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0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永华，男，197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枫，四川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青华路39号。 法定代表人：柯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祥，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永华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永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中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对案涉项目收入金额认定存在事实错误和不公。2020年9月11日，四川川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大置业）向一审法院《回函》：“1.对于该项工程有主体审计报告和补充审计报告2项，其中主体审计金额是78975664.31元，补充审计金额是1449674.75元。2.我公司尚有752455.24元（含质保金）未支付中成公司。3.川大置业保留向中成公司诉讼追究工程款1784552.87元的权利。”因此，本案案涉工程的审计报告金额是80425339.06元。川大置业尚有工程尾款752455.24元没有支付给中成公司。现一审法院以存在工程争议为由，确定该752455.24元（含质保金）不作为本案项目收入。这一处理是错误的。二、程永华投入的资金，一审判决不予采纳是错误的。程永华交给方晴霞并委托其2013年7月31日转入的资金60万元，用于支付川大文星花园的成都恒可建材有限公司混凝土款。该款项是由名山农村信用社蒙顶山国际项目专户而来，并非是本项目建设方支付的，也不是中成公司投入的资金。“名山国际项目”是程永华内部承包的另外一个项目，程永华从名山项目自己的收入中，将该收入投入到本项目供工程使用。方晴霞是程永华在“名山国际项目”聘用的财务人员。因此，不能仅仅因为该款是中成公司支出，就不管该款的由来，进而否认程永华投入的资金。三、关于工程管理费的问题，一审判决的认定是错误的。（1）2012年2月15日《关于川大文星花园工程内部结算报告》双方确定：“由于该工程低价中标，根据实际情况，建议按结算价的2%收取管理费。”因此，中成公司管理费应当按结算价的2%收取。（2）管理费的性质，不是材料费，不是人工费，不是工程支出，是中成公司的利润，是纯收入。既然是利润，应当建立在工程赢利之上。不然，这种不管工程亏损多少，公司仍然稳赚不赔，与工程脱钩的约定，不像内部承包，到更像挂靠。任何经营行为，应当与风险相当，项目盈利，公司才能盈利，项目亏损，公司不能因此还获利，还收取管理费，与法律公平公正是违背。（3）从《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看，中成公司的管理费是在税后利润中收取，是在建设方支付工程款后，在工程款中扣取，并非由程永华个人支付，即该管理费与工程收入挂钩的，其收取是从工程款中而来，工程有利，则公司有利，工程无利，则公司不得利。程永华个人不是承担责任的主体。四、一审判决将曹继林班组的费用计入项目部支出是错误的。2011年1月22日《情况说明》“曹继林班组的250万元费用，不占用内部承包人程永华的资金。”曹继林缴纳风险金100万元已退，另2011年20帐，2011年1月29日支付给曹继林的150万，应从项目部的支出中减去。既然说了不占用内部承包人程永华的资金，那么一审判决将其作为项目支出，由内部承包人程永华承担，就与书面证据相背。综上，请求支持程永华的诉讼请求。 中成公司辩称，1.中成公司与业主就案涉项目已经结算，不存在程永华所说尚未结算的情况。该部分款项因与业主方有争议，中成公司尚未收到，且能否收到具有不确定性。该争议与本案属于不同法律关系，即使程永华的收入在将来会发生增减，也应当在确定后另行主张。故一审法院未将该笔不确定的争议金额纳入内部结算作为案涉项目总收入正确合法。2.中成公司财务统计实际收到79793925.22元，不仅包含应由业主单位支付的工程款、加工材料税费等收入，还包括其他应作为该项目的收入，如房管局支付的维修费等。中成公司财务统计的数据构成与审计报告并不完全对应，故存在数额差异。3.程永华称交予方晴霞并委托转入资金60万元用于支付成都恒可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可公司）与事实不符。从《司法鉴定意见》附表中可见恒可公司系文星花园材料供应商，在项目施工的2009年到2013年间，中成公司向其支付共11笔材料款，支出均有程永华签字，其中包含程永华所述60万元。从该笔付款凭证可见，汇款人为中成公司，该笔报账凭证中也明确款项系文星花园项目材料款支出，程永华作为项目经理签字确认，故其认为该笔材料款为其在文星花园项目的收入在事实和逻辑上不成立。4.中成公司与程永华间内部承包合法有效，且中成公司已按《内部承包协议》履行了合同义务，程永华应当依约支付400万元管理费。