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1)鲁04行终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桐城兴晟运安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安徽省桐城经济开发区东环路东侧。 执行事务合伙人张潇，委派代表。 委托代理人胡海波，浙江欧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枣庄市薛城区嘉陵江路77号。 法定代表人王光明，局长。 委托代理人许长运，该局法规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廉卫东，该局宣传科科员。 原审第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西藏路与烟墩路交口C-01地块滨湖时代广场C2幢商业101-106室、办公6、24-25、34-40层、C3幢301、302、307-309室。 负责人李军，行长。 委托代理人郭瀚昭、赵云星，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桐城兴晟运安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桐城兴晟企业）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第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合肥分行）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行初6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编号370400201812120001），登记内容：出质桐城兴晟企业持有的枣庄中科环保电力有限公司15000万元/万股股权，质权人为兴业银行合肥分行。原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作出该行政登记行为的当日向桐城兴晟企业和兴业银行合肥分行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戚明壮送达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并将登记结果录入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予以公示。2019年1月4日，桐城兴晟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张潇在微信上要求兴业银行合肥分行的经办人戚明壮将股权质押的相关文件向其出示，戚明壮向张潇发送了一份PDF文件，文件中含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申请书（有双方公章，没有签字和日期）、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只加盖了兴业银行合肥分行的公章）、非上市公司股权最高额质押合同（有双方公章，没有日期）、桐城兴晟企业营业执照副本（有公章）、枣庄中科环保电力有限公司股东名册（未盖公章）。2020年5月，兴业银行合肥分行将桐城兴晟企业诉至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桐城兴晟企业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在该案庭审中，桐城兴晟企业称，桐城兴晟企业在事后知道股权被质押后，要求兴业银行合肥分行提供相关文件。 另查明，2018年12月，桐城兴晟企业、桐城兴晟企业的普通合伙人宁波利添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兴业银行合肥分行，签订了一份投资顾问协议，约定桐城兴晟企业聘请兴业银行合肥分行为投资顾问，提供协议约定的投资顾问事项，投资范围包括经桐城兴晟企业同意，出质桐城兴晟企业持有公司股权给兴业银行合肥分行提供质押担保。该协议还约定，桐城兴晟企业的公章、财务专用章、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名章、全套证照交由兴业银行合肥分行保管，并授权兴业银行合肥分行全权使用上述公章、财务专用章、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名章及全套证照。2018年12月11日，桐城兴晟企业将公章、财务专用章、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名章及营业执照正副本等交给兴业银行合肥分行的经办人戚明壮。桐城兴晟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张潇还将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交给兴业银行合肥分行，并注明“供股权质押登记手续使用，它用无效”。兴业银行合肥分行持有桐城兴晟企业的合伙人决议、投资指令、告知函，主要内容为：桐城兴晟企业的普通合伙人宁波利添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有限合伙人安徽盛运环保（集团）有限公司达成了合伙人决议，同意将桐城兴晟企业持有的枣庄中科环保电力有限公司60.33%股份质押给兴业银行合肥分行，为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等在兴业银行合肥分行的融资提供质押担保。 原审法院认为，结合桐城兴晟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张潇与兴业银行合肥分行的经办人戚明壮在2019年1月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桐城兴晟企业与兴业银行合肥分行在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质押合同纠纷案的法庭笔录，能够认定桐城兴晟企业在2019年1月4日就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股权被质押登记的事实。