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彬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羊子山路88号4栋2单元4层7号。 法定代表人：杨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军，北京市中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建中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太平园中六路592号1层。 法定代表人：张国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冬，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武侯正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青南路7号3栋1层1号。 法定代表人：刘福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鹏，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涛，四川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彬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彬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华建中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建公司）、成都武侯正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惠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0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彬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023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1.华建公司立即向彬力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2923605.959元，2.华建公司向彬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以欠付工程款2923605.959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16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华建公司付清欠付的工程款之日止），正惠公司在欠付华建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彬力公司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二、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华建公司、正惠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项目在合同外确实产生了增量工程款2070575.959元。（一）首先，依据承揽合同的约定，彬力公司本应是最后进场的施工单位，但因案涉项目其他施工单位的施工进度滞后，正惠公司又急于交房，正惠公司、华建公司要求彬力公司组织工人连夜抢工，造成案涉项目施工工序倒置，最终导致彬力公司同其他施工单位交叉施工，在彬力公司已经完成施工作业的情况下，由于其他施工单位对成品的破坏，造成彬力公司二次返工，由此在合同外产生了相应的增量工程款，且正惠公司或华建公司对增项签证进行了确认。其次，2016年11月30日，华建公司发送给正惠公司的《工作联系单》上明确载明“我司承建的金双楠二期一标段墙体工程项目，现砌砖抹灰己全部完工，由江苏江都负责我标段室内配管、穿线工作严重滞后，工序倒置。现场安装作业面。施工至今我司修复封堵水电开洞（1#---6#，12#）此部分材料费、人工费数额巨大，详见附件”。前述《工作联系单》由华建公司的工作人员王荣宾、姚洪权、何明霞签字，并加盖华建公司资料专用章。由此可见，华建公司对彬力公司在合同外产生的巨额人工费是明确予以认可的，而非其在一审中所称的零星作业。再次，如果案涉项目按照正常工序施工，于建设单位而言，其的确无需额外增加费用，施工任务己包含在合同价款中。但是案涉项目的施工工序是倒置的，因其他施工单位对彬力公司的成品造成了损坏，彬力公司进行了二次返工，二次返工的费用理应得到支持。即便如此，于建设单位而言，其亦无需为华建公司或彬力公司额外增加费用，但正惠公司需要从其他施工单位的工程款中扣除相应的部分支付给华建公司，华建公司再支付给彬力公司，即本案所涉的“签证互扣”。所以，正惠公司才会在彬力公司的增项签证上备注“该费用已包含在措施费中”、“现场基本己实施，费用包含在措施费中，不涉及甲方增加费用，费用专题会沟通沟通确定（签证）”等。最后，一审法院认为增项签证中均有华建公司或正惠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要求，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见一审法院认可彬力公司的确实施了相应的增量工程。