按2%收取仅为分管领导的个人建议，尚需报会议研究后形成确定的内部意见，后对于项目管理费的变更，应以双方协议或中成公司以书面方式明确。故2%的标准仅为未达成一致的单方意见，对中成公司无拘束力。5.一审判决对程永华提交《情况说明》中载明“曹继林班组250万元资金支付不占用内部承包人程永华的资金支付比例”不能得出余下150万元不纳入内部结算的结论显而易见，并无不当。另管理费为利润分配方式的说法没有合同依据，不予认可。综上一审对上述事实认定正确，程永华上诉的事实及理由与事实不符，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中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程永华立即支付款项5863798.71元；2.判令程永华以5863798.7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的标准从2014年4月20日起向中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中成公司于2007年3月1日作出中成发[2007]14号《关于专业公司设置及其班子成员职务聘任的通知》并下发公司各部门及各专业公司，设置了包括建筑装饰工程在内的专业公司。同时为了便于专业公司内部各项工作的开展刻制了专业公司印章供内部使用。程永华作为中成公司的员工在专业公司兼任副经理。后中成公司为了规范内部机构的设置及管理，撤销了所有专业公司，专业公司并未在工商行政部门注册。“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建筑装饰工程公司”即属于中成公司上述专业公司。2008年5月29日，中成公司与发包人四川川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中成公司承包文星花园3组团标段（5栋、6栋、7栋、20栋、1#地下室）工程的施工。2008年10月31日，“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建筑装饰工程公司”作为甲方与程永华作为乙方签订《中成集团文星花园3组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将文星花园3组团标段（5栋、6栋、7栋、20栋、1#地下室）工程交由程永华组建项目部内部承包。该协议第三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1.甲方对乙方进行全面的工程安全、质量、技术、造价、工期等方面的指导、监督、协调、管理工作，严格督导乙方完善工程项目部各个体系的完善以及各项工作的开展。3.监督审查工程乙方对工程资金的专款专用情况，按实际工程进度审核支付各类款项…。第四条乙方权利和义务约定：…2.本工程实行经济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包干使用，在支付完工程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人工费、材料费、税费、奖金、内外加工件费等费用后，盈利部分可由乙方自行支配，但乙方应承担因工程安全、质量、经济等所产生的一切责任…六、为进一步强化风险意识，规范项目管理工作，本协议的工程项目实行承包风险抵押金制度，乙方自愿按本工程暂定造价的1.406%（大写200万元）向甲方缴纳承包风险抵押金，该抵押金进入甲方指定账户并由甲方管理。七、工程承包方式：乙方采用包工包料模式，按甲方中标价格自行组织施工（甲方中标文件附后）：本工程采用利润目标管理模式。乙方向甲方上缴税后共计4000000元，其余部分在乙方保证不拖欠材料商、劳务班组等前提下可由乙方按规定自行支配。上缴管理费不包括由甲方代扣代缴的各项税费。九、资金管理：业主工程进度款到甲方指定账户后，甲方按本协议约定比例扣除安全生产风险保证和民工风险保证金及代扣代缴相关税费后，余额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后，按如下方式支付给乙方：从四川川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主体工程第一次拨付给甲方的进度款中开始，乙方每次向甲方缴纳柒拾万元人民币，直至缴纳到肆佰万元后，甲方不再扣除乙方费用。甲方不退还乙方缴纳的风险抵押金，风险抵押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完所有的债务后，一次性无息退还给乙方。十、工程结算：1.乙方所有竣工结算资料报送业主单位，在业主单位委托的审计部门及业主签字确认的基础上，甲方根据本协议扣除上缴管理费及相关代扣代缴税费等费用后，余下金额作为乙方的工程结算金额。2.工程结算在甲乙双方核实无误后，签订最终确认书并附相关附件，甲方财务部门在收到最终确认书及附件在扣除本协议约定的相关费用后于30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工程尾款（工程质保金退还期限以业主与甲方签订的质量保修书期限为准，质保期内工程修缮费用由乙方全额承担）。 2012年1月15日，程永华以“川大文星花园三组团项目部”的名义向中成公司汇报“关于川大文星花园工程内部结算报告”，报告主要载明“……项目部经过3年的施工管理将结算办理完成交付业主使用，经核算此项目亏损达500多万元（含公司管理费在内）。