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9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莞太路78号建工大厦。 法定代表人：陈炽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巧艳，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炳，男，194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海，男，197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系李世炳之子。 原审被告：四川中科盈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淮口镇女鞋之都17号楼8号门面。 法定代表人：任高棋，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四川中科盈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负责人：宋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龙，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首波，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罗顺钊，男，196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彪，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世炳、原审被告四川中科盈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盈公司）、原审第三人罗顺钊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东莞建工公司不服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4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莞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1）川0121号民初401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世炳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世炳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东莞建工公司与罗顺钊为转包关系错误，东莞建工公司、东莞建工公司成都分公司与罗顺钊均认可双方系挂靠关系，双方还存在与本案项目相同的射洪义乌商贸城项目，（2018）川民申5320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东莞建工公司与罗顺钊属于挂靠关系，双方所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属于双方之间的挂靠协议，一审认定为转包关系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罗顺钊享有（2016）川01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书的全部权利错误，该判决确认的建设工程款项的权利人为东莞建工公司，并未确认罗顺钊对其享有任何权利，履约保证金350万元及利息应该归东莞建工公司，如双方系转包关系，罗顺钊无权享有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和主张损失的权利，一审认定罗顺钊还对东莞建工公司享有债权错误，现中科盈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东莞建工公司就案涉判决能实际实现的债权尚不确定；3.一审判决未适用建设工程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错误，双方之间属于挂靠关系，工程款结算纠纷应当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综上，罗顺钊向李世炳转让的债权不存在，其诉讼请求没有请求权基础，罗顺钊对东莞建工公司不享有确定有效的债权，支付条件不成就。 李世炳辩称：1.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东莞建工公司在案涉建设项目上与罗顺钊为转包关系；2.生效裁判文书已确定了案涉项目应收工程款的具体数额，罗顺钊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享有该判决的债权；3.（2020）川民申2941号裁定认定东莞建工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项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4.东莞建工公司通过非法转包牟利和谋取差价严重违反建筑法强制法律规定，其不能逃避案涉工程应向实际施工人履行承担支付责任的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科盈公司述称：一审认定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正确，一审判决中科盈公司不承担款项给付责任正确，应予维持。 罗顺钊述称：已生效裁判文书决定罗顺钊享有的工程受偿数额，其中包括东莞建工公司所称的350万元保证金，罗顺钊亦享有该部分金额的债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世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东莞建工公司、中科盈公司支付李世炳债权转让款1284.28万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莞建工公司于2012年9月15日与中科盈公司签订了《成阿新城标段项目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工程范围和内容为：本工程总建筑面积不低于5万㎡，具体施工栋及面积结构类型以施工图纸划定区域为准，上述面积含各栋单体建筑基础土石方工程、建筑主体结构工程、建筑普通装饰装修工程、室内强弱电及给排水工程、门窗工程、防水保温工程等内容；合同暂定总价8000万元，总造价以双方审定造价为准。发包人处加盖有中科盈公司印章，承包人处加盖了东莞建工公司印章，并由周成全、罗顺钊在代表人处签名。2013年3月13日，东莞建工公司与罗顺钊签订《东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成阿新城标段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合同》），其主要内容为：发包方（甲方）为东莞建工公司，承包方（乙方）为罗顺钊。第一条甲方已于2012年9月15日与中科盈公司签订成阿新城标段工程《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以便于该工程施工，甲方特成立东莞建工公司成阿新城项目经理部。第二条甲方经公司内部人员招投标，同意乙方以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包文明施工、包违约责任、包项目盈亏的承包方式，承包经营东莞建工公司成阿新城项目经理部，并担任项目执行经理。第三条本合同签订并生效后，甲方委托乙方为东莞建工公司项目经理部的负责人，乙方有权依照本合同的约定，自主经营该项目经理部。第四条乙方确认，已完全了解和认可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成阿新城标段工程《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并确保有能力履行甲方向建设方所应承担的各项权利和义务，完全承担该项目的全部经营风险。