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华平，男，197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霞，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刚，男，198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旭丹，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华平因与被上诉人彭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6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华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彭刚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彭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损害了周华平的合法权益。彭刚与欧阳某某从事高利贷业务多年。周华平于2016年3月29日、2016年4月8日、2016年5月12日分别向彭刚借了三笔高利贷，彭刚要求周华平写下《收款收据》，分别预扣了5%、7%、10%的头息，周华平实际收到款项共79300元，即2016年3月29日收到转账9500元、2016年4月8日收到转账27900元、2016年5月12日收到转账41900元。周华平提交的银行流水、《收款收据》《周华平与彭刚高利贷全部经过》可充分证明彭刚向周华平放高利贷的事实，双方约定的利息远超银行贷款利息四倍以上，超过部分应不受法律保护。双方的银行流水没有金额分别为125000元、140900元的借款发生，彭刚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周华平交付现金的事实，上述借款不存在。周华平在2016年7月20日、21日通过转账方式向彭刚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85000元，彭刚要求周华平另行再支付140900元高利贷利息没有任何依据。二、彭刚作为本案原告，其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其陈述的125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15900元成立，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案涉《欠条协议书》不具备合法性、真实性及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事实的证据。彭刚多次发微信和打电话给周华平，扬言不还利息就到周华平家里吃住，可不经任何手续卖掉周华平的奔驰小汽车，并让周华平变成“老赖”。因法律意识淡薄，又担心家人安全，周华平于2019年8月28日微信转账10000元给彭刚以平息事件，但彭刚变本加厉地威胁周华平，周华平被迫于2019年9月26日写下了《欠条协议书》应付彭刚。三、彭刚除持有《欠条协议书》，没有其他证据可证明其起诉的事实，彭刚存在提起虚假诉讼的行为。周华平已向当地派出所报案，但还没收到公安机关的不予立案通知书，表明案件仍在办理中。一审法院认定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没有任何依据。彭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案涉的《欠条协议书》是借款发生后周华平亲笔书写的，其确认以现金方式向彭刚借到140900元。周华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清楚地知道和辨认自己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从2016年3月26日到2019年9月26日出具《欠条协议书》，时间不长，周华平完全清楚其向彭刚借了多少钱，还了多少钱，尚欠多少钱，且周华平在签订案涉协议前一个多月，还向彭刚归还部分款项，由此可见，《欠条协议书》是周华平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周华平所主张的月利率分别为5%、7%、10%，是为了配合其陈述而虚构的，不符合事实和常理，也没有证据证实。第三，周华平主张彭刚放高利贷不属实，周华平与彭刚是老乡，并且均从事建筑劳务行业，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放高利贷业务。周华平多次向彭刚借款，即使约定利息，亦是按照同一利率标准计算利息。第四，周华平主张只有三笔转账的借款，否认现金交付的事实，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并且周华平在一审庭审期间的陈述多处前后矛盾，每次陈述的事实均不一致。实际上，彭刚存在现金交付的事实，根据周华平的自认，2016年3月存在三笔借款，金额分别为30000元、40000元、9500元。另外，2016年周华平在工地向彭刚借款5000元，一审庭审中周华平也承认了该事实。周华平陈述其借款次数达五次，却上诉称只有三笔借款。周华平在一审中所说的归还70000元，是通过在河源的柜员机用现金的方式转入彭刚的银行账户，但事实上该70000元是周俊以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彭刚的。第五，《欠条协议书》并不是受胁迫而签订，是周华平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协议时，双方各有2人在场，并且吃完饭的时候周华平还抢着去买单，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周华平是受胁迫的。综上，请求驳回周华平的上诉请求。彭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华平向彭刚返还借款1409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9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1409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周华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6日，周华平作为欠款人向彭刚出具《欠条协议书》一份，内容为：本人周华平2016年3月26日因资金周转，现金方式向出借人彭刚借到140900元，于2019年春节前还回40000元，剩下10900元将在2021年1月30日前归还，每月归还5000元，剩余一次付清45900元。按协议按时还完少归还15900元。如果每月没按时还款将继续产生利息，每月按140900元的2%计算支付给出借人彭刚。如不能按时归还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以实际转账为准。