虽然戚明壮向张潇发送的相关材料没有日期，与戚明壮实际提交给行政机关用于办理股权质押登记的材料也不完全一致，但桐城兴晟企业与兴业银行合肥分行在2018年12月就签订了投资顾问协议，桐城兴晟企业将自己的公章、证照等授权兴业银行合肥分行使用。桐城兴晟企业的合伙人也达成了合伙人决议，同意将案涉股权质押给兴业银行合肥分行。上述事实证明，桐城兴晟企业对兴业银行合肥分行在2018年12月或12月后要去行政机关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是明知的。枣庄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作出案涉股权出质登记行政行为后，当日将结果录入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予以公示。股权质押关系到企业的重大利益，在收到兴业银行合肥分行经办人的微信文件后，桐城兴晟企业应该在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进行查询，以确定兴业银行合肥分行是否已经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办理了案涉股权出质登记。 综上所述，桐城兴晟企业在2019年1月4日就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行政登记的内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桐城兴晟企业于2020年8月12日起诉时，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裁定驳回桐城兴晟运安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起诉。 上诉人桐城兴晟企业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未超过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期限。首先，桐城兴晟企业直到2020年5月份被兴业银行合肥分行在合肥中院起诉要求行使质押权才知晓案涉行政登记内容。事实是案涉股权出质登记实际上是兴业银行合肥分行单方秘密进行的，桐城兴晟企业在股权出质办理前后无从知晓更未参与，且枣庄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未按规定要求兴业银行合肥分行在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时提供目标公司枣庄中科环保电力有限公司盖章的股东名册、股东会决议材料，这才导致目标公司枣庄中科环保电力有限公司也未通知桐城兴晟企业股权被质押事宜。其次，兴业银行合肥分行代为行使普通合伙人职责，对宁波利添行使普通合伙人权利设置障碍，桐城兴晟企业有合法的理由可以说明2018年12月及2018年12月之后不应知道案涉行政登记的内容。理由如下：桐城兴晟企业是兴业银行合肥分行与桐城兴晟企业有限合伙人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联合设立的夹层并购基金，兴业银行以融资的方式出资4.2亿元。现普通合伙人宁波利添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下称“宁波利添”)于2018年12月由兴业银行合肥分行选中并接替原普通合伙人。兴业银行合肥分行及其桐城兴晟企业的有限合伙人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皆只把宁波利添当成一个暂时的通道而已。兴业银行合肥分行先准备协议范本桐城兴晟企业合伙人协议及补充协议各一份，约定由投资顾问行使普通合伙人的职责。同时兴业银行合肥分行通过与桐城兴晟企业、宁波利添签订三方《投资顾问协议》，掌握了桐城兴晟企业的全套证照印章、重要文件，行使本应由普通合伙人行使的职责，且协议约定未经同意不能解除该协议。桐城兴晟的对公基本户也在兴业银行合肥分行开户，且账户受兴业银行合肥分行托管。且上述所述事实所涉及的在宁波利添成为桐城兴晟普通合伙人的过程中以及案涉股权质押登记的全程，所有手续所需的文件起草、盖章、工商变更也都是由兴业银行合肥分行人员直接办理，宁波利添及委派代表张潇几次通过兴业银行要求联系上桐城兴晟企业有限合伙人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皆被拒绝。宁波利添及委派代表张潇也无法联系上案涉股权目标企业枣庄中科环保电力有限公司，故而也不能从目标公司了解案涉股权办理质押的相关进展。再次，2019年1月4日，兴业银行合肥分行员工戚明壮发给桐城兴晟企业执行合伙人委派代表张霞的微信记录及发送文档，明显只是一份尚未完成的股权质押准备材料，并非已经完成的股权出质登记结果的材料(表现在：尚未完成签字和盖章、关键内容尚未填写、股权质押合同股权比例仍为60.33%尚未更新、股权出质登记必须的股东名册也未更新且未加盖目标公司公章等等)，兴业银行合肥分行仅是将尚未准备完成的股权质押文本材料发给上诉人，故意让上诉人误认为股权出质材料尚未盖上诉人公章因而股权尚未出质登记以及股权质押合同尚需修订需重新准备。《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第6条明确规定“申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变更登记和注销登记，应当由出质人和质权人共同提出”，但2019年1月4日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的微信文档中准备提交股权出质的文件中桐城兴晟企业的授权委托书尚为空白，还未盖章，而另一份申请人为兴业银行合肥分行的授权委托书盖了公章。考虑到银行用印必须规范，且桐城兴晟企业和兴业银行合肥分行有《投资顾问协议》约定了用印规则，因此该微信记录不能表明上诉人于2019年1月4日就知道案涉行政登记的内容。一审法院以桐城兴晟2018年12月出具的关于同意股权质押给兴业银行合肥分行的合伙人决议，进而认定桐城兴晟对2018年12月12月之后股权质押手续明知，明显错误。第一，合伙人决议并未注明出具时间，何以认定该合伙人决议是在2018年12月出具的，上诉人明确表示该合伙人决议不是在2018年12月完成的。