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4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大成银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益州大道中段722号T3-1501号。 法定代表人：唐松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书成，四川南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通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白江区华金大道一段555号。 法定代表人：阳泽庆，职务不详。 上诉人成都大成银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通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邦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8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通邦公司一审全部诉请，一、二审费用由通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通邦公司为大成公司服务的范围和区域有明确约定，并非某个单独的区域，通邦公司与大成公司并无任何关于郑州仓库的约定；双方的合同到期后应自动顺延继续履行，在大成公司向通邦公司支付款项后，通邦公司未继续履约且扣留大成公司货物，给大成公司造成严重损失；通邦公司未证明大成公司交付托运的货物不足100万件及其实际损失，应由通邦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通邦公司未作答辩。 通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1.请求法院判令大成公司支付通邦公司仓储费用500000元；2.请求法院判令由大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干线运输合同》基本情况。2018年5月1日，通邦公司与大成公司双方就乙方通邦公司（承运方）为甲方大成公司（托运方）提供仓储运输服务签订《干线运输合同》。第二条“运输范围及运输时限要求”约定：“1.运输范围／区域及运输时限（见附件甲乙双方确定的），运输范围及整车发货价格：杏花村汾阳至全国6元／件；河北邯郸100年传奇系列产品发送至全国5元／件；河南淮滨产品转运到通邦公司在邯郸的仓库，发货至全国5.5元／件；大邑酒厂产品、五粮液总厂产品及茅台系列产品，由通邦公司转运至成都仓库，发货至全国，茅台系列产品及大邑酒厂产品按照6元／箱，五粮液总厂产品为5.3元／件。300（包含300件）件以上为整车，以上费用包括仓储费和运费，通邦公司不得单方面随意提价，如需提价，应提前一个月通知大成公司；通邦公司应根据大成公司要求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300件以下为零担，51件以上300件以下，零担发货到全国，统一为9元／件；51件以下（不包括51件）价格另议或者由大成公司自行安排德邦自提发货。大成公司为管理市场，通邦公司必须对所有发出去的货物进行打码，防止市场串货，大成公司支付给通邦公司每件0.08元打码费。2.大成公司分别在河北邯郸××村汾阳派驻仓库人员一名，河北邯郸派驻员每月工资5000元，杏花村汾阳派驻员每月工资3000元，此工资费用由通邦公司承担。3.2018年度合作期间，大成公司保底发运货物为100万件以上（以通邦公司发运数据和运费结算运输数量为标准，生产出来堆放在仓库的货物数量不包含在内），未能达到此发货量，大成公司将向通邦公司全额支付50万元作为仓储费用补偿金和仓库未发运货物的转运装卸费0.7元／件。”第三条“双方权利与义务”约定：“（一）甲方权利与义务：1.大成公司保证货物外包装完整，没有污损。2.大成公司提供运输所需的信息。3.运输信息如有变更，大成公司另行通知，通邦公司应予以办理。运输时限以另行通知时间重新计算。4.大成公司保证委托通邦公司运输的货物为国家允许流通的货物。5.大成公司根据货物的性质及重量、数量、体积釆用适当的包装材料和包装形包装。6.如运输的货物需办理检验、检疫等手续，大成公司负责将有关文件提交通邦公司，并协助通邦公司办理。7.大成公司有权查询货物的运输状态，有权在货物送达目的地之前通知通邦公司变更目的地及收货人或者取消托运，对于因此额外产生的运费大成公司给予认可。8.大成公司应为仓储运输的货物购买全额保险，大成公司向通邦公司支付的运费中已包含仓储费和运输所需的运输保险费，不再另行支付任何性质的保险费用，也无需自行办理任何形式的保险。大成公司货物从酒厂下线后，通邦公司将货物转到其仓库过程中或者运输客户过程中的所有风险由通邦公司承担，大成公司承担万分之一的破损率，超出部分由通邦公司承担。9.大成公司需提前至少24小时向通邦公司下达提货指令，当日上午11点以后算次日订单，并提供提货信息。（二）乙方权利与义务。1.通邦公司应具有完成本合同项下服务的法定资质，保证所派车辆性能良好，所派司机身体健康、不酗酒、具有丰富的驾驶经验，并承担货物自接受时起至交付大成公司收货人签收前的运输责任。2.