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9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明中，男，196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中城，四川法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云，男，196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英，女，197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四川皓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骆华，女，197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上诉人苏明中因与被上诉人冉云、黄英，原审被告骆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7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明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中城，被上诉人冉云、黄英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明中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730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冉云、黄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冉云、黄英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中冉云、黄英认可苏明中已归还60多万元，但一审法院只对苏明中已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505000元予以认定，对其余还款包括借条上载明的10万元现金还款未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苏明中已向冉云和黄英归还了120多万元。2、一审中冉云、黄英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产生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不应判决苏明中承担该笔费用。 被上诉人冉云、黄英共同答辩称：1、苏明中上诉所称的10万元现金还款，实际系转账归还，包括2017年7月3日转账归还的5万元、1万元，2018年2月12日转账归还的4万元。现有证据证明苏明中只归还了505000元。2、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系因苏明中违约后，债权人申请财产保全而产生，理应由苏明中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苏明中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骆云未发表意见。 冉云、黄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苏明中、骆华归还冉云、黄英借款本息975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975000元为基数，按2020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即年利率15.4%计算自2020年9月4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冉云、黄英与苏明中系朋友关系。2010年12月3日，苏明中以需资金周转为由向冉云、黄英借款60万元，冉云、黄英同意后，于当日通过黄英尾号为9848的银行账户将借款49万元转入骆华尾号为8820的银行账户内、通过现金存款的方式将借款11万元存入苏明中名下尾号为6311的银行账户内，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月息3%计算。2015年9月7日，苏明中再次向冉云、黄英借款2万元，黄英于当日通过其尾号为3905的账户将借款转入苏明中名下尾号为4448的银行账户内。经双方于2015年10月28日结算确认，苏明中尚欠冉云、黄英借款本息共计1158400元，结算后由苏明中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冉云、黄英壹佰壹拾伍万捌仟肆百元，此款在2016年4月28日前归还，其中60万元按每月18000元支付利息”等内容。因苏明中未能按期归还借款，双方又于2017年4月3日进行了结算，双方共同确认截至结算之日，苏明中尚欠冉云、黄英借款本息共计1108400元，结算后苏明中又向冉云、黄英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时间从2017年4月3日到2018年4月3日止”等内容。后经双方协商将期限延期至2019年4月3日止。期限届满后，双方再次进行结算，确认截至2019年4月4日，苏明中尚欠借款本息90万元。2020年4月12日，双方再次进行结算，确认苏明中尚欠借款本息975000元，结算后苏明中再次向冉云、黄英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此借款无息”等内容。此后，经冉云、黄英催收未果，遂诉至法院。 经查，双方往来款项如下： 1、冉云、黄英向苏明中转、存款如下：2010年12月3日转款49万元、11万元；2015年9月7日存款2万元，共计转款62万元。 2、苏明中向冉云、黄英转款如下：2013年4月6日转款10万元；2013年12月27日转款10万元；2017年1月24日转款5万元；2017年7月3日转款5万元、1万元；2018年2月12日转款4万元；2018年7月2日转款2000元；2018年7月6日转款3000元；2018年7月25日转款2万元；2018年8月20日转款1万元；2018年9月17日1万元；2018年10月16日转款1万元；2018年11月15日转款1万元；2018年12月17日转款1万元；2019年1月14日转款1万元；2019年2月4日转款1万元；2019年3月20日转款1万元；2019年5月20日转款1万元；2019年6月29日转款1万元；2020年1月24日转款5000元；2020年9月10日转款1万元；冉云、黄英陈述苏明中通过微信于2020年4月27日转款5000元；2020年7月6日转款1万元，共计转款505000元。 一审查明上述事实，有冉云、黄英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条》三份、转款凭证、存款凭条、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苏明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及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一）关于借款本金及前期利息。冉云、黄英主张2020年4月12日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借款975000元为借款本金62万元及前期尚欠利息355000元组成，但一审庭审中根据冉云、黄英向法庭提交的苏明中于2015年10月28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其中按60万元计算利息，故应认定双方借款是按照60万元为基数在计算利息，2015年9月7日所借2万元已归还完毕。苏明中所借款项拖欠不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冉云、黄英有权向苏明中主张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的规定，截至2015年10月28日，已产生借款利息454300元（60万元×15.4%÷12×59），扣除苏明中于2013年4月6日归还的10万元、2013年12月27日归还的10万元，截至2015年10月28日苏明中实际尚欠冉云、黄英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254300元；截至2017年4月3日，已产生借款利息385200元（60万元×15.4%÷12×17+254300元）扣除苏明中于2017年1月24日归还的5万元，截至当日苏明中尚欠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335200元；截至2017年7月3日，已产生利息358300元（60万元×15.4%÷12×3+335200元）扣除苏明中于当日归还的6万元，截至当日苏明中尚欠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298300元；截至2019年4月4日，已产生借款利息483100元（60万元×15.4%×2+298300元），扣除苏明中自2018年2月12日至2019月3月20日归还的145000元，截至当日苏明中实际尚欠借款本金60万元及前期利息338100元，但经双方协商后确认截至2019年4月4日，苏明中所欠本息共计90万元，对此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截至2019年5月20日，已产生借款利息311806.56元（60万元×15.4%÷12×1+60万元×15.4%÷12÷30×16+30万元），扣除苏明中归还的1万元，截至当日苏明中尚欠借款本金60万元及前期利息301806.56元；截至2019年6月29日，已产生借款利息311816.5元（60万元×15.4%÷12×1+60万元×15.4%÷12÷30×9+301806.56元），扣除苏明中归还的1万元，截至当日苏明中尚欠借款本金60万元及前期利息301816.5元；截至2020年1月24日，已产生借款利息354689.66元（60万元×15.4%÷12×6+60万元×15.4%÷12÷30×26+301816.5元），扣除苏明中归还的5000元，截至当日苏明中尚欠借款本金60万元及前期利息349689.66元；截至2020年4月12日，已产生借款利息369966.2元（60万元×15.4%÷12×2+60万元×15.4%÷12÷30×19+349689.66元），截至当日苏明中尚欠借款本息合计969966.2元，因双方结算时约定“此借款无息”，故自2020年4月13日起不应再计算利息；后苏明中于2020年4月27日还款5000元、2020年7月6日还款1万元、2020年9月10日还款1万元。