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2民终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第三电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长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欣，内蒙古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江，男，1965年11月14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辉波，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包头市永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德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茹。上诉人内蒙古第三电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电三建）因与被上诉人王海江、包头市永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4民初3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三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上诉费由王海江、永生公司承担。其上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为：一审法院就王海江、电三建、永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庭审后，经电三建核实在本案中王海江不是分包人，王海江只是领款人，电三建与林州市建设工程公司是合同关系。王海江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电三建与王海江没有任何的房屋抵顶关系。二、永生公司欠电三建工程款，电三建欠林州市建设工程公司工程款。经三方协商，林州市建设工程公司与永生公司办理了案涉房屋的相关手续，根据《合同法》第79条有关债权转让的规定，电三建已退出原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债务已概括转移。永生公司与林州市建设工程公司应为合同相对方，建立合同了关系，而非电三建与林州市建设工程公司。三、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和工程施工主体，导致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本案应进行专属管辖，根据民诉解释第三百三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进行审理。关于利息的问题，不论王海江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占有案涉房屋，占有行为持续了13年，在此期间的利益均由王海江所有，故一审法院判令电三建支付占有期间的利息有违公平原则。王海江答辩称，一、王海江有权就案涉款项向电三建主张权利，作为原告主体适格。首先，本案经过多次庭审，电三建始终认可案涉房屋系因王海江与电三建基于建设工程施工产生的债权债务，故而发生房屋抵顶，而抵顶的相对人即为王海江，并未提及其他主体，电三建无权擅自撤回该自认。其次，一审中，对于王海江挂靠林州市建设工程公司为电三建施工的事实，电三建并无异议，而通过其提供的收据及永生公司按照其指示向王海江交付房屋的事实则表明，电三建不仅明知王海江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且存在直接向王海江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同时林州市建设工程公司作为被挂靠人亦出具情况说明确认了王海江系实际施工人，对工程款享有实际权利，有权自行主张的事实，对该证据电三建也完全予以认可。上述内容足以认定王海江与电三建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完全有权直接向电三建主张工程款，且对此电三建并无异议。另外，案涉房屋抵顶的债务虽由建设工程产生，但已经双方结算共同确认，在结算和抵顶时双方实际已对债权人及债务人主体身份进行了确定，王海江作为电三建当时已经认可的债权人，有权继续向其主张权利。二、就案涉房屋，王海江与电三建之间系以物抵债的法律关系，永生公司系代电三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因其履行导致王海江债权未受清偿，相应法律责任应继续由电三建承担。王海江取得案涉房屋的基础系电三建的抵顶，电三建取得该房屋的处分权系基于永生公司的抵顶，上述事实王海江提供的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2民终2490号民事判决书及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内民申1050号民事裁定书中均已明确认定。同时在多次庭审中，电三建和永生公司也对上述经过再次予以了确认，且经法庭询问永生公司亦明确否认其与王海江之间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仅认可与电三建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而发生抵顶。由此，在电三建与永生公司的债权债务中王海江并非替代电三建的债权人地位向债务人行使权利，永生公司为王海江办理手续交付房屋，完全是按照电三建的指示及要求，该行为是在向电三建履行债务，而电三建也是在以享有处分权的特定房屋在与王海江抵销债务，只不过房屋由永生公司交付。上述法律关系属于《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第三人替代履行，而非债权转让，现因永生公司未适当履行债务，王海江与电三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消灭，对此电三建作为债务人应承担继续履行和赔偿损失的责任。三、本案王海江诉请是针对因抵顶未完成而相对应的工程款的数额，对此，电三建在一审中是完全予以认可的，所以并非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审法院不存在未查明事实的问题。关于管辖的问题，案涉工程款涉及多份合同，在一审中电三建并没有就管辖问题提出异议，同时需要说明的是一审法院曾依职权将案件移送至九原区法院，后九原区法院请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后，仍确定由青山区法院管辖。关于利息的问题，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王海江未能取得房屋所有权并非其过错导致，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电三建完全可以在履行之后向永生公司进行追偿，不存在电三建利益受损的问题，故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判决结果正确。永生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王海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电三建向王海江偿还欠款204828元及利息（利息自2006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1日共计112169元）。永生公司就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判令电三建赔偿王海江损失13408元，永生公司就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诉讼等全部费用由电三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5年10月13日，2006年6月20日王海江挂靠在林州市建设工程公司与电三建第三分公司签订《合同书》，王海江承包电三建内蒙电三建河西电厂工程及内蒙古电三建包三电厂项目部工程，经双方对账电三建欠付王海江工程款204828元。2005年至2006年期间，电三建与永生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永生公司用位于包头市昆都仑区钢铁大街17号街坊国贸大厦多套房屋（包括本案涉案房屋）抵顶欠付电三建的款项。2006年7月，王海江与电三建达成合意，电三建用从永生公司抵顶来的位于包头市××区房屋，抵顶欠付王海江的工程款204828元。房屋未办理所有权人变更登记。2007年1月9日，王海江与案外人乔某签订《购房协议》,写明“甲方王海江将坐落于包头市××区写字间卖给乙方乔某，乔某一次性付给王海江房款：贰拾壹万元整(￥210000.00元),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特签此协议证明(甲方是顶账房，需配合乙方办证，如有债务纠纷，甲方全权承担后果)”。