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15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米某3，男，198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东，山东锦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米在千，男，196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光洋，泰安泰山徐家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刘雪丽，女，198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上诉人米某3因与被上诉人米在千、原审第三人刘雪丽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3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米某3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米在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物权保护纠纷”案由审理判决本案适用案由错误。米在千对涉案纠纷房屋未有任何证据证实其就是涉案纠纷房屋的物权权属人。根据《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等相关法律规定，不动产登记薄及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涉案房屋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但由于本案涉案房屋涉嫌纠纷及未有权属登记，无法证实米在千系本案纠纷房屋的物权权属人，米在千亦就不得依据物权纠纷案由起诉本案。二、一审法院依据《物权法》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审理本案适用法律错误。由于米在千对涉案房屋不享有物权，其不享有涉案房屋的占有事实状态。只有在米在千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事实状态的情况下，才可以依据占有保护请求权及《物权法》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向米某3主张相应权利。三、米在千诉权超过诉讼时效。根据《物权法》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自2015年至今米某3持续行使着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等权能。米在千自始没有向米某3主张过占有保护请求权。即使米在千享有占有保护请求权，也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四、基于以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米某3的上诉请求。 米在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米某3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米某3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米在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米某3立即腾退泰安市泰山区大白峪金峪小区40#楼2单元702室，并支付米在千房屋租赁费9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米某3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6日，米在千与泰安市泰山区徐家楼办事处大白峪社区居委会签订《大白峪旧村改造住房拆迁安置协议书》一份，约定米在千分得泰安市泰山区金峪小区40#楼2单元702室房屋一套，建筑面积72平方米，金峪小区40#楼2单元401室房屋一套，建筑面积93平方米。2018年6月21日，一审法院对米某1与米某3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鲁0902民初154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原被告系叔侄关系，被告系原告的大哥米在勇（已去世）之子。2015年7月14日，米某1、米某2（原告五弟米在千之子）、米某3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协议书被赡养人姓名：米某1赡养人姓名：米某2赡养人姓名：米某3……第二条赡养人的主要义务……5、被赡养人生活不能自理时，赡养人自行护理的，每12个月轮换一次，由当期赡养人护理……第三条赡养的方式周期1、被赡养人单独居住的，赡养人应主动上门赡养，各赡养人每12个月轮换一次。第四条赡养费及共同承担的费用数额、给付方式、给付时间1、被赡养人单独居住的，赡养人每月给付被赡养人赡养费￥500元……被赡养人：米某1赡养人：米某3赡养人：米某2……’上述协议中米某2的签字手印由其父米在千代签代按。此前，2015年5月27日，原告米某1与其五弟米在千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立协议人米某1米在千大白峪旧村内有老家住宅一处……1990年宅基丈量登记在米某1名下。原有三间北屋、院墙一段，后均倒塌。2002年后米在千经过母亲李元英同意，二哥米某1同意，在此宅基上重新建筑116.28㎡住房，院墙大门齐全。2009年社区旧村改造丈量登记在米在千名下。2013年米在千同居委会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因此院为老家，为此米在千并出具证明（2013.3.6），因回迁安置，居委要求1990年丈量登记所有人必须出具证明或协议，确定产权和责任。现米某1出去多年后从北京回来，郑重声明：此院落及房屋归米在千所有，但米在千必须保证米某1终生住处、赡养。活养死葬。立协议人在此声明：如在此房产权属与其他兄弟姐妹产生纠纷，米某1、米在千兄弟二人负法律责任，与社区居委会任何人无关。立协议人米某1（签字捺印）米在千（签字捺印）见证人米某1在法等2015年5月27日’。原告称其共有兄弟五人；在徐家楼大白峪社区有一处宅院，1990年宅基地丈量时，登记在原告名下，没有宅基地证；2013或2014年，原告五弟米在千与大哥米在勇想分这处宅院，当时村里拆迁，以1990年登记为准，1995年左右原告离家外出，2015年原告从北京回来，此时米在勇已经去世，米某1、米在千在村里的调解下达成协议，由米在千负责赡养原告，上述宅院及房屋归米在千所有；后来米在千与米在勇之子，即被告米某3因为上述房屋归属问题发生争执，米某3提出也想赡养原告，原告认为米某3也想要房子，就口头同意也给他一套；2015年7月14日原告与米某3、米某2签订了赡养协议；此前，2015年5月27日，原告与米在千签订了上述协议。