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4民终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栋迎，男，195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潮活，广东新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佳妮，广东新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金，男，198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昭丽，广西扬尘展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庆强，男，197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海彦，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谭栋迎、陈建金因与被上诉人梁庆强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20）桂0405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栋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潮活、马佳妮、上诉人陈建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昭丽、被上诉人梁庆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海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谭栋迎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20）桂0405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驳回对上诉人谭栋迎的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相应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且梁庆强多次虚假陈述，应依法驳回梁庆强全部诉请。二、一审法院遗漏查明涉案《销售总代理协议》关于梁庆强代理权具有排他性、独立性、唯一性之基本事实及其需自费维持一个有经营能力的销售机构推销产品的合同义务，且《销售总代理协议》已对每月产量进行约定，而销售只能由梁庆强完成，即已对销售额进行约定。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另案（2018）粤0705民初3408号民事诉状、庭审笔录等证据，查明及认定事实均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梧州市璟桦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璟桦公司）与梁庆强之间“债权债务尚未清理完毕”，则本案不存在所谓“已知债权人”，不存在通知等义务问题。四、谭栋迎对璟桦公司清算、注销事宜不知情，没有参与相关股东会议或签名确认。假若法院认定己合法成立清算组，也遗漏查明陈建金为清算组组长、负责人之重要事实。五、本案为清算责任纠纷，但其法律本质是侵权纠纷，而谭栋迎既无过错，也无违法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上诉人陈建金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20）桂0405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梁庆强的诉讼请求或改判由被上诉人谭栋迎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谭栋迎、梁庆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璟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栋迎以该公司名义与梁庆强签订了石英矿产品《销售总代理协议书》，梁庆强根据谭栋迎的不当授意，将本应支付给璟桦公司的700000元代理权保证金不当支付到谭栋迎、梁某的个人账户上，谭栋迎以公司名义向梁庆强出具了收款收据，谭栋迎、梁某分别收取700000元后，并没有向公司股东通报或转交款项给公司，导致合同权利主体与实际收款人不符，因此，不能视为璟桦公司收取了梁庆强支付的代理权保证金。本案实质是谭栋迎为谋取个人不当利益，借口向梁庆强索取700000元代理权保证金，并利用职务之便开具收款收据，是违背客观事实的虚假行为，因此，不应由璟桦公司及股东陈建金承担保证金的返还责任。二、本案争议是梁庆强与谭栋迎的共同故意过错行为造成的，陈建金及璟桦公司既未收取所谓代理权保证金，也未从中受益，不应为梁庆强的不当支付行为买单，应由不当利益的占有、使用、受益人谭栋迎承担保证金返还责任。三、陈建金在公司解散清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陈建金对签订涉案合同、收取保证金等事项毫不知情，在公司解散清算时不可能就此通知债权人。四、梁庆强胡乱的诉讼主张造成不同法院之间法律文书的冲突。梁庆强于2018年7月首先以谭栋迎、梁某不当得利为由向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起诉，经新会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谭栋迎的行为涉嫌职务侵占或挪用资金犯罪，裁定驳回原告梁庆强的起诉。谭栋迎不服而提起上诉，经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裁定，认定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该案二审法院的裁定书已明确认定本案性质为不当得利纠纷，如果按照诉讼程序走下去，完全能够实现梁庆强的胜诉目的。但梁庆强却盲目地申请撤诉，变更为清算责任纠纷另行起诉，向谭栋迎、陈建金主张返还代理权保证金债权利益，造成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性质（清算责任纠纷）与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定认定的性质（不当得利纠纷）产生冲突。五、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梁庆强的诉讼请求。