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34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朱会芳，女，汉族，1983年7月29日出生，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春香，河南日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长庚，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岳明宝，男，汉族，1980年1月3日出生，住新乡市获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在范，河南晋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会芳因与被上诉人岳明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5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会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岳明宝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岳明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岳明宝与朱会芳二者之间系民间借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缺乏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岳明宝与朱会芳曾经为店主与店员的雇佣关系,期间二人同时又分别独立从事个体经营活动,既有合作又各自独立。合作期间,为追求利益最大化,他们双方共同决定以朱会芳一个人的名义进货(进货量大,成本降低),货进来后由两个人按照约定的比例和出资分别销售。故双方既有相互进货垫款(或为借款)、也有欠款,二者长时间并行交叉,相互间通过银行、支付宝、微信、现金等不同方式予以结算支付。所以,岳明宝主张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纯系民间借贷,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无证据支持。二、朱会芳早已不欠岳明宝借款或欠款,一审判决判令朱会芳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与事实不符。一审期间朱会芳向法庭提交了银行卡、微信、支付宝等的流水账单和转款信息,显示朱会芳并不欠岳明宝借款或欠款。岳明宝提供的录音等证据,不能证明朱会芳仍欠岳明宝借款或欠款,双方之间的借款或欠款,随着双方的偿还或支付而消灭。岳明宝辩称，一、案涉款项为借款，朱会芳亦认可案涉款项为借款。在录音中，朱会芳多次明确认可欠岳明宝的钱，而且还认可欠款的性质为借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尽管本案中，岳明宝提供的转款凭证显示双方之间的转款时间长、次数多，频率高，但在性质上仍然是转款，且朱会芳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这种转款系因其他债务产生，故一审将案涉款项认定为借款符合法律规定。朱会芳上诉称双方系合作关系，双方之间既有相互进货垫款，也有相互间的欠款，双方通过多种方式予以结算并非事实，也无证据支持。二、朱会芳未将借款还清，一审认定朱会芳应还款329848.5元正确。朱会芳多次明确承诺还款，在录音中，朱会芳除明确认可欠岳明宝的钱外，还多次信誓旦旦地承诺还款，这样的话在录音中处处皆是，贯穿始终，无非是还款方式不同而已。从转款情况看，岳明宝向朱会芳转款主要有两种方式，一是通过其尾号为0851的借记卡向朱会芳转款734712.5元，一是通过四张信用卡向朱会芳转款1451692.51元，但一审对该部分事实并未认定。岳明宝对朱会芳转款明显多于朱会芳向岳明宝的回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岳明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会芳向岳明宝偿还借款430511.69元及其利息（其中89263.19元自2019年9月1日起按年6％的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为止；341248.50元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年6％的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为止）。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朱会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7日，朱会芳在新乡市红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成立新乡市红旗区来吧赚赚商城，经营范围包括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等，组织形式为个体经营，经营者为朱会芳。2018年5月28日，该商城更名为新乡市红旗区鸿芳超市。岳明宝于2017年底至2018年初在朱会芳经营的赚赚商城中任店长。岳明宝称在岳明宝任店长期间，其以自己的名义分别开立了四张信用卡，即尾号为5250的民生银行信用卡、尾号为2657的交通银行信用卡、尾号为6903的浦发银行信用卡和尾号为1393的中信银行信用卡。庭审中查明，从2016年12月到2019年8月间，有部分款项从岳明宝的上述信用卡中直接汇入朱会芳个体经营的赚赚商城，也有部分款项从其上述信用卡中通过POS间接汇入朱会芳尾号为9977的农业银行卡、尾号为4987的建设银行卡、尾号为2276的招商银行卡及尾号为8469的中国银行卡。在此期间，朱会芳也通过其尾号为2276的招商银行卡向岳明宝尾号为5250及6903的信用卡上转款，并通过微信、支付宝将数额不等款项转给岳明宝。岳明宝称上述其的四张信用卡均是朱会芳在使用，但岳明宝没有向法院出示相关证据。2018年7月至2020年2月间，岳明宝通过其尾号为0851的中国银行借记卡多次向朱会芳尾号为2276的招商银行卡转款共计718812.5元。在此期间，岳明宝于2019年2月5日向朱会芳尾号为7895的建设银行卡转款2500元，2019年9月10日向朱会芳支付宝账户分别转账1800元、1400元，2020年1月2日向朱会芳尾号为7182的浦发银行卡转账1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为734712.5元。朱会芳通过其尾号为2276的招商银行卡向岳明宝0851的借记卡转款404864元（其中2019年6月14日朱会芳向岳明宝转款15000元），附言显示为还款。岳明宝向朱会芳的转款734712.5元减去朱会芳向岳明宝的转款404864元，剩余329848.5元。庭审中朱会芳否认欠岳明宝款项，但通过岳明保出示的2020年4月17日电话录音显示，岳明宝要求朱会芳还款时，朱会芳承认欠款的事实并承诺陆续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个，一是岳明宝、朱会芳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如果存在朱会芳应向岳明宝偿还的借款数额为多少？二是岳明宝要求朱会芳支付利息应否得到支持？针对第一个焦点认为，首先，在2020年4月17日的录音中，朱会芳多次明确认可其欠岳明宝的钱，并多次明确表示要还这些钱。对还款的方法，朱会芳同意以鸿芳超市的酒抵债，或者以自己的超市经营所得还债。上述内容清楚说明，朱会芳对岳明宝负有债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本案中，朱会芳提供的证据包括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取货照片及证人证言均不足以证明双方的转账均是基于生意上的往来。