针对上述情况，请公司领导考虑在公司保证不亏损的情况下针对承包项目部新成立的抗风险能力，对以下问题给予协调和支持，使项目部能持续健康的发展；1.申请公司将分包给曹继林班组在2010年春节以民工闹事形式超付近百万元工程款协调追回，以解决项目部部分亏损。2.申请公司将该低价中标土建项目以工程结算价扣除税金后金额的1.5%收取项目部管理费，剩余亏损金额由我项目部承担〔该项目结算价为78975664.31元，缴纳税金为：78975664.31元×3.41%=2693070.15元，应缴纳管理费金额为（78975664.31元-2693070.15元）×1.5%=1144238.91元〕……”。中成公司管理层分别在结算报告后批示：“请田总和麻总阅后提出意见，报班子会研究”，“该工程以前由房建公司管理，具体情况我不清楚”，“由于该工程低价中标，甲供材料过半，根据实际情况建议按结算价的2%收取管理费”。 一审法院另查明，中成公司文星花园三组团承包项目工程款支付申请表第1期已到账工程款载明“1.上期累计到账工程款（基础公司内行转入）176410元”；第9期集团财务处意见载明“加上本期到账金额，账上余额3862496.08元（已扣除上期借款80000元），扣除专业公司转入由程永华负担的成本478773.15元后余额为3383722.93元”；第1期至第22期均载明已扣税金（税率3.27%）。 一审诉讼过程中，中成公司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文星花园3组团工程”项目程永华领取的工程款的数额进行司法会计鉴定，四川天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7日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内容如下： 经过审核鉴定，2008年3月至2017年6月《文星花园项目收支明细表》领取款83514863.93元，鉴定增加已支付职工工资61560元，合计83576423.93元。程永华缴纳风险保证金等款项金额1918700元，程永华净领取款金额为81657723.93元，其中：A.鉴定增加已支付职工工资61560元。2008年20账套12月0022#凭证，程永华已签字支付管理人员2008年11月工资21160元，但未记入文星花园的账内，增加程永华领取项目款及数额21160元。2009年20账套5月0665#凭证，程永华已签字支付管理人员2009年4月工资20200元，未记入文星花园的账内，增加程永华领取项目款及数额20200元。2009年20账套6月0415#凭证，程永华已签字支付管理人员2009年5月工资20200元，未记入文星花园的账内，增加程永华领取项目款及数额20200元。B．程永华缴纳风险保证金等款项1918700元。（a）收取项目保证金和风险抵押金1819100元：2008年8月0044#凭证赵国胜（系文星花园3组团项目组成员）缴纳工程保证金200000元；2009年1月001#凭证程永华缴风险抵押金500000元；2008年5月0084#凭证曹继林（系文星花园3组团项目班组成员）缴工程保证金460000元，同月0012#凭证曹继林交工程保证金540000元，共计1000000元于2009年2月00148#凭证调账记入风险抵押金；2012年9月0434#凭证方晴霞交文星花园项目风险抵押金119100元。（b）收回其他资金99600元，其中：收卫民消防公司交文星花园项目安装配合费、水电费等95000元；收成都兰台城建科技咨询服务部退程永华垫支费用4000元；收成都市城市建设档案馆退文星花园程永华垫支档案费600元。C.《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签订前（2008年11月前）工程项目支出金额927785.99元，其中：程永华已签字支付的工程项目资金489825.88元，程永华未签字支付的工程项目资金482960元。《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文星花园三组团承包项目工程款支付申请表》第9期中有“扣项目承包前（2008年10月1日）前期开支578773.18元”的内容，但无明细结算表，开支内容不明（无法理清与本金额972785.99元有无对应关系）。D．《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签订后（2008年10月后）陈浩等其他经手报销的成本费用程永华未签字领取金额1407572.62元，不包括根据开支内容可以确定为“文星花园3组团工程”项目款部分。鉴定费用121200元，由中成公司垫付。 一审法院再查明，2009年2月19日，程永华向中成公司财务处出具“委托书”，载明“川大文星花园项目部委托宁艳峰同志在公司财务处办理财务各方面相关事宜”。2009年6月19日、2010年9月8日，宁艳峰以“文星花园项目付人工费”和“报文星花园付金牛鉴证建材部PVC、PPR等管材及电”的名义分别领款200000元和300000元，合计500000元。 一审法院向四川川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后名称四川川大置业有限公司）发函调查文星花园3组团（5栋、6栋、7栋、20栋、1#地下室）工程审计报告和竣工验收结算情况，川大置业于2020年9月11日回函如下:1.