故一审法院对诉请的借款本金及前期利息支持为：944966.2元。 （二）关于逾期利息。鉴于苏明中未归还借款的行为客观上给冉云、黄英造成了相应的资金利息损失，结合案涉借款金额、借款时间、苏明中的还款情况、冉云和黄英主张的利息标准及本案受案时间等因素综合考虑，一审法院对冉云、黄英主张自2020年9月4日起计算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期。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上述诉请的逾期利息主张支持为：以借款本金6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8日（本案立案之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2020年9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计付。 （三）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骆华抗辩虽然部分借款是转入了其名下的银行账户内，但该卡是借给苏明中使用的，其对借款并不知情，故苏明中所借款项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的证据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冉云、黄英并未向本院举出所借款系苏明中与骆华夫妻共同经营或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支的证据，且该借款金额已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故不宜认定为苏明中与骆华的夫妻共同债务。骆华不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 （四）关于苏明中辩称2018年4月3日归还现金10万元、2019年4月4日还款10万元及借款已归还完毕的主张，因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苏明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归还冉云、黄英借款本金及前期利息944966.2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6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8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付）；二、驳回冉云、黄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75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1775元，由冉云、黄英负担209元，苏明中负担11566元。 二审中，冉云、黄英向本院提交黄英中国工商银行卡号尾号为3905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015年7月10日至2020年5月30日），拟证明苏明中共向黄英的3905账户转款归还29万元，加上微信转款及2013年另一家银行转账共计归还505000元。经质证，苏明中对该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清单显示苏明中通过该银行账户共计归还了31万元而非29万元，因为2015年9月7日转款2万元系苏明中举证时漏算了，加上该2万元，苏明中共计已归还525000元。本院认为，黄英尾号3905的工商银行账户显示2015年9月7日黄英向苏明中转款2万元而不是苏明中向黄英转款2万元，苏明中的质证意见系其误解了该2万元的转款方向。因苏明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经二审查明：2019年4月3日，苏明中在其2017年4月3日出具的《借条》尾部增加备注“此借条延期至2019年4月3日止，另外，截止2018年4月3日已支付现金人民币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 二审另查明：冉云、黄英的代理人在2020年11月3日的一审庭审中陈述，“2015年是按3分计算的（利息），但被告只归还了六十多万元，975000元中包含的利息没有按照上面标准计算，双方就直接总结成了975000元”，“（975000元这张条子）是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冉云、黄英对代理人的陈述未提出异议。 二审还查明：2020年9月18日，一审法院向冉云、黄英出具诉讼收费专用票据，载明收到冉云、黄英预交案件受理费、申请费11775元，其中一审诉讼费6775元，保全费5000元，案号为（2020）川0114民初7309号。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苏明中已向冉云、黄英归还款项的总金额，冉云、黄英是否为本案支出保全费申请费5000元，是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苏明中上诉认为，冉云、黄英在一审庭审中已认可苏明中归还了60多万元，但一审法院只对苏明中已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中归还的505000元予以认定，对其余还款包括借条上载明的10万元现金还款未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苏明中已向冉云和黄英归还了120多万元。而冉云和黄英对此不予认可，并坚持其只通过银行转账收到苏明中还款505000元，没有收到现金还款。对此本院认为，2019年4月3日苏明中在《借条》上备注的10万元现金支付的内容与转款金额和前后《借条》载明的借款余额计算结果不一致，但该10万元现金支付的备注内容与冉云和黄英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已还款总金额与其认可的转账还款的差额相一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本院认定本案存在10万元现金还款，加上一审查明的转账还款，苏明中已归还的款项总额应为605000元。该部分现金还款10万元应用于抵扣欠付利息。苏明中应向冉云、黄英归还的借款本金及前期利息总额合计为844966.2元。对于苏明中上诉称其实际归还120万元，本案借款已归还完毕的主张，因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苏明中上诉称保全费5000元是否已实际产生的问题，本院已查明，冉云、黄英为实现本案债权，在一审中向一审法院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因该费用系苏明中违约给冉云、黄英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该5000元由苏明中负担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二审中，苏明中申请调取黄英中国工商银行成都西南石油大学支行、中国农业银行岳池罗渡支行账户从2010年12月3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的所有交易明细，拟证明苏明中向黄英的上述银行账户上归还过款项。因苏明中向黄英银行账户上的还款均可自行向银行申请调取，不属于向人民法院申请调取证据的范围，本院对其该项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苏明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漏算了截至2018年4月3日的现金还款10万元，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7309号民事判决； 二、苏明中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冉云、黄英偿还借款本金及前期欠息844966.2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6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18日起按年利率3.85%计付至本金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冉云、黄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苏明中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775元，由苏明中负担6000元，冉云与黄英负担7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苏明中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132元，由苏明中负担13000元，冉云与黄英负担1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正霞 审判员  李婧杰 审判员  魏云霞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