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5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春祥，男，197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超，河南琮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星，女，汉族，1987年10月13日出生，住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鑫（系周星丈夫），男，1989年8月6日，汉族，住河南省范县。上诉人孙春祥因与被上诉人周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5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春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超、被被上诉人周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春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孙春祥符合职业放贷人特征,双方所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无效没有依据。一审审理查明,孙春祥与案外人刘彦彩系夫妻关系,并根据周星所提供的孙春祥及案外人刘彦彩在2011年至2013年期间的借贷纠纷数量及案件标的认定孙春祥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活动,认定错误。首先,根据最高院发布的关于认定职业放贷人的4个标准。（1）、以连续三年收结案数为标准,同一或关联原告在同一基层法院民事诉讼中涉及20件以上民间借贷案件(含诉前调解,以下各项同),或者在同一中级法院及辖区各基层法院民事诉讼中涉及30件以上民间借贷案件的;（2）、在同一年度内,同一或关联原告在同一基层法院民事诉讼中涉及10件以上民间借贷案件,或者在同一中级法院及辖区各基层法院民事诉讼中涉及15件以上民间借贷案件的;（3）、在同一年度内,同一或关联原告在同一中级法院及辖区各基层法院涉及民间借贷案件5件以上且累计金额达100万元以上,或者涉及民间借贷案件3件以上且累计金额达1000万元以上的;（4）、符合下列条件两项以上,案件数达到第（1）、（2）项规定一半以上的,也可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本案中虽然涉案借款发生在2011年,但是最终孙春祥主张权利是在2020年,根据最高院关于认定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认定孙春祥是否为职业放贷人应当审查的是自2020年度起算的三个年度内孙春祥在同一基层法院或同一中级法院及辖区各基层法院涉及民间借贷案件的数量,而不应当再追溯到2011年前后去认定。其次,一审中周星提交的十份上诉人及案外人刘彦彩涉及的案件中2011年2月15日,江波借款纠纷是孙春祥自愿撤诉,未真正形成诉讼,也未通过法院解决该纠纷,且出具的(2016)豫0902民初民事裁定书时间为2016年不应当计算在内;(2014)濮民初字第1351号民事判决书出具时间为2014年也不应当计算在内;(2016)豫（0902）民初8376号民事判决书的出具时间为2016年11月15日也不应当计算在内;(2015)华法民初字第2895号民事调解书出具时间为2015年也不应计算在内;(2016)豫0902民事判决书出具时间为2016年也不应计算在内;(2016)豫0902民初调解书出具时间为2016年也不应计算在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孙春祥在2011年至2015年期间多次向他人借款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错误。2、被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后认定借款合同无效,借款人应当返还借款本金,同时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法院一般应当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损失的数额,不应支持合同中约定的高额利息。一审法院没有判决周星支付孙春祥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并且直接将周星偿还的3万元利息当做本金予以扣除仍然属于认定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认定孙春祥存在非法从事金融业务,故而不能认定孙春祥属于职业放贷人,因此,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对孙春祥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周星辩称，孙春祥是职业放贷人，放高利贷的，其中2011年到2015年仅是法院判决的金额就达到100万元以上，符合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省高院下发的文件请法院加强对疑似职业放贷人的行为关联性案件进行检索，并依法移交公安机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春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星支付孙春祥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每月6千元)至本息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孙春祥与案外人刘彦彩系夫妻关系。2011年9月10日，周星向孙春祥借款，并书写250000元的借款协议，孙春祥向周星银行账户转账237500元交付借款，并约定利息。后经孙春祥催要，双方进行了结算，并于2015年7月20日重新达成借款协议，约定周星因生意资金周转向孙春祥借款300000元，月利率2%，借款期限自2015年7月20日至2016年7月19日等内容。借款到期后，周星偿还孙春祥30000元，再经孙春祥催要未果。2018年7月23日诉至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8年8月7日孙春祥申请撤回起诉，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孙春祥撤回起诉。2011年2月15日江波向孙春祥借款10000元，2011年4月20日李敬伟向孙春祥借款100000元，2011年5月18日刘保勤、张利军向孙春祥借款300000元，2011年7月2日朱志杰向孙春祥借款100000元，2011年8月15日濮阳市运山生物化工厂向孙春祥借款300000元，2012年11月7日吴安丰向刘彦彩借款70000元，2012年2月22日刘修斋向孙春祥借款30000元，2013年5月8日刘世谦向刘彦彩出据借款20000元，2015年那1月30日张林霞向刘彦彩、刘荣荣借款200000元。杨学勤向孙春祥借款100000元，起诉后经审理，2013年4月15日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华法民初字第1210号民事调解书一份，结案标的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职业放贷系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所签订的民间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本案中，现有证据显示2011年至2015年期间，孙春祥与其爱人刘彦彩向多人提供借款，仅2011年期间，孙春祥向案外人江波、李敬伟、刘保勤和张利军、朱志杰、濮阳云山生物化工厂及本案被告周星等人出借款项累计金额100余万元，符合职业放贷人认定标准,因此孙春祥、周星之间的借款合同因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无效。孙春祥、周星间的借款数额应按实际银行转账交付的237500元为准，并视为未约定利息，孙春祥要求周星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周星称偿还孙春祥大致140000元,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孙春祥不予认可,不予采纳。庭审时孙春祥自认周星已偿还30000元，系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行为，且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确认。周星已偿还孙春祥的30000元，应折抵借款本金。2011年9月10日孙春祥向周星转账交付借款，并书写借款协议，后经结算，于2015年7月20日书写孙春祥、周星重新书写借款协议，约定到期日为2016年7月19日，直到2018年7月23日孙春祥提起诉讼，引起诉讼实效中断，至本案起诉之日，孙春祥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周星主张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案经本院调解无效。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周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孙春祥借款207500元（237500元-30000元）；二、驳回原告孙春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原告负担1388元，被告负担441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孙春祥是否应当被认定为职业放贷人;二、孙春祥与周星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是否有效;三、周星应否偿还借款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9年11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明确了职业放贷人的概念，即：“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是职业放贷人。民间借贷比较活跃的地方高级人民法院或者其授权的中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制定具体的认定标准。”根据上述规定，认定职业放贷行为，应以一定期间内的放贷次数作为认定放贷行为的依据，一般以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书认定的放贷事实为证。根据周星提供的证据,涉及孙春祥的民间借贷案件10起,其中2011年涉及民间借贷案件5件,金额超100万元,符合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故一审认定孙春祥为职业放贷人并无不当。孙春祥上述称应以2020年前三年的案件检索作为判决依据,缺少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同样规定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为无效。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孙春祥的行为违反了上述强制性规定，又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的规定，一审认定孙春祥与周星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孙春祥与周星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为无效合同，据处理无效合同的原则，周星应当返还借款本金，该借款本金数额应按实际银行转账交付的237500元为准外。基于借款合同无效，原约定的利息无效，但周星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该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按照年利率6%，自借款发生之日，即2011年9月10日起算。周星所偿还的30000元应从应支付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中给予扣除。综上所述，孙春祥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部分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5861号民事判决；二、周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春祥借款本金2375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1年9月11日至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已支付的30000元应从利息损失中予扣除）；三、驳回孙春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孙春祥负担3000元，周星负担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孙春祥负担4200元，由周星负担1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兵审判员 崔树峰审判员 魏献忠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淑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