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紫城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法定代表人：潘志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辉良，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头市新天地装饰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法定代表人：张建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平，女，包头市新天地装饰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少红，女，包头市新天地装饰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紫城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城工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包头市新天地装饰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1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紫城工贸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辉良，被上诉人新天地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王雅平、安少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城工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天地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天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紫城工贸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项下义务，涉案工程也按照合同约定通过验收并移交物业使用，新天地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紫城工贸公司已经于2016年8月20日左右完成包括玻璃在内的全部安装工作，因新天地公司告知紫城工贸公司现场事宜直接与三个总包方联系，因此紫城工贸公司与三个总包方进行了交接。如果紫城工贸公司安装的门有问题，新天地公司应当首先通知紫城工贸公司维修，而新天地公司从未通知紫城工贸公司，新天地公司一直有紫城工贸公司的电话、地址等信息，如果新天地公司向第三方支付了费用、有损失，应当提供支付的证据，不能仅凭单方通知来确定。实际情况是，紫城工贸公司找新天地公司支付后期尾款，新天地公司一直不接电话，不予支付后期费用，紫城工贸公司无奈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基于新天地公司主张的虚假事实，判令紫城工贸公司承担7210元损失，有违公平公正。新天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紫城工贸公司的上诉请求。紫城工贸公司按照《制作安装合同》制作好60个单元门后委托物流公司从北京托运至包头市，物流运输费用以及将单元门运送至工地的费用共计1660元系新天地公司垫付，该费用应由紫城工贸公司承担。紫城工贸公司制作的单元门出现质量问题，监理机构下达整改通知后，新天地公司多次给紫城工贸公司打电话、发微信，要求其尽快派人前来整改，紫城工贸公司拒绝履行，新天地公司只能雇佣他人整改，由此产生的整改维修费用27800元应由紫城工贸公司承担。为维护权益、异地诉讼，新天地公司产生了交通费、住宿费等2907元，紫城工贸公司应予支付。一审法院依据有效的证据，判定紫城工贸公司向新天地公司支付维修费和材料款金额721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紫城工贸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新天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紫城工贸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6年7月7日签订的《不锈钢单元门制作安装合同》约定的报请监理方验收的义务；2.要求紫城工贸公司支付违约金38557.2元；3.要求紫城工贸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6830.2元；4.要求紫城工贸公司赔偿交通费、住宿费、诉讼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7日，新天地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紫城工贸公司签订《制作安装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加工不锈钢单元门，总价233680元；质量要求、技术及验收标准为：1.按行业制作标准验收；2.产品规格尺寸参照附件图，材料质量按照国家标准乙方提供给甲方的封样样品验收；3.不锈钢材质为201；4.此价格为包工、包料、包安装、包材料。乙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开始制作，乙方供货到现场后，开始安装，安装完毕后，报请监理甲方及监理部门初步验收，并同时申请单元门工程款80%批复程序，待保利罗兰香谷二期拨付工程款时，同时支付80%的工程款，按常规批款程序需20天左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完成，移交物业后，付款至决算价的95%，剩余决算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无息支付（质保期自取得竣工备案证之日起两年），如报款期间遇到不可预见的问题，导致工程款批付受阻，新天地公司负全部责任，承诺于2016年10月底之前，将单元门的80%工程款支付乙方；完工日期2016年7月4日至2016年8月30日；逾期交货、付款时，每月按逾期交货付款总价的千分之五交纳违约金；如产品发生质量问题，甲方可要求乙方对产品进行修复或退换，如因此对甲方造成实质上的损失或损害，乙方赔付相应损失。产品做完以后，甲方应组织相关方验收，乙方以使用之日起算为验收合格，如甲方没有支付完合同总价款之前，乙方所制作的产品处理及拥有权归乙方所有。乙方在质保期内应及时维修。一审诉讼中，紫城工贸公司提供《工程联系单》《交接检查记录》《交接检查记录单》用以证明已完成不锈钢单元门的交付义务。新天地公司表示：上述文件接收单位并非业主方保利（包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房地产公司），仅系工程的建设方；认可上述文件所载楼号为合同项下不锈钢单元门所在楼号。《工程联系单》载明：11#、12#、13#、22#、31#五栋楼单元门钥匙已移交于本公司。落款为“北京中铁大都工程有限公司、2016.9.5”。《交接检查记录》载明：工程名称保利罗兰香谷24#、23#、32#、33#；移交单位名称为新天地门窗；交接内容为单元门已全部安装完成，闭门器已完成，收到钥匙17套；接收单位为华升建设集团，检查时间2016年8月27日等。《交接检查记录单》载明：工程名称保利罗兰香谷二期十标段，交易单位新天地门窗，接收单位河南大成，检查日期2016年9月2日，交接内容为单元门钥匙63把，共21单元；检查结果为个别门有生锈现象，门保护膜有损坏等。2016年9月20日，元科公司出具《包头市东河区保利罗兰香谷二期单元门安装维修工程告知书》（以下简称《告知书》），载明：新天地公司，元科公司承揽新天地公司包头市东河区保利罗兰香谷二期单元门安装维修工程，现你公司提出的由紫城工贸公司出现的质量和瑕疵，我公司已完工；你公司提供的由紫城工贸公司定制的不锈钢单元门没有门内玻璃，我公司配足5毫米钢化玻璃；本次安装维修不锈钢单元门工程中我公司垫付安装材料辅料有5毫米钢化玻璃计8260.2元，运费计800元，焊丝计200元，膨胀螺丝计400元，结构胶计960元；共计安装15栋住宅楼60套不锈钢单元门，人工费计9000元；不锈钢单元门出现质量问题与我公司无关，不负责售后维修，单元门上配置的钢化玻璃出现质量问题，我公司负责维修和更换责任；上述维修工程费用共计19620.2元等。2016年10月25日，保利罗兰香谷二期项目监理机构向新天地公司下达《监理整改通知书》，整改问题为：部分单元门开启不灵活，有下沉现象，闭门器速度不匀，合页有松动等现象。