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105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潘霞，女，1969年10月9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代军、陈啊华，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刘荣奎，男，1965年12月6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天柱县。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光举，男，1972年5月4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天柱县。上诉人（一审被告）：陶光寿，男，1975年11月10日出生，侗族，住所贵州省天柱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邓声俊，男，197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原审被告：亢强，男，197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原审被告：从江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贵州省从江县江东南路****。法定代表人：梁国本，系该局局长。原审被告：贵州中凯交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迎宾大道交通大厦**/div>法定代表人：王玉贵，系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刘荣奎、潘霞、陈光举、陶光寿因与被上诉人邓声俊、原审被告亢强、从江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交通局）、贵州中凯交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服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3民初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潘霞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黔2633民初9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邓声俊对潘霞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交通局立即支付潘霞，刘荣奎、陈光举、陶光寿工程款171,392元；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中凯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亢强，亢强违法转包给陈光举等人，然后刘荣奎再违法转包给邓声俊，中凯公司、亢强、刘荣奎及邓声俊对此都有过错，均需要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2、邓声俊没有证据来证明其主张的工程款，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明该标段的实际工程量和工程款。3、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案涉工程中标价和审计价，根据转包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潘霞等4人应得5.23＊10万=52.3万元，实际得35.1608万元，潘霞等4人还应分得业主尚未支付的23.72596万元中的17.1392万元；3、交通局未付工程款的过错并不在潘霞，交通局至少也要承担23.72596万元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责任，相应的案件受理费也应当由三方按照过错承担。刘荣奎、陈光举、陶光寿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黔2633民初97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潘霞、刘荣奎、陈光举、陶光寿四人，就涉案工程不是合伙关系。一审已认定亢强将其中的“二标工程”发包给潘霞的事实，确认了亢强与潘霞之间就涉案工程，成立再分包合同关系。加之，刘荣奎与邓声俊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书》证明，该合同的当事人仅有刘荣奎与邓声俊。潘霞、刘荣奎、陈光举和陶光寿四人，就涉案工程合作未共同订立书面的合伙协议，四人亦未分配案涉工程款，且均不具备执业资格，不符合法定的联合承包法律关系构成。一审中，陈光举委托代理人、陶光寿和刘荣奎均为农民，无专业法律知识，未能区分判断庭审诱导性询问“合伙关系”与“共同参与”的法律后果。二、一审认定涉案工程总欠款86.7291万元，证据不足。涉案工程最后一转包施工环节，应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1、结算单中的安装钢筋混凝土涵管、24个排水口产生的费用，不应该在合同约定之外另行结算。2、《二标工程量清单》所列工程量塌方量及结算金额0.3078万元，已经中凯公司从江项目部认可。3、邓声俊未按照《工程量清单表》列举工程量全面完成施工而被扣减了20万元。4、《结算单》中浆砌挡墙40.8023万元，应扣减13%税费、管理费、资料费和验收费等共计约5.3万元。因此，按合同约定，刘荣奎应支付邓声俊的工程款为：涉案工程主体工程240.58万元＋浆砌挡墙40.8023万元+塌方款0.3078万元-未完成工程量20万元-5.3万元税费等=246.3901万元。邓声俊认可已领229.835万元，则涉案工程欠款总额应为26.5551万元。三、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款交通局尚欠中凯公司工程23.7256万元，证据不足。1.从江县项目部编报的《合法至别鸠村通村水泥路—亢强、潘霞》、《一标工程量清单》和《二标工程量清单》，这些证据无县交通局盖章签署认可意见，也无发改、财政和审计等其他材料印证，其证证明目的合法性、真实性存疑，应以交通和财政有关拨付文件为计算依据，并区分实拨欠付涉案工程数额。2.交通局其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一审判决仅认定交通局承担本金责任，该局还应承担的相应本金利息支付责任。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优先适用法律原则即“意思自治”原则，排除了合同法和建设施工的司法解释等有关具体条款的适用，违背了法律原则与法律规则的适用规则。2.一审依据有关建设施工的司法解释，判决刘荣奎、潘霞、陶光寿和陈光举连带支付邓声俊欠款36.69294万元及总欠款利息，适用法律错误，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陈光举和陶光寿在本案的诉讼地位不应该被列为被告，更不应该与潘霞、刘荣奎连带承担欠款支付责任。五、一审超越诉讼请求审理判决多个法律关系错误。本案中邓声俊的诉讼请求，未主张刘荣奎与他人成立合伙法律关系，也未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一审判决既认定了涉案工程各有关当事人之间成立建设工程发包、分包、转包再转包关系，又认定了刘荣奎与邓声俊之间就涉案工程的转包合同无效，还认定了潘霞、刘荣奎、陈光举和陶光寿四人之间成立合伙关系，有违民事诉讼“一案一诉”基本原则。