通邦公司应当将其派送到大成公司取货人员（以下称“取货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授权书、取货人签字样本等加盖公章，交付大成公司备案。通邦公司授权的取货人的行为视同通邦公司的行为，通邦公司应对该人员的行为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如通邦公司变更取货人，应书面通知大成公司，通邦公司应对大成公司签收该通知前原取货人的行为承担全部法律责任。3.通邦公司在接受大成公司委托运输的货物时，对货物包装的情况予以确认。如发现包装不当、捆绑不牢固以致不便于运输，以及包装损坏、玷污的，有权利要求大成公司重新包装以保证货物的安全或将货物退回大成公司。通邦公司一旦接收，则视为大成公司交付的货物完好、无污损，并适合运输。4.通邦公司应在合同约定的时限内安全的将大成公司交付运输的货物交由收货人签收，并完成相关物流工作；若货物送达时，货物外包装完好无污染且标签封条未开封，货物本身产生的损失及其他风险与通邦公司无关。5.通邦公司应在接到大成公司查询通知后60分钟内做出回复，就商品送达与否、送达时间等运输状态提出的查询做出回复；通邦公司必须每天发送货物跟踪表至大成公司，并对跟踪表的完整性和真实性负责，如提交延迟进行10元／天的处罚，此罚款从运输费中扣除。6.通邦公司应保证运输货物的安全，保证运输途中货物无短缺、无污损、无人为变质等损害。7.通邦公司应保守大成公司秘密。未经大成公司许可，通邦公司不得将在合作过程中知晓的大成公司信息透露给任何第三方。8.通邦公司送货须提前一天，与库房电话形式预约，需提供相应的采购单号、送货时间，并与库房约定具体的到货时间。否则大成公司仓库有权拒绝收货。9.通邦公司到达大成公司始发地仓库，须领取《配载单》，《出库单（一式三联）》，离开前须在《配载单》《出库单》和通邦公司公司运输单据上双方签字确认；到达目的地须协助卸货点数，双方核实，在《配载单》《出库单》和通邦公司运输单上签字确认，同时目的地仓打印《到货签收确认单》，作为对账凭证。发货和收货签收确认后，大成公司及时录入物流系统，并保证双方已经签字的单据信息和大成公司物流系统信息一致，30分钟内确认完成。10.整个运输过程须保证大成公司货物封箱贴完好，不被打开。如有货损货差，大成公司到达仓库驻仓人员打印《货损单》，通邦公司司机需配合签字确认。”第六条“协议期限”约定：“1.合同有效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自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运营期内，大成公司有权对通邦公司进行运营质量考核，若不达标，大成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若考核达标后，合同自动延期至合同期满。合同到期后，若双方还有正在履行的运单，应按本合同的约定继续履行，本合同有效期自动顺延至该等运单履行完毕。2.本合同到期或终止／解除后，通邦公司不能按双方约定运输的商品，应在合同终止、解除之时交付给大成公司，同时大成公司按0.55元／件支付通邦公司从生产工厂到仓库的转运和装卸费。” 二、合同履行情况。通邦公司述称，为履行上述合同，通邦公司于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租用天露公司在郑州新密曲梁邮政仓储中心8号库，并签订了酒类产品签订仓储协议，天露公司负责通邦公司酒类产品在库的储存管理与货物安全。通邦公司因此提供了增值税专用发票15张，总金额为 405382.5元。庭审中，大成公司对通邦公司与天露公司签订的仓储协议是为了存放大成公司所有的货物予以认可。大成公司还陈述，从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28日，向通邦公司累计支付了312800元仓储费运费。2019年9月26日，天露公司向大成公司发函，后大成公司根据该函从天露公司将货物提取。大成公司述称，目前仍有部分货物由通邦公司占有，存放于仓库中。关于《干线运输合同》项下大成公司的发运量是否达到第二条第3款约定的100万件的约定发运量，通邦公司提交了从2018年到2019年双方合作的发货单和运输明细，能够反映大成公司委托通邦公司发货的件数，但无原件可供核对，故无法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大成公司是否应当依《干线运输合同》规定向通邦公司支付仓储费用补偿50万元。 通邦公司与大成公司签订的《干线运输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涉及的是河南郑州仓库的仓储费用问题，与《物流仓储服务协议》所涉及的广汉仓库无关，故对《物流仓储服务协议》不再审查。根据《干线运输合同》的约定内容，通邦公司的主要义务是根据大成公司的指令，从指定的酒类产地接收货物，并向指定的地点进行运输配送。大成公司的义务是根据实际发生的运输指令订单，结算支付相应的仓储费和运费，仓储费和运费在结算时根据运输的件数予以合并计算。该合同属于公路货物运输合同，但约定条款中的运费包含了仓储费用，并带有仓储费用负担条款。该仓储费用负担条款即第二条第3款明确约定，在“2018年度合作期间，大成公司保底发运货物应为100万件以上（以通邦公司发运数据和运费结算运输数量为标准），未能达到此发货量，大成公司将向通邦公司全额支付50万元作为仓储费用补偿金和仓库未发运货物的转运装卸费0.7元/件。”关于大成公司的发运量是否达到约定的“保底发运货物应为100万件”的条件，双方均未提交充分有力的证据予以证实。