对于该项工程有主体审计报告和补充审计报告2项，其中主体审计金额78975664.31元，补充审计金额1449674.75元。2.我公司尚有752455.24元（含质保金）未支付中成公司。3.因中成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所承建地下室出现较为严重的渗漏水现象…… 一审法院认为，“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建筑装饰工程公司”并未工商注册，其系中成公司内设机构，而程永华系中成公司的在编员工，2008年10月31日“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建筑装饰工程公司”与程永华签订的《中成集团文星花园3组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系中成公司与程永华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约束中成公司与程永华。建筑领域的内部承包是法律允许的企业内部经营管理方式，不同于非法转包、挂靠等，故本案属于法院受理的范围。本案的争议在于如何对中成公司与程永华之间文星花园3组团内部承包进行结算问题，一审法院将根据查明的事实综合评判如下： 首先，中成公司关于本项目总收入的认定问题。1.根据川大置业的回函可知，对于该项工程有主体审计报告和补充审计报告2项，其中主体审计金额是78975664.31元，补充审计金额是1449674.75元，合计80425339.06元，尚有752455.24元（含质保金）未支付，即建设单位实际支付中成公司79672883.82元。对于业主方尚未支付的752455.24元（含质保金）不应纳入本案项目总收入，理由在于双方是否还有纠纷、业主方能否支付尚不能确定。庭审中，中成公司认可将79793925.22元作为本项目总收入并不侵害程永华的利益，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程永华辩称交予方晴霞并委托转入资金600000元（2013年20账）用于支付成都恒可建材有限公司混凝土款应计入收入账，一审法院认为，从记账凭证（2013年20账）并结合鉴定建议书可见成都恒可建材有限公司系文星花园项目材料供应商，在项目施工期间中成公司向其支付多笔款项均有程永华签字，而该笔汇款人为中成公司，报账凭证也明确该笔材料款系项目支出，程永华辩称将该笔款项计入收入，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程永华辩称“江安花园维修工程款”308379.61元是否计入总收入问题，中成公司认为双流房管局于2009年6月8日支付了308379.61元并已计入其收入，但从中成公司认可的79793925.22元减去建设单位实际支付中成公司79672883.82元，余额为121041.4元，余额小于“江安花园维修工程款”308379.61元，故“江安花园维修工程款”308379.61元应作为程永华的垫资款计入总收入。4.程永华辩称“基础公司内行转入钢材款”176410元是否计入总收入问题，中成公司认为该笔款项除“文星花园三组团承包项目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外未见合同依据及转账支付凭证，在现有项目账目中也无任何记录，无法有效确认应属于项目收入。一审法院认为，“文星花园三组团承包项目工程款支付申请表”是双方进行最终结算的组成部分，也已经中成公司财务处、集团分管副总裁、集团总裁签字认可，第1期文星花园三组团承包项目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载明了“基础公司内行转入钢材款”176410元，故应当作为程永华的垫资款计入总收入。5.程永华辩称安装配合费、水电费95000元是否计入总收入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已将“收卫民消防公司交文星花园项目安装配合费、水电费等95000元”计入了程永华缴纳风险保证金等款项，不应再重复计算总收入内。 其次，中成公司关于本项目支出问题，即程永华净领款的认定问题。1.程永华提交的“中成集团文星花园三组团承包项目工程支付申请表”只是会计支取的一个过程，不能全面反映案涉项目的资金往来，应当结合记账凭证及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综合予以认定。对于内部承包合同签订前已有财务支出可以从程永华提交的“中成集团文星花园三组团承包项目工程支付申请表”、记账凭证及双方当庭陈述予以确定，从2008年3月17日至2008年10月22日期间程永华未签字记账凭证金额482960.11元，中成公司未提交其他佐证证据证明系产生于案涉项目，程永华也不予认可，故不应纳入本项目支出（领款）范围。2.《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签订后（2008年10月后）陈浩等其他经手报销的成本费用程永华未签字领取金额1407572.62元，中成公司提供了宁艳峰的授权委托书，而宁艳峰在授权后又以“文星花园项目付人工费”和“报文星花园付金牛鉴证建材部PVC、PPR等管材及电”的名义分别领款200000元和300000元，合计500000元。