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2民终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固阳县金山工业园区红崖湾村委小川口村小组。村民代表：刘利军，男，1972年11月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内蒙古自治区固阳县金山镇小川口村。村民代表：张永存，男，1970年7月2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固阳县金山镇小川口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旗，内蒙古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营营，内蒙古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芳，女，1994年12月2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上诉人固阳县金山工业园区红崖湾村委小川口村小组（以下简称小川口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张晓芳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固阳县人民法院（2020）内0222民初1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小川口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固阳县人民法院（2020）内0222民初12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晓芳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晓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认定“小川口村土地被政府征用，每年获得一定的补偿。”2、原判仅根据户籍确定张晓芳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事实错误。判断外嫁女是否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应只看户籍，一般应从几个方面予以综合考量：一是外嫁女的户籍在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是否仍然在原集体经济组织；二是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外嫁女是否仍然在集体经济组织实际生产和生活；三是外嫁女是否仍然以原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四是外嫁女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的意见；五是外嫁女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应履行的村民义务。张晓芳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2016年嫁入包头市青山区之后，尤其是在本案2017年确定征地补偿分配方案时，继续在小川口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实际生产生活、以小川口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以及继续履行村民义务，本案虽没有证据证明张晓芳出嫁后取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其嫁入城市，脱离农村是不争的事实，张晓芳在庭审中也认可。3、假使张晓芳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判认定张晓芳应得补偿款为5600元，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已经查明，本案张晓芳要求分配的土地补偿款，部分来自被征收承包土地村民自己应得的补偿款，该部分原则上不属于村小组集体财产，张晓芳无权分配该部分补偿款，其次，2008年以来与张晓芳情况类似有21名外嫁女、还有11名死亡人员（合计32人），按规约不予分配集体土地补偿款，根据村民自愿拿出的个人50%的补偿款以及集体荒地征收补偿款总额和参加分配的人数才核算出为每人5600元，如果按照原判，加上未参与分配的32人参与分配，每人获得征地补偿款分配数额就会明显减少，也就不会是5600元。故原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二、原判适用法律明显不当。2018年12月29日修订的《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和2007年10月1日实施的《物权法》应当优于2005年9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支持张晓芳的诉求，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是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属于村民会议决定，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范围内的事项，张晓芳如果认为该方案违反法律规定，应请求人民政府责令改正。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张晓芳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原审法院不应当受理；二是原审法院未经撤销程序直接作出实体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以及《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如果法院认为小川口村小组的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和决议，侵害了张晓芳的合法权益，可以依据张晓芳的请求，予以撤销。小川口村小组重新召开村民大会讨论决定分配方案，原审法院无权直接代替村小组制定补偿款分配方案，作出判决否定村民自主决定的分配方案，并且未考虑征地补偿款金额、参与以及未参与分配的人数等，在征地补偿款按照分配方案已经分配完毕的情况下，直接判决支持张晓芳5600元补偿款，导致村小组无法正常开展工作。后续与张晓芳情况类似的其他32名村民及其家庭也准备效仿张晓芳，会产生复杂的退款及重新核算分配问题，在小川口村小组已无地可征的情况下，法院判决的款项从何处执行支付，后续问题都无法解决。三是一审法院对小川口村小组的诉讼参加人身份的认定，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民事诉讼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复函，可以确定村小组的负责人应为村小组长，村民代表不能代替小组长参加诉讼。本案诉讼当事人是村小组而不是全体村民，承担案件后果的也不是全体村民，故由村民代表推举代表人的方式参加诉讼，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张晓芳未发表书面答辩意见，庭审中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晓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小川口村小组立即返还扣押张晓芳2017年村组的土地征收补偿款5100元、2018年架设电网补贴款500元，共计5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小川口村小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晓芳系小川口村小组村民张锁贵之女，其出生后随其父亲张锁贵落户在小川口村小组，于2016年出嫁至包头市青山区，户籍未迁出。小川口村小组的土地被政府征用，每年获得一定的补偿。2017年，小川口村小组分配其他村民土地补偿费5100元。2018年，小川口村小组分配其他村民架设电网补偿款500元。2017年11月12日，小川口村小组召开了村民会议并确定：1.经全体村民大会决定，外嫁女及去世之人不得参与村组各项补偿款的分配；2.新婚儿媳包括婚生子女按结婚证户口登记均可参与分配，与迁出和迁入户籍、注销户籍无关。张晓芳系“外嫁女”，小川口村小组未向其分配涉案款。上述事实的证据有（2018）内02民终2088号民事判决书，社保卡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因此，本案征收分配方案确定时，张晓芳是否具有小川口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判断其是否享受本次集体收益的依据。本案中，张晓芳的父亲张锁贵系小川口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张晓芳因出生随父亲张锁贵落户在小川口村小组并承包了土地，原始取得了小川口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后其虽结婚，但其户口一直未迁出，且无证据证明其获得了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张晓芳仍然具有小川口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享有与小川口村小组其他村民同等待遇。小川口村小组对于土地征收等集体收益的处置，可以根据自治原则自行制订分配方案，但不得与法律相抵触而侵犯公民个人的合法权益。小川口村小组以张晓芳系“外嫁女”为由，未向其分配土地补偿款等集体收益，于法无据，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张晓芳主张小川口村小组给付集体收益款56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小川口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张晓芳补偿款5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小川口村小组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晓芳出生后即随其父亲张锁贵落户在小川口村小组并承包了该村小组的土地，原始取得了小川口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016年张晓芳因结婚不在该村居住，但是户口一直未迁出，目前无证据证明张晓芳获得了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张晓芳仍具有小川口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享有与小川口村小组其他村民同等待遇。小川口村小组对于土地征收等集体收益的处置，可以根据自治原则自行制订分配方案，但不得与法律相抵触而侵犯公民个人的合法权益。小川口村小组以张晓芳系“外嫁女”为由，未向其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等集体收益，侵害了张晓芳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故张晓芳主张小川口村小组给付集体收益款56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小川口村小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固阳县金山工业园区红崖湾村委小川口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边学武审判员 任晓莉审判员 谷天华二○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丹萍书记员 高艺楠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