2016年11月7日，保利罗兰香谷二期项目监理机构再次向新天地公司下达《监理整改通知书》，整改问题为：部门单元门钢化玻璃缺失、破损，未打胶，门扇开启磨地面、不垂直。2017年1月16日，新天地公司向紫城工贸公司支付16万元合同款。2017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7日，保利罗兰香谷物业服务中心向新天地公司提出共计83项“新天地单元门”报修事项，报修结果显示为已处理。新天地公司并提交了相应的《零活通知单》30张，证明其维修事实。此外，新天地公司提出由于紫城工贸公司拒付发货运费，由新天地公司代垫从北京发货到包头的运费1260元和包头市内运至工地现场的运费400元。一审庭审中，新天地公司提交其与保利（包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公司）签署的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因紫城工贸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新天地公司对保利公司构成违约。新天地公司陈述称由于新天地公司的违约行为影响保利公司使用，故保利公司自行委托物业公司进行了验收。另查，紫城工贸公司以承揽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新天地公司，要求新天地公司支付未付款项73680元及延期付款违约金（以7368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在该案判决书中对新天地公司关于未付款项应扣除制作、安装门内玻璃的费用共计19620.2元的意见予以采信并处理；对于货款金额，综合考虑不锈钢单元门的维修范围、维修比例和问题严重程度，酌定因质量问题扣减货款金额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紫城工贸公司与新天地公司签订的《制作安装合同》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中，《制作安装合同》约定产品做完以后，新天地公司应组织相关方验收，紫城工贸公司以使用之日起算为验收合格。但根据新天地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涉案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其上一级发包方保利公司已经委托物业公司进行了验收，因此不存在由紫城工贸公司继续履行验收义务的问题。新天地公司关于要求紫城工贸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6年7月7日签订的《不锈钢单元门制作安装合同》约定的报请监理方验收义务的意见，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现双方争议焦点在于紫城工贸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是否给新天地公司造成其他损失。关于紫城工贸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新天地公司提供《告知书》证明其另行委托元科公司制作、安装门内玻璃，紫城工贸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合同项下相应义务，现有证据证明涉案不锈钢单元门在质保期内存在多项质量问题，紫城工贸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履行合同项下质保义务。综上，紫城工贸公司存在上述违约。但就紫城工贸公司存在的上述违约行为，双方合同约定甲方可要求乙方对产品进行修复或退换，如因此对甲方造成实质上的损失或损害，乙方赔付相应损失。故新天地公司关于要求紫城工贸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具有合同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但新天地公司关于要求紫城工贸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新天地公司要求紫城工贸公司赔偿损失的金额问题，由于新天地公司主张的支付给元科公司的不锈钢单元门安装维修费及人工费，该院在另案中已经处理，本案不予处理。关于新天地公司主张的后期不锈钢单元门维修费及材料款，从新天地公司提交的证据看，涉案不锈钢单元门在质保期内存在多项质量问题，且新天地公司履行了相应的维修义务，依约维修费及材料款紫城工贸公司应当支付，但考虑到扣减货款的情况，该院认定紫城工贸公司应向新天地公司支付维修费及材料款金额为7210元。新天地公司主张超过此金额的部分，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新天地公司要求紫城工贸公司赔偿交通费、住宿费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作出判决：一、紫城工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新天地公司损失7210元；二、驳回新天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意见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紫城工贸公司应否向新天地公司赔偿不锈钢单元门维修费及材料款等损失。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紫城工贸公司与新天地公司签订的《制作安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新天地公司提交的监理机构下达的《监理整改通知书》、涉案小区物业公司出具的“新天地单元门”报修事项等证据能够证明涉案不锈钢单元门在质保期内存在多项质量问题，紫城工贸公司就此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制作安装合同》约定，如产品发生质量问题，甲方可要求乙方对产品进行修复或退换，如因此对甲方造成实质上的损失或损害，乙方赔付相应损失。据此，新天地公司有权要求紫城工贸公司赔偿涉案不锈钢单元门质量问题造成的相应损失。新天地公司提交的“新天地单元门”报修事项、《零活维修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证明新天地公司履行了相应的维修义务，因此产生的维修费以及材料款等，属于新天地公司的损失，紫城工贸公司应予赔偿。一审法院考虑新天地公司履行维修义务以及另案中就不锈钢单元门质量问题扣减货款的情况，综合认定紫城工贸公司应赔偿新天地公司后期维修费及材料款损失共计7210元，并无不当。紫城工贸公司主张涉案不锈钢单元门已经通过验收、不存在质量问题，缺乏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紫城工贸公司以新天地公司未通知其存在质量问题即径行安排第三方维修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紫城工贸公司在《制作安装合同》项下的质保义务是其主合同义务，不因新天地公司未要求紫城工贸公司维修即免除其相应质保义务，故对于紫城工贸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紫城工贸公司以新天地公司未提交维修费用支付凭证为由主张新天地公司未就其损失尽到证明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新天地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履行了不锈钢单元门的维修义务，虽然没有提交费用支付的凭证，但相应维修费、材料款等属于履行维修义务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在综合考量案件事实以及证据的基础上，酌情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紫城工贸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紫城工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紫城工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锦新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熊 静法官助理 赵 铭书 记 员 刁雨欣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