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建亭，男，197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靖，女，1976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挥，男，197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叶，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志鹏，男，194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流，宿州市埇桥区符离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郭建亭、郭靖、孔挥因与被上诉人郭志鹏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建亭、郭靖、孔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志鹏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全部由郭志鹏承担。事实和理由：1.郭志鹏不构成帮工。2019年4月，郭建亭母亲居住的房屋破旧无法居住，便予以翻建。由于郭建亭长期在外务工，便委托其妹妹郭靖代为找人建房，费用由郭建亭支付。郭靖将拆除旧房、翻建新房全部工作承包给他人，并要求施工方按原院墙旧址放线施工。郭靖考虑到与郭志鹏因第一次建房有过纠纷，且发生打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矛盾，便去告知郭志鹏看放线是否越界，郭志鹏来到现场，在施工白线外的生活路上观看，在其无争议后便开始施工。包括郭靖、孔挥及现场施工人员均未看见郭志鹏怎么倒在地槽边。待工人发现其面部有血迹，孔挥把郭志鹏背出来，然后郭靖喊了郭志鹏家人，与郭志鹏家人将其一起送到褚庄医院，然后又转到宿州市××人民医院治疗。2.郭志鹏最终损害后果与其自身疾病有较大关系。经司法鉴定，郭志鹏自身疾病与伤残参与度为60%-80%，该部分属于其自身原因应当自行承担的部分，其他实际损失数额再按责任划分。但是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参与度，直接按照郭志鹏诉请进行责任划分显然不妥。且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8000元不当。3.一审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建房人是郭建亭，郭靖与孔挥是受郭建亭及其母亲委托帮忙，类似监工，即使承担责任也是郭建亭承担，而不是郭靖与孔挥。对于伤残赔偿金标准补充说明：郭建亭属于80岁老年人，是贫困户，属于没有劳动能力，伤残赔偿不适用农村就业人员标准。假如应该支持伤残赔偿金，应参考伤害发生前政府审定的贫困户收入标准作为赔偿依据。 郭志鹏辩称，1.郭建亭将拆旧房、建新房的工程发包给郭靖和孔挥承建。郭靖和孔挥邀请郭志鹏帮忙看地槽向位，并让其站在石碓上观看，后石头滑动导致其摔倒受伤。根据派出所询问笔录等，可以证明郭建亭接受邀请在帮工活动中受伤的事实。2.郭志鹏因摔跌致脑出血导致四级伤残，其自身疾病虽与脑出血也有关系，但只是次要原因。郭建亭、郭靖、孔挥提出参与度问题，有责任提供具有法律效力的具体参与度数额。一审判决认定郭志鹏承担70%责任显失公平，请求改判郭建亭、郭靖、孔挥连带赔偿其各项费用140207.75元。 郭志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建亭、郭靖、孔挥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261706.7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郭建亭、郭靖、孔挥负担；3.保留依法主张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继续护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志鹏与郭建亭系相邻关系。郭建亭与郭靖系兄妹关系，郭靖与孔挥系夫妻关系。2019年4月22日上午，郭建亭翻建新房，因在外地务工，便委托郭靖、孔挥到现场指挥实施施工。建筑工人在放线控地槽时，郭靖为了相邻关系避免发生争议，喊到郭志鹏到现场确认双方地界。郭志鹏到现场后，站在郭建亭的石堆上观看挖机挖地槽，挖机挖好地槽后，郭志鹏从石堆下来时不慎摔倒致伤，先后到宿州市××人民医院、宿州市立医院、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就诊。2019年4月22日，宿州市××人民医院入院诊断：1、脑出血；2、高血压病三级，很高危；3、2型糖尿病；4、吸入性肺炎；5、应激性胃溃疡。出院诊断：1、脑出血；2、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3、2型糖尿病；4、吸入性肺炎；5、应激性胃溃疡；6、电解质紊乱：低钠低氯血症；7、继发性癫痫。支出医疗费55869.22元，于2019年5月21日出院，住院29天。2019年5月21日经新型农合住院补偿后，郭志鹏个人自负款12442.44元；2019年5月28日入住宿州市立医院，诊断为：1、脑出血（恢复期）左侧肢体运动功能障碍；2、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3、2型糖尿病；4、继发性癫痫。于2019年6月16日出院，住院19天，支出医疗费19710.64元，2019年6月17日经新型农合住院补偿后，个人自负款3677.76元。2019年6月24日入住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诊断为：1、脑出血；2、左偏侧肢体无力；3、高血压3级，很高危；4、2型糖尿病。于2019年7月12日住院，住院18天，花医疗费10518.97元，2019年7月12日经新型农合住院补偿后，个人自负款185.79元；2019年7月12日入住宿州市立医院，诊断为：1、脑出血恢复期；2、高血压3级，很高危；3、2型糖尿病；4、继发性癫痫。于2019年8月5日出院，住院23天，支出医疗费11277.69元，2019年8月5日经新型农合住院补偿后，个人自负款972.99元。2019年8月5日入住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入院诊断同2019年6月24日诊断病情，于2019年8月23日出院，住院18天，支出医疗费10388.33元，2019年8月23日经新型农合住院补偿后，个人自负款921.65元。2019年9月18日入住宿州市××人民医院，于2019年9月29日出院，住院11天，支出医疗费14742.09元，2019年9月29日经新型农合住院补偿后，个人自负款1036.67元。2020年1月6日经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郭志鹏颅脑损伤遗有左侧肢体偏瘫伤残程度为四级伤残。