璟桦公司于2015年4月解散，梁庆强在知道解散后没有以清算责任纠纷起诉陈建金，而是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谭栋迎和梁某，2020年7月才提起清算责任纠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梁庆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谭栋迎、陈建金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梁庆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谭栋迎、陈建金连带返还原告保证金70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7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两被告清偿全部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2日为12404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7日，梁庆强（乙方）与璟桦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销售总代理协议》。主要约定如下内容：1．在协议有效期内，甲方与乙方为销售总代理委托方和销售总代理的关系，在销售的任何环节里乙方可以向第三者代表甲方，甲方也需要向第三方说明乙方的销售总代理位置；2．乙方向甲方缴纳代理权保证金700000元，并在此协议期满时甲方一次性以现金形式退回；3．甲方不断提高产量以满足乙方的销售需要。甲方在签订本协议后，甲方应保证在半年内产能提高到每月15000吨，如甲方在此期限后在合同期内连续三个月不能达到此产能，可视为甲方违约；4．本协议自2013年12月27日生效，有效期为10年。期满前三个月内，双方如未能在续签本协议上达成一致，则本协议在期满时自动失效，双方再不受其约束；5．本协议的任何一方发生了违约行为，另一方得以书面的形式通知纠正，如若违约一方在三个月内仍未纠正其违约行为，则另一方有权终止本协议。本协议终止时在一个月内甲方向乙方全额退回代理权保证金700000元。如若属甲方责任违约导致本协议的中止，甲方除向乙方退回保证金700000元外还需另外同时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若乙方违约，甲方可没收乙方代理保证金。 签订上述协议后，梁庆强分别以陈某、李某的名义向谭栋迎、梁某的个人账户转账233334元、466666元，合计700000元。璟桦公司于2013年12月27日出具了一份《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梁庆强交来石英矿合作销售总代理保证金700000元。”璟桦公司在收据上加盖公章。 2015年5月29日，璟桦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并成立由其公司股东谭栋迎、陈建金作为成员的清算组开始对公司进行清算。该清算组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梧州市璟桦矿业有限公司清算报告》，称截止2015年7月13日，公司资产总额为0元，其中净资产为0元，负债总额为0元。同日，谭栋迎、陈建金出席璟桦公司的股东会，股东会决议璟桦公司已进行清算，无债权债务，一致同意注销该公司。2015年12月29日，梧州市行政审批局对璟桦公司进行了注销登记。 经庭审询问，被告谭栋迎称其对璟桦公司清算的事宜不知情，不清楚公司清算时有无将原告梁庆强所交的700000元保证金列入清算范围；被告陈建金称因700000元保证金没有转入公司账户，故公司清算时没有将原告梁庆强列为公司债权人，也没有通知原告申报债权。 另查明，对于700000元代理权保证金的问题，原告梁庆强曾于2018年7月17日向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谭栋迎、梁某返还不当得利700000元及利息。后梁庆强于2019年6月17日提出撤诉申请。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4日作出裁定，准许其撤诉。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梁庆强与璟桦公司签订的《销售总代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原告梁庆强按照要求向璟桦公司交付了代理权保证金700000元，此事实有璟桦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证实，故对于被告陈建金辩称璟桦公司未收到此700000元代理权保证金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璟桦公司已被注销，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消灭，合同一方当事人已不存在，《销售总代理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权利义务实质上已经终止。根据《销售总代理协议》约定，协议期满或者协议终止时，璟桦公司应向原告梁庆强全额退回代理权保证金700000元。被告谭栋迎认为原告梁庆强仅销售了118000元产品，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无权要求返还代理权保证金。而《销售总代理协议》未对销售额进行约定，被告谭栋迎的上述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故璟桦公司有义务退回代理权保证金700000元给原告梁庆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清算组成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财产。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得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由此可见，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向全体已知债权人书面通知公司清算解散事宜，是其法定义务。本案中，原告梁庆强与璟桦公司签订的《销售总代理协议》在被告谭栋迎、陈建金组成清算组对璟桦公司进行清算时，履行期限尚未届满，璟桦公司、原告梁庆强也没有提出解除合同，《销售总代理协议》仍是有效的。