第五条承包范围：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等文件的所有责、权、利。第六条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包文明施工、包项目债权债务、包违约责任、包项目盈亏的总承包方式。第七条承包时间：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履行完毕止。第八条承包费用：乙方按承包工程项目结算总价款5％向甲方支付承包费（此费用仅包括应收取的管理费、企业所得税及相应利益，不包括建安税等），另加10万元的组织协调费用，此费用在第一次工程款到账时由甲方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第九条鉴于建设工程的特殊性，为防范甲乙双方在施工期间出现经营风险，达到甲乙双方承包双赢的经营目的，甲方有权对乙方承包的工程项目进行管理，乙方有权在甲方的管理下自主经营。第十条甲方负责委派公司的工程、财务及经营管理人员3名到乙方项目经理部，该工程、财务、经营管理人员应具备一定的专业知识，负责项目部的印章、施工活动管理、财务监督管理和甲方要求的管理工作。乙方有权选择外聘有经验、有能力、有责任心的高素质人才作为项目经理部的相关管理人员，但乙方外聘的以上管理人员，需经甲方考核并备案后，方可聘任进行相关工作。第十二条工程款及财务管理。乙方必须无条件遵守总公司及成都分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项目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甲方逐笔款扣除总金额的5％；乙方应交回为施工人员购买的工伤意外保险的原件；工程款项必须经过公司账户或公司同意设立的当地临时账户，所有手续和经办人必须为甲方指定人员，该开户费用和人员的工资及其他费用由乙方承担；建设单位将工程款转到公司指定账户后，乙方严格按照公司财务及相关的制度办理工程款支付手续和资料；甲方委派的工程、财务及经营管理人员在乙方项目经理部工作期间的工资、劳动福利工伤事故等费用由乙方负责并承担。第十三条印章管理。所有印章由甲方管理，所有需签署的合同必须经甲方审核后方可用印。第十六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协助乙方组织项目的工程竣工验收，全程对乙方的工程质量、安全等方面进行指导、监督和检查等。第十七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承担施工期间以及施工完成以后的各项工作，该工作包括但不限于工程竣工验收、工程的结算、工程的维修、工程所有债权债务、工程的安全事故等，并承担相应费用；承担甲方与建设方为该工程项目签订的所有合同及其他文件的责、权、利等。第二十二条乙方承包的工程结算总价款到甲方公司后，甲乙双方办理本合同的结算事务。该《内部承包合同》中盖有东莞建工公司印章，授权代表人处由周成全签名，项目负责人处由罗顺钊签名。 一审认定案涉工程相关诉讼情况： 2018年4月23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1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载明：案涉工程的最终结算金额为33543610.89元。中科盈公司向东莞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1300万元，罗顺钊以借款形式收工程款575万元。东莞建工公司与中科盈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应属有效。判决：一、确认中科盈公司与东莞建工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于2016年10月9日解除；二、中科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东莞建工公司工程款14793610.89元及利息（从2013年10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中科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东莞建工公司履约保证金350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10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中科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东莞建工公司损失4316084元；五、东莞建工公司对所承建的中科盈公司成阿新城4、5号楼工程的折价或拍卖款项在14793610.89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东莞建工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32540元、鉴定费14800元。 一审法院（2020）川0121民初2204号民事判决结果为：一、东莞建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曹远术、李万兵工程款296076元；二、东莞建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曹远术、李万兵利息（以工程款296076元为本金，从2013年10月15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工程款296076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本金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三、东莞建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曹远术、李万兵保证金400000元；四、东莞建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曹远术、李万兵停工损失合计803500元；五、驳回曹远术、李万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09元，由曹远术、李万兵负担1005元、东莞建工公司负担8904元。 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川0121民初3056号民事判决，载明：东莞建工公司于2012年9月18日授权罗顺钊为成阿新城标段项目工程项目经理部的负责人。东莞建工公司因涉案工程项目对外已支付款项17664533.03元（含案件款、律师费等）。判决结果为：一、东莞建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周成全债权转让款700万元；二、驳回周成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东莞建工公司负担。