另外，彬力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相应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但未获一审法院准许，应对此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关于“但目前列表中并未列明增量工程，魏文超也没有在备注中提到增量工程。故本院认为彬力公司进行的该部分工程内容属于合同内的工程内容，不应作为增量额外支付工程款”的认定属主观认定，无事实依据，理由如下：1.2019年8月18日，魏文超与华建公司签订的《预结算报告》存在华建公司将“预结算报告”涂改成“结算报告”的情况，该《预结算报告》仅是结算过程中商谈的一份草稿，不是最终的结算报告，对彬力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2.《预结算报告》载明“签字（须按手印）、盖章后生效”，华建公司明确要求按手印是《预结算报告》的生效条件，魏文超虽然签字，但未按手印，故《预结算报告》没有生效，更印证《预结算报告》只是一份草稿，并不能反映双方最终的结算意思表示。3.《预结算报告》附件文末，魏文超手写三条内容并签字，华建公司手写四条内容并盖章，魏文超和华建公司分别表达了对《预结算报告》的意见，更加印证该份《预结算报告》只是一份草稿。4.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华建公司诉彬力公司、魏文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即（2019）川0107民初9484号案件，案涉的《预结算报告》由华建公司与魏文超于2019年8月18日签订。华建公司隐瞒其已经提起诉讼的情况，以支付工程款为由，要求魏文超与其办理案涉项目的预结算，华建公司的此举完全是为本案量身定制证据，而非正常的工程预结算。魏文超考虑到案涉项目确有大量民工工资未付，加之仅系办理预结算，暂时搁置彬力公司主张的增量工程款争议，针对无争议的合同内工程量及部分无争议的合同外工程量进行结算，魏文超受限于法律方面的专业知识，始在《预结算报告》的草稿上签字。魏文超签字时，华建公司并未添加任何的手写内容，华建公司的手写内容均系事后单方添加，魏文超并未予以认可。5.依据行业惯例，结算报告需要双方公司盖章，从华建公司与正惠公司的《财务决算书》可以印证，彬力公司未对《预结算报告》盖章，从而说明确为结算过程中的草稿，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二、案涉项目在合同外确有30万元的百叶新增工程款。《预结算报告》附件载明“百叶新增（H）300000.00”，即华建公司认可彬力公司在合同的暂定总价及相应的暂定工程量清单外，有30万元的百叶增项工程款。三、一审法院认定签证互扣105万元已得到双方认可的认定错误。1.彬力公司向华建公司出具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代理人无转委托权”，魏文超无权授权华建公司成本部的曹忠达、汪婷，华建公司对此明知，魏文超的授权对彬力公司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曹忠达、汪婷实施的相应行为只能代表华建公司或者自身。魏文超系彬力公司人员，其授权合同相对方的人员实施相应行为，该授权行为本身存疑，经向魏文超核实，该《授权书》签署的背景是魏文超向华建公司索要工程款时，华建公司以签署《授权书》为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魏文超为解决民工工资问题，迫于无奈签署了该《授权书》。2.华建公司主张的签证互扣费用105万元的基础证据是一份《会议记录》及其与正惠公司的结算报告，但前述证据均系复印件，彬力公司无法对其真实性进行核实，彬力公司不认可前述证据的真实性。3.华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或说明签证互扣费用105万元的具体组成，彬力公司仅系案涉项目的分包单位之一，一审法院仅依据华建公司与正惠公司之间的结算来认定应由彬力公司承担的签证互扣费用，证据不足，缺乏事实依据。4.正惠公司的《财务决算书》载明的工程结算价3783292.93元与华建公司单方制作的《财务决算书》载明的工程结算价7235041元相比，大相径庭，不排除华建公司伙同正惠公司办理虚假结算。如华建公司与正惠公司恶意串通为本案制作相应的扣款证据，彬力公司却要为此承担责任，于彬力公司而言确系不公。5.《预结算报告》附件中载明签证互扣费（B）己产生维修费0.00（备注：签证互扣105万元，已产生维修费扣款233002.82元，按手续扣除）。如华建公司与魏文超对签证互扣费用105万元无争议，该处应直接载明105万元的扣款而不是0.00。同时，如确实存在签证互扣费用，亦是在施工过程中产生，《预结算报告》办理在后，若需扣除签证互扣费用，应在预结算报告中一并列明该项扣款。由此可知，华建公司在魏文超签订《预结算报告》时，己认可不扣除签证互扣费用105万元，所以魏文超才没有在《预结算报告》中备注签证互扣费用105万元的相关问题。四、华建公司应向彬力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并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在不考虑《预结算报告》的涂改、效力、签证互扣、增项工程款等因素的情况下，单从《预结算报告》来看，《预结算报告》载明的最终结算金额是7115236元。对于《预结算报告》载明的扣款，魏文超认可工程罚款5.1万元、罚劳务工人10万元。故，在不考虑《预结算报告》的涂改、效力、签证互扣、增项工程款等因素的情况下，单从该《预结算报告》来看，最终结算金额应为7365236元。案涉项目在合同外确实产生了2070575.959元的增量工程款，签证互扣费用10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华建公司应向彬力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923605.959元（7365236元+2070575.959元-6512206元）。