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5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世云，男，1969年11月11日出生，白族，湖南省桑植县人，建筑工程从业人员，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小红，女，197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资中县人，居民，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绵长，湖南睿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光华，男，196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农民，住湖南省湘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娅，女，198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个体工商户，户籍地湖南省湘潭县，现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上诉人高世云、潘小红因与被上诉人赵光华、冯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21民初2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世云、潘小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绵长、潘小红以及被上诉人冯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光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世云、潘小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21民初23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所有案件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利息标准法律适用错误。根据2020年1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按照最新司法解释的规定，双方之间借贷的发生、合同的成立、部分还款行为都发生在2016年，上诉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而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于2020年8月10日已向湘潭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是2020年10月10日才立案，不能适用后出台的司法解释。本案约定的利率为三分，未超过合同成立时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双方当事人自愿进行了结算，法律不能强制干预不违反当事人自愿原则，上诉人的本息133万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二、被上诉人冯娅应该承担还款的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冯娅虽然没有直接在借条上签字，但是具备共同借款行为和共同还款行为。冯娅的银行卡应是其自己设置密码、绑定自己的手机号，应是被上诉人冯娅独立完成或者授权给赵光华操作完成，冯娅虽然没有直接在借条上签字认可借款法律关系，但是其事后还款行为直接追认认可借款法律关系。两被上诉人在2016年恋爱期间合伙投资承建了永州江**县金牛湖工程项目，赵光华是实际施工人，冯娅是财务负责人，冯娅的建行卡是该工程项目部的一般结算账户，一直由两人管理使用。按照民诉法的证据理论，被上诉人冯娅自己提供的建行卡流水已经构成自认经营结算账户，且被上诉人冯娅在一审中已经认可投资了该工程项目，再结合两被上诉人共同借款、还款及所借款项用于两被上诉人合伙项目等具体行为，可以推断此债务为两被上诉人共同经营项目的债务，应由两被上诉人共同偿还。即使冯娅将自己的银行卡出借给赵光华在该项目工程使用，冯娅既直接投资了该项目工程，又违反金融法律法规擅自出借自己的银行卡供他人使用，逃避强制执行，转移个人财产，根据法理情，冯娅理应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明确规定出借人出借银行账户方为共同诉讼人，也就说明了账户出借人或需承担民事责任。冯娅明知赵光华银行卡被法院冻结，依然出借银行卡给赵光华用以支付工地开销，帮助其逃避法院强制执行，故意对抗法律的实施，其行为势必会助长其他被执行人跟风效仿，严重损坏司法公信力，同时自己也违反金融法律法规擅自出借自己的银行卡供他人使用，严重破坏金融秩序，其存在多方面过错，理应承担还款责任。三、一审法院遗漏律师费的重大诉讼请求，借款协议中当事人明确约定了律师费承担主体的，应该按约定承担。且两上诉人主张律师费5万元，符合律师费收费管理办法，合法合情合理，一审未予审理。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合法公正的判决。冯娅答辩称：答辩人并未出借银行卡给赵光华，当时答辩人与赵光华之间是男女朋友关系，赵光华称该银行卡是生活使用。一审中上诉人也提到他们之间有工程在合作，答辩人并不知道上诉人与赵光华之间的借款关系。答辩人把银行卡给赵光华只是违反了行政法，并不必然导致民事责任的承担。赵光华使用答辩人的银行卡，给答辩人的生活也带来了很大的影响，答辩人也是受害者。上诉人与赵光华之间的借条上没有答辩人的签字，答辩人没有借款行为，也没有共同还款的行为，一审法院判决答辩人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关于律师费的问题，赵光华借款的事情答辩人都不清楚，更不应当承担律师费。上诉人的上诉状中提到，依据最高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批复，批复的时间是1991年，到现在情况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且该批复没有明确规定，出借人需要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作为受害者的答辩人，对于上诉人与赵光华之间的借贷纠纷并不知情，但是仍然在积极协助上诉人向赵光华主张权利。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对答辩人的判决。赵光华未发表答辩意见。高世云、潘小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返回原告借款本金1330000元；2.判令两被告自2019年4月6日起以本金841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5%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律师费等费用，其中律师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原告高世云与潘小红系夫妻关系，被告赵光华与冯娅原为情侣关系，两原告与两被告系熟人关系。被告赵光华因工程建设需要向两原告借款，由原告高世云经手通过银行转账分别于2016年1月12日出借475000元、2016年6月16日出借450000元给被告，该款经被告赵光华指定转入被告冯娅名下的银行卡中，未约定借款期限，口头约定月息三分。2016年10月，被告赵光华通过被告冯娅的银行账户向原告共返还400000元，其中于2016年10月12日付60000元、10月16日付200000元、10月30日付140000元，上述款项系用于返还本案案涉借款本息。2017年11月12日，原告高世云同被告赵光华进行结算，被告赵光华经手向原告出具一借条，明确借款本金580000元，于2018年1月12日前归还，并注明“如未还清，接受所谈利息的双倍补偿”；同日，被告赵光华向原告高世云又出具一欠条，明确欠原告261000元，于2018年1月1日前还清所述借款本息。结算后被告赵光华未按约还款，2019年2月2日双方再次就上述借贷关系进行清算，原告高世云与被告赵光华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确定借款本息1330000元，于2019年4月5日前还清，借款届期后，两原告多次向两被告催还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前期利率超过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具体详见本判决所附“剩余本金和利息计算明细”），经核算截至2020年10月30日止，被告赵光华尚欠两原告借款本金数额608271.51元。一审法院认为，一、两原告与被告赵光华之间存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两原告与被告赵光华之间债权债务数额的确定：被告赵光华向两原告借款过程中存有利息计入本金后重新确定债权数额并出具债权凭证，实付利息超标、超标支付的利息应抵扣本金之情节，其计算过程甚为复杂，需对其仔细甄别和进行合法性审查。从本案所涉所有债权凭证看，原、被告之间并未书面约定利息利率，但是原告高世云诉称双方之间口头约定月息三分，且案涉债权凭证上本金均为息入本后计算所得，另有被告赵光华在2017年11月12日出具的借条上载明“愿接受所谈利息的双倍补偿”之情节，可推得本案中原告高世云与被告赵光华之间的借贷行为是有利息约定的，从借款凭证反向推得原告高世云所述口头约定月息三分属实。