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5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个体户，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山西捷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恒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某因与被上诉人郝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20）晋0110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李某，被上诉人郝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2288469元。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借款本金问题。1.被上诉人认可向上诉人借款3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2.关于2019年2月1日310万元借条，被上诉人认为，此欠条是为帮助赵某欺骗其债权人所写，没有实际发生，借贷关系没有成立。上诉人认为，该借条是被上诉人亲笔书写，亲笔签名，对此被上诉人没有否认，也无法否认，被上诉人的辩解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属于无效抗辩。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条并非对前期借款的汇总，借条中的借款也未实际发生，明显错误。第一、根据相关规定及最高法院的裁判意见，2019年2月1日借条的真实性没有问题，借条的内容也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向他人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结合前期借款310万元的与借条记载的借款金额310万元完全吻合，足以认定2019年2月1日借条是对之前的借款汇总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第二、凭证当中未载明是对前期借款本息的汇总，不是判断是否属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的标准。一审法院将此作为判断是否属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依据不足，无法令人信服。第三、根据上诉人的陈述，2019年2月1日的借条是前期未归还借款汇总后出具的，既然是旧借款汇总后出具的新借条，当然不会再次出借310万元，一审法院却将该借条作为一笔独立核算的新借款，考察当时是否实际发生，并以此否定上诉人赵某的陈述，其逻辑推理存在严重的问题。综上所述，根据被上诉人前期借款310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亲笔书写、亲笔签名、前后金额完全吻合、被上诉人成年且为经商之人等事实，证实2019年2月1日的借条为前期借款汇总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应当依法予以认定，并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关键证据加以使用。二、关于利息问题被上诉人：1、不承认借款310万元借款有利息，辩称是无息借款；2、2019年2月1日前支付的200万元是归还的借款不是利息；3、借款310万元，实际付款398.8049万元，超付80多万元是为了感谢上诉人。一审法院：“因双方在款项出借及借条出具时，未对借款期限及利息作出约定，而且从被告偿还款项的时间、金额等方面看也不具有一定的规律性，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的规定，被告已偿还款项应认定为本金。结合本院已查明的被告已还金额398.8049万元，明显超过被告的实际借款金额”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本案借款没有利息是错误的首先：利息的约定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法律对这两种方式的约定都是认可的。本案2019年2月1日之前的借款，就是采用口头约定的方式，一审法院仅以没有书面约定，并不论证口头约定是否成立，便断言没有利息，属以结论做论据，以结论推过程，必然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此次：一审法院以“被告偿还款项的时间、金额等方面看也不具有一定的规律性，”继而推理出本案没有约定利息。上诉人认为，在没有书面约定利息的情况下，还款时间、金额非常规律，是可以判断出有利息约定，这是司法实践当中使用的一种逻辑推理，上诉人予以认可。但付款时间、金额没有规律，只能说推理不出来有利息的约定，但推理不出来没有利息的约定，这里一审法院犯了逻辑推理的错误。最后：民间借贷中，超付本就可判断出是否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只是对超付作了事实上的认定，但没有就高额超付做法律评价，显然在刻意回避此事实，所作出的判决，无法令人信服。上诉人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结合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完全可以证明2019年2月1日之前双方口头约定按月息贰分支付利息；2019年2月1日之后书面约定按月息贰分支付利息，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2019年2月1日出具的310万元借条载明“自愿以贰分利息（月息支付）”，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不仅约定了利息，而且约定明确。2、2019年2月1日被上诉人重新出具310万元的借条，之前被上诉人累计付款200万元，上诉人辩称是本金不是利息，根据逻辑推理，被上诉人此时重新出具的借条金额应当为110万元，现被上诉人仍出具310万元的借条，可以证明已付200万元为利息。3、借款本金为310万元，实付398.8049万元，超付80多万元，根据逻辑推理，完全可以得出本案借款存在利息约定的结论。被上诉人辩称是为了感谢上诉人，该辩称经不起逻辑推理也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符，属于无效抗辩；4、本案310万元借款中，绝大部分借款（245万元）均是上诉人使用其公司资金出借，被上诉人所借资金也用于其所承揽的工程之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是经商之人，谋取商业利润是他们追求，而资金则是创造商业利润的本钱，现在上诉人将经营所必须的资金无偿借给被上诉人适用，不符合日常商业经验法则。5、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关系来看，二人非亲属关系，此前也无业务上的合作，二人关系一般，借款用途亦非临时急用而是为了获取商业收益，根据商业商业经验法则判断也是应当约定利息的。6、一般来说，大额民间借贷不约定利率不符合常理（（2019）最高法民终593号（2017）最高法民申1180号）。本案中，借款金额高达310万元，不约定利息不仅不符合本案事实亦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最高法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等相关司法解释都要求，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上诉人不敢妄言一审法院没有遵循法官职业道德审理本案，但一审法院存在偏听偏信，主观臆断，没有严格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审理本案，直接导致本案关键事实认定错误，继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依法上诉，请依法撤销原判，予以改判。