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4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中焘，男，197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春燕，四川锦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珊，女，198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捷，四川雄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中焘因与被上诉人石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9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中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春燕，被上诉人石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中焘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923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石珊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石珊承担。二审庭审中，李中焘当庭变更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923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李中焘归还被上诉人石珊借款本金959270元，利息希望法院按照公平原则降到年利率15.4%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石珊承担。事实和理由：1.借款当天李中焘向石珊转回的90730元属于被上诉人提前变相收取的利息，即“砍头息”，应当从借款本金中扣除；2.2017年8月21日、11月21日分别支付给石珊的33000元，合计66000元，应当认定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双方约定的利率不能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一审法院未对借款利率进行调整，应当得到纠正。 被上诉人石珊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第一，借款本金应该是110万元，当天转款90730元系中介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通过中介发生的借贷关系，按照借款当时的市场情况及交易惯例需要支付中介费，一审中也查明90730元系中介费。上诉人在诉状中称本案系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没有第三人介入，不符合事实，根据上诉人提交向案外人颜寒转款的证据可以证实是有中介介入。第二，针对利息，被上诉人是在2020年7月起诉，借款发生的时间及起诉时间均在上诉人所提出的依照15.4%的上限计算民间借贷利率的相应法律法规之前，根据法律溯及力原则，一审法院按照三线两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石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中焘支付石珊借款本金105万元及利息（以105万元为基数，以月利率1.8%为标准，自2020年3月18日算至本息还清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珊与李中焘于2017年5月18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中焘向石珊借款110万元，约定月利率1.8%，借期自2017年5月18日至2017年8月17日。石珊当日向李中焘银行账户转款110万元，李中焘当日向石珊银行账户转回90730元。关于转回的90730元，石珊主张是代收的中介费，李中焘主张是“手续费保证金”，但因借款合同对此无约定，故应视为预先扣除的利息，在本金中予以扣减。李中焘按照每月19800元支付利息直至2020年3月17日，期间，李中焘于2018年9月30日偿还本金5万元，于2017年8月21日向石珊支付33000元，于2017年11月21日向石珊支付33000元，于2018年7月17日向颜寒支付57000元。关于上述三笔转款（两笔33000元，一笔57000元），石珊认可收到两笔33000元，款项性质为展期费，不认可57000元转款的关联性；李中焘在代理词中主张三笔转款为展期费，一审中当庭主张三笔转款为提前支付的利息。 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石珊、李中焘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均应诚实守信。石珊、李中焘所签《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借款当日转回的90730元、2017年8月21日支付的33000元、2017年11月21日支付的33000元三笔款项的性质。根据石珊、李中焘向一审法庭所作陈述，以及考虑李中焘一直以来稳定的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石珊、李中焘对上述款项所主张的名称虽不尽相同，但大体上可以判断上述款项系《借款合同》外，非利息的，手续费一类的费用，双方对上述款项的存在、数额、效用本无异议，是在发生纠纷后，特别是在诉讼中才出现的争议。同时，在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以外，法律也给予必要的保护和限制。无论是借款当日转回的90730元，还是2017年支付的66000元，合计当年以月利率1.8%支付的利息均未超过以年利率36%计算的金额。本案受理于2020年7月24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对上述款项性质的认定，不能如李中焘所称因借款合同对此无约定，故应视为利息，从而援引有关“砍头息”的法律条款，扣减本金或认定为提前支付的利息，应认定为按约支付的手续类费用。关于李中焘所提利息约定过高，本案受理于2020年7月24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利率约定合法，石珊的诉请应予支持。关于李中焘所提2018年7月17日向石珊支付57000元，因石珊对此关联性不认可，李中焘未进一步举证证明收款人颜寒与石珊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石珊以《借款合同》、转账凭证主张借款本息，符合当事人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李中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石珊支付借款105万元及利息（以105万元为基数，以月利率1.8%为标准，自2020年3月18日算至本息还清之日）。一审案件受理费7392元，由李中焘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7年5月18日，石珊向李中焘转款10万元后，李中焘立即向案外人汪航军转款41730元、49000元，合计90730元，并备注“手续费保证金”，随后，石珊再向李中焘转款100万元。 本院查明以上事实，由李中焘招商银行流水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借款当日李中焘向案外人汪航军转款90730元是否应当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2.案涉借款利息应否按照年利率15.4%计算。现逐一评述如下： 关于借款当日李中焘向案外人汪航军转款90730元是否应当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首先，该笔款项的金额与双方《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金额并不一致，案涉借款利息为月息1.8%。其次，李中焘在转款时对该笔款项的性质明确备注为“手续费保证金”，与其主张的“砍头息”并不一致。再次，该笔款项的支付时间是在石珊向其转款10万元借款之后，在100万元借款之前，虽然该笔款项关于案涉借款本金支付在同一天发生，但不论是从金额、还是发生时间以及李中焘在转款时备注的款项性质来看，均不能得出该笔款项实际上是预先支付的借款利息，据此本院认为，该笔款项并不属于从本金中预先扣除的利息，上诉人李中焘主张从本金中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借款利息应否按照年利率15.4%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之规定，本案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受理，上诉人主张应当按照年利率15.4%计算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中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99元，由李中焘负担32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莫 雪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谢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