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5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芳，女，198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號（曾用名：秦彪），男，199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敏，男，1995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川蒙，男，198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青青，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艾京皇，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仕平，男，197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菲艳，四川东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女王绝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530号1栋1单元19层1902、1913号。 法定代表人：田春辉，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梁芳、秦號、岳敏、刘川蒙因与被上诉人王仕平、原审被告四川女王绝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女王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2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芳、秦號、岳敏、刘川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仕平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梁芳、岳敏与王仕平签订《退伙协议书》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梁芳与刘川蒙虽为恋人关系但不成立夫妻间的家事代理，岳敏与秦號不存在特殊关系，不存在有使王仕平相信梁芳、岳敏具有代理权的客观表象；《合伙协议书》明确退伙需全体合伙人签字，王仕平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具有过失。2.《退伙协议书》因违反《合伙协议书》约定且未取得秦號、刘川蒙的追认而应无效。 王仕平辩称：1.王仕平有理由相信梁芳、岳敏能够代表刘川蒙、秦號作出意思表示，《合伙协议书》将梁芳与刘川蒙、岳敏与秦號作为共同出资一方，对王仕平来说，二人系作为整体，《合伙协议书》就是四方合伙人，如果刘川蒙、秦號认为梁芳、岳敏不能够代表其二人，应当及时通知王仕平或通知王仕平行使合伙人权利。2.《退伙协议书》不需要取得刘川蒙、秦號的追认即可发生法律效力。 王仕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川蒙、梁芳、秦號、岳敏、女王公司向王仕平退还出资款147065.00元，支付逾期付资金占用利息（一审庭审中阐明按协议约定的三期分段计算均以 49021.60元为基数，分别自2018年5月18日起；自2018年6月18日起；自2018年7月18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款项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仕平于2018年1月31日向刘川蒙账户转款17.04万元。2018年2月10日，王仕平作为丙方与刘俊成、梁芳作为甲方、秦號、岳敏作为乙方、女王公司作为丁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丁四方决定联合出资共同经营位于成都市锦江区××路××段××号××号的女王绝美水果捞春熙门店。合伙期限为2年，自2018年2月5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甲方合伙人刘俊成、梁芳以货币方式出资25.56万元，占股权份额30%，乙方合伙人秦號、岳敏以货币方式出资25.56万元，占股权份额30%，丙方合伙人王仕平以货币方式出资17.04万元，占股权份额20%，丁方合伙人女王公司以货币方式出资17.04万元，占股权份额20%。各方合伙人的出资已于2018年2月10日交齐。本合伙出资共计85.2万元。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入伙需经全体合伙人书面同意。退伙需提前30日告知其他合伙人并经全体合伙人书面同意。甲方和丁方为合伙负责人。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进行了约定。该份协议上投资合伙人（甲方）栏由梁芳签名捺印、投资合伙人（乙方）栏由岳敏签名捺印、投资合伙人（丙方）栏由王仕平签名捺印、投资合伙人（丁方）栏由女王公司加盖公章。 2018年4月18日，刘川蒙、梁芳出具一份《投资入股款项收据》，收据载明“收到王仕平（身份证511025197810××××）合作投资入股女王绝美水果捞春熙店（成都市锦江区××路××段××号××号）款项170400元，拾柒万零肆佰元整（首次总投资85.2万元整）占女王绝美水果捞春熙店20%股份。（备注：投资盈亏按股权分配协议规定分配与承担）。收款人：梁芳5137221989xx，刘川蒙5137221987xx，2018.1.31（收款日期），2018.4.18（字据日期）”。 2018年4月25日，王仕平作为丙方与刘川蒙、梁芳作为甲方、秦號、岳敏作为乙方、女王公司作为丁方签订一份《退伙协议书》，约定依据甲、乙、丙、丁四方于2018年2月10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甲乙丙丁四方合伙经营商铺名称：女王绝美水果捞，住址：位于成都市锦江区××路××段××号××号。现因丙方（王仕平）意欲另图其他事业，提出退伙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经甲乙丙丁四方协议同意以2018年4月18日为丙方退伙之日。全体合伙人已对合伙财产进行结算，一致同意退还合伙人丙方147065元。丙方对其退伙前已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与其他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本退伙协议生效之前，商铺对外产生的债权债务由甲乙丙丁共同承担，退伙协议生效后，本商铺产生的债权债务与丙方无关。甲乙丁三方一致同意退还丙方147065元。退款分三期，每期49021.60元，第一期4月18日至5月18日内，第二期5月19日至6月18日内，第三期6月19日至7月18日内。本协议自甲乙丙丁四方共同签字后成立。该份协议书上甲方栏由梁芳签名捺印、乙方栏由岳敏签名捺印、丙方栏由王仕平签名捺印、丁方栏由女王公司加盖公章。 一审庭审中，1.刘川蒙陈述刘俊成是其笔名，刘川蒙与梁芳系恋爱关系。2.刘川蒙、秦號追认《合作协议书》，认可合伙人身份。 一审另查明，合伙经营的女王绝美水果捞春熙门店位于成都市锦江区××路××段××号，由梁芳、秦號于2018年1月22日向成都春熙坊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承租并与该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期自2018年1月28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合伙之间的关系，符合合伙的法律关系特征。 