根据承揽合同第八条第6款约定“如因发包方原因或甲方单位原因未及时付款，造成付款时间较合同约定时间延迟60天以上，乙方承诺自行向工人解释并负责管理工人严禁聚众闹事，同时甲方按照超出约定时间每天万分之五向乙方赔偿，如乙方在此期间出现闹事等现象，甲方有权不进行赔偿且延迟款项支付”。案涉项目自2016年12月30日施工完毕并交付至今，华建公司长期拖延支付彬力公司工程款，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贵任。五、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有悖常理。华建公司在一审庭审时，自认其与正惠公司的总结算金额为1200余万元，若依据一审判决，彬力公司应收的人工费金额为5114236元，而依据华建公司与魏文超签订的《工程材料委托采购合同》，案涉项目材料款暂定金额为2912689元，据悉，华建公司与魏文超的材料款结算金额为3178953元。故，华建公司在案涉项目的盈利为370万元左右。众所周知，建筑行业远没有如此高的利润，很多工程项目均是微利经营，稍有不慎便是亏损。所以，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有悖常理，彬力公司在案涉项目必然存在增量工程款，华建公司必然仍欠付彬力公司工程款。 华建公司辩称，华建公司未拖欠彬力公司工程款，并且超付工程款，华建公司已通过另案（2019）川0107民初9484号案件向彬力公司主张返还，一审判决彬力公司返还超付工程款1397970元。本案中,彬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结算报告》及附页中包括了本项目的全部工程量，无其他工程增量。1.彬力公司提交的增项签证，形成的时间都是在《结算报告》签订之前，故包含在该结算报告内，而非工程增量。2.这些所谓增项签证中所列明工程具体内容，如建厕所搭建等施工内容均包含在《承揽合同》及其附件一《工程量清单》中，不是增量，属于彬力公司本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范围。3.增量证据不具有真实性、来源也不具有合法性，是从华建公司遗失出来的复印件，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有误，华建公司不予认可。4.根据正惠公司得出签证互扣的最终结果，体现的不是增量，而是减量，为扣减工程款105万元。5.2017年11月13日魏文超签字的《授权书》是在所谓增项签证的形成时间后出具的，不仅没有体现增量，而且证明魏文超认可了在160万元幅度内扣减工程款的意思表示。二、百叶新增款30万己包含在《结算报告》附页第2页中，彬力公司不得就该百叶新增款再行单独主张费用。三、一审法院对签证互扣认定事实正确，并且有《承揽合同》为依据，故签证互扣金额对彬力公司具有约束力。《承揽合同》明确约定了由彬力公司承担签证互扣，同时，根据魏文超出具的《授权书》、《预结算报告》并结合正惠公司最终出具的105万签证互扣的扣款，形成证据链，其中，该《授权书》中，魏文超认可160万范围内的扣减幅度，最终的105万签证互扣的扣款在魏文超认可范围内。四、华建公司没有拖欠彬力公司工程款，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五、彬力公司揣测华建公司利润过高，以此主张华建公司必然欠付彬力公司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彬力公司与华建公司，华建公司与正惠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相互独立。事实上，在扣除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管理费、规费、税费等各项费用后，华建公司仍处于微利甚至亏损状态。 正惠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尊重二审法院；二、要求正惠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合同依据，彬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正惠公司欠付华建公司的工程款，并且在一审经过质证的证据来看正惠公司已经不欠付华建公司任何工程款。 彬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建公司向彬力公司支付工程款3093410.959元及利息（以3093410.959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为止）；2.判令正惠公司在欠付华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彬力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4月16日，华建公司（原四川虹辉兴业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甲方）与彬力公司（乙方）签订《金双楠二期一标段墙体工程施工项目承揽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金双楠二期墙体工程施工，承包形式为单包人工费（即包工、机械、部分辅料），乙方指定负责人为魏文超，全权负责本合同所有相关事宜，工期约定242天，如因建设单位提前要求完成工期，乙方无条件服从，且承诺不增加任何费用；合同暂定总价7235041元，承包方式为综合单价包干，各分部分项工程的综合包干单价件附件一，各综合包干单价包括乙方实施该分项分部工程及缺陷修复、零星修补等所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费、措施费、安全防护费、文明施工措施费……等，结算时包干单价不作任何调整；由乙方施工产生的成品破坏，最终以建设单位的签证互扣金额为准，费用由乙方承担，在工程款中扣除；如涉及建设单位签证互扣，待建设单位签证互扣办理完毕后，最终出具结算报告。