被告赵光华通过被告冯娅的账户分三次向原告还款400000元，原、被告对该400000元的性质系先还本或是还息未作出明确约定，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被告返还的款项应先支付利息，超标部分再抵扣本金。经核算，截至2016年10月30日止，被告欠原告借款本金为608271.51元（详见本判决所附“剩余本金和利息计算明细”）。结合原、被告之间借款、还款金额和时间节点及借条的出具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经核实发现“息入本后允许作为后期本金最高额为819743.35元”（详见本判决所附“剩余本金和利息计算明细”），因此，被告高世云于2019年2月2日以“结息入本后再计息”的方式同原告高世云签订的确定金额为1330000元的借款协议，其数额超出了法律所保护的上限，不能作为原告据以请求的依据，故截至2019年2月2日止借款本金只能以计算核实后的“息入本”最高保护额819743.35元计。二、综合原、被告提交的相关债权凭证及其庭审中自述可以明确原告所诉口头约定借款月息三分的情况属实，诉讼中原告主动调低利率的标准为月利率0.5%，因案涉借款发生于2016年，但原告起诉一审法院受理的时间为2020年10月16日，据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10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利率为年利率3.85%，按该利率的四倍为15.4%，故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6%（月利率0.5%）计算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经核算至2019年2月2日止，被告赵光华欠原告高世云的借款本金为819743.35元，后段利息应以借款本金819743.35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原告的主张超出上述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被告冯娅是否需要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被告冯娅未在本案所涉所有借款凭证上签字，且被告冯娅在庭审中自述“银行卡不在我这里，不是我使用”、“没有和赵光华找过两原告借过钱或者对借款本息结算”与被告赵光华自述“因经济官司自己的卡被查封…无法使用…在我借用的卡中，其中有冯娅卡也在我手中，当初我们是情侣关系，也跟她讲明了，只是借她建行银行卡过一下来往账目，保证与你没有一切经济关系”一致，原告在庭审中亦确认本案所涉借款是经被告赵光华指示转入被告冯娅的银行账户中，原告提交的相关录音证据中并无直接证据证明被告冯娅与被告赵光华存在共同向两原告借款的合意，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原告提出两被告因合伙承建工程项目向两原告借款而请求两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因两原告未提供两被告合伙经营项目向两原告借款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请求被告冯娅承担借款清偿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赵光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高世云、潘小红借款本金819743.35元，余下逾期利息以819743.35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高世云对被告冯娅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高世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788元，减半收取8894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3894元，由原告高世云、潘小红共同负担6001元，被告赵光华负担7893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两个生效的案例作为新证据，案例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1民终12031号民事判决；案例二：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陕民终657号民事判决和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申578号民事裁定，拟证明作为自然人擅自出借银行卡账户给他人使用需要承担民事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冯娅质证认为，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陕民终657号民事判决，该案涉及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是母女、是亲人，上诉人提交的两个案例都与本案无关，答辩人与赵光华是恋人关系，由于他的银行卡不能用，所以才对答辩人说要用答辩人的银行卡付民工工资，答辩人并不知情。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两个案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如何认定上诉人的本息？冯娅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主张的5万元律师费请求是否应当支持？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的，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结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6日受理本案，本案的借款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本案的利息计算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的相关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借款时间、金额分别为2016年1月12日出借475000元、2016年6月16日出借450000元，共计925000元。赵光华还款时间、金额分别是2016年10月12日还60000元、10月16日还200000元、10月30日还140000元，共计400000元。因此，不论是实际发生的借款数额，还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本息计算的相关规定，均未达到借款本金133万元的数额。同时，本院经计算后认为，一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法释【2020】6号>）计算本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也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因此上诉人要求按133万元计算本金及相关利息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冯娅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冯娅与赵光华之前只是男女朋友关系，冯娅出借银行卡给赵光华作为赵光华资金周转使用。赵光华从上诉人处借款，借款人均是赵光华签名，实际还款也是赵光华，上诉人在长达几年的时间内对此均未提出异议。从上诉人提交的与冯娅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电话录音中没有证据证实要求冯娅还款的意思表示，冯娅自己也没有还款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冯娅对本案借款有据为己有或与赵光华共同获取利益的行为。因此，上诉人要求冯娅在本案借款中承担还款责任，理由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再次，关于上诉人主张的5万元律师费请求是否应当支持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一、二审均未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因此，上诉人主张5万元律师费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虽然一审法院对此未作阐述，但处理结果正确。综上所述，高世云、潘小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88元，由上诉人高世云、潘小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静审判员 肖瑞芬审判员 唐 逊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梁 莎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