东莞建工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20）川01民终48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0民终250号民事判决结果为：一、变更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7）川1028民初19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罗顺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世炳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其中4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4年1月10日起计付，16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4年1月28日起计付）；二、撤销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7）川1028民初19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李世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0民终307号民事判决结果为：一、变更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7）川1028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罗顺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世炳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借款本金100万元、85万元、50万元、50万元、15万元的利息分别自2013年11月27日、12月2日、12月8日、12月12日、12月16日开始计算）；二、撤销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7）川1028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李世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又查明，2020年7月7日，李世炳与罗顺钊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其内容为：甲方（债权转让人）：罗顺钊，乙方（债权受让人）：李世炳。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债权转让协议，以此解决双方的债权债务问题。一、甲方确认依据（2018）川10民终250号、（2018）川10民终307号民事判决应偿金额，并同意从东莞建工公司享有的债权中予以足额转让给乙方以抵偿所欠债务，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具体金额，依据上述两份判决计算至协议签署当日，甲方和东莞建工公司的法律关系、甲方对东莞建工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以司法机关已判定的为基础。二、甲方委托乙方负责将此债权转让协议内容通知东莞建工公司。三、甲方确认：若债权转让发生诉讼，甲方收取各级法院相关文书的地址为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镇××村××组，收件联系电话为187××××6295。四、本协议双方签字即生效，甲方确认本协议生效前，转让标的从未转让给第三方，否则由甲方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五、甲乙双方确认，未经双方签署书面补充协议，本协议具有不可撤销性。李世炳于2020年7月15日通过邮件形式向东莞建工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协议》，该邮件被拒收退回，通过手机短信向东莞建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炽辉告知罗顺钊享有的债权已转让给李世炳，同时也向中科盈公司法定代表人任高棋邮寄了《债权转让协议》，通过手机短信告知债权转让事项。 一审另查明，东莞建工公司向四川亚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立公司）支付款项7779990.30元、向周成全支付款项7133097.93元等款项合计35662876.84元（其中，包含曹远术案概算1585000.58元，先前判决确认支付17664533.03元；不含周成全主张代位权283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东莞建工公司与罗顺钊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2.罗顺钊在东莞建工公司处是否享有有效确定的债权；3.东莞建工公司、中科盈公司是否支付李世炳工程款1284.28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东莞建工公司与罗顺钊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东莞建工公司与中科盈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已经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有效，由此东莞建工公司承建成阿新城标段工程项目后，授权罗顺钊作为成阿新城标段项目工程项目经理部的负责人，双方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罗顺钊不是东莞建工公司的职员，与东莞建工公司无任何隶属管理劳动关系，该《内部承包合同》不属于建筑施工企业的一种内部承包经营方式，不具有合法有效法律要件。双方约定的承包范围为东莞建工公司与建设方签订的《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等文件的所有责、权、利;包工、包料、包项目债权债务、包项目盈亏等内容。依据该内容可知，东莞建工公司不履行施工义务，又以《内部承包合同》的方式将承包的工程交由罗顺钊完成，符合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本条例所称转包，是指承包单位承包建设工程后，不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给他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给其他单位承包的行为”的规定，涉案《内部承包合同》名为内部承包，实为转包，罗顺钊与东莞建工公司之间形成了转包合同关系，而非双方自认的挂靠法律关系。2.关于罗顺钊是否在东莞建工公司处享有有效确定的债权的问题。东莞建工公司认为，未完全收到工程款，不符合双方约定办理结算的条件，不存在有效确定的债权。《内部承包合同》中虽然约定了双方结算的条件，但并未约定债权转让的限制条件，故不影响实际施工人罗顺钊对外转让所享有的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规定，东莞建工公司可以对李世炳行使抗辩权，审理本案的关键不在于案件性质，而在于罗顺钊在东莞建工公司处是否享有有效债权。首先，关于债权金额问题，东莞建工公司与中科盈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已经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有效判决，中科盈公司并没有按照判决履行付款义务，依照《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2016）川01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权利最终应由实际施工人罗顺钊享有。依据（2016）川01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书东莞建工公司所享有的债权有：中科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东莞建工公司工程款14793610.89元及利息（从2013年10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为便于计算贷款利率统一按年利率6％计，时间暂计至2020年10月15日止，共计7年，其利息为24853266.29元（工程款14793610.89元×年利率6％×4×7年）；中科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东莞建工公司履约保证金350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10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时间暂计至2020年10月15日止，共计7年，其利息为5880000元（履约保证金350万元×年利率6％×4×7年）；中科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东莞建工公司损失4316084元；合计应收债权为53342961.18元。