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10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战友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湾国际旅游岛打网岗岛。 法定代表人：安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生，北京誉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东彬，男，196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唐山海港经济开发区。 上诉人唐山市战友酒店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东彬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2020）冀0225民初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山市战友酒店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改判上诉人不支付劳务费；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系被上诉人伪造。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两份证据，其中一份约为1／3Ａ4纸大小、由郑某出具的内容为“房间地暖237间……”的原件，另一份证据系被上诉人将上述证据复印到Ａ4纸并在该复印件上伪造打印“完工证”、“监理签字、队长签字、项目经理签字以及年月日”字样的复印件，法院据此认定该份文件系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完工证”。因带有“完工证”字样的文件系复印件，且复印件有专门的“监理签字、队长签字、项目经理签字以及年月日”落款处，如果郑某确系给被上诉人签发的是完工证，应在相应位置签字，且两份证据真伪不明，法院据以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系“完工证”，因其中一份证据系伪造，另一份证据来源不明，且并没有对是否完工明确确认，也未明确项目的名称，两份证据均应不予采纳，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追究被上诉人伪造证据的法律责任。第二、郑某系无权代理，法院对其出具的相关文件应不予采纳。首先，郑某出具的文件并非“完工证”，该相关内容项目指向不明，如果该文件确系“完工证”，该文件应该加盖公司公章予以确认。其次，上诉人并没有委托郑某对外从事相关业务。郑某虽系上诉人员工，但其职务是保安兼司机，并非被上诉人认为的“负责人”“公司代表”，郑某本人也没有从事对外业务的意愿和行为。假如法院认定郑某的行为系代表上诉人的行为或上诉人授权从事的行为，根据归责原则，被上诉人应该举证证明郑某从事的行为系接受上诉人的委托。如果法院认定郑某系代理行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因此该说明亦非已经完成的工程内容。第三、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实际不符。一审判决书第四页“该书面凭证既然系原告完成劳务工程一年后出具，应认定为被告方给原告出具的完工证明”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认可的“完工证”所列项目与实际鉴定中其认可的鉴定范围不一致。郑某出具的书面文件显示“房间地暖237间”，被上诉人提交的《唐山市战友酒店有限公司水暖安装明细》中核算的相关地暖项目亦按照237间核算，后鉴定过程中被上诉人认可地暖126间、上诉人认可地暖86间（《鉴定意见》中“现场勘验笔录”第三页），进一步证明郑某出具的文件并非“完工证”，该文件中所述的内容并未全部完工的内容，进而对于以该“完工证”为鉴定范围和基础出具的鉴定意见应不予采纳，对于该《鉴定意见》中“不确定的造价部分”被上诉人主张支付劳务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第四、被上诉人认可《鉴定意见》的“不确定造价”，但法院仍将不确定造价判令上诉人支付于理有悖。因《鉴定意见》系依被上诉人的申请所出具，遂被上诉人如对该鉴定结果有异议，应该按照法定期限即“收到本鉴定意见书起十日以内以书面形式通过委托人向我单位提出”，被上诉人并没有在法定期限内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对于《鉴定意见》的认可，即对工程不确定造价的认可。又因一审法院认定所谓的“完工证”所载项目并非实际完工项目、被上诉人无其他证据证明不确定造价209980.28元系为上诉人提供劳务的相应对价，根据举证规则，被上诉人在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相应主张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将不确定造价判决由上诉人支付于理有悖。综上所述，上诉人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劳务费，其重复主张、扩大范围主张不符合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或改判上诉人不支付劳务费。 金东彬辩称:首先我服从一审的判决。郑某是被告方的员工，并且是该工程的负责人之一。被告方让郑某给原告出具完工证明，说明郑某有权力执行和履行被告方应尽的义务。