，写明：“经双方核对，沈阳市和平区市政设施管理所与尹宗学合作工程现财政未审计且未付工程款的有13项，未审计结算报审金额为6,731,142.74，以上13项工程沈阳市和平区市政设施管理所未向尹宗学支付工程款。详见附表1和附表2”，其中附表2中记载，涉案工程结算报审金额为1，379，211.94元，未审计金额为1，379，211.94元，未审计应支付金额为1，241，290.75元。另查明，区市政管理所于2018年8月3日并入沈阳市和平区城市建设综合行政执法中心，沈阳市和平区城市建设综合行政执法中心于2020年4月26日更名为沈阳市和平区市容环境管护中心。本院认为，因原告无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规定无效，但原告已施工完毕且经验收合格，故被告应依约给付原告工程款。本案双方争议焦点：1.欠付工程价款数额如何确定问题。首先，根据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工程内容为2015年和平区排水抢修工程全部工程内容。现工程内容已全部完工，经验收，工程质量满足规范要求且合格”，即通过验收的工程量范围及合同约定的工程量范围一致，表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全部施工任务。其次，经本院释明后，被告未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根据区市政管理所提供的“关于市政所与尹宗学合作工程项目工程款情况说明”附表2中载明，结算报审金额为1，379，211.94元，说明双方已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且与合同约定工程造价基本相符。故可以认定工程总造价为1，379，211.94元。因区市政管理所留存10%工程款，其中包含了相关的规费、文明施工费等除人工费、器械费以外的其他费用，且其认可未审计应付金额为1，241，290.75元，故对原告主张的欠付工程数额本院予以确认。2.被告要求扣除规费、税金、企业管理费等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案涉工程未经过审计，支付条件并未成就的主张，首先，区市政管理所已对工程造价进行了结算。其次，结算资料应由区市政管理所负责办理，但从2015年9月30日竣工验收开始至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将近六年的时间，始终未能完成审计结算，其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现被告提出须经审计后才能付款的约定，显失公平，故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问题，虽然双方在合同中并无约定，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之规定，被告应支付原告利息，因双方约定根据最后实际审计结算，但被告迟迟未完成审计结算，故利息应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11月25日开始计算。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市和平区市容环境管护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尹宗学工程款1，241，290.75元；二、被告沈阳市和平区市容环境管护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向原告尹宗学支付欠款利息（以本金1，241，290.75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25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尹宗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326元，由被告沈阳市和平区市容环境管护中心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邹利利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武英锐书记员雷明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