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3民终13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男，1992年4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安有，男，1993年5月1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张云因与被上诉人唐安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12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唐安有的起诉请求，并处理案涉车辆如何过户的问题或者同意不过户的处理方案；2.二审诉讼费由唐安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已认定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张云支付唐安有4.3万元将涉案车辆出售给张云。因涉案车辆系按揭购买并被抵押于他处，故双方当事人约定，先由张云支付唐安有16800元把涉案车辆取出来，后由张云一次性垫付按揭尾款26200元。同时，双方约定由唐安有支付张云为其垫付26200元按揭尾款的资金占用费2600元。现因唐安有未如约支付张云2600元，导致张云不敢为其垫付银行按揭尾款。综上，唐安有不能如约支付2600元且其车辆设有抵押，故本案系唐安有违约在先。 唐安有辩称：涉案合同中明确载明涉案车辆为经济纠纷车辆，故张云在购买时就已经知晓涉案车辆设有抵押。双方约定由张云为唐安有垫付涉案车辆的按揭尾款，但其并未履行约定，故本案系张云违约在先，一审判决其履行支付购买案涉车辆尾款并无不当，望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安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云支付唐安有购车款26200元，并承担逾期支付车辆转让款所产生的违约金8600元（购车款43000元×20%）；2.本案诉讼费由张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唐安有向黔西南州汉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本田轿车一辆（车架号ＬＶＨＧＪ6528Ｇ6024507，发动机号码为3024501，车牌号为贵Ｅ×××××），购车价款为74800元，其中首付款30800元，按揭贷款44000元。2020年4月14日，唐安有作为甲方，张云作为乙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现有甲方唐安有所拥有的本田车，车牌号贵Ｅ×××××，该本田车发动机号为3024501，车架号为ＬＶＨＧＪ6528Ｇ6024507，经甲乙双方协商决定甲方将该车以43000元整转让给乙方，自转让之日起，该车所有权属于乙方所有；甲方保证该车来路正当，并负责在转让之前该车在外所发生一切事宜的责任及债权债务；二、乙方应负责该车在2020年4月14日15时30分转让之后所应付的一切费用，今后如有发生交通意外及其他意外，乙方自行负责，与甲方无关；三、该车过户费由乙方负责，如该车不能办理过户手续，甲方将购车全款退还乙方；自签订之日起，以前一切违章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甲方向乙方保证提供办理过户的所需资料，并对车辆作如下保证：来源合法，手续真实、完备，无被盗、抢记录，无经济抵押、法院封存记录，所有资料、参数与车管所档案一致，符合车管所过户要求；甲方交给乙方随车手续：行驶证、身份证复印件，并保证以上手续合法，有效齐全，并协助乙方能够正常过户，如不能过户，甲方应退还车款及造成的经济损失；买方已确认目前现实车况，付清全款后不得有任何争议或违约，否则按车款的20%违约金赔偿卖车方，如未付清全款的则购车订金作废一律不退还，此条例经买卖双方已认同即时生效。同时双方当事人在该协议上备注处注明“该车辆为经济纠纷，现车主本人唐安有委托张云帮忙结清该车辆分期尾款，等大本与结清证明得以后，唐安有需配合解压（押）过户，如有反悔，唐安有负完全责任”。签订协议后，张云即向唐安有支付车款16800元，唐安有即将案涉贵Ｅ×××××车辆及车辆行驶证、车辆钥匙等一并交付给张云。后张云未按照约定代唐安有偿还按揭贷款，亦未向唐安有支付购车尾款，经催要未果，唐安有诉至法院。 另，2016年3月21日，唐安有向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申请贷款44000元，并签订《汽车贷款合同》《机动车抵押合同》。2016年4月11日，唐安有与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共同到黔西南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就车辆抵押事宜办理抵押登记。借款后，唐安有按双方约定偿还部分借款后未再偿还借款，经催要无果，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以唐安有为被告诉至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要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汽车贷款合同》;2.被告唐安有一次性还清所有未结贷款本金25,895元,并自2017年8月16日起按合同约定计算罚息直至贷款本息全部结清。经审理后，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8)鄂0191民初149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主文为“一、原告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唐安有于2016年3月21日签订的《汽车贷款合同》(合同编号:DCB08510316052622)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被告唐安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一次性还清所有未结贷款本金25,895元及罚息(从2017年8月16日起至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剩余未清偿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9.04%的150%计算;从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次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剩余未清偿本金为基数按合同约定利率的150%计算);三、驳回原告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唐安有未按照判决内容履行还款义务，东风汽车财务公司依法向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20年8月26日，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依法向唐安有发出《报告财产令》、《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限制消费令》等要求唐安有履行生效判决确认的给付义务。