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9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亭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巨龙路西苍梧路南八佰城市走廊第一幢无单元E805室。法定代表人王长安，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波，男，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南极南路138-9号楼二单元202室。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江苏路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顺高，男，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陇海东路43-8号楼五单元30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冬、柴传盛，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云港亭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亭玉公司）、王波因与被上诉人徐顺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1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波及其与上诉人亭玉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被上诉人徐顺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传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亭玉公司、王波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174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在2019年8月23日股东会决议后，从亭玉公司帐户转入被上诉人处的347860元为被上诉人徐顺高垫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亭玉公司、王波提供证据证明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3日、2019年9月5日、2019年9月6日，被上诉人徐顺高在签订股东会议决议后伙同单位会计利用掌握公司银行U盾的便利条件将公司账户内347860元款项私自转入其个人账户。假定被上诉人徐顺高所称借贷关系属实，其退出公司后已经累计从公司支走347860元，应当与所谓的借款相互抵冲，且多余款项应予以返还。原审法院无视上诉人的证据，仅凭与案件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即认定该笔款项为被上诉人徐顺高垫付货款，该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本案符合中止审理的条件，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尚有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以及劳动争议仲裁（目前中止）。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正在进行公司账务审计，因被上诉人徐顺高退出公司前作为上诉人亭玉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所称的期间款项出借及出借资金往来在被上诉人退出后清算前才能最终确定。同时按照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以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有限责任，因亭玉公司的财务正在审计，该审计结果能够确定对于前述被上诉人所称的公司借款，亭玉公司的财产是否能够足额支付，如果不能足额支付，各股东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在未出具审计结果且另案尚未审结的情况下，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一审法院非但没有中止审理，而且认定公司清算并非上诉人亭玉公司偿还借款的前提条件，并以此判决上诉人亭玉公司归还被上诉人徐顺高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王波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存在错误。按被上诉人称，上诉人亭玉公司与被上诉人徐顺高所谓的借款发生于2014年3月10日，此时王波、徐顺高均为亭玉公司的股东，即借款发生时上诉人亭玉公司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8月27日上诉人亭玉公司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此时亭玉公司才系一人公司，在此期间上诉人王波与公司之间并不存在资金往来，更不存在财产混同。且亭玉公司财务正在审计中，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上诉人王波对亭玉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徐顺高答辩认为：一、上诉人故意混淆公司账目，对同一事实实行双标。在一审中，上诉人王波也称公司尚欠其个人钱款，但是对于公司欠被上诉人的钱却不予承认，公司的经营模式对于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并且在2019年8月15日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载明徐顺高出借给亭玉公司20万元，股权变更后由亭玉公司偿还，并且公司所有股东均在决议上签字确认，现在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徐顺高与公司的30余万元转账，那是公司经营的习惯流程，并且也在一审庭审中予以详细说明，亭玉公司的个人业务实行个人负责制，个人的业务自己垫资金后，资金回笼后回转个人。王波的业务在公司中也是同样操作模式；二、该案是民间借贷案件，与其他案件之间没有太大的关联性，不需要中止审理，并且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事实，上诉人要求中止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三、王波作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符合公司法63条规定的情形，应当按照起诉时公司的工商状况确定债务承担人，既然王波接收全部股权，就应当按照公司法规定承担相应责任。在一审审理中，徐顺高诉请：1、判令亭玉公司偿还徐顺高借款1364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14.