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4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琼，女，196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慧，四川理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敏，男，197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了一，简阳市简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晓明，男，194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碧，简阳市平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吴琼因与被上诉人付敏、郑晓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0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琼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付敏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全面、客观的审核、评析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对上诉人提出的质疑及申请调查取证未予理会。郑晓明于1994年5月取得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全额出资修建了八间门市及二、三楼住宅，陆续将其中的四间门市卖给他人并为他人办理了产权登记。被上诉人付敏办理案涉房屋初始登记和变更登记提交了两个不同的土地使用证，并依据该来源不明的土地使用证办理了案涉房屋的房产登记。一审中，被上诉人付敏就相同问题回答自相矛盾。门牌号变更明显损害他人利益，也未按程序作出。付敏自称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却对其所购买房屋的成交价格、成交时间、款项的支付说不清，自上诉人购买、占有、使用该房屋长达17年之久，同在简阳居住、生活的付敏从未主张过任何权利有违常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付敏辩称，根据不动产登记机关办理的不动产权证书，案涉房屋属于付敏所有的房产，上诉人无权占有，付敏要求吴琼将房屋腾空后返还于法有据。门牌号变更系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应当采信。付敏虽然有两个身份证号，但均是同一人。 郑晓明辩称，案涉房屋系付敏所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付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吴琼与郑晓明于2003年12月5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中“郑晓明将新市镇新达街467-469号二层房屋（其中门市86.4平方米，二楼住宅190.08平方米）转让给吴琼”的协议部分无效；2.吴琼将简阳市新市镇新达街485-487号（原门牌号简阳市新市镇新达街467-469号）二层房屋腾空后返还给付敏。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原简阳县新市镇村镇建设国土管理办公室出具书面证明，“兹证明简阳市××镇十里堂街付敏、郑晓明二同志新造房屋情况，分别为底层两个门市，尺寸为7.2米×12米；二楼分别为各两套住房，尺寸为7.2米×13.2米，经查证该两位同志新办房产权证，均各少办一套，现特申请补办，两位同志在二楼各一套房屋产权”。 1996年7月3日，房屋产权管理机关勘查记载“××镇十里堂街混合结构3层建筑面积为276.48平方米房屋，房屋四界为东西均为自墙，南：门市南与郑晓明共壁，北：门市与何顺兰共壁，住宅自墙”。同日，房屋产权管理机关勘查记载“××镇十里堂街混合结构3层建筑面积为276.48平方米，房屋四界为东西均为自墙，南：门市南与施尚华共壁，二楼住宅自墙；北：门市与住宅与付敏共壁”。 1996年7月4日，原简阳市房地产管理局填发的房产证上载明“××镇十里堂街混合结构3层建筑面积276.48平方米的所有权人为付敏”，房产证存根的产权证号为简权字第2604211号。同日，原简阳市房地产管理局填发证上载明“××镇十里堂街混合结构3层建筑面积276.48平方米的所有权人为郑晓明”，房产证存根的产权证号为简权字第2604212号。 2002年4月19日，付敏持简权证2604211号旧证申请换领建设部统一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同日，位于简阳市××镇××街467-469号×层86.4平方米的营业房和2层190.08平方米的住宅登记在付敏名下，产权证号为简房权证监证字第0××9号；申请登记材料上显示，××镇××街467、469号取得方为付敏（身份证号：511027197009××××），1层营业用房2间86.4㎡，二层住宅190.08㎡，附记本人自建房取得产权。 2003年11月26日，郑晓明持简权村权证2604212号旧证申请换领建设部统一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书；申请登记材料上显示，××镇××街467、469号（数字467有涂改）取得方为郑晓明，底层营业用房2间86.4㎡，二层住宅190.08㎡，附记“本人自建房取得产权，2003年11月26日换证”。 