被告谭栋迎、陈建金知道或应当知道璟桦公司与原告梁庆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清理完毕，应将璟桦公司清算解散的事宜告知原告梁庆强。被告谭栋迎、陈建金作为璟桦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在办理公司清算时未依法向债权人履行通知义务，导致原告梁庆强未及时申报债权主张权利，原告梁庆强要求被告谭栋迎、陈建金返还代理权保证金7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销售总代理协议》约定，璟桦公司应在协议期满或者协议终止时退回代理权保证金700000元，但未约定支付利息，故原告梁庆强诉请被告谭栋迎、陈建金向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陈建金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璟桦公司于2015年12月29日被登记注销，原告梁庆强从此时起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自身权利受到侵害。原告因本案所涉保证金返还问题，曾于2018年7月17日向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向谭栋迎主张权利，发生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自2019年7月15日重新计算，至原告梁庆强提起本案诉讼之日，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谭栋迎、陈建金应返还原告梁庆强保证金700000元；二、驳回原告梁庆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及其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2040元，减半收取计6020元，由原告梁庆强负担906元，被告谭栋迎、陈建金负担5114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谭栋迎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谭栋迎向璟桦公司转账92000元的支付凭证、璟桦公司支付罗定恒光硅材料有限公司100000元的支付凭证、谭栋迎代理人整理的部分用于璟桦公司款项的银行记录及所涉相关银行账号信息，拟证明涉案700000元保证金均用于公司经营;2.梁某卡号为 62×××92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历史明细，拟证明梁某将原账户的410000元转至其新开的银行卡中；3.上诉人谭栋迎庭后提交的梁某证人证词及梁某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梁某、张某为谭栋迎、陈建金在罗定恒光硅材料有限公司负责矿石出货工作，罗定恒光公司的销售业务是谭栋迎、陈建金两人合作承包经营的，罗定恒光公司生产的矿石由璟桦公司独家销售。 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建金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谭栋迎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2013年12月27日陈某汇入谭栋迎账户的233334元当天被转出200000元到谭某账户，12月29日转出11000元给梁庆强，12月31日该笔款项全部被转走，款项没有转入璟桦公司账户；2.梁某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2013年12月27日李某汇入梁某账户的466666元于2014年1月2日转出50000元给谭栋迎，1月3日转出410000元到梁某另一个账户，款项全部转出后，梁某于当天销户，款项没有转到璟桦公司账户；3.律师调查令（回执）一份，拟证明梁某收到李某转入的款项后，于2014年1月3日转出410000元到其名下另一个账户，款项没有转到璟桦公司账户；4.璟桦公司活期历史查询一份，拟证明璟桦公司从经营到解散的流水记录，璟桦公司没有收取涉案700000元保证金；5.广西农村信用社2014年6月6日的行内汇兑往账客户回执及陈建金的结婚证，拟证明陈建金通过妻子江某将200000元的设备款转到郑州邦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股东各支付200000元，与谭栋迎记录的20多万元对应，因此，该款项不是用700000元保证金支付，而属于股东个人出资额，与涉案保证金无关。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上诉人谭栋迎二审提交的证据，上诉人陈建金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92000元没有异议，是往来款，转账时间是2013年9月18日；证据2农村信用社往来账的记录真实，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转账时间是2013年9月18日，与涉案保证金无关；证据3是谭栋迎自行制作，无银行流水佐证，无法证明汇款用途，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据4历史明细清单真实，但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梁某不是公司的人员或员工，支出款项无对方的户名，无法核实款项用途，无法证明保证金用于公司开支。被上诉人梁庆强经质证认为，证据1在一审期间已经取得，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真实但与本案无关；证据2真实但与本案无关；证据3属自行制作且与涉案保证金无关；对证据4明细清单无原件且与涉案保证金无关，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没有原件，只是电子版的，而且与涉案保证金没有任何关系。 对于上诉人陈建金二审提交的证据，上诉人谭栋迎经质证认为，证据1、2属于一审的证据，坚持一审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涉案保证金确实用于公司经营，陈建金一审时也对公司经营支出了120多万元无异议；证据3真实，款项已用于公司支出；证据4公司交易明细真实，证明了陈建金负责公司财务工作，且与谭栋迎二审提交的证据1相互印证，公司的注册资本只有100000元，其他以外的资金都是通过股东的支付去实现的。