彭刚于2016年3月29日向周华平转账9500元，于2016年4月8日转账27900元，于2016年5月12日转账41900元。周华平于2016年7月21日向彭刚转账15000元，通过案外人周俊向彭刚转账70000元，于2019年8月28日向彭刚转账10000元。周华平于2019年12月4日书写了一份事情经过，内容为：我本人在2019年9月26日，彭刚叫我去狮山工业园一个茶庄谈高利贷一事，我在2016年3月29日借的肆万元，逼我写下14万多的欠条，如果不写，他们威胁说要去我家找我，又说要押我车，我一直抑郁，最后无奈写下欠条，我当时是和林某红一起去的。案外人林某红在该经过后面书写“我当时在场和周华平一起去的”。2020年6月29日，周华平手写一份《周华平与彭刚借高利贷全部经过》，内容为：彭刚在2016年3月29日转账9500元，扣出500元的利息，计账10000元；在2016年4月8日转账27900元，扣除三个月的月息2100元，计账30000元；在2016年5月12日转账41900元，扣出利息，记账50000元。周华平在2016年7月18-20日在河源柜员机用现金转入彭刚账户70000元，在7月21日转入15000元，在2019年8月28日微信转入10000元。2019年12月14日，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小塘派出所向周华平出具《报警回执》一份。周华平在小塘派出所询问笔录中称：2016年3月，在天河区做工地的时候，认识了老乡彭刚，因为当时等钱花就找彭刚借了30000元，利息每个月百分之七，隔了几天另外一个老乡林通也需要用钱，被告就带林通找彭刚借了10000元，利息为每月百分之七，周华平作为担保人，借款方式都是转到银行卡上面的。借完两笔后，周华平陆陆续续找彭刚借了70000元，在2016年8月的时候利息加本金还给彭刚85000元，结清了70000元的借款。但是第一笔30000元和第二笔10000元合共40000元一直没有还。2019年9月26日，彭刚打电话联系周华平，约周华平到狮山镇功夫客解决借款的事情，对方就让周华平签下了14万的欠条，说如果不签的话，到周华平家找人跟着家人，后来周华平找到律师想解决这个问题，律师让周华平报警。周华平自己也算过，40000元按百分之七的利息算，2016年3月至今2019年9月利息加本金确定是欠140000元。在2016年3月借的两笔30000元跟10000元共40000元，在2019年8月只还了10000元，其他至今没有还上。彭刚在询问笔录中称：2016年第一次周华平在广州梅州看工地找彭刚借了5000元，当时说是周转用的，没说利息，没有借条。第二次在2016年3月26日借了80000元现金，没有借条。第三次在2016年3月29日借了10000元现金，没有借条。第四次2016年4月8日借了30000元现金，当时说的是给三分利息，没有借条。2019年8月28日，周华平以微信转账方式还了10000元，说是还之前的利息。周华平书写了《欠条协议书》，当时说这125000元总共算25900元的利息给彭刚，所以还欠140900元。周华平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周华平一共向彭刚陆续借款115000元，已经归还了95000元，具体如下：2016年3月之前借了5000元，2016年3月29日借款10000元，实际转账9500元。2016年4月8日借款30000元，实际转账27900元，利息为7%。2016年4月周华平作为担保向彭刚借款20000元，按10%计算利息，已经扣除利息，该款项给了周华平10000元，给了借款人10000元。2016年5月12日，借款50000元，实际转账41900元。周华平所称的115000元是以借条的金额计算，实际未收到1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受法律保护。彭刚主张截至2019年9月26日，周华平尚欠其借款本金125000元及利息15900元，提供了周华平出具的《欠条协议书》佐证。周华平答辩称没有收到彭刚主张的借款140900元，周华平在2016年已向彭刚清偿完毕其向彭刚的借款，彭刚、周华平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案涉的《欠条协议书》是受胁迫签订的，且彭刚每月收取5%、7%、10%不等的高额利息，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周华平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虽然周华平答辩称案涉的《欠条协议书》是受胁迫所签订并提交了报警回执，但该报警回执显示周华平是在签订案涉《欠条协议书》两个多月之后方才报警，有违常理，且公安机关对此并未予以立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周华平的主张，故周华平答辩称受胁迫而签订案涉的《欠条协议书》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周华平答辩称从未收到彭刚的现金借款，案涉的借款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但结合周华平提交的证据，周华平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4日的事情经过写明“2019年9月26日彭刚叫我去狮山工业园的一个茶庄谈高利贷一事，我在2016年3月29日借的4万元”，周华平在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小塘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又提到“2016年3月份的时候，因为当时等钱就找彭刚借了30000元”，后周华平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20年6月29日的《周华平与彭刚借高利贷全部经过》写明“在2016年3月29日就转账9500元，扣除500元利息，计账10000元”，由此可见，周华平的陈述前后矛盾。根据彭刚、周华平的银行流水可知，在2016年3月，彭刚仅于2016年3月29日向周华平转账9500元，结合周华平在2019年12月4日的事情经过及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可以推断彭刚与周华平之间是存在现金交付的情况。虽然周华平答辩称《欠条协议书》注明了以实际转账为准，但周华平在《欠条协议书》中已确认“向出借人彭刚借到140900元”，结合《欠条协议书》的内容，彭刚主张该协议书中的以实际转账为准针对的是还款，更符合常理。3.周华平答辩称《欠条协议书》记载的金额是按月利率7%、10%累计计算出来的，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周华平的主张，且周华平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16年4月8日向彭刚借款30000元，月利率7%，彭刚实际转账27900元，但周华平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20年6月29日的《周华平与彭刚高利贷全部经过》称“2016年4月8日转账27900元，扣出三个月月息2100元，计算30000元”，由此可知，周华平的陈述前后矛盾，且周华平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周华平的陈述难以采信。