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亭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3、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徐顺高追加诉讼请求为：王波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亭玉公司一审辩称，徐顺高所称借款不属实，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存在虚假恶意诉讼；即使徐顺高所称的借款出借时间段内属实，本案涉及股东借款，徐顺高作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期间该款项是否出借及出借资金的往来在退出后未经清算前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也不能作为徐顺高主张借款的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求，必要时恳请法庭移送公安处理。王波一审辩称，王波不是适格的被告，与本案无关，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确定系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属于公司的内部的自治问题，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况且本案尚在诉讼中，并不涉及执行的问题，作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而言，不应该对于公司的内部治理予以干涉，综上，请求驳回徐顺高的诉求。徐顺高在一审中提供证据：1、2019年8月15日股东会决议，第三条约定徐顺高借给亭玉公司融资贷款20万元，股权变更后由亭玉公司负责偿还徐顺高；2、个人业务凭证，证明2014年3月10日徐顺高将20万元汇入被告亭玉公司账户。3、徐顺高与亭玉公司往来账目情况说明，从2019年1月14日起统计至2019年9月5日，徐顺高垫付的贷款凭证、公司收款凭证上均与本案说明一致，证明截至目前还剩136400元借款未还；4、中国农业银行连云港苍梧支行流水，证明同证据3相对应；5、江苏银行流水，证明2019年7月26日付给亭玉公司20万元；6、工商登记信息，证明王波持有公司股份100%，是公司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变成其父亲王长安，在我们案件起诉后进行的变更，变更时间是2020年5月11日；7、工商局对亭玉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1份，证明王波是公司实际控制人。亭玉公司、王波一审提供证据：2019年8月19日华夏银行电子回单、2019年8月23日中国农业银行回单、2019年9月5日农业银行回单、2019年9月6日华夏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双方之间签订股东会决议后徐顺高伙同单位会计利用掌握公司银行U盾的便利条件将公司账户内的347860元款项私自转入徐顺高账户，假定徐顺高所称的借贷关系属实，徐顺高退出公司后已经累计从公司支走34万余元，即使存在所谓借贷，借款应当相互冲抵。证人滕某一审出庭陈述：我是亭玉公司会计，于2019年8月离职，亭玉公司是在2014年的时候借了徐顺高20万元，每月还2400元利息给他，一开始是单独发的，后来就连着工资一起发，徐顺高离职前还了6万元还有13万元多没有还，到2019年初公司账上没有钱了就再没有还。徐顺高提供的情况说明中于2019年8月19日、8月23日、9月5日2.4万元这些款项是偿还垫付的货款。一审调取证据：1、亭玉公司华夏银行尾号1135号、邮储银行尾号6670号、农业银行尾号5357号等银行流水；2、王波在农业银行尾号4810号银行流水；3、（2020）苏0706民初1750号案件中亭玉公司重大事项约定书1份。对于双方提供证据及法院调取证据，一审认证意见为：对于徐顺高提供的证据3，亭玉公司、王波对其不予认可，但该证据是徐顺高依据银行流水统计，对其真实性，一审予以采信，对于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因亭玉公司、王波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对于亭玉公司、王波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一审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对于依职权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一审予以确认。对于证人滕某证言的真实性，一审予以采信。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2014年3月10日，亭玉公司向徐顺高借款200000元。同日，徐顺高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给亭玉公司200000元。此后，亭玉公司每月支付徐顺高利息2400元，直至2019年9月5日。二、亭玉公司成立于2010年5月19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张廷玉持有100%股权，2011年11月15日，因股东张廷玉死亡，后张春梅继承50%股权，武心霞继承50%股权，但将其股权无偿转让给张春梅。2011年11月28日，张春梅将其持有的100%股权转让给胡小磊、许捷、徐顺高、王波等人，公司股权进行变更登记后，股东胡小磊认缴出资额为28万元，持股比例为28%；许捷认缴出资额为16万元，持有比例为16%；徐顺高认缴出资额为28万元，持股比例为28%；王波认缴出资额为28万元，持有比例为28%；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执行董事徐顺高。2014年4月30日，胡小磊将其持有的10%股权转让给徐顺高，将另10%转让给王波，另8%转让给许捷。亭玉公司为有限公司（自然人控股）。2011年9月29日，亭玉公司作出重大事项约定一份，主要内容为：徐顺高基本工资为2500元每月，另预支1000元每月冲个人兑现，王波基本工资4500元每月，同时还约定其他工资、奖金、业务提成等内容。三、2019年8月23日，亭玉公司召开股东会，参加股东为徐顺高、王波、许捷等三人，通过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1、徐顺高、许捷将其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王波，实际的转让价格以公司最终清算的实际价值为准，法定代表人由徐顺高变更为王波。2、徐顺高供给亭玉公司融资借款200000元，股权变更后，由亭玉公司偿还徐顺高。2019年8月27日，亭玉公司对股权变更进行工商登记，徐顺高将持有的38%股权转让给王波，许捷将其持有的24%股权转让给王波，王波任亭玉公司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亭玉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20年5月11日，亭玉公司又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长安。