被上诉人梁庆强经质证认为，证据1、2、3真实，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意见，不能证明璟桦公司没有收取梁庆强的保证金，璟桦公司收取保证金有收款收据予以证明；证据4真实、合法，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并不完整，璟桦公司的解散并不能代表璟桦公司不能以其他方式收取涉案70000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谭栋迎二审时提交的证据1均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证为本案定案证据；证据2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认为该证据为本案定案证据；证据3是其二审庭审结束后提交，违反举证规则，本院不作认证。上诉人陈建金二审时提交的证据1、2属于一审证据，本院不再重复认证；证据3、4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证为本案定案证据；证据5真实、合法，但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认证为本案定案证据。原审法院对原审在案证据认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谭栋迎、陈建金与被上诉人梁庆强二审时的诉、辩意见表明，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谭栋迎、陈建金应否承担清算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在案证据和事实表明,璟桦公司于2013年9月10日注册成立，并于2015年5月29日召开股东会议解散公司，由公司股东谭栋迎、陈建金组成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并于2015年12月29日注销璟桦公司；在公司清算过程中，璟桦公司清算组未书面通知债权人梁庆强公司清算事宜，致使梁庆强无法及时主张其权利；谭栋迎作为璟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清算组成员，其在诉讼中主张其对璟桦公司被清算事宜完全不知情，但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实，因此，梁庆强请求清算组成员谭栋迎、陈建金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谭栋迎、陈建金返还梁庆强保证金70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梁庆强是否属于已知债权人和涉案700000元保证金是否属于公司债务问题，从在案证据和事实来看，梁庆强与璟桦公司于2013年12月27日签订涉案《销售总代理协议》，梁庆强按璟桦公司法定代表人谭栋迎的指示向谭栋迎、梁某支付了代理权保证金700000元，谭栋迎以璟桦公司名义出具了《收款收据》确认璟桦公司收到了该700000元保证金；同时，谭栋迎、陈建金2015年清算璟桦公司时，涉案《销售总代理协议》履行期限尚未届满，璟桦公司及其清算组应依法告知梁庆强璟桦公司清算且即将予以注销，便于双方对涉案合同事宜予以处理，但璟桦公司清算组成员未依法履行此义务，导致梁庆强无法及时对涉案合同事宜予以处理，因此，梁庆强属于璟桦公司已知债权人，其依据涉案合同主张700000元作为公司债务并无不当。涉案《销售总代理协议》并未明确约定梁庆强的销售量，而谭栋迎以合同约定了璟桦公司的产量来推定合同约定了梁庆强每月的销售量，并以梁庆强销量不足属于违约、保证金不予退还为由主张梁庆强不属于已知债权人，且无需履行通知义务，谭栋迎该项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璟桦公司是否实际获得涉案保证金或涉案保证金是否实际用于公司经营，属于公司内部及其股东之间问题，不影响璟桦公司及其清算组对外依法承担责任。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在案证据和事实表明，梁庆强提起本案诉讼时，涉案《销售总代理协议》的履行期限尚未届满；同时，璟桦公司清算时并未及时通知梁庆强，梁庆强在另案中陈述称谭栋迎于2017年年底才告知璟桦公司被注销；此外，璟桦公司于2015年12月29日注销后，梁庆强在法定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内于2018年7月17日向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向谭栋迎主张权利，本案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最后，尽管梁庆强在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起诉时未列陈建金为当事人，但返还保证金的责任应由谭栋迎、陈建金共同承担，对谭栋迎发生的诉讼时效中断效力事由，对陈建金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自2019年7月15日重新计算，至梁庆强提起本案诉讼之日，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谭栋迎和陈建金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谭栋迎、陈建金的上诉缺乏理据，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00元（上诉人谭栋迎已预交10800元，上诉人陈建金已预交10800元），由上诉人谭栋迎负担10800元，上诉人陈建金负担10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友齐 审 判 员 黄 俊 审 判 员 任 军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楚恩 书 记 员 聂银冰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一百八十五条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 债权人申报债权，应当说明债权的有关事项，并提供证明材料。清算组应当对债权进行登记。 在申报债权期间，清算组不得对债权人进行清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 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 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