彬力公司给魏文超出具授权委托书，对魏文超在合同签订、施工、结算履行该过程中签署的一切文件及处理等有关的一切事务的后果由彬力公司承担，魏文超无转委托权。 二、2017年3月案涉工程完成交工验收。2019年4月12日，作为建设单位的正惠公司与作为施工单位的华建公司签署《财务决算书》，确认金双楠二期墙体工程结算金额3783292.93元。结算汇总表中载明工程罚款51000元，签证互扣105万元，总结算金额为3783292.93元。 三、彬力公司提供2016年9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确认单、工作联系单、施工用工情况、统计表、照片，以证明在2016年9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在原工程内容上又进行了建渣清运、墙体修复（收边补烂、抹灰、腻子、面砖修复、窗台拆除、）、封堵开洞、公厕搭建和拆除等二次修复工程，属于合同外新增加的工程量，产生额外工程款2070575.959元。确认单“建设单位意见处”部分载明“该费用包含在措施费中”、部分载明“按双方协商意见执行”，施工用工情况“建设单位”处载明“虹辉自身整改占30%，其余为修补总包缺陷”。 2019年8月18日，魏文超与华建公司共同签署《结算报告》，载明案涉工程已经施工完毕，结算情况如下：原合同暂定价7235041元，根据双方约定结算审定金额为7115236元，其中质保金（5%）355762元，质保期2年，若无质量问题无扣款2年后，同建设单位质保期十个工作日后无息支付。已支付进度款6512256元，剩余工程款247218元，具体审核情况详见附件。该结算报告双方已核对无误，同意以上结算金，签字（须按手印）、盖章后生效。 结算报告甲方的“经办人”处备注“结算审定金额中需扣除签证互扣105万元，闹事罚款35万元，工程罚款5.1万元，已产生的维修费233002.82元”并附有工作人员签字，“财务部”处备注“综合审定此项目已超额支付2122969.87元”，甲方盖有华建公司印章。乙方“负责人”和“经办人”有魏文超签字。抬头的“结算报告”前有打印的“预”字，但被涂掉。 报告附件《金双楠二期（一标段）墙体工程量劳务结算清单（彬力劳务：魏文超班组）》中载明：第一部分“合同内”、第二部分“合同外”共计结算工程费用为7216236.19元；签证互扣105万元；已产生维修费扣款233002.82元，按手续扣除；工程罚款51000元；闹事罚款350000元；百叶新增300000元；最终结算金额为7115236元，已支付6512256元，质保金355762元，剩余应付金额为247218元。附件还备注：“1.工程产生所有的零星修补均包含在（抹灰、腻子、砌体等）综合单价中，不再另计；2.所有单位、班组包括乙方自身产生的工程建渣，由乙方统一进行清理、外运……4.其他所有措施费均包含在综合单价中，不再另行计量计费”。附件尾部，魏文超手写备注：“一、此劳务结算数量及单价本人（魏文超）认可（1-3页）；二、工程罚款51000元本人认可；三、罚劳务工人要工资350000元，本人只认可壹拾万元”华建公司手写备注并盖章确认“一、此劳务结算数量及工程总价公司认可；二、工程罚款51000元应由劳务承担；三、劳务闹事7次，按合同约定应罚35万元；四、劳务借支80万元，签证互扣105万元，已产生的维修费233002.82元，应一并扣除”。 四、2019年8月12日，华建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彬力公司退还多支付的工程款2122969.87元并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华建公司与彬力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案涉的项目已经施工完毕，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并支付款项。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彬力公司诉称的增量工程是否应当由华建公司额外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彬力公司提交的确认单等证据来看，其在2016年9月至12月期间进行了部分建渣清运和墙体修复等工程属实，但根据确认单中建设单位的意见，多数工程内容的费用均包含在措施费中，不属于工程的增量，同时合同约定的综合包干单价中明确约定包含措施费，而抹灰、腻子等均在合同附件工程量清单固定人工单价中予以了约定。其次，该部分施工发生在2016年9月至12月期间，而彬力公司与华建公司是在该施工之后的2019年8月18日对案涉项目进行了结算，彬力公司提出该结算是仅对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进行的“预决算”，并不包含其进行的增量工程，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结算报告的附表清单来看，其中第二部分列明为“合同外”，可见双方已将合同外的工程内容纳入了结算，并非彬力公司所称的仅针对合同内的工程进行结算。同时照此内容来看，如果双方协商应当将彬力公司诉称的工程内容作为增量工程另行计算工程款，则应当在该第二部分中予以列明，或者彬力公司的受托人魏文超应当在备注中提到增量的工程内容。但目前列表中并未列明增量工程，魏文超也没有在备注中提到增量工程，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结算时，实际已经就该争议的工程的全部施工内容的结算达成了一致意见，双方在结算报告中的结算金额包含了彬力公司完成的所有工程内容的价款。