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112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黔东南顺达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清江路红岩小区经济适用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01059061182F。法定代表人：杨昆霖，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罗家周，贵州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先勇，男，1982年10月01日出生，侗族，户籍地贵州省三穗县，现住三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罗国平，贵州永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剑河县中兴商砼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剑河县岑松镇南高村**320国道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2907388103XX。法定代表人：罗德军，系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黔东南顺达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经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先勇、一审第三人剑河县中兴商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剑河中兴商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三穗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4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传唤，上诉人顺达经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家周，被上诉人吴先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平到庭参加庭询质证。一审第三人剑河中兴商砼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顺达经贸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予以撤销。首先，上诉人于2013年9月21日至2013年12月8日向第三人供应水泥，但在该期间，是被上诉人吴先勇找到上诉人员工吴某欧，称其需要购买水泥，要求上诉人员工吴某欧按照其指示将水泥发往第三人处，吴某欧随即告知上诉人，上诉人后安排司机到各水泥厂购买水泥，然后又将水泥发往被上诉人指定的第三人处，庭审中，上诉人提供有出场单和入库单足以证明上述事实。其次，庭审中，被上诉人吴先勇承认其与吴某欧存在买卖水泥的关系，收货地址也是由被上诉人安排，吴某欧和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将水泥发往第三人处。同时，被上诉人吴先勇也承认其与吴某欧之间的经济往来均是买卖水泥货款，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既然被上诉人承认与吴某欧之间存在买卖水泥的关系，水泥又是由上诉人卖给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就应该存在买卖水泥关系，因为吴某欧是上诉人的员工，其行为是属于公司行为。最后，从原审中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在前期是有支付水泥货款给被上诉人员工吴某欧的，吴某欧也将前期水泥款交给了上诉人，从这个关系来看，该水泥货款的支付义务由被上诉人承担，那么他就应该属于买卖合同中支付对价货款义务的一方。综合上述意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水泥关系，应当得到法律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二、既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水泥的关系，那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应了多少水泥的问题，从上诉人提供的出厂单、入库单来看，出厂单和入库单是相对应的，水泥按照被上诉人指示拉到第三人地点后，第三人也有签收，并且经过对账，上诉人所供应的水泥是1730.13吨，货款为1102200元，上述事实得到了证实。庭审中，第三人称已将水泥款全额支付给了被上诉人，现在已不欠被上诉人水泥款，被上诉人对该说法并未提出异议。而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被上诉人只向上诉人支付了其中的567110元，剩余535090元至今未支付。三、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认定诉讼时效届满为2018年12月18日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原审查明，上诉人股东李春、吴某欧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12月18日对过账目，被上诉人未支付完所有货款，但此时双方并没有约定最后履行债务的时间，被上诉人在当时也称会尽快履行支付货款义务，未明确最后付款期限，原审判决以诉讼时效从2015年12月18日开始计算无任何法律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予以改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吴先勇辩称，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依法应予维持。二、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驳回其上诉请求。首先，上诉人不能证明案外人吴某欧是自己公司的员工，代表上诉人与答辩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其次，上诉人提交的出厂单、入库单复印件、对账单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答辩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上诉人在一审的起诉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第三人剑河中兴商砼公司未作二审答辩。顺达经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水泥货款共计535090元及占用资金利息222362.88元，本息合计757452.8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吴先勇原系第三人剑河中兴商砼公司及剑河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总公司和剑河清水江房地产有限公司水泥供应商，在2006年至2013年8月期间多次向三公司供应水泥。后被告吴先勇因故未能再向第三人供货，便介绍原告顺达经贸公司给剑河中兴商砼公司等供应水泥，自2013年9月21日起至2013年12月8日止，原告顺达经贸公司以“吴小勇”（吴先勇）的名义先后向第三人剑河中兴商砼有限公司搅拌站及剑河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总公司（屯州）运送46车水泥，共计1730.13吨。2020年11月16日，原告顺达经贸公司以被告吴先勇让原告公司以被告的名义向第三人剑河中兴商砼公司供应水泥，被告吴先勇从第三人处得到货款及运费合计1102200元后，只向原告支付567110元货款及运费，余款535090元至今未付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支付货款及占用资金利息共计757452.88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原、被告之间买卖关系是否成立？被告是否收到第三人的货款1102200元问题。原告称因被告未能向第三人供货（水泥）而找其向第三人供货，其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院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情况来看，未能查明原、被告双方间发生了买卖关系，故原告在庭审称其与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从原告提供的出厂单来看，说明原告曾向其他公司购买水泥，共计1730.13吨；从入库单来看，第三人剑河中兴商砼公司收到“吴小勇”送来46车水泥，共计1730.13吨。