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岳明宝与朱会芳之间是存在借贷关系的，因此其对岳明宝负有偿还借款的责任。关于朱会芳偿还借款的数额的问题，第一，岳明宝称其通过四张信用卡向朱会芳提供89263.19元借款，但其向法院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本人的四张信用卡中有部分款项汇入了朱会芳的赚赚商城及其他银行卡中，但不能证明该四张信用卡的使用人为朱会芳，更不能证明其通过上述信用卡向朱会芳转款的确切数额。第二，由于朱会芳也通过其尾号为2276的招商银行卡向岳明宝的两张信用卡中转款，故不能认定朱会芳占有使用岳明宝信用卡形成了透支及具体数额，也不能将该透支额认定为朱会芳对岳明宝的借款，故法院对岳明宝要求朱会芳偿还89263.19元借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岳明宝通过其尾号为0851借记卡对朱会芳形成的329848.5元款项。法院认为，岳明宝通过0851的借记卡多次向朱会芳转款为734712.5元，减去朱会芳向岳明宝的转款404864元，剩余329848.5元应认定系朱会芳欠岳明宝的款项，通过岳明宝提供的银行流水及朱会芳提供的尾号为2276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均能够印证上述事实。故朱会芳应向岳明宝偿还的款项应为329848.5元。针对第二个焦点，关于岳明宝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岳明宝曾于2020年4月17日要求朱会芳还款。由于岳明宝与朱会芳双方未约定利息，故朱会芳在2020年4月17日前无需向岳明宝支付利息，但自2020年4月18日开始，朱会芳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岳明宝支付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朱会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岳明宝借款329848.5元及利息（利息以329848.5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驳回岳明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58元，由朱会芳承担5000元，岳明宝承担2758元。本院二审期间，朱会芳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岳明宝去新乡市红旗区鸿芳超市拿货登记簿一份，证明自2018年岳明宝经营超市以来，频繁去朱会芳超市取货，双方有长期、频繁的生意上的往来，自2018年双方的银行转账及支付宝、微信等转账均是生意往来，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1、朱会芳与岳明宝长期有频繁的生意往来；2、朱会芳与岳明宝转账的资金往来，与其名下的所有银行流水、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的款项说明。证据3、朱会芳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朱会芳向岳明宝转款金额。证据4、朱会芳通过微信、支付宝向岳明宝转账明细，证明朱会芳通过微信、支付宝向岳明宝转账金额。岳明宝针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该登记簿上记载了2017年11月22日至12月31日鸿芳超市的部分进货与卖货明细。在此期间，岳明宝担任鸿芳超市店长，该登记簿上记载的“来货”和“走货”属于岳明宝本职工作范围内的行为。2018年6月岳明宝才自己开办超市，在此之前并不存在拿货的可能。认为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有些是语音转文字后的呈现结果，聊天内容多为生活琐事，与本案无关，只有一两段涉及到供货，但内容模糊。对证据3、4中的转账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岳明宝重新整理其向朱会芳通过银行卡、微信、支付宝的转账凭证及明细，本院组织朱会芳进行了核对。朱会芳对实际转到其个人账户的款项认可，认为岳明宝向其超市、赚赚商城的转款，因主体不同，不应在本案中主张。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双方提交的证据，均符合证据的形式，但部分转账凭证与本案无关。本案将综合上述证据认定本案的相关事实。经审理查明，岳明宝与朱会芳通过银行卡、微信、支付宝等方式自2016年至2020年间存在数百笔的互相转账的记录。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岳明宝向朱会芳的微信，发送文字信息“烟钱转过了6300”、“烟445”、“我先把下午的烟钱给你”……。本院认为，岳明宝主张其和朱会芳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但并未提交借据等凭证以证明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岳明宝提交了多种形式向朱会芳的转账凭证，但同时朱会芳也提交了多种形式向岳明宝的转账凭证，故从双方互相转账的过程来看，部分转账确系借款；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岳明宝转给朱会芳的钱中包含有货款等，该部分转账显然与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同，岳明宝主张其提交的所有转账凭证皆系出借的款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岳明宝出借款项金额的确定。从岳明宝提交的向第三方支付款项的交易明细来看，仅有部分款项转到朱会芳名下，其现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余款项也转至朱会芳账户；从其支付给朱会芳经营的鸿芳超市或新乡市红旗区鸿芳超市的2元、113元等金额及对象来看，不能认定上述类似款项是消费款、货款还是出借的款项。岳明宝现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支付给第三方的款项实际收款人均为朱会芳，及其支付给朱会芳、鸿芳超市等的款项均为出借给朱会芳的借款，故岳明宝在本案中未能举证证明其出借给朱会芳的款项数额。即使如岳明宝所称，其支付给朱会芳的款项全部为出借的款项，依据双方现提交的转账凭证来看，朱会芳在二审中提交的其中一个招商银行的账户向岳明宝账户的转账数额已大于岳明宝通过银行卡直接转给朱会芳的数额，故一审依据双方银行卡互转金额的差额认定朱会芳欠款的事实及金额，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岳明宝在二审中认可其账户确实收到了朱会芳提交的转账记录上显示的转账，而该转账数额，大于岳明宝现主张的转账总额，更大于岳明宝通过银行卡、微信、支付宝及通过第三方支付至朱会芳账户的金额或朱会芳认可收到款项的数额。岳明宝称其部分银行卡被朱会芳控制，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岳明宝主张朱会芳偿还其借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朱会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57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岳明宝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7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48元，均由岳明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 晓审判员 马兵务审判员 王 娜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