同时，中成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陈浩有程永华授权或认可，故1407572.62元-500000元=907572.62元不应确定为“文星花园3组团工程”项目款支出部分。3.程永华提交了程永华以川大文星花园项目名义于2011年1月22日向集团公司领导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成公司不予认可其真实性。从证据形式上看，一审法院不能确定其真实性。从内容上看，曹继林缴纳的1000000元保证金已包含在了程永华缴纳的风险保证金等款项1918700元内。“…曹继林班组的2500000元资金支付不占用内部承包人程永华资金支付比例”不能得出余下的1500000元不纳入内部结算的结论。4.对于程永华缴纳的风险保证金等款项合计1918700元应从支出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再次，关于管理费问题。程永华辩称中成公司已经收取了管理费，理由在于中成集团文星花园三组团承包项目工程款支付申请表第22期载明“已扣上交公司管理费4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申请表不能全面、完整反映款项的实际支付情况，应当综合认定。程永华认为管理费应当以结算价2%确定，理由在于程永华以项目部的名义向中成公司打了报告，但从中成公司管理层在结算报告后批示来看，管理层最终没有达成一致，或者说中成公司没有最终确认以结算价2%收取管理费。结合《内部承包协议》“乙方向甲方上缴税后400万元”之约定，一审法院确认程永华应当支付的管理费为4000000元。 最后，《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程永华包工包料、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程永华向中成公司上缴税后共计4000000元…上缴管理费不包括由程永华代缴的各种税费。根据上述约定，双方结算价=总收入（含垫付款）-净支出-管理费=79672883.82元+（垫付款）308379.61元+（垫付款）176410元-净支出（81596163.93元-482960.11元-907572.62元）-管理费4000000元=-4047957.77元，即该项目属于亏损状态，程永华应向中成公司支付4047957.77元。中成公司要求程永华支付利息，以5863798.7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的标准从2014年4月20日起向中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在于双方均未办理结算，中成公司没有事实依据。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程永华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中成公司支付4047957.77元；二、驳回中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231元，由中成公司负担42047元，程永华负担3918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程永华负担；鉴定费121200元，由中成公司负担60600元，程永华负担60600元。 二审过程中，程永华向本院提交一份《内部承包协议》，拟证明程永华委托方晴霞转入的60万元系程永华用其他项目的收入投入到案涉项目中，虽然是由中成公司支付，但这60万元应认定为程永华在其他项目的收入。中成公司质证认为，并非二审新证据，按照证据规则不应采信，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60万元清楚表明为对外支出，且包含在项目总收入中，不可能重复计算，达不到程永华证明目的，关于60万的其他意见同意一审意见。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中成公司与程永华就蒙顶山国际茶马文化集中展示地旅游房地产综合开发示范项目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 2.《司法会计鉴定报告》附件《文星花园3组团工程内部承包人程永华领取工程款明细表》序号413载明：从名山农村信用社蒙顶山国际项目专户转出支付川大文星花园混凝土款。程永华主张该60万元系其将蒙顶山国际项目的收入投入案涉项目。中成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但主张程永华在其他项目中欠中成公司款项，通过此种方式支付，程永华与中成公司可在其他项目中结算。 3.程永华提交2011年1月22日中成公司川大文星花园项目部向中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其中载明：“川大文星花园项目部按合同及施工图要求已完工，且交付使用。由于2010年春节已至，其中曹继林班组（6#、7#楼）部分是由当时建装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收取5%管理费。