原告提供的对账单说明第三人剑河中兴商砼公司及剑河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总公司（屯州）收到原告46车水泥，共计1730.13吨，货款1102200元。庭审中，第三人剑河中兴商砼公司虽然认可原告提供的对账单，并称其货款已全部支付被告吴先勇，但提供的记账凭证及银行流水只能证明剑河中兴商砼公司多次支付被告货款，该记账凭证及银行流水并没有与原告运输的46车水泥货款1102200元相对应，且被告对原告与第三人的对账单予以否认，原告也未能提供其它证据证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已完成货款支付,并由被告收到第三人支付原告的货款，故原告主张被告已收到第三人货款1102200元的证据不足。关于原告主张吴某欧系其公司员工，代表的是公司行为问题。原告虽然提供了2013年9月21日至2013年11月6日被告吴先勇与吴某欧的银行流水（吴先勇共向吴某欧打款567110元），以及吴某欧代表原告于2013年12月23日与黔东南州川黔永固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2014年8月9日与第三人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但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吴某欧收取被告吴先勇的款是履行公司职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综上，原告对于其主张，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尚欠货款535090元，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原告将水泥交给第三人的时间为2013年9月21日至12月8日。庭审中原告称，2015年12月18日，原告股东李春（原法定代表人杨大青前妻）与吴某欧一同前往被告处催账，并提交被告吴先勇向吴某欧的打款记录，从原告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吴先勇与吴某欧的银行流水）来看，原告从此时起应当知道其货款已由第三人支付给被告，其权利受到了被告侵害，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12月18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届满为2018年12月18日，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应在2018年12月18日前。原告虽然主张曾多次找过被告要求付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因此，被告提出原告所主张的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黔东南顺达经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76元，减半收取5688元，由原告黔东南顺达经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顺达经贸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一、贵州争荣律师事务所所做《询问笔录》，二、《协议书》、《对账单》，共同拟证明吴某欧系上诉人顺达经贸公司的员工，多次代表上诉人顺达经贸公司对外发展业务，签订多份协议的事实。三、证人吴某欧当庭证言，拟证明吴某欧系顺达经贸公司员工兼股东，担任副总经理，负责公司的物资调配和追踪。2016年、2017年、2018年都有打电话给吴先勇向其催账，当时吴先勇好像欠50万元左右。印象当中吴先勇有转22万元到吴某欧个人这边，就还欠我们30万元左右。被上诉人吴先勇、一审第三人剑河中兴商砼公司未提交二审新证据。经组织质证，被上诉人吴先勇对上诉人顺达经贸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二，真实性不认可，即便认可真实性，这个《协议书》、《对账单》在一审之前就存在的，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达不到吴某欧属于顺达经贸公司员工的目的。对证据三吴某殴的证人证言，该证言自相矛盾，不具有客观性，且吴某殴说其是顺达经贸公司的员工这一内容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形成证据链，其证言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对上诉人顺达经贸公司二审提交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二，其中贵州争荣律师事务所所做《询问笔录》，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协议书》、《对账单》与本案诉争焦点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证人吴某殴的证言，其证言前后自相矛盾，违反日常生活经验，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围绕上诉人顺达经贸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院认为，上诉人顺达经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理由如下：其一，顺达经贸公司提交一审法院的出厂单、入库单、对账单等证据上载明的供货数量、价格、货款金额，并无证据证明经过吴先勇签字捺印确认或事后追认，而顺达经贸公司亦未能就顺达经贸公司与吴先勇之间存在案涉水泥买卖合同缔约合意提供证据印证或进行合理解释说明。其二，顺达经贸公司诉称与吴先勇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顺达经贸公司就其诉请主张的从2013年11月最后一次供货至今，在一二审诉讼阶段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与吴先勇进行过对账结算等证据印证。如欠付货款的事实客观存在，这明显有悖于日常交易常理。其三，顺达经贸公司诉请就本案争议水泥购销事项，其授权公司员工吴某欧与吴先勇发生水泥供货交易往来，但在一二审诉讼阶段均未提供吴某欧系属其公司员工或对吴某欧存在授权委托手续等佐证。吴先勇虽认可与吴某欧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但自始至终均否认与顺达经贸公司及其原法定代表人杨大青相识。同时，吴先勇和二审出庭证人吴某欧均认可水泥货款亦是由吴先勇直接支付给吴某欧的私人银行账户而非顺达经贸公司的对公账户，故顺达经贸公司在一审诉请和上诉主张的吴某欧系履行顺达经贸公司职务行为，其证据及理由并不充分。其四，在本院二审庭询质证过程中，顺达经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本院告知其原法定代表人杨大青在法庭旁听席参与本案庭审旁听。为审慎核实案件事实起见，本院对旁听人员杨大青进行当庭调查。旁听人员杨大青自称认识本案被上诉人吴先勇，但本院主审法官当庭要求其提供吴先勇的联系方式口播电话号码数字时，却未能当即向本院出示或宣读。由此综上分析，上诉人顺达经贸公司二审所申请证人吴某欧当庭陈述的“（本案诉争的水泥买卖交易……）当时由顺达经贸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大青与吴先勇达成协议，然后由杨大青安排由吴某欧对水泥货物进行追踪”、“吴某欧从2016年至2018年都有打电话向吴先勇催账”、“当时吴某欧印象当中吴先勇有转22万元到吴某欧个人这边，就还欠我们30万元左右”等证言，与案外人杨大青接受本院当庭调查自称“认识吴先勇”却连电话尚不所知无法提供，以及顺达经贸公司在本案诉请水泥货款金额（一审诉请和二审上诉请求金额均为535090元）的内在逻辑，存在明显自相矛盾，难以令本院信服。综上分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顺达经贸公司自行就其诉请与吴先勇存在水泥购销合意以及吴先勇欠付其水泥货款535090元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顺达经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76元，由上诉人黔东南顺达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罗 维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光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