在该工程勘测过程中，评估公司要求原告和被告双方都要到施工现场配合评估公司人员进行测量，原告按评估公司的要求准时到现场进行相关的勘测工作，而被告方则是委派郑某到现场配合评估公司进行勘测、测量并在勘测书上签字，这证实了被告方给于了郑某权力来执行和履行勘测中的责任和义务。也证实郑某是被告方的代表人或叫代理人，郑某是受到了被告方的授权。从开始施工到工程勘测，被告方都是委派郑某代表被告方执行和履行被告方应尽的责任和义务，这足以证实郑某给原告出具的工程完工证明具有法律效力的。原告对评估结果没有提出异议，是因为原告同意评估公司将部分有分歧的结论由法院做出公平公正的裁定，并且原告相信法院会依法做出公正合法的判决。在勘测工程内容书上原告都签了字，肯定所勘测的工程内容是由原告施工完成的。勘测结果和原告诉求的内容与郑某给原告方出具的完工证的工程量相符，没有必要再反复提出异议。 金东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人民币241500元；二、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原告金东彬承包了被告唐山市战友酒店有限公司的房间地暖、换热器安装等劳务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8年1月25日，被告方代表郑某给原告出具了内容为：房间地暖237间（带消防）；宿舍、地****20间（不带消防）；玻璃间：3个，宴会厅1个、前台大厅1个；二楼.泵房：循环泵、换热器安装、东西排暖器片23间的书面凭证一张。被告辩称该书面凭证不是完工证，是需要原告完成的内容。原告完成劳务工程后被告分别于2016年7月14日、2016年10月29日支付原告消防安装款5万元和消防人工费3万元。被告还提交了2016年12月27日的支出凭证一张，凭证内容为：即付战友消防、暖气安装工程款预支贰万元，领款人处有原告金东彬签字。原告金东彬称2万元是付的锅炉款，但未提交证据。庭审中，原告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涉案的战友酒店消防和暖气安装劳务工程产生的劳务费用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通过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唐山正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20年9月24日，唐山正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文号为唐山正信价鉴［2020］007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事项为原告金东彬与被告唐山市战友酒店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中，对涉案的战友酒店消防和暖气安装劳务工程产生的劳务费用进行造价鉴定。鉴定意见为：根据本案相关证据资料，由于现场测量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对于其中部分施工内容是否由原告施工存在争议，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因此该部分费用单独列出供庭审参考，通过对本案的详细调查了解，综合分析、计算，本案工程价款鉴定意见如下：工程总价款315208.96元。其中：确定造价105228.68元，不确定造价209980.28元（详见附表1），附表1不确定造价主要内容为：采暖部分128939.76元，其中2.1.1东南辅楼二三层、东北辅楼一二三层、西南辅楼二三层、西北辅楼一二三层有地暖标间126间，挂暖标间36间；玻璃房地暖3间；宿舍楼地暖10间（以上房间含主管道、阀门、保温、暖气片的安装费）工程价款为103568.10元。2.1.2工程量有争议和无争议的采暖系统调试，工程价款11662.73元。2.1.3采暖及消防共用管道支架13708.93元。消防部分57891.37元。其中2.2.1东南辅楼二三层、东北辅楼一二三层、西南辅楼二三层、西北辅楼一二三层有消防标间126间（含喷头、支管、主管道、阀门的安装费）42088.13元；2.2.2工程量有争议和无争议的消防系统调试15803.24元。2.3泵房部分：4个热水循环泵、1个热水补水泵板式换热器、1个消防泵、1个热水补水箱、1个消防补水箱、1个压力罐的设备安装（含管道、阀门、保温）23149.15元。原告垫付鉴定费21000元。对该鉴定意见，原告金东彬认可劳务总价的鉴定，认为鉴定意见中的不确定部分系包含在完工证中的部分。被告对鉴定意见中的确定造价部分予以认可，对不确定造价部分，因为不是原告施工的工程量，被告不予认可。经查，该鉴定意见是原告提交的被告方代表郑某给原告出具了内容为：房间地暖237间（带消防）；宿舍、地、地****20间（不带消防）；间：3个，宴会厅1个、前台大厅1个；二楼泵房：循环泵、换热器安装、东西排暖气片23间的书面凭证上描述的施工内容造价，即确定造价和不确定造价的总和共315208.96元。另经查：原告在为被告提供劳务期间原告称自2016年4月承接该劳务工程，至2016年11月底完成，被告称原告在2016年10月就撤场了。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金东彬在2016年为被告提供房间地暖安装等劳务工程事实清楚，双方因劳务合同而形成了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方代表郑某2018年1月25日给原告出具的内容为：房间地暖237间（带消防）；宿舍、地、四、地****20间（不带消防）；3个，宴会厅1个、前台大厅1个；二楼泵房：循环泵、换热器安装、东西排暖气片23间的书面凭证，被告辩称是原告需要完成的内容，与被告陈述原告方于2016年10月就撤场了的说法儿自相矛盾，该书面凭证既然系原告完成劳务工程一年后出具，应认定为被告方给原告出具的完工证明。