2、郭志鹏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的上限可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郭建亭、郭靖、孔挥对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安徽永泰司法所【2020】临鉴字第7号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2020年7月22日，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皖中衡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7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郭志鹏因摔跌致脑出血，现遗留左侧肢体偏瘫（肌力3级以下）的后遗症，评定为四级伤残；被鉴定人郭志鹏高血压三级等自身因素与脑出血之间主要因果关系，参与度为60%-80%。 一审法院认为，郭靖、孔挥为郭建亭建房避免相邻关系发生争议，喊郭志鹏到现场，郭志鹏在石头堆上观看下石堆时摔伤。因郭志鹏岁数较大，行动不便，郭靖、孔挥在郭志鹏上石堆时未尽到阻止义务和安全提示义务。因此对郭志鹏的损害结果发生，郭建亭、郭靖、孔挥应负相应的赔偿责任即30%。郭志鹏作为成年人在郭靖、孔挥喊其确认双方地界时，主观上应该意识到自身岁数较大，上石堆观看的危险性，但未尽注意义务放任了自身的危险，在下石堆时摔伤，对其损害的发生，郭志鹏应负主要责任即70%。关于赔偿标准，按照郭志鹏赔偿清单计算。郭志鹏的损失包括医疗费5771.19元（19237.30×30%）、护理费4371.20元（118天×123.48元/天×30%）、住院伙食补助费1062元（118天×30元/天×30%）、营养费1062元（118天×30元/天×30%）、交通费708元（118天×20元/天×30%）、伤残赔偿金20994元（13996元/年×5年×30%）、精神损害抚慰金（48000元×30%），合计48368.3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郭建亭、郭靖、孔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郭志鹏各项经济损失48368.39元；二、驳回郭志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08元，由郭志鹏负担7408元，郭建亭、郭靖、孔挥负担12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郭志鹏是因郭建亭一方为其母亲建房而受邀到建房现场确认地界，事发时郭靖、孔挥亦在现场，因郭志鹏年龄较大及施工现场具有一定危险性等，作为建房及邀请一方的郭建亭、郭靖、孔挥理应对郭志鹏在施工现场的人身安全负有一定程度的安全保障义务，但郭建亭、郭靖、孔挥并未尽到相应注意义务，与郭志鹏受到人身损害具有相应因果关系，因此一审认定郭建亭、郭靖、孔挥应当对郭志鹏所受人身伤害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郭建亭、郭靖、孔挥关于郭志鹏不属于无偿帮工的上诉理由成立，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健康权纠纷。但其三人认为郭志鹏应当自行承担赔偿责任及郭靖、孔挥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郭建亭、郭靖、孔挥上诉主张本案损害后果与郭志鹏自身疾病有较大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经鉴定“郭志鹏高血压三级等自身因素与脑出血之间主要因果关系，参与度为60%-80%”。因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属于因侵权行为而产生的直接费用，与本案侵权行为有因果关系，从保护受害人权益出发，在确定损害数额时不宜考虑其自身疾病参与度等问题，但对于不属于直接经济损失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则需要考虑受害人自身疾病参与度等因素。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就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而言，一审认定郭志鹏自行承担70%的赔偿责任，郭建亭、郭靖、孔挥承担30%的赔偿责任，继而确定相应损失赔偿数额，结果并无明显不当，可以维持。但是，对于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损害赔偿金，则需要根据受害人自身疾病参与度等综合认定赔偿责任。具体来看，一审法院认定伤残赔偿金为20994元（13996元/年×5年×30%），计算方式虽有不当，但结果亦无明显不当，也可维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等规定，因郭志鹏在本案中自身过错较大，且经鉴定“郭志鹏高血压三级等自身因素与脑出血之间主要因果关系，参与度为60%-80%”，自身因素对损害后果参与度也较高，审酌本案实际情况，在已经支持其相应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等诉请的情况下，不宜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郭建亭、郭靖、孔挥应赔偿郭志鹏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合计33968.39元。 综上所述，郭建亭、郭靖、孔挥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 二、郭建亭、郭靖、孔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志鹏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合计33968.39元； 三、驳回郭志鹏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郭建亭、郭靖、孔挥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9元，由郭志鹏负担1574元，郭建亭、郭靖、孔挥2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郭建亭、郭靖、孔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亚丽 审 判 员 曹 志 审 判 员 刘 柳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 王 志 书 记 员 钟毅翔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