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初1530号原告：天津启泽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平盈路8号服务滨海委4054室。法定代表人：赵宗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天津敬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向楠，天津敬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温州市瓯江口开发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瓯江口产业集聚区灵昆街道灵蓉街66号4号楼605室。法定代表人：林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婷，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港海（天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区（东疆保税港区）美洲路一期封关区内联检服务中心六层6026-66。法定代表人：陈德顺，总经理。诉讼代表人：港海（天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淑，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瑜，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天津启泽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泽公司）与被告温州市瓯江口开发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瓯江口公司）、第三人港海（天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启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杨向楠，被告瓯江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婷，第三人港海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港海（天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淑、杨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启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170023.99元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从2019年12月17日起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瓯江口公司系“温州市瓯江口新区一期软基工程第8施工合同段”的发包人，第三人港海公司系该工程的承包人。2015年3月15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温州市瓯江口新区一期软基工程第8施工合同段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约定由第三人将该工程中的部分工程（纬三路）分包给原告施工，原告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场施工，并已实际完成了工程项目施工。该工程已于2015年11月底完工，2018年8月1日，第三人签订《温州软基项目经理部分包结算内部审核表》，确认该工程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款总计16964419.76元，第三人已支付6794395.78元，尚余10170023.99元未支付。2020年6月19日，港海管理人对原告所申报的10170023.99元全部债权予以确认。原告多次向被告及第三人催要上述款项，但被告及第三人均未支付。故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恳请法院判如所请。被告瓯江口公司辩称，第一，被告对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关于分包工程部分的结算价款不知情，由法院审核确认；第二，第三人已将涉案第8施工合同段项下享有的人民币218975770元应收账款转让给案外人中民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民公司）；第三，第三人已将涉案第8施工合同段应收账款质押给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以下简称温州分行），（2017）浙03民初558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温州分行对该笔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第四，原告已经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本案中，原告应通过申报债权还是通过诉讼方式维护其权益，被告同意由法院审查认定；第五，案涉工程性质不宜折价或拍卖，否则无法正常发挥其效用，本案不适用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第六，未付工程款并非被告原因所致，被告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及诉讼费用。第三人港海公司述称，1、原告所主张的分包款项是由管理人将其认定为破产债权，还是直接向被告主张，请法院依法裁判；2、需要说明的是案涉工程的应收账款由中民公司受让，且已被港海公司质押给温州分行；3、根据《破产法》的规定，原告无权主张破产申请受理日之后的利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证据一、总包合同，证明被告将案涉工程发包给第三人。证据二、分包合同，证明第三人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证据三、分包合同结算审核表及证明，证明原告施工的工程款为16964419.76元，尚欠原告工程款10170023.99元。证据四、港海公司管理人关于原告债权申报审查意见，证明在2020年6月19日港海公司管理人对原告所申报的10170023.99元全部债权予以确认。证据五、工程造价审定表，证明在2020年9月被告与第三人就涉案工程造价委托审定，审定价为22987565元。证据六、（2019）浙03民撤2号民事判决书、（2020）浙03民终170号民事判决书、（2017）浙03民初55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案外人温州分行对涉案工程款并不享有优先受偿权。被告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一、证据三、证据六的真实性，但对证据六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浙江法院判决并未否认温州分行对涉案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对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由法院审核确定。第三人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认可原告的证据，但证据二合法性由法院审核确定，需要说明清单中记载的数额破产管理人已上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正在等待最终确认。证据六并未否认温州分行对涉案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被告提交证据一、债权转让及回购合同、债权转让通知书，证明第三人已将涉案工程应收账款转让给案外人公司。证据二、（2017）浙03民初55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第三人已将案涉工程应收账款进行质押，温州分行就该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证据三、（2018）津02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本院已于2018年7月31日受理第三人的破产重整申请。证据四、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工程造价审定表，证明涉案工程已经完成财政审价。原告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认为证据一对原告没有约束力。