4.该《欠条协议书》是在所有借款发生之后周华平出具的，且协议书已注明“向出借人借到140900元”，若如周华平答辩所称，其向彭刚的借款已归还完毕，但周华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归还完毕所签款项后仍出具《欠条协议书》，这不符合常理，且在签订该协议书前一个月，周华平还有向彭刚归还过款项，故一审法院对周华平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周华平应当对其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有所预见，周华平应对出具借条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周华平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彭刚自认该《欠条协议书》记载的140900元包含了125000元的本金及15900元的利息，而125000元的本金中包含了预扣的500元利息，故一审法院确认截至2019年9月26日，周华平尚欠彭刚借款本金124500元。对于利息15900元，彭刚与周华平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周华平于2016年7月21日还款85000元后，仅在2019年8月归还了1万元，经计算，该15900元没有超出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确认截至2019年9月26日，周华平尚欠彭刚借款本金124500元及利息15900元。关于利息，1.周华平出具的《欠条协议书》约定“如每月没有按时还款，将按每月2%计算利息”，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故现彭刚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该协议书约定的第一期还款时间为2019年春节，而2019年春节新历时间为2020年1月25日，故一审法院确认利息应自2020年1月26日起计算。2.虽然《欠条协议书》约定利息以140900元为标准进行计算，但彭刚确认140900元已包含了部分利息，且彭刚也没提交证据证明签订《欠条协议书》之前的利息标准，故一审法院确认利息应以实际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进行计算。综上，周华平未按期还款，已构成违约，故周华平应向彭刚归还借款本金124500元及利息15900元，并应以1245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20年1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彭刚起诉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周华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彭刚归还借款本金124500元及利息15900元，并应以1245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20年1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付利息给彭刚，息随本清;二、驳回彭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周华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619元（彭刚已预交），由彭刚负担16.19元，周华平负担1602.81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彭刚已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602.81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后经其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周华平向本院申请证人林某出庭作证，拟证明:1.周华平没有向彭刚借取85000元用于支付工地工人工资；2.其余借款林某已在2016年7月协助周华平全部还清给彭刚。经审查，证人林某系周华平的妻子，与本案当事人有利害关系，且其陈述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周华平没有向彭刚借款及周华清已还清案涉借款，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彭刚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出借情况如下：周华平与其系老乡，2016年3月起周华平多次向其借款，其中一笔5000元是在工地时出借，该笔借款发生在2016年3月26日前。此后，彭刚出借了80000元给周华平，该款项以现金方式支付。2016年3月29日周华平又向彭刚借款10000元，彭刚实际转款9500元。2016年4月8日彭刚以转账方式向周华平支付27900元，同日以现金方式支付30000元，该两笔借款未约定利息。2016年5月12日彭刚又以转账方式向周华平支付41900元，该借款亦未约定利息，同时彭刚还支付了一些现金，具体多少忘记了。其记不清楚共向周华平出借了多少，对账的时候周华平确认尚欠125000元本金及利息25900元，周华平于2019年8月支付了利息10000元。案涉《欠条协议书》中提及的140900元，其构成是本金125000元，另外25900元是利息。又查明，彭刚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彭刚共向周华平出借了6笔款项，合计194800元，分别是：1.2016年3月之前出借5000元，至于现金交付还是转账支付记不清了；2.2016年3月出借800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3.2016年3月29日出借10000元，其实际转账9500元，另外500元是利息；4.2016年4月8日以转账方式支付27900元；5.2016年4月8日还以现金方式支付30000元；6.2016年5月12日以转账方式支付41900元。上述各笔借款中，除3月29日出借的10000元约定了利息，其扣减了500元利息外，其余几笔均没有约定利息。周华平称还款时支付一点利息，具体多少双方没有约定。《欠条协议书》中涉及的140900元的具体构成是本金125000元，利息是25900元，具体如何计算的记不清楚了。还查明，彭刚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确认周华平于2016年7月18日向其还款70000元，于2016年7月21日还款15000元，于2019年8月28日还款（利息）1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对案涉《欠条协议书》应否采纳；彭刚向周华平出借的款项本息应如何认定。