四、上述借款亭玉公司偿还63600元，尚欠136400元未付，经徐顺高催要无果，诉至本院。一审认为，亭玉公司向徐顺高借款，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欠款136400元至今未付，亭玉公司应当向徐顺高偿还，欠款至今未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亭玉公司应向徐顺高偿还借款本金136400元。关于亭玉公司辩称即使所称的借款出借时间段内属实，本案涉及股东借款，徐顺高作为亭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该款项是否出借及出借资金的往来在退出后未经清算前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也不能作为徐顺高主张借款的依据。一审认为，亭玉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股东会决议中约定：股权转让价格以公司最终清算的实际价值为准，而借款200000元由亭玉公司负责偿还。因此，公司清算并非亭玉公司偿还借款的前提条件。其次，对于亭玉公司主张股权转让后亭玉公司转账给徐顺高347860元，应当冲抵本案借款，证人证言证实，银行流水中亭玉公司与徐顺高之间其他走账为徐顺高垫付货款，在货款回收后将货款及资金占用费返还徐顺高。同时，徐顺高提供了情况说明，对银行流水中每笔相互转账均说明了出处及来由，相反，一审法院要求亭玉公司提供账务账本进行核对，但未提供。综上，对该辩解意见，一审不予支持。对于徐顺高诉求的利息，一审认为，亭玉公司每月支付利息2400元，时间至2019年9月5日，即年利率14.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故对徐顺高诉求的利息，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14.4%计算。关于徐顺高要求王波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求。亭玉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通过股东会决议，许捷、徐顺高将其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王波后，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亭玉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其次，亭玉公司、王波之间存在相互转账情况，王波认可亭玉公司现在还欠其个人借款20多万元，并与亭玉公司相互往来资金数额达几百万元。最后，王波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波应对亭玉公司所负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波承担责任是基于股东身份，而非法定代表人，故对王波抗辩其为法定代表人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遂判决如下：一、被告连云港亭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徐顺高偿还借款本金1364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14.4%计算）；二、被告王波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首先对于一审判决的查明事实部分，予以确认。另外，上诉人亭玉公司、王波在二审中提交由第三方江苏天凯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苏天凯鉴字2020第006号鉴定意见书，证明截止2019年8月27日上诉人亭玉公司的净资产为负62915.74元，也就是说截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股权变更时，亭玉公司净资产为负值。即使存在被上诉人所称的借款，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其作为原股东应当对相关债务按比例共同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徐顺高质证认为：对于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关联性有异议。首先本案只是民间借贷案件与公司的审计无关。其次，被上诉人在关联案件中对鉴定意见书是持有异议的，并且对于现已出具的关联案件的判决书，案外人已经提起上诉；其次，审计报告仅仅是对公司的目前的净资产进行审计，审计报告中也存在诸多不完善的方面。并且在股东会决议中第三条明确载明徐顺高借给亭玉公司融资贷款20万元股权变更后由亭玉公司负责偿还徐顺高。并未说在公司进行审计后以现实的实际价值去偿还该笔借款。本院通过二审庭审询问，另确认以下事实：对于徐顺高在退出亭玉公司后支取的347860元，亭玉公司、王波认可存在该笔应付业务款，但不认可徐顺高的支取方式，认为这笔款即使存在也不能由被上诉人私自转出，而应当由公司进行统筹分配。本院认为，借贷法律关系不关涉当事人身份，故，亭玉公司、王波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徐顺高系亭玉公司原股东，二者之间存在股权纠纷，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意见，无法律依据。徐顺高在退出亭玉公司后支取的347860元，系基于徐顺高在亭玉公司任职期间应取回的业务款，其支取是否符合亭玉公司规程要求，不影响徐顺高已经实际占有且应当占有的事实，故，亭玉公司、王波主张以该347860元抵销本案借款，缺乏抵销的基本依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王波作为亭玉公司的唯一股东，其不能证明亭玉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据此判决王波对本案借款承担责任，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上诉人王波提供的审计报告欲证明亭玉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的财产，但从审计报告中可以发现，王波存在以自已名义代收、代支公司资金，代持公司资产的情形，该情形不能产生亭玉公司财产独立于王波个人财产的事实后果，故，该证据不能达到王波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亭玉公司、王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028元（亭玉公司已预交），由亭玉公司、王波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述峰审判员  刘亚洲审判员  任李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丹丹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