其次，以东莞建工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担的债务有：截止于2019年10月15日东莞建工公司实际已支付款项和未支付的款项为35662876.84元，再加上应由罗顺钊支付的承包费1777180.55元（33543610.89元×5％＋组织协调费用100000元），合计37440057.39元。3.关于中科盈公司是否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问题。由于罗顺钊与中科盈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仅与东莞建工公司存在《内部承包合同》关系，李世炳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中科盈公司主张权利。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罗顺钊依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内容进行结算后享有的债权约为15902903.79元（应收债权为53342961.18元－应付款37440057.39元），故李世炳与罗顺钊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债权转让协议》已送达给债务人东莞建工公司，东莞建工公司拒收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债权转让协议》对东莞建工公司已发生法律效力，李世炳主张东莞建工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工程款）1284.28万元（经核实应为1284.873334万元）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世炳主张中科盈公司承担本案支付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东莞建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世炳债权转让款1284.28万元；二、驳回李世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已受理债权人申请中科盈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中当事人均不持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东莞建工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异议认为，一审认定其与罗顺钊就案涉工程系转包关系错误，双方均认可是挂靠关系；一审未查清罗顺钊向李世炳转让的债权是否成立，需等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后才能确认是否有可供转让的债权。东莞建工公司向本院提交东莞市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案涉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与目标责任书上加盖虚假东莞建工公司印章，涉嫌伪造印章刑事犯罪，其已报案需待刑事案件审查。对于东莞建工公司提出的事实认定异议及其所举示的证据材料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和证明效力，本院综合全案事实在后文中予以评述。 此外，东莞建工公司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案涉《内部承包合同》落款处加盖的东莞建工公司印章印文真实性（一致性）进行鉴定并申请本案延期、中止审理。本院认为，根据关联案件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以及本案一审所查明的无争议事实，由于东莞建工公司与罗顺钊就案涉工程所形成的施工关系已经多次确认，其申请司法鉴定进而调查确认其公章不具有真实性和与其真实印章不具有一致性的证明目的无调查必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对于其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东莞建工公司提出本案延期、中止审理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关于民事案件中止诉讼的法定情形，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审查要点在于罗顺钊是否对东莞建工享有债权以及罗顺钊与李世炳的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合法有效。对此，本院评述认为，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东莞建工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后，授权非公司职员的罗顺钊为项目经理部负责人，双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东莞建工公司将案涉项目交由罗顺钊履行施工义务，罗顺钊在东莞建工公司的管理下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罗顺钊、东莞建工公司所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不符合建筑施工承包合同关系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形成转包合同关系及罗顺钊是项目实际施工人的认定并无不当。在东莞建工公司就案涉工程向发包人中科盈公司主张工程款及相关款项的案件审结后，生效判决已认定中科盈公司应向东莞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履约保证金及利息，赔偿损失并确认东莞建工公司对案涉工程的折价或拍卖款在一定工程款本金金额范围内的优先受偿权。罗顺钊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判决认定其依据该判决对东莞建工公司享有案涉工程所涉债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内部承包合同》约定进行结算后认定罗顺钊对东莞建工公司所享有的债权金额并无不当。而罗顺钊向李世炳所转让的债权经双方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并对债务人东莞建工公司发出通知，该转让行为已依法生效，李世炳据此向债务人东莞建工公司主张求偿的金额未超过罗顺钊所享债权金额，东莞建工公司应予给付。东莞建工公司在二审中所提出对其所签署合同公司印章效力的否认理由与其在案涉工程关联诉讼中的自认内容不一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东莞建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98857元，由东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刘玉琬 审判员 苏 展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赵新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