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1961年9月2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北京市中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师雁宏，北京市中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男，1957年3月1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59年1月1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3，男，1954年12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北京京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鸿超，北京京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4，女，1952年5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北京京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北京京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5，女，1964年12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北京京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健伟，北京京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2、陈某4、陈某3、陈某5、李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9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李某已经与伯父李顺生形成事实收养关系，没有对生父母尽到过赡养、扶助义务，与生父母及其他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一审法院认为李某对诉争房产享有继承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李某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一审法院追加李某为原告，原告经合法传唤未出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可以按撤诉处理，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三、一审法院关于房屋价值、遗嘱日期书写笔迹认定、遗嘱的法律效力等事实认定错误。陈某2、陈某4、陈某3、陈某5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某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继承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建外砖厂胡同1号楼3门x号房屋中的25％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王果秀与陈安华为夫妻关系，共生育子女六人：陈某4、陈某2、陈某3、陈某1、陈某5及李某。各方均认可李某自小过继给伯父李顺生。陈安华于2005年2月17日因死亡注销户口，王果秀于2016年2月18日去世。陈安华与王果秀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建外砖厂胡同1号楼3门x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该房屋登记在陈安华名下，房屋建筑面积56.19平方米。一审诉讼中，陈某2向法院提交遗嘱一份，内容为“北京市建国门外砖厂铁路一号楼三门x号购房款全部由陈某1所拿将来房产权归陈某1所有。特此证明。一九九九年六月父陈安华陈某1代笔王果秀”。陈某1称，遗嘱的主文以及陈安华的签名均系陈安华本人书写，“陈某1代笔王果秀”系陈某1书写，“王果秀”处手印系王果秀本人所捺。陈某2对主文及签名由陈安华书写不持异议，对王果秀的捺印不持异议，但认为该遗嘱无效。陈某4、陈某3、陈某5对陈安华的字迹均无异议，但认为日期并非父母书写，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求，仅是对购房款情况的说明；且王果秀本身没有文化，不会写字也不识字，不能证明王果秀理解该份遗嘱内容并作出意思表示，并且王果秀签字由利益相关的陈某1代签，不符合遗嘱的法定形式。一审诉讼中，除上述遗嘱的复印件，陈某2还向法院提交：1、陈某5书写的出资情况表，拟证明陈某1在陈安华住院时没有出钱；2、民事起诉状及公安受案回执，拟证明陈某1对王果秀有虐待行为，王果秀曾向法院提起诉讼，陈某1应少分或者不分遗产。陈某1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陈某4、陈某3、陈某5认可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一审诉讼中，除前述遗嘱，陈某1向法院提交了购房款收据及住院费用清单、丧葬费用单据，拟证明陈某1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对老人生养死葬的义务都尽到了，此为老人把房子给陈某1的主要原因。陈某2对购房款收据、住院及丧葬费用单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称王果秀已将购房款归还给陈某1，且住院和丧葬费用其他子女也支付了。陈某4、陈某3、陈某5对上述收据和票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诉争房屋并非陈某1全部出资，房屋仍为二被继承人所有，住院和丧葬费用单据并不能证明款项系陈某1支付。一审诉讼中，陈某2、陈某1、陈某4、陈某3、陈某5一致认可诉争房屋价值按照每平米七万一千五百元计算。一审诉讼中，法院依法追加李某为原告。李某认为其对诉争房屋享有继承权，主张依法继承诉争房屋份额；李某表示对全案证据材料，以及陈某2、陈某1、陈某4、陈某3、陈某5协商一致的房屋价值均无意见。陈某2、陈某1、陈某4、陈某3、陈某5均认为李某对诉争房屋不享有继承权。诉争房屋现由陈某1居住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继承权受法律保护。