第二，该合伙人决议是桐城兴晟企业内部合伙人之间的决议，决议也不含授权兴业银行办理股权质押手续的内容。根据《投资顾问协议》第3.5条的约定，经桐城兴晟企业同意后，可以将案涉股权质押给兴业银行，故而上诉人桐城兴晟企业及其普通合伙人等一直认为兴业银行若要办理股权质押手续，仍需获得上诉人的进一步专门授权，否则就是无权代理，故而上诉人在2019年1月4日的微信看到只是一份尚未准备完成的股权质押材料时，也没有询问兴业银行合肥分行何时办理股权质押手续。关于是否需要进一步授权，是桐城兴晟企业与兴业银行合肥分行在合肥中院股权质押案件的主要争议点，但无论合肥中院最终判决是否对需要进一步授权做出确认，然皆不影响桐城兴晟企业及其普通合伙人等一直认为兴业银行若要办理股权质押手续仍需获得上诉人的进一步专门授权的事实，故而一审法院认定桐城兴晟企业在2018年12月及12月之后应对股权质押事宜明知是错误的。二、本案即使超过行政诉讼法规定起诉期限，但因股权出质登记材料系原审第三人单方伪造，法院对于伪造的材料作出的行政行为皆应纠正，不受起诉期限的限制或从宽解释。案涉股权质押材料为虚假材料，理由如下：首先，股权出质登记申请书等所有股权出质材料上含有桐城兴晟企业名称字样的印章，其中数字部分化作一团，无法分辨，一审法院不能得出股权登记材料上的公章就是桐城兴晟企业的公章。其次，退一步讲，即使公章是真的，现有材料也可以证明案涉股权质押不是桐城兴晟企业的意思表示。兴业银行合肥分行提交枣庄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股权质押材料，除了公章是真的，其他皆与桐城兴晟无关，兴业银行合肥分行完全提供不了桐城兴晟企业知晓、参与股权质押的证据，也完全提供不了任何桐城兴晟企业授权兴业银行合肥分行办理股权质押的证据。一审法院基于公章是真的，就不去查明盖有公章的材料是否与上诉人有关，明显是错误的。迄今为止，被上诉人未提供在2018年12月12日当日及之前告知上诉人并授权其办理股权质押合同签订及股权出质登记的任何证据，不能解释保管上诉人印章的法律依据，也不能解释被担保的最高额6.6亿元的债务为何在合同签订时大部分已经逾期。法院应查明事实，应综合证据认定是否与桐城兴晟有关。再次，上诉人桐城兴晟企业并未授权戚明壮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兴业银行合肥分行利用保管桐城兴晟公章的便利，指定其员工戚明壮以此作为股权质押登记办理时桐城兴晟企业的代理人，明显是不成立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 被上诉人枣庄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一、被答辩人是枣庄中科环保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的股东之一，2018年l2月12日，中科公司与兴业银行合肥分行提交股权出质抵押登记申请，经原枣庄市工商局工作人员审查，当事人提供的材料符合登记要求。同日，核准了当事人的股权出质抵押登记申请。也是同日，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进行公示。被答辩人在滕州市人民法院提交的行政起诉状的落款时间是2020年7月30日，从原枣庄市工商局核准登记并公示时间2018年12月l2日至被答辩人提起行政诉讼的落款时间2020年7月30日，已达19个多月。被答辩人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已超过法定的“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的规定。二、被答辩人提出的“因股权出质材料系原审第三人单方伪造"理由不能成立。这份股权出质抵押登记是被答辩人和兴业银行合肥分行双方的事情，滕州人民法院初审此案时，我局已提交充分的登记材料，我局是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对当事人提交的材料进行书面审查，并依照法定程序予以核准登记，合法有效，不存在股权出质登记违反事实和法律的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兴业银行合肥分行未陈述意见。 本案审理中，上诉人桐城兴晟企业提交公章鉴定申请书，其认为《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申请》和《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上所加盖“桐城兴晟运安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公章字迹模糊，其中数字部分完全看不清楚，系伪造的，并非出自上诉人，故申请对公章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桐城兴晟企业应在举证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其在本案二审程序中提出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2018年12月12日，被上诉人枣庄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设立案涉股权出质登记，同日即将结果录入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予以公示。且在2019年1月4日，桐城兴晟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张潇在微信上又要求兴业银行合肥分行的经办人戚明壮出示案涉股权质押的相关文件。因此，迟至2019年1月4日，桐城兴晟企业就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股权出质登记的内容。上诉人桐城兴晟企业于2020年8月12日提起诉讼，其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中海 审判员  徐宝芬 审判员  张昌民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赵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