本院通过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唐山正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的战友酒店消防和暖气安装劳务工程产生的劳务费用进行造价鉴定，唐山正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文号为唐山正信价鉴［2020］007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的确定造价和不确定造价的总和共315208.96元，系根据被告方代表郑某出具的书面凭证的内容所鉴定得出的结论，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原告金东彬称2016年12月27日其预支的2万元是被告付的锅炉款，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以支持，应认定为被告给付原告的劳务费用。被告尚欠原告的劳务费用应为215208.96元（315208.96元-50000元-30000元-20000元）。鉴定费用21000元应由被告承担18714元（215208.96元／241500元×21000元），由原告承担2286元。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唐山市战友酒店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金东彬尚欠的劳务费215208.96元。二、被告唐山市战友酒店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金东彬垫付的鉴定费18714元。三、驳回原告金东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0.0元，由被告唐山市战友酒店有限公司负担219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至本院），剩余268元由原告金东彬自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的证人郑某出庭作证称：我想证明完工证是一个完整的Ａ4纸,上面是完成的工作量,下面是主楼的间数,一层二层中间的间数,应该完成工作量,房间多少个,玻璃房具体多少记不清楚了。2018年1月25日所出具的有我签字的被上诉人所谓的完工证,当时公司领导说因为年底我在那边看着,公司领导说确认看一下被上诉人干了多少活,让我记录一下,我把上面所说的应该完成的工作量和已经完成的工作量,1月25日被上诉人去,他说把房间数和他数一下,我说你和公司领导沟通一下,你们确认,被上诉人让我把单子给我看看,我在确认对一下,这个单子当时在前台放着,然后他就拿着对房间数去了,当时我没有跟着他一起,他对完了就走了,我再给打电话要单子,我说这个单子是给公司领导的,他说他过去把单子拿过来,但一直都没有给我拿来,最后是2018年1月底我还和他要过这个单子,但也没有给我拿来,之后也没有再和他要过这个单子,直到开庭我才看见他把单子的上半部分给撤掉了,他只留的是下半部分。当时被上诉人带人在战友公司做地暖及消防工程的时候,战友公司现场的负责人是靳凤祥靳总，还有安总。我书写的包含有的房间地暖内容的Ａ4纸上没有完工证这三个字,队长及项目经理的签字。我是保安，公司没有授权我给任何一方出过完工证,被上诉人说完工证和监理这些字样我从来都没有写过。我在2016年-2018年2月底在战友酒店从事保安工作。金东彬给战友公司施工工程，我在院内看着电缆,电线。在工程的勘察阶段,我没有代表公司勘察。因为我在现场看家,靳总给我打电话让我把房间数数一下，干了多少活你写上，说我走了后让我给小宁。这些内容我听靳总说有多少房间,我都数了有多少房间,证明我在临走的时候东西没有丢。 上诉人证明目的：一审卷中所谓完工证及以下的内容是被上诉人变更改造以后生成的，属于伪造，不具有完工证的性质，一审卷Ｐ35郑某签字的白条，有明显被撕掉的痕迹，欠条不完整，不能证明有完工证的性质，也属于变更改造的证据，应该认定为伪造的证据。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郑某出庭作证我认为是伪证，我不同意郑某出庭作证的证据，关于证据问题我在一审已经说过了。我要求当时郑某和我对话的录音及录像提交法院,证明是我私自拿走完工证，我认为郑某说的是伪证。 对证据的分析认定：证人郑某为被上诉人金东彬出具的文字材料，虽然未写完工证，但是，其奉公司领导的指示所书写的文字材料，同样具有证据效力。郑某称所写内容为金东彬应干的内容、不是已干的内容，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唐山市战友酒店有限公司是否应当给付被上诉人劳务费215208.96元。 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如果举证不能则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唐山市战友酒店有限公司主张不欠被上诉人金东彬劳务费，但是，金东彬在一审提供了由上诉人的工作人员郑某书写的完成工作量的文字材料，又经法院委托鉴定部门对工程量和价款做出了科学的鉴定，被上诉人金东彬在2016年为上诉人提供房间地暖安装等劳务工程事实清楚，应当予以认定。上诉人又无其他证据证实已经付清了劳务费，因此，应当承担给付拖欠劳务费的责任。 综上所述，唐山市战友酒店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28元，由上诉人唐山市战友酒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文 审判员 赵 阳 审判员 高 颖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杨莉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