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周华平于2019年9月26日向彭刚出具了案涉《欠条协议书》，但本院对该《欠条协议书》不以采纳，具体理由如下：1.彭刚在派出所接受询问时以及起诉书中均陈述《欠条协议书》所涉借款本金共125000元，金额分别为5000元、80000元、10000元和30000元，支付方式均为现金，除其中的3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3%以外，上述其余借款均未约定利息。但其在一、二审庭审中陈述，对于其中借款10000元，其是以转账方式支付的，且其仅转9500元，另外500元系扣减利息；对其中的30000元，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且本院已查明，彭刚以转账的方式还分别支付了27900元、41900元。可见，彭刚对于《欠条协议书》所涉借款无论是在支付金额、支付方式，还是有无利息的约定等基本事实存在重大不同的陈述；2.如上所述，彭刚在派出所和起诉书中均陈述借款本金共为125000元，但彭刚在二审中陈述，借款本金为194800元，与其在派出所以及起诉书陈述的借款本金金额以及《欠条协议书》所载金额明显不符。且彭刚在派出所接受询问时，其对周华平于2016年7月18日、2016年7月21日分两次共归还的85000元均没有提及，亦没有在尚欠借款中予以扣减，说明《欠条协议书》记载的借款本息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亦不相符；3.彭刚称金额分别为80000元和30000元的借款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的，但其对如何借款、具体经过等却陈述不清，对于同一日（2016年4月8日）为何分别以现金和转账方式支付、以及转账精确到百位数，现金出借却均为整数、相对大额借款（如上述80000元、30000元）以现金方式、相对小额借款（如上述10000元）却以转账方式支付等情况亦无法说明理由，难以令人信服；4.对于案涉《欠条协议书》记载的利息25900元是如何计算的，彭刚无论是在派出所的陈述，还是在一、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其均称记不清楚了，不知道是如何计算的。且《欠条协议书》记载利息为25900元，这是一个很精确的数字，与彭刚称仅其中的30000元借款有约定利息，其余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周华平还款时随意支付利息的陈述亦不相符，且不合常理。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即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案涉《欠条协议书》尚未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故本院对《欠条协议书》不予采信。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是对本金的认定，案涉借款本金应按照彭刚实际支付的借款金额计算。彭刚与周华平均确认，彭刚以转账的方式支付了借款79300元（27900元+9500元+41900元），且周华平确认其于2016年3月收取了彭刚支付的现金5000元，故借款本金为84300元（79300元+5000元）。对于彭刚主张的其以现金方式分别支付了80000元和30000元，如上所述，彭刚对如何借款、交付过程等陈述不清，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是利息如何计算。彭刚称双方对案涉借款3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3%，对其余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后彭刚在二审中又确认其对其中的10000元借款，其仅转账支付9500元，扣减了500元利息，以及其余借款转账的金额（27900元、41900元）和规律来看，符合“砍头息”的通常做法，本院采信周华平的陈述，即除现金方式支付的借款5000元外，其余以转账方式支付的79300元双方约定了利息。最后是对周华平尚欠本息的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引发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本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0日前受理，故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周华平于2016年7月18日还款70000元，于2016年7月21日还款15000元，于2019年8月28日还款10000元，合计归还95000元，借款本金为84300元（其中5000元无需支付利息），周华平陈述月利率超过3%，同时考虑周华平支付还款的情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院以月利率3%计算案涉利息。利息计算详见下表：本金（元）月利率计息期间天数（天）应付利息（元）95003%2016.3.29-2016.7.181111040279003%2016.4.8-2016.7.181012779.3419003%2016.5.12-2016.7.18672768.84合计6588.14经计算，以上利息合计共6588.14元，加上本金84300元，周华平应付本息合计90888.14元，周华平已归还95000元，故周华平已还清案涉本息，本案应驳回彭刚的诉讼请求。对于周华平提及的其为案外人担保借款20000元的问题，因彭刚未在本案中主张该笔借款，且该借款涉及案外人的利益，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周华平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导致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系因二审期间当事人作出的新陈述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60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彭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19元（彭刚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8元（周华平已预交），均由被上诉人彭刚负担。周华平已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108元，经其书面申请，由本院予以退回。彭刚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108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廖芷艺书 记 员  谢紫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