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陈安华留有自书遗嘱一份，虽陈安华书写遗嘱内容并签名，但该遗嘱日期并非其本人书写，陈安华本人未注明年月日，不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遗嘱应属无效。虽陈某1称“陈某1代笔王果秀”处系王果秀捺印，但即便捺印真实，该遗嘱仍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亦不发生代书遗嘱的法律效力。故对陈某2和陈某4、陈某3、陈某5关于涉案遗嘱无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陈某1关于涉案房屋按照遗嘱由其个人继承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房屋应按照法定继承的原则予以分割。各方当事人对陈安华、王果秀共生育有六子女不持异议，虽李某系自幼过继给他人，但作为生子女，李某与陈某2、陈某1、陈某4、陈某3、陈某5同样享有继承生父母遗产的权利；但考虑到李某自幼过继给他人的情况，陈某2、陈某1、陈某4、陈某3、陈某5相较于李某对陈安华、王果秀尽到了更多的赡养义务，故在陈某2、陈某1、陈某4、陈某3、陈某5继承同等份额的基础上，对李某的继承份额应酌情予以少分。陈某2、陈某1、陈某4、陈某3、陈某5关于李某不享有继承权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陈某2主张陈某1虐待被继承人应不分或少分遗产，以及陈某1主张的对被继承人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双方均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双方的主张均不予采信。关于诉争房屋的分割方式。综合各方有权继承的法定份额、各方意见，为便利房屋使用，上述诉争房屋由陈某1继承，陈某1应按照各方确定的房屋市场价值即每平方米7.15万元向陈某2、陈某4、陈某3、陈某5分别支付房屋价值四十五分之八的折价款，向李某支付房屋价值九分之一的折价款。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登记在陈安华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建外砖厂胡同1号楼3门x房屋，由陈某1继承；二、陈某1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陈某2、陈某4、陈某3、陈某5各支付房屋折价款714237.33元，向李某支付房屋折价款446398.33元；三、驳回陈某2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关于李某的情况，其在庭审中陈述：从小过继给伯父李顺生，李顺生的配偶名字是李月英，在山西洪洞县赵城镇湾里村居住生活，二人均已经去世。李某过继后户籍迁到山西，一直生活在赵城镇湾里村x号院，是李顺生留下的宅基地，现在已经给了李某。关于遗产，李某认为有权继承。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及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李某是否享有继承权；二、涉案房屋各方继承份额及分割方式。对于争议焦点一，李某系1959年生人，各方均认可其自小过继给李顺生。我国《收养法》1992年4月生效，当是时，李某早已成年，故，陈某1主张的李某与李顺生已形成事实收养关系应当成立。自收养关系成立之日起，养子女与生父母以及其他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被收养人对养父母尽了赡养义务，同时又对生父母扶养较多的，除可以继承养父母的遗产外，还可以分得生父母适当的遗产。但本案中，根据已经查明的情况，李某长期随养父母在山西生活，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对生父母尽了较多扶养义务，故李某无权继承王果秀与陈安华的遗产，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争议焦点二，陈安华留有自书遗嘱一份，但该遗嘱日期并非其本人书写，陈安华本人未注明年月日，不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原审法院严格按照遗嘱形式要件进行审查，认定无效，处理正确。陈某1虽主张“陈某1代笔王果秀”处系王果秀捺印，但即便捺印真实，该遗嘱仍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因此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但需要指出的是，涉案遗嘱虽因不满足形式要件未能认定其效力，但各方对其上陈安华的签字均无异议，认可是对购房款情况的说明，所载内容从一定程度上可以体现出老人生前对该房屋作出安排的相应意愿，且结合现有证据及各方陈述意见可知，涉案房屋确系陈某1出资，各方当事人均知晓此事，多年来并未提出异议，在此情况下，对涉案房屋的继承分割，应充分考虑实际出资情况及本案具体案情作出处理。本院结合涉案证据酌予确定诉争房屋由陈某1继承，陈某1分别向陈某2、陈某4、陈某3、陈某5支付相应房屋折价款，关于具体认定数额，原审法院未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平均予以分割，处理不当，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陈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97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97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陈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陈某2、陈某4、陈某3、陈某5各支付房屋折价款401758元；四、驳回陈某2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940元，由陈某1负担963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陈某2负担7326元（已交纳），由陈某4、陈某3、陈某5各负担732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8940元，由陈某1负担9636元（已交纳），由陈某2、陈某4、陈某3、陈某5各负担732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夏审 判 员 张 弘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史晓霞法官助理 李宝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