但在年前曹继林班组内民工在公司收取民工工资，影响到公司正常支付，公司经过协调同意在年前再支付曹继林班组150万元，退100万履约保证金，合计250万元，根据集团公司与业主签订大合同付款比例已超，考虑到未与业主办理竣工结算，此250万元资金支付不占内部承包人陈永华资金支付比例，由公司收取管理费中暂付。” 4.程永华认可曹继林班组施工的产值计入其项目收入。 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 本案争议焦点有四个，现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涉案项目收入金额的认定问题。程永华主张应将发包人尚未支付中成公司的752455.24元（含质保金）计入案涉项目收入。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发包人川大置业的回函及中成公司陈述可知，双方之间尚有质量问题等纠纷，该752455.24元发包人是否支付、何时支付及支付金额均不能确定。而程永华系案涉工程的内部承包人，案涉合同约定其承担因工程安全、质量、经济等所产生的一切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未将川大置业尚未支付的752455.24元计入项目收入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程永华、中成公司可待发包人支付该部分款项后再行处理。 二、关于程永华委托方晴霞转入资金60万元支付混凝土款是否应当计入程永华投入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诉争60万元系由蒙顶山国际项目专户转出，而蒙顶山项目系程永华内部承包中成公司的另一项目，即该60万元虽系中成公司支付，但其支付的系程永华蒙顶山项目的款项，再由蒙顶山国际项目专户转出支付案涉项目混凝土款。据此，诉争60万元应认定为程永华以蒙顶山项目收入在案涉项目的投入。一审法院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三、关于管理费的认定问题。陈永华主张管理费的约定系利润分配方式，且应以结算价的2%计算，不应直接认定程永华应支付400万元管理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程永华向中成公司上缴税后400万元”，该约定明确具体，程永华主张应在有利润的情况下才支付管理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关于川大文星花园工程内部结算报告》虽有中成公司管理人员签署意见“报班子会研究”“建议按结算价的2%收取管理费”，但并无证据证明此后双方对管理费形成一致意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程永华应支付管理费40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四、关于曹继林班组的150万元是否计入程永华支出的问题。程永华主张根据2011年1月22日《情况说明》，中成公司支付曹继林的150万元应从项目部支出中减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该《情况说明》系复印件，中成公司不予认可；其次，即使《情况说明》真实，《情况说明》载明“此250万元资金支付不占内部承包人程永华支付比例”，仅表明中成公司向曹继林支付250万元不影响其按合同约定的支付比例向程永华付账，不能认定为此250万元不计入中成公司向项目部（程永华）的付款；第三，曹继林施工的内容包括在程永华内部承包范围之内，且曹继林施工产值也计入程永华的项目收入之中。因此，程永华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程永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801号民事判决； 二、程永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3447957.77元； 三、驳回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1231元，由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2993元，程永华负担28238元。保全费5000元，由程永华负担。鉴定费121200元，由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0600元，程永华负担60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184元，由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808元，程永华负担333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  曹 洁 审判员  尹 英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龚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