王仕平与梁芳、岳敏、女王公司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以及《退伙协议书》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上述两份协议书上没有刘川蒙、秦號签名，但两份协议均明确载明刘川蒙、梁芳共同作为甲方、秦號、岳敏共同作为乙方，王仕平有理由相信梁芳作为甲方、岳敏作为乙方在《合伙协议书》《退伙协议书》上签字的行为能够代表刘川蒙、秦號。一审庭审中，刘川蒙、秦號对《合伙协议书》予以追认，对《退伙协议书》不予认可，该追认行为损害了王仕平的合法权益，显失公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规定，故梁芳作为甲方、岳敏作为乙方与王仕平《合伙协议书》《退伙协议书》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行为要件，其代理行为有效。因梁芳、岳敏的代理行为有效，故不适用合同法关于无权代理行为须追认的相关规定。按照《退伙协议书》的约定“全体合伙人已对合伙财产进行结算，一致同意退还合伙人丙方147065元”，王仕平有权要求作为甲方的刘川蒙、梁芳，作为乙方的秦號、岳敏，作为丁方的女王公司退还款项。现还款期限已届满，王仕平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仕平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算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因刘川蒙、梁芳、秦號、岳敏、女王公司没有按照《退伙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向王仕平退还投资款，给王仕平造成资金损失，刘川蒙、梁芳、秦號、岳敏、女王公司应当承担资金占用费，但资金占用费自2018年5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1.刘川蒙、梁芳、秦號、岳敏、女王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王仕平退还出资款14706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49021.6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9日起；以49021.6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9日起；以49021.6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9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驳回王仕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22元和后续因送达裁判文书发生的公告费用均由刘川蒙、梁芳、秦號、岳敏、女王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四上诉人提交《春熙店王仕平退股收支盈亏核算表》一份，拟证明王仕平与梁芳、岳敏、女王公司对合伙收支进行的清算未经秦號、刘川蒙签字确认，合伙财产清算未经秦號、刘川蒙参与及认可。王仕平质证称记不清这个核算表的情况了，但认为该证据无法达到四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王仕平认为梁芳可以代表刘川蒙、岳敏可以代表秦號作出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四上诉人所交证据产生于一审庭审结束前，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且四上诉人未出示该证据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亦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退伙协议书》的法律效力；2.梁芳、岳敏代表刘川蒙、秦號与王仕平、女王公司签订《退伙协议书》的行为能否构成表见代理。本院分别评析如下： 一、《退伙协议书》的法律效力 四上诉人主张《退伙协议书》系梁芳、岳敏在未获得刘川蒙、秦號授权的情况下签订，未得到刘川蒙、秦號追认，且王仕平未按合同约定取得全体合伙人同意后退伙，《退伙协议书》应当无效。本院认为，即使四上诉人主张《退伙协议书》系梁芳、岳敏二人在无权代理的情况下签订，刘川蒙、秦號不予追认，《退伙协议书》亦仅仅是对刘川蒙、秦號不发生法律效力，而非无效，关于王仕平是否取得全体合伙人同意退伙的问题，将在第二个争议焦点予以阐述。即使《退伙协议书》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形，亦不属于导致合同无效的事由。因此，本院认为，《退伙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二、梁芳、岳敏代表刘川蒙、秦號与王仕平、女王公司签订《退伙协议书》的行为能否构成表见代理 四上诉人主张梁芳与刘川蒙、秦號与岳敏之间不具有使王仕平相信梁芳、岳敏具有代理权的外观表象，根据《合伙协议书》约定，王仕平也清楚知晓其退伙应当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王仕平主观上具有过失，因此梁芳、岳敏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首先，签订《合伙协议书》时，秦號、刘川蒙并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名，但秦號与岳敏、刘川蒙与梁芳各作为一方合伙投资人在《合伙协议书》中列明，秦號与岳敏、刘川蒙与梁芳各作为一方合伙投资人共同出资并共同占有合伙份额；其次，在《合伙协议书》签订后，刘川蒙收取王仕平合伙投资款并向其出具收条，据四上诉人陈述，合伙经营由梁芳、刘川蒙决定、合伙店铺由梁芳和秦號实际管理，能够证明刘川蒙、秦號在积极履行《合伙协议书》内容；再次，在王仕平与岳敏、梁芳、女王公司签订《退伙协议书》后，秦號、刘川蒙虽声称从未同意王仕平退伙，但其二人及其他合伙人均未就合伙经营的相关事项向王仕平作出过任何披露，四上诉人陈述，合伙项目已于2018年8月停止经营，各合伙人亦未就合伙项目停止经营的事宜征得王仕平同意并进行合伙清算。因此，秦號、刘川蒙在《退伙协议书》签订前后的行为表现使王仕平有充分理由相信梁芳与刘川蒙、岳敏与秦號系作为共同合伙投资方作出意思表示，王仕平与梁芳、岳敏签订《退伙协议书》亦与各方此前签订《合伙协议书》的方式相符，王仕平在此过程中系善意且无过失。 综上，《退伙协议书》应对刘川蒙、秦號产生法律效力，王仕平退伙已取得全体合伙人同意并就退伙金额达成一致，刘川蒙、秦號、梁芳、岳敏、女王公司应当按照《退伙协议书》约定向王仕平共同退还出资款14706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梁芳、刘川蒙、岳敏、秦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22元，由梁芳、刘川蒙、岳敏、秦號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陈 兵 审 判 员  罗晓都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盛梦娇 书 记 员  陈奇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