郝某辩称，一、上诉人认为私文书证由制作者或其代理人签名盖章或捺印的，推定为真实。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对借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而是对借条证明的内容有异议，此借条是被上诉人为帮助上诉人欺骗债权人而出具的；其次，如果该借条是对前期借条的汇总，从书写上应为欠条，并且也应对前期的支付情况进行汇总，仅以口头约定为理由提请诉请，缺乏证据支持；借条中的借款理由是灵石项目资金欠缺，但实际上该项目早已施工完毕，被上诉人是不可能再因此项目借款的。二、根据上诉人所述借条是借款人认可双方之间成立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在其写明借到款项的情况下，表明其认可收到了所借款项，除非其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那么借款是通过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的形式支付的，那么借条上所称的借款并没有打到被上诉人的账户中，是否可以认为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成立，不存在还款这一说；三、上诉人以在商言商来佐证双方通过口头约定利息的说法，我方不予认可，如果真是在商言商，上诉人怎么可能在没有抵押物，部分借款没有借条的情况下出借呢，正因为二人是好友，故而通过帮助朋友无偿提供了310万元的借款，被上诉人出于感激之情，支付上诉人80万元的感谢费是完全合理的。这恰恰证明2019年2月1日签署的借条并不是对前期借款的汇总而是独立存在的。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103951元，并支付借款利息42079元（暂计至2020年7月3日，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案外人李翠翠系夫妻，原告系山西鑫永进电缆有限公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翠翠系太原市晋源区金永进电缆销售处经营者，被告系太原市迎泽区江河酒类经销部的经营者。2015年2月16日，被告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原告600000元。2015年3月12日，被告再次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原告现金900000元。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5年4月17日止，原告通过其个人及太原市晋源区金永进电缆销售处账户向被告及被告经营的太原市迎泽区江河酒类经销部转款，以及向被告出借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共计向被告支付款项1350000元。2016年10月27日，原告向被告经营的太原市迎泽区江河酒类经销部转账500000元。2016年10月28日，原告通过山西鑫永进电缆有限公司分两次共向被告经营的太原市迎泽区江河酒类经销部转账1100000元。2019年2月1日，被告给原告出具了一张借条，内容为“因灵石长廊、王家大院东门广场资金紧张，现借赵某现金310万元正（叁佰壹拾万元正），自愿以贰分利息（月息支付）。借款人郝某140102196508140618”。现原告以被告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未偿还为由，诉来本院，要求被告偿还剩余借款本息。另查明，根据被告提交的晋商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自2018年9月28日起至2019年6月19日，被告共计向原告还款1740000元。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在2019年2月1日前偿还2000000元，2019年2月1日后偿还1988049元，共计偿还3988049元。一审法院认为，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6年10月28日止，被告从原告处借款3100000元，有原告提交的借条、转账凭证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证明，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因双方在款项出借及借条出具时，未对借款期限及利息作出约定，而且从被告偿还款项的时间、金额等方面看也不具有一定的规律性，故根据《最高人民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被告已偿还款项应认定为本金。结合本院已查明的被告已还金额3988049元，明显超过被告的实际借款金额。另外，原告称2019年2月1日的借条是双方对于前期借款汇总后，被告给原告出具的，但该借条未明确载明是双方对于前期借款的汇总，且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已实际发生，故对原告的该部分陈述，本院不予认定。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10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某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相关证据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郝某应否偿还赵某借款本金210万元及相应利息。首先，对从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6年10月28日止，郝某共向赵某借款310万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之后，郝某陆续向赵某还款398万余元，双方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其次，关于2019年2月1日借条，赵某认为，该借条系对前期借款结算、汇总后形成的借条；郝某认为，该借条与之前的借款无关,前期借款已经还清，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借条显示，该借条中明确载有“现借”字样的表述，并无针对有关前期借款的描述，且赵某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已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对赵某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定，并无不当之处。第三，关于利息的问题，根据相关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或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10月28日期间借款有无利息存在争议；按照上述规定，在无有效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该借款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对利息约定不明。故对赵某有关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10月28日期间310万元的借款，郝某已经偿还完毕；2019年2月1日借条属于新的借贷关系，借款金额并未实际发生，郝某无偿还义务。故赵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68元，由上诉人赵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志刚审判员 唐 璐审判员 李 哲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