故一审法院认为彬力公司进行的该部分工程内容属于合同内的工程内容，不应作为工程增量额外支付工程款。据此，对彬力公司提出的对增量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没有鉴定的必要性，故不予准许。综上，对彬力公司提出的增量工程的工程款2070575.959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彬力公司提出的百叶新增30万元，结算报告中明确列明了百叶新增30万元的工程款，已将其一并纳入了结算，魏文超作为彬力公司的授权代表，对列表中的结算数量及单价均予以认可，因此彬力公司再行主张百叶新增30万元，与双方结算报告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彬力公司诉称的除增量工程和百叶新增以外的剩余工程款，在双方结算报告中“签证互扣费用、已产生维修费”一栏，备注有“签证互扣105万元，已产生维修费扣款233002.82元，按手续扣除”，根据合同约定“如涉及建设单位签证互扣，待建设单位签证互扣办理完毕后，最终出具结算报告”，正惠公司与华建公司的结算中，对签证互扣105万元也予以了确认，因此彬力公司与华建公司的结算报告中载明的签证互扣105万元，应当视为已得到双方的认可。同时，魏文超亦未在手写备注中对此提出过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对签证互扣予以确认。综上，根据结算报告的内容，即使魏文超对闹事罚款金额35万元不予全部认可，在签证互扣金额予以扣减的情况下，华建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已经足以覆盖其最终应支付工程款，故对彬力公司的剩余工程款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对华建公司提出其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因其已单独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进行主张，故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不予处理。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彬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14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4147元，由彬力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正惠公司与华建公司签订了《金双楠二期一标段墙体工程施工合同》，将金双楠二期一标段墙体工程施工工程发包给华建公司施工，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综合单价包干，各分部分项工程综合包干单价为华建公司实施该分部分项工程所发生的所有费用及缺陷修复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材料费（含辅材及材料损耗）、人工费、机械费、管理费、利润、税金、材料二次转运、垂直运输、安全文明施工费、规费、成品及半成品保护费、施工现场保洁、赶工补偿费、脚手架搭设、完工保洁费、各种实验检验费、水电费、为完成施工项目所需要的其他措施费、价格风险及本工程办理相关手续的所有费用及所有风险、责任等。2016年9月2日，华建公司与魏文超签订《工程材料委托采购合同》，约定华建公司委托魏文超就金双楠二期一标段墙体工程采购施工所需材料，合同中约定材料采购部分按照分部分项工程的计算工程量，按固定包干价仅需采购，并按分部分项工程量的结算工程量作为材料采购结算工程量，超出该包干价的材料款由魏文超自行承担。2019年1月29日魏文超向华建公司出具借条和承诺书，借条载明“今借到四川华建中达集团有限公司人工费300000元，用于蓝光金双楠二期灰改项目人工费支付”，魏文超在承诺书中承诺在3月31日前提交普通发票三十万（3%）并保证该工程款用于本项目人工费，华建公司根据该借条于2019年2月2日向魏文超转账支付291000元，附言为“金双楠借支”。就彬力公司主张的合同外增项工程款2070575.959元，彬力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增项表》共16项及对应的确认单。《金双楠二期一标段墙体工程施工项目承揽合同》第五条“合同计价形式及综合固定单价”中约定“由乙方施工产生的成品破坏，最终以建设单位的签证互扣金额为准（如地下室地坪、电梯、公共区域装饰、安装消防等），费用由乙方承担，在工程款中扣除，如无法划分责任范围，则由项目部出具分摊比例，作为签证户口金额分摊依据，乙方不得有任何异议。”。 二审中，华建公司陈述其在承包案涉工程之后将所有的人工施工作业交由彬力公司完成，华建公司并未自行施工。对于签证互扣的概念，彬力公司作如下解释：施工过程中，其他施工单位对彬力公司的施工成品造成破坏，彬力公司二次返工会产生相应的费用，相应的费用应由业主单位正惠公司从其他施工单位处扣除后支付给华建公司，再由华建公司支付给彬力公司，如果彬力公司对其他施工单位的施工成品造成了破坏，则由正惠公司扣除彬力公司相应的工程款支付给其他施工单位用于返工。最终结算下来的签证互扣费用即两边施工单位二次返工费用品迭后的确认金额。华建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彬力公司又确认其提交的《增项表》第10、11、13项即为2019年8月18日《结算报告》中载明的合同外金额4900元，其余的13项费用均属于签证互扣中彬力公司应扣外单位的费用。彬力公司、华建公司二审中确认华建公司直接向彬力公司转账支付的金额为6512206元。