2007年1月9日，案外人乔某与永生公司签订包头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在该合同上写明买受人于2007年1月9日一次性支付购房款人民币204828元，但该房屋所有权人仍为永生公司。2015年7月16日，案外人乔某收到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拍卖通知，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将包头市昆区钢铁大街17号街坊国贸大厦2214号房屋进行评估、拍卖。后案外人乔某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电三建知另一案外人袁某申请保全了登记在第三人永生公司名下的位于包头市××街房屋，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包执异字第103-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案外人乔某的异议。2016年案外人乔某将王海江及永生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诉至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要求解除案外人乔某与王海江于2007年1月9日签订的《购房协议》，返还购房款210000元并赔偿购房差价。2016年6月20日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内0203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依法解除原告乔某与被告王海江于2007年1月9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二、被告王海江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乔某购房款21万元及购房差价(购房差价以原告乔某搬离房屋之日起至房款退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乔某的其他诉讼请求。”王海江不服判决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日依法作出(2016)内02民终24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海江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12月21日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8）内民申10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海江的再审申请。2019年1月25日，案外人乔某、王海江与永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全部执行完毕。2017年8月11日，包头铁路运输法院依法作出（2016）内7101执77号之六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将被执行人包头市永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包头市钢铁大街17号街坊54号国贸大厦2214(产权证号331944#2214)房产作价四十二万元(42万元),交付申请执行人袁某抵偿贷款本息四十二万元(42万元),上述房产的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申请执行人袁某时起转移。二、申请执行人袁某可持本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另查明，王海江称产生损失：入网通讯费275元、物业费1035元，装修垃圾清运费1200元，预收过户费10898元，损失共计13408元，电三建同意向王海江支付。再查明，电三建第三分公司于2018年7月6日注销，相关权利义务由电三建承接。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中，王海江与电三建达成合意，电三建用从永生公司抵顶来的位于包头市××区房屋抵顶欠付王海江的工程款204828元，上述“以房抵债”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案外人袁某经过生效判决已经取得案涉房屋即位于包头市××街房屋的所有权，王海江的债权事实上没有得到实际履行，王海江作为债权人有权按照原债务向债务人电三建主张权利，故王海江要求电三建偿还欠付204828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电三建同意支付王海江产生的损失13408元，符合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王海江请求的利息，因王海江与电三建达成“以房抵债”合意的时间是2006年7月，故王海江要求电三建自2006年8月1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支持自2006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关于王海江要求永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永生公司并非“以房抵债”合意的相对方，故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内蒙古第三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海江204828元；二、被告内蒙古第三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王海江204828元的利息，自2006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自2019年8月20日起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三、被告内蒙古第三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海江损失费用13408元。案件受理费6256元，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128元，原告王海江已预交，由被告内蒙古第三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电三建是否应当承担向王海江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现从以下几点进行分析判断：首先，关于王海江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因电三建用于抵顶欠付王海江案涉工程款的房屋已被包头铁路运输法院执行归案外人袁某所有，故王海江就案涉工程款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其次，关于管辖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的规定，因电三建在一审中对于管辖问题并未提出异议，故电三建二审中提出该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以及欠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电三建二审中主张双方系债权债务的概括转移，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符合该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的规定，因一审中电三建对于双方存在“以物抵债”法律关系认可，二审中其不认可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故其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电三建在一审中对于用于案涉房屋抵顶工程款的数额为204828元并不持异议，二审中电三建不认可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故根据上述规定，其该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利息的问题。因双方“以房抵债”的合同目的未能实现，导致王海江与案外人乔某的《购房协议》解除，并承担了赔偿损失的责任，故王海江有权要求电三建承担利息损失，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综上，电三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6元，由上诉人内蒙古第三电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晓燕审判员 杨 娜审判员 董婷婷二○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常慧青书记员 王 彩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