2003年12月5日，郑晓明（甲方）与吴琼（乙方）签订了《购房协议》，甲方在新市镇兴达街所有门市及住宅，经协商自愿将产权转让与乙方：1.转让门市兴达街4间（463、465、467、469，约180㎡）、二层全部约408㎡；2.转让单价人民币贰拾壹万伍仟捌佰元正（21.58万元）；3.乙方首付壹拾伍万伍仟捌佰元正（15.58万元），甲方将房屋交付乙方使用；4.甲方应在2004年2月29日前办理好房产证、土地证交与乙方，待两证交齐后一次性付清购房款；5.如果在两证未按期交付造成乙方的经济损失，全部由甲方负责承担。签订该协议时，吴琼未向郑晓明要求查看所购房屋的房产证。吴琼向郑晓明支付了15.8万元购房款后，郑晓明将协议中的房屋交付给吴琼使用至今。 2018年，郑晓明和樊玉霞的不动产权证书上载明“位于简阳市××镇××街467-469号××层商业用房和2层住宅建筑面积共计276.48㎡房屋（商业用房建筑86.4㎡），不动产权证号为【（2018）简阳市不动产权第0××1、0××2号】”。 2019年10月20日，简阳市公安局新市镇派出所出具证明，载明“根据《成都市门（楼）牌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经核实，原简阳市新市镇新达街463、465号变更为479、481号”。郑晓明、樊玉霞根据该证明申请办理了不动产权证，简阳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10月29日颁发的不动产权证书上载明“位于简阳市××镇××街467、469号××层商业用房和2层的住宅建筑面积共计276.48㎡（商业用房建筑86.4㎡）的所有权人为郑晓明和樊玉霞，不动产权证号为【（2019）简阳市不动产权第0××2、0××3号】。” 2019年7月4日，吴琼起诉郑晓明、付敏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川0180民初2661号，要求确认吴琼与郑晓明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并判令郑晓明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因郑晓明欠他人债务，登记在郑晓明与樊玉霞名下的位于简阳市××镇××街467-469号××层的房屋被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在（2019）川0180执恢复61号案件中查封，一审法院依法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川0180民初26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吴琼的起诉。 2020年6月22日，简阳市公安局新市镇派出所出具证明，载明“经我单位核实，原简阳市新市镇新达街463号、465号、467号、469号，按照《成都市门（楼）牌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应变更为简阳市新市镇新达街481号、483号、485号、487号。因此，对我原单位开具的编号为（2019）05号和06号的门楼算号变更证明予以作废。”。2020年9月17日，付敏根据该证明办理了不动产权证，简阳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颁发的不动产权证书上载明“位于简阳市××镇××街467、469号××层××房××层的住宅建筑面积共计276.48㎡（商业用房建筑86.4㎡）的所有权人为付敏，不动产权证号为【（2019）简阳市不动产权第0××5号】。” 另查明，案涉房屋所在楼栋实际由郑晓明修建，郑晓明修建好后，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付敏，因付敏欠郑晓明购房款，案涉房屋于1996年办理两证后，案涉房屋的房产证一直由郑晓明持有。郑晓明与付敏口头约定由郑晓明对外出租案涉房屋，租金用于抵扣购房款，但案涉房屋于出卖给吴琼前一直未租出。 1994年5月30日，原简阳市国土局填发，简阳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付敏，地址××镇十里堂，图号54-58，地号3-7-4，用途住宅、经商，证号为：简塔国用（94）字第254-58-3-7-4号。”，该《国有土地使用证》在简阳市国土资源档案信息中心查到的土地登记审批表中载明的图号为54-58，地号为5-5-3，土地证号为5××3。 再查明，公民身份号码511027197009××××和511027197009227758均是付敏，两个号码是同一人，后付敏向简阳市公安局申请注销了511027197009××××，无法查实付敏从何时起使用511027197009227758，故公民身份变更证明上未记载变更时间。 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查看现场，郑晓明在××镇××街修建的房屋共有三层，一楼为门市8间，二楼、三楼均为住宅，二楼住宅之间没有实体隔墙进行隔断。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付敏身份证、吴琼和郑晓明的户籍证明、房屋信息查询记录、《购房协议》，简阳市公安局新市镇派出所于2019年10月20日、2020年6月22日出具的证明，（2019）川0180民初2661号庭审笔录和裁定书、房产证、国有土地使用证、简阳市房产保障中心档案馆调取的档案资料、不动产权证、成都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摘要、申请书、（2019）川0180执恢6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起诉状、居民身份证编号顺序码登记表、公民身份号码更正证明、现场勘查图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新市镇新达街原467、469号的1楼商业用房和2楼住宅的所有权人是谁？