对该真伪不明的事实的判断采信问题，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根据《干线运输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通邦公司是根据大成公司的指令承担货物运输发送任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之规定，依照本案合同性质和目的，大成公司应当依照诚实信用原则发出运输发货通知指令，该义务属于大成公司的附随义务。是否履行该附随义务，且发货通知指令的累计数量是否达到约定的100万件，该事实应当由大成公司负担证明义务。而大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达到该约定的保底数量，故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另外，根据大成公司的庭审陈述，其在履行《干线运输合同》中，已支付通邦公司312800元仓储运输费用。但是，根据《干线运输合同》第二款第1项约定的仓储费运费合并计算的单价标准，杏花村每件6元/件、河北邯郸100年传奇系列单价为5元/件，河南淮滨产品为每件5.5元/件，茅台及大邑酒厂6元/件，五粮液为5.3元/件。以上价格为整车（300件）运价，300件以下为零单，51件-300件以下，零担发全国为9元/件。51件以下另议。根据上述单价约定，大成公司如果达成100万件的保底发货量，应付仓储费运费显然最低不应低于500万元。现大成公司仅支付通邦公司312800元仓储费运费，足以印证其发货量远远少于合同约定的保底100万件的免付仓储费补偿的条件。而通邦公司庭审中提交了其租用河南郑州新密仓库、支付了相应仓储费的证据，说明其为履行《干线运输合同》，租用了相应仓库，并有合理费用发生，其依约收取仓储费用补偿，公平合理。故通邦公司请求判令大成公司依照《干线运输合同》的约定，支付通邦公司仓储费用50万元补偿，具有法律和约定依据，应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大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通邦公司支付《干线运输合同》项下约定的仓储费用补偿5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大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大成公司认可向通邦公司交付的发货量不足100万件；大成公司主张通邦公司在仓库的租用中未按约负担看守人员费用，在收费后未继续履约进行运输且扣押货物存在违约情形，并述称扣押货物及造成的损失，大成公司可以另案处理。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就大成公司是否应向通邦公司支付诉争的50万元保底补偿费，是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现评述如下： 首先，通邦公司与大成公司签订的《干线运输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其次，《干线运输合同》明确约定“大成公司保底发运货物应为100万件以上，未能达到此发货量，大成公司将向通邦公司全额支付50万元作为仓储费用补偿金和仓库未发运货物的转运装卸费0.7元/件。”故通邦公司要求大成公司支付的诉争的50万元具有合同依据；第三，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约定的运费单价、大成公司已支付的运费，认定大成公司交付的货物不足100万件并无不当，二审中大成公司亦对自己交付的货物不足100万件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第四，通邦公司一审中提交了其租用仓库、支付仓储费的相应证据，可知其为履行案涉《干线运输合同》确已产生相应费用，其收取诉争的补偿费具有事实依据；第五，大成公司主张通邦公司在仓库的租用中未按约负担看守人员费用，在收费后未继续履约进行运输存在违约情形，但大成公司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对上述情形进行证实，且即使属实，亦不能就此免除大成公司支付诉争50万元保底补偿费的违约责任；最后，关于大成公司称通邦公司在收取运费后不依约运输仍扣押货物，给自己造成损失的问题，大成公司在本案一审中并未就此提起反诉，且二审中亦明确将通过另案主张，故本院二审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大成公司应向通邦公司支付诉争的50万元保底补偿费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大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0元，由成都市大成银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袁晟翔 审判员  聂彪峰 审判员  罗 宇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罗川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