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华建公司承包金双楠二期一标段墙体工程施工后，通过签订《工程材料委托采购合同》的形式将施工材料的购买委托于魏文超，自身并未履行施工义务，而是以单包人工费的名义将施工材料购买之外的全部施工内容发包给彬力公司完成，彬力公司的劳务工程范围与建筑工程施工范围完全相同，故华建公司与彬力公司签订的《金双楠二期一标段墙体工程施工项目承揽合同》虽然只涉及劳务分包，但结合签订、履行《工程材料委托采购合同》的事实，能够认定华建公司实际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了彬力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故本院认定《金双楠二期一标段墙体工程施工项目承揽合同》为无效合同。 虽然认定上述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彬力公司有权参照合同约定向华建公司主张工程折价款，故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一、彬力公司应得的工程折价款应如何确定；二、华建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折价款。具体评析如下： 一、关于彬力公司应得的工程折价款。从证据形式来看，华建公司提交的《结算报告》的确存在涂改的痕迹，魏文超也的确未在该报告上按捺指印。但当前各方当事人对《结算报告》后附的劳务结算清单均不持异议，故本院可以依据劳务结算清单载明的意见，结合《金双楠二期一标段墙体工程施工项目承揽合同》中的清理结算条款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认定。从劳务结算清单载明的意见来看，彬力公司与华建公司对于合同内金额7211336.19元、百叶新增金额300000元、工程罚款51000元均无异议。华建公司虽认为还应扣除闹事罚款350000元和维修费233002.82元，但其并未提起上诉，华建公司在二审中通过答辩提出的异议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本院对一审关于应当扣除工程罚款51000元和闹事罚款100000元相应费用的认定予以维持。彬力公司主张的合同外增项工程款具体为其提交的《增项表》中的16项签证费用，双方确认其中第10、11、13项与劳务结算清单中第二项“合同外”载明的4900元重复。因此可以从劳务结算清单中认定工程结算费用为7216236.19元（7211336.19元+4900元）。因此，双方实质上争议的就是签证互扣费用在结算中应如何处理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彬力公司认为魏文超无权转委托曹忠达等人参加相关会议，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建设单位正惠公司最终确定的签证互扣金额为扣除105万元，彬力公司虽主张华建公司与正惠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金双楠二期一标段墙体工程施工项目承揽合同》对于签证互扣的相关约定为“由乙方施工产生的成品破坏，最终以建设单位的签证互扣金额为准（如地下室地坪、电梯、公共区域装饰、安装消防等），费用由乙方承担，在工程款中扣除，如无法划分责任范围，则由项目部出具分摊比例，作为签证互扣金额分摊依据，乙方不得有任何异议”“如涉及建设单位签证互扣，待建设单位签证互扣办理完毕后，最终出具结算报告。”即在华建公司与彬力公司的工程款结算中，双方约定签证互扣费用应以建设单位正惠公司确定的金额为准，虽然合同已被认定无效，但该条款属于对结算规则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之规定，仍应作为双方计价的参考条款，对双方结算发生效力，因此华建公司关于在工程结算中扣除105万元签证互扣费用的主张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彬力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彬力公司应得的工程折价款为7211336.19元+4900元+300000元-1050000元-51000元-100000元=6315236.19元。另，因双方已作结算，本院对彬力公司提出的造价鉴定申请不予同意。 二、关于华建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折价款的问题。对于已付款，二审中彬力公司、华建公司确认直接向彬力公司转账支付的金额为6512206元，存在争议的是华建公司向魏文超支付的3笔款项是否应当计入已付工程款中，但即使排除该3笔款项，华建公司已付金额也已经超过了彬力公司应得的工程折价款6315236.19元，故华建公司不存在欠付的情况。 因华建公司不存在欠付彬力公司工程折价款的事实，故其要求正惠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彬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虽然对于合同效力的认定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147元，由成都彬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笛 审 判 员  夏 伟 审 判 员  李 玲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袁龙飞 书 记 员  罗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