认可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但对证据二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第三人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中的通知书无法确认，对证据一中的回购合同、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认可，但对证据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三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被告表示对上述证据无法确认，由法院确认。第三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表示已报本院等待最终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能够证明其与第三人就涉案工程的分包事实，及与第三人就涉案工程价款结算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瓯江口公司作为温州市瓯江口新区一期软基处理工程第8施工合同段工程的发包人，为实施本项目工程的建设，接受港海公司作为承包人对该项目的投资建设-移交模式投标。双方于2015年2月签订总包合同，合同对工程概况、合同相关文件做了约定，签约合同价451058821元，承包人为本项目的建设-移交单位，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他相关法律和政策规定，在项目所在地组建项目经理部，并向其投入本项目的启动资金，由承包人负责本项目的前期准备、资金筹措、建设实施和移交。承包人承诺按合同约定承担工程的投、融资、材料采购、施工、交（竣）工验收、工程移交及缺陷修复等工作。发包人承诺按合同约定的条件、时间和方式向承包人支付合同约定的应当支付的所有款项。承包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数额和时间将自有资金到位，负责项目所需建设资金足额且及时到位。合同同时约定港海公司不得允许其他单位或个人以港海公司的名义承揽本工程项目的施工任务，不得转包或违法分包所承揽的本工程项目施工任务。2015年3月15日，港海公司（甲方）与启泽公司（乙方）签订分包合同。港海公司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分包给启泽公司施工，合同签订后，启泽公司依约进行了施工。施工完毕后，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2018年8月1日，港海公司确认其与启泽公司结算价款为16964419.76元，尚欠工程款10170023.99元。诉讼中，瓯江口公司确认其与港海公司结算价款为22987565元，尚欠工程款13177876.77元。2018年6月5日，第三人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本院申请重整，2018年7月31日，本院作出（2018）津02破申5号民事裁定，受理原告的重整申请。2018年10月26日，本院作出（2018）津02破10号之一决定，成立由天津东疆保税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国家税务局天津东疆保税港区税务局、滨海新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东疆港办事处、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组成的清算组。2018年10月26日，本院作出（2018）津02破10号之二决定，变更港海公司清算组担任港海公司管理人。2020年6月19日，港海管理人对启泽公司所申报的10170023.99元债权予以确认。（2017）浙03民初558号民事判决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7月8日港海公司向温州分行借款3亿元，2015年7月30日，港海公司向温州分行借款3.2亿元。2017年7月5日，港海公司与温州分行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合同编号FJHXIB2017-TJGH03-002)及《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合同编号FJHXIB2017-TJGH03-005)，约定港海公司以案涉工程项下付款人为瓯江口公司应收账款，为上述贷款提供担保。2017年11月29日，上述应收账款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登记编号为04064195000487702512和04064211000487704859。该判决认定上述《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及《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合法有效，并判决温州分行对港海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编号为04064195000487702512和04064211000487704859中记载质押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016年10月14日，港海公司与中民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及回购合同》，约定港海公司将涉案工程项下应收款项转让给中民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瓯江口公司是否应向启泽公司支付港海公司欠付启泽公司的工程款10170023.99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瓯江口公司与港海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港海公司不得转包或违法分包所承揽的本工程项目施工任务，而港海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又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启泽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港海公司的转包行为属于上述法律规定中明确的无效情形，因此港海公司与启泽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系非法转包，应认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该法律规定，启泽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方已完成全部工程的施工，并经竣工验收合格，启泽公司有权请求支付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启泽公司有权直接向发包方主张支付欠付范围内的工程款。关于瓯江口公司欠付港海公司工程款的具体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规定明确了发包人承担责任的法定条件为，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具体数额，且发包人只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经审查，本案发包人瓯江口公司与承包方港海公司已进行结算，确认结算价款为22987565元，尚欠港海公司工程款13177876.77元，港海公司与启泽公司亦结算完毕，港海公司确认尚欠启泽公司工程款10170023.99元。现启泽公司主张瓯江口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根据已生效的（2017）浙03民初55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事实，港海公司已将其对瓯江口公司案涉工程的应收工程款质押给温州分行，且该判决已确认温州分行对上述质押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启泽公司向瓯江口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属于普通债权，并不享有优先于质权的权利。根据本案事实，港海公司处于破产重整阶段，温州分行就涉案应收账款的质权尚未实现，且港海公司又将涉案工程项下应收款项转让给中民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在目前尚不能确定瓯江口公司是否还有义务向港海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的情况下，启泽公司要求瓯江口公司在欠付港海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支付10170023.99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天津启泽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217元，由原告天津启泽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梁辉审 判 员  王新人民陪审员  曹君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郭晓悦书记员康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