邓声俊、亢强、交通局、中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邓声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604,189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55,006元(从2017年10月至2019年9月)利息计算至偿清工程款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中凯公司将其从交通局承包的从江县加勉乡合法村至别鸠村的通村水泥公路工程转包给亢强施工，亢强将其中的“二标工程”即加勉乡的真由村至别鸠村通村公路工程发包给潘霞，而潘霞、刘荣奎、陈光举、陶光寿四人就涉案工程是合伙关系，涉案工程又转包给邓声俊，2017年2月23日，以刘荣奎名义与邓声俊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书》，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内容为采用包工包料，包含内容“路基平整加宽6.1米以上，碾压成形，4.5米宽的现浇混泥土路面，路面厚度18cm，标号C30，两公里以内的浆砌石边沟，其余边沟采用上边沟”，挡土墙不包含在本合同内，如有发生另行计量，单价按照交通局定额进行计价；合同第三条约定：承包价格采用单价包干计价，包干价460000每公里（包含内容见第二条约定）。2019年2月1日，就涉案工程邓声俊与刘荣奎进行了结算，工程款合计2914041.06元，扣减已领取工程款、水泥款、税收共计2046750元后，尚欠867291.06元，结算后邓声俊收到涉案工程款263102元，截止2020年6月19日邓声俊收到涉案工程款共计2298350元，目前尚欠604189.06元（867291.06-263102）。涉案工程交通局尚欠中凯公司工程款237259.6元。另查明：涉案路（“二标工程”）全长5.23公里，该工程于2017年11月20日竣工并交付使用。刘荣奎、陈光举、陶光寿、潘霞、邓声俊均无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邓声俊、刘荣奎没有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性质的《劳务承包合同书》无效，由于涉案工程已竣工投入使用，可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邓声俊与刘荣奎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尚欠邓声俊工程款867291.06元，结算后邓声俊收到涉案工程款263102元，目前尚欠604189.06元。邓声俊仅主张工程款604189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涉案工程项目刘荣奎与陈光举、陶光寿、潘霞是合伙关系，因此对于该合伙所欠的债务，上述四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陈光举、陶光寿、潘霞认为他们不是涉案合同的主体，不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交通局作为业主发包方，其就涉案工程尚欠中凯公司工程款237259.6元，应在尚欠该工程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邓声俊承担责任。交通局承担237259.6元后，余款366929.4元由刘荣奎、陈光举、陶光寿、潘霞承担。邓声俊主张其他转包人中凯公司、亢强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尚欠工程款604189元，占比不足总金额2914041.06元的25%，邓声俊与刘荣奎在合同中约定“剩余25%完工后四个月内一次性结算付清”，合同虽无效，但可参照这约定进行支付，由于刘荣奎、陈光举、陶光寿、潘霞四合伙人未按时全额支付邓声俊工程款，因此上述四人应从工程竣工交付的2017年11月20日后四个月即2018年3月20日开始起算工程款利息至付清工程款日止。邓声俊与刘荣奎就工程价款利息没有约定，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但因贷款基准利率已取消，因此应按2020年9月21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1年期）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交通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邓声俊工程款237259.6元；二、刘荣奎、潘霞、陶光寿、陈光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邓声俊工程款366929.4元；三、刘荣奎、潘霞、陶光寿、陈光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邓声俊工程款利息，利息以604189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0日起按年利率3.8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邓声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一审第一次庭审时，刘荣奎经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据不到庭。在一审第一次庭审笔录第7页中，潘霞自认其与刘荣奎、陈光举、陶光寿四人合伙承包案涉工程。在笔录第8页中，陶光寿自认开始时是陶光寿、刘荣奎、陈光举从潘霞处承包了案涉工程，后因邓声俊在施工过程中资金短缺，于是潘霞、刘荣奎、陈光举、陶光寿就都投资了一点钱到案涉项目中。该页中亦有潘霞、陶光寿、陈光举对于上述四人对该案涉项目共投资10万至15万元的自认。同时，陈光举认可该项目的收益由上述四人平分，其他人亦没有提出异议。在一审第二次庭审时，在庭审笔录第7页中，合议庭询问四人是否为合伙关系，潘霞表示四人是合伙关系，刘荣奎、陶光寿、陈光举均未提出异议。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案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刘荣奎、潘霞、陈光举、陶光寿四人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二、案涉工程总欠款应如何认定；三、亢强、中凯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欠付工程款责任。焦点一，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来综合分析，刘荣奎、潘霞、陈光举、陶光寿对于案涉工程有共同出资，共享分红的合意，该情形符合合伙关系的特征。在二审中，其四人未提交相反证据否认自己一审阶段做出的自认，应认定该四人系合伙关系。本案中，邓声俊的诉讼请求系支付欠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并未对案涉当事人之间的其他民事行为进行处理，因此并未违反一事一审的规定。焦点二，2017年2月23日，刘荣奎与邓声俊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书》对案涉道路的建设进行了约定。2019年2月1日，刘荣奎与邓声俊进行了结算，在扣除已领取工程款、水泥款、税收后，尚欠86.729106万元未支付，结算后邓声俊有收到26.3102万元案涉工程款，目前尚欠60.418906万元。因刘荣奎、潘霞、陈光举、陶光寿四人系合伙关系，对于该项目的欠付工程款，其四人应承担无限连带偿还责任，并自2018年3月20日起以欠付金额为基数支付利息。一审中，中凯公司举证证明交通局欠付案涉项目工程款23.72596万元，交通局对该欠款数额表示不清楚，其后亦未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和提交证据，一审判决作出后，交通局亦未提起上诉，应视为交通局对欠付数额的认可。焦点三，本案工程项目经多次转包后，实际施工人为邓声俊，本案中的中凯公司与亢强不是工程的发包人，与邓声俊没有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中凯公司与亢强不应对案涉工程欠款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392元，由刘荣奎、潘霞、陶光寿、陈光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392元，由刘荣奎、潘霞、陶光寿、陈光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家良审判员  欧阳平审判员  王山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光理书记员杨正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