但截止2020年9月14日，案涉款项仍未执行到位，未履行款项金额为26452元。 2.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双方协商转让案涉车辆时约定由张云代唐安有偿还按揭贷款(实为案件执行款)26452元，由唐安有给付张云2600元。 3.经法院询问，张云陈述其于2020年4月25日将案涉贵Ｅ×××××车辆转让给案外人，但无法提供受让人的基本身份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案涉买卖行为发生在2020年4月，即案涉法律事实系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关于案涉《车辆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首先，本案中，虽张云向唐安有购买案涉贵Ｅ×××××车辆以及车辆转让款为43000元的事实，有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为据，但唐安有在将案涉车辆在转让给张云时尚存在按揭贷款未偿还完毕且案涉车辆已用于抵押给案外人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并办理抵押登记的实际情况；同时，虽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为案涉车辆抵押权人，并已于2018年3月12日向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提前解除贷款合同并偿还按揭贷款，以及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在收到判决后依法于2018年8月申请强制执行，但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在民事诉讼审理过程及执行阶段均未要求对案涉车辆即抵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其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的规定，唐安有与张云签订《车辆转让协议》转让案涉车辆时，案涉车辆系登记在唐安有名下，唐安有对案涉车辆享有所有权即处分权；同时，张云在受让案涉车辆时是善意的，且在签订转让协议后，唐安有已将案涉车辆交付给张云，张云已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支付部分转让款，双方当事人已实际履行案涉《车辆转让协议》；第三，根据唐安有及张云在《车辆转让协议》中“该车辆为经济纠纷，现车主本人唐安有委托张云帮忙结清该车辆分期尾款，等大本与结清证明得以后，唐安有需配合解压（押）过户，如有反悔，唐安有负完全责任”的约定来看，在转让车辆时，唐安有已告知张云案涉车辆抵押登记的情况，虽唐安有并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车辆转让事宜告知抵押权人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且经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同意，但双方约定由车辆受让人张云代抵押人唐安有偿还其差欠抵押权人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的债务，故双方在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时旨在通过涤除权的行使，从而消灭抵押权，从而由受让人取得抵押物即案涉车辆的所有权，虽在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后张云未按照约定代为偿还按揭贷款，但这并不能影响案涉《车辆转让协议》的合同效力。综上，案涉《车辆转让协议》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唐安有要求张云支付货款26200元的问题。首先，案涉《车辆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签订协议后，唐安有已按约定将车辆交付张云，张云应按双方约定向唐安有支付转让款，但张云在向唐安有支付车款16800元后未再支付转让款，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支付转让款的民事责任；其次，虽双方当事人约定张云向唐安有支付购车款16800元后，张云代唐安有偿还按揭贷款26452元，并由唐安有给付张云2600元，但鉴于双方当事人就偿还按揭贷款以及支付2600元的履行顺序并未达成一致，且张云已于2020年4月25日将案涉车辆转让给案外人，故结合双方当事人对车辆转让价款的约定，以及唐安有仅诉至法院要求张云按合同约定支付车辆转让款的事实，张云应承担继续支付车辆转让款26200元（43000元-16800元）的民事责任。综上，对于唐安有要求张云支付车辆转让款262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唐安有主张的违约金8600元的问题，虽双方当事人在《车辆转让协议》中约定“买方已确认目前现实车况，付清全款后不得有任何争议或违约，否则按车款的20%违约金赔偿卖车方，如未付清全款的则购车订金作废一律不退还，此条例经买卖双方已认同即时生效”，但鉴于张云未按约定支付转让款亦系双方当事人未就按揭贷款偿还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所导致，故对于唐安有要求张云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如下判决：一、由张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唐安有车辆转让款26200元；二、驳回唐安有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元，减半收取335元，由张云负担（向唐安有直接支付）。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张云与唐安有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之时，双方在该协议备注处注明“该车辆为经济纠纷，现车主本人唐安有委托张云帮忙结清该车辆分期尾款，等大本与结清证明得以后，唐安有需配合解压(押)过户，如有反悔，唐安有负完全责任”。根据双方的前述约定，张云应当代唐安有支付涉案车辆按揭尾款，但现张云在未按约为唐安有结清涉案车辆尾款的情况下，将涉案车辆转卖他人，故张云应继续履行偿还唐安有涉案车辆尾款26200元的义务，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张云上诉主张由法院处理涉案车辆过户的问题，现因系张云未履行支付涉案车辆尾款的主要义务，并已将车辆转让给其他人，故涉案车辆未能过户的原因系尾款未付清，故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张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元，由张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鑫 审 判 员  查必林 审 判 员  陈映桃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杨 丽 书 记 员  罗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