二、郑晓明与吴琼签订的《购房协议》中有关转让新市镇新达街原467、469号的房屋部分是否合法有效？三、吴琼是否应返还占有的现位于简阳××镇××街485、487（原467、469）号的房屋给付敏？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 关于新市镇新达街原467、469号1楼商业用房和2层住宅的所有权人的问题。首先，从2002年、2003年，付敏和郑晓明换证申请档案来看，付敏和郑晓明的房屋均位于原简阳市××镇十里××街××楼××房××楼的住宅，房屋间相邻，建筑面积均为276.48平方米，但付敏和郑晓明原有的产权证号不同，付敏和郑晓明在简阳市××镇××街××楼××房××楼的住宅，均是真实的所有权人。其次，从换证时间的先后顺序来看，付敏申请换证的时间先于郑晓明，且付敏在办证部门备案的资料上无涂改，而郑晓明在办证部门备案的资料上房号有涂改，应当认定以申请在先的为准。再者，郑晓明根据2019年10月20日简阳市公安局新市镇派出所出具的门牌号证明办理了不动产权证，该不动产权证上明确载明了郑晓明的原有房屋位置为新市镇新达街原463、465号，而并非467、469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的规定，如上所述，结合付敏和郑晓明登记情况、换证时间等分析，一审法院认定原同时登记在付敏和郑晓明名下的位于××镇××街467、469号的房屋系登记错误，新市镇新达街原467、469号的房屋应为付敏所有。现不动产登记机关已根据房屋现有真实状况为付敏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符合客观事实，故位于简阳市××镇××街485、487号（原467、469号）的房屋属于付敏所有。吴琼抗辩新市镇新达街原467、469号房屋属于郑晓明所有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郑晓明与吴琼于2003年12月5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中有关转让新市镇新达街原467、469号的房屋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新市镇新达街原467、469号的房屋属于付敏所有，郑晓明在与吴琼签订《购房协议》时对房屋没有所有权，虽然付敏事后也未予以追认，但并不必然导致《购房协议》中有关转让新市镇新达街原467、469号房屋的部分无效。故一审法院对付敏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吴琼是否应返还占有的现位于简阳××镇××街485、487的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的规定，吴琼自2003年起占有属于付敏所有的位于××镇××街485、487（原467、469）号的一楼商业用房和二楼住宅的行为属于无权占有，付敏作为权利人可以要求吴琼返还房屋。故对付敏的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吴琼于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位于简阳市××镇××街485、487号【原门牌号简阳市新市镇新达街467-469号，1层86.4㎡的商业用房和2层190.08㎡的住宅，建筑面积共计276.48㎡，产权证号：（2019）简阳市不动产权第0××5号】的房屋腾空后返还给付敏；二、驳回付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吴琼、郑晓明共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吴琼向本院提交了抵押合同、执行裁定书，本院经审查认为前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付敏要求吴琼腾退案涉房屋是否应当支持。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实施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关于“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权利人在证明占有人属于无权占有的情形下才可主张返还。本案中，付敏自始未占有过案涉房屋，虽然其取得了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但在其未从出售方郑晓明处取得案涉房屋实际控制权的情况下，径行要求案涉房屋实际占有人吴琼腾退依据不足。同时，吴琼已经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占有案涉房屋具有相应的合同依据，结合吴琼占有案涉房屋长达15年而付敏从未主张过权利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吴琼将案涉房屋返还给付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吴琼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0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付敏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均由付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孙 韬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