原告称按照协议约定赡养人应主动上门赡养，各赡养人每十二个月轮换一次，约定先由米某2赡养12个月，再由米某3赡养12个月，每月给原告500元；被告米某3未给原告赡养费，也未上门赡养原告，原告向被告索要赡养费，被告不给；涉案房屋泰安市泰山区金峪小区40号楼1单元702室是泰安市泰山区徐家楼办事处大白峪村的回迁房，没有房产证，该房屋回迁协议系原告与村里签订，至今也未改名；米在千将从村里取得的涉案房屋钥匙交给被告，现被告占用该房屋并已出租。被告对赡养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法定的赡养义务，根据协议内容，原被告之间是一种亲属扶助关系；双方签订协议书后，被告于2015年8月3日向原告支付扶助费用500元后，双方口头达成协议，因原告具有相应生活自理能力，暂时不需要被告支付相应扶助费用，待其丧失劳动能力时，可由被告继续支付相应扶助费用；该协议书是一种基于亲属扶助关系确定的法律关系，因此不存在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被告对原告与米在千签订的协议不予认可，认为米某1、米在千无权对该协议书中涉及到的房产及宅基地作出定性和归属认定；协议书中的相应见证人没有向本庭提供相应书面的证据证实该协议的内容；原告提交的该协议中见证人为米某4、米某2、张某、米某3，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提交的该协议书复印件中没有张某、米某3两位证人的签字，被告认为该协议存有瑕疵，不足予证实原告主张证实的内容；被告对该协议不知情，协议中‘2002年后米在千经过……，二哥米某1同意’与原告所述有冲突。被告称原被告所签订的协议系由原告提出，当时口头约定涉案宅院回迁的两套房子归被告、米某2一人一套，协议签订后第二天原告就去村里把回迁协议的名字改成被告和米某2，但签完上述协议第二天就找不到原告了，回迁协议一直未改名，被告未见过回迁协议，但认为应是米在千与村委签订；涉案房屋没有房产证，被告与原告签完协议就直接进住该房屋，该房屋被告现已出租；被告2015年8月3日曾向原告支付过赡养费500元，被告提交了原告出具的收条予以证实。原告认可被告曾支付过上述500元赡养费。”该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载明：“原告请求收回泰安市泰山区金峪小区40号楼1单元702室房屋自住，因该房屋涉及他人利益，不宜在本案中处理，故对该请求本案不予处理。”判决结果为：“一、解除原告米某1与被告米某3于2015年7月14日签订的协议；二、驳回原告米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明，诉争房屋现由米某3租赁给第三人居住。诉讼中，米某3提交其与母亲彭传兰作为甲方，程春华作为乙方于2019年9月1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及程春华支付40万款项的银行回单，证实米某3及其母亲已经将该涉案房屋出卖给案外第三人程春华，同时陈述受程春华的委托将房屋对外出租。经一审法院询问，米某3不能提供程春华的基本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诉争房屋系米在千依据其与泰安市泰山区徐家楼办事处大白峪社区居委会签订的《大白峪旧村改造住房拆迁安置协议书》取得，米在千对诉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米在千基于该权利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米在千与米某1达成协议，必须保证米某1在诉争房屋中终生住处、赡养。米某3基于与米某1的赡养协议在诉争房屋中居住，便于对米某1尽赡养照顾义务。现米某3与米某1的赡养协议已解除，米某3已无在诉争房屋居住之理由，应按照米在千的要求腾退所居住房屋，米在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涉案房屋现由第三人居住，第三人亦负有腾退义务。米某3虽主张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程春华，但米某3不能提供程春华的基本情况，也不能提交向程春华交付房屋的证据，一审法院对米某3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判决：米某3、第三人刘雪丽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泰安市泰山区金峪小区40#楼2单元702室房屋腾退给米在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米某3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米某3提交米再英书面证明、米再固等人书面证明各一份，证实涉案房屋的老宅基地院落是由上诉人的父亲米在勇出资建设的，由此老宅基地院落拆迁所得利益即涉案房屋应当属于米在勇的个人财产；米在千质证称改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证人应当到庭接受质询，该证据无法核实证人的真实身份，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米某3提交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但以上证人均未出庭作证，对该证据不应采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米某3居住、使用涉案房屋的依据是其与米某1于2015年7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便于其对米某1尽赡养照顾义务，现该协议书已经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解除，米某3已无在涉案房屋居住之依据。涉案房屋系米在千依据其与泰安市泰山区徐家楼办事处大白峪社区居委会签订的《大白峪旧村改造住房拆迁安置协议书》取得，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米在千与米某1达成协议，必须保证米某1在涉案房屋中终生住处、赡养，现米某3与米某1签订的协议已被解除，一审法院认定米在千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米某3一审中未对诉讼时效问题提出抗辩，二审中再行提出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持。米某3主张涉案房屋系由其父亲米在勇所建的老宅基地院落拆迁安置，应属于其父亲米在勇个人所有，该主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米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米某3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于永刚 审判员 井 慧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马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