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丹城新丰路1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04203949A（13/15）。法定代表人：赖振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阳，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敏，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啊利，男，198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明智，安徽弘大（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静，安徽弘大（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啊利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4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阳、杨志敏，被上诉人张啊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元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啊利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啊利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张啊利仅从案外人赵小娟处承包涉案项目的2-3号楼室内精装修工程的劳务认定错误。龙元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总承包方，所承包项目的全称为“新郑华信尚园项目建筑安装工程及2-3#楼室内精装修工程”（以下简称新郑华信尚园项目）。张啊利从案外人赵小娟处承包的不仅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新郑华信尚园项目2、3号楼室内精装修工程的劳务，张啊利从案外人赵小娟处承包的是案涉项目的一切架子工作内容；2.龙元公司与张啊利之间存在有效的《补充协议》；3.《补充协议》是对张啊利就案涉项目为龙元公司提供的全部劳务的费用进行的结算。因一审法院对案涉项目的名称认识错误，之后又将该补充协议内容认定为“仅对2、3号楼进行了结算，并未就张啊利全部施工内容进行结算”，该认定错误。张啊利在涉案项目仅从事架子劳务，因此双方已经就张啊利在涉案项目所做的全部工程内容，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了一致意见。关于补充协议第二条有争议部分，因为双方对补充协议第二条中所述的内容属于龙元公司与案外人赵小娟合同内还是合同外的工作内容有争议，因此在补充协议中将其约定为待定事项，意指该部分由赵小娟支付还是由龙元公司支付待定；4.应当根据补充协议的内容确定双方之间剩余的劳务费。一审法院根据张啊利提供的2020年9月的结算单、完工确认单认定龙元公司尚欠张啊利劳务费54300元以及20508.27元，该认定依据错误。结算单、完工确认单，均发生在2020年10月之前，补充协议的日期是2020年10月22日，且签订补充协议时张啊利已经不再为龙元公司提供劳务，因此该补充协议就是对张啊利在涉案项目所干的全部工程，包括张啊利所提供的结算单、完工确认单记载的工作内容进行的结算，对双方之间尚欠的劳务费用（包含一审中双方认可的未支付的2250元点工费）进行了确认；5.龙元公司已经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向张啊利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龙元公司已经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支付相应款项，张啊利也应当诚实守信，按照补充协议约定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再向龙元建设华信尚园项目部提出任何额外诉求。涉案项目的脚手架劳务施工一直以单价＊建筑面积计算相应劳务费，将张啊利所单独诉求的悬挑层、预埋加跳架等费用综合考虑进入劳务单价中，然后再以单价＊建筑面积计算全部劳务费，在张啊利与案外人赵小娟签订的劳务合同里也是如此约定。赵小娟退场后，龙元公司与张啊利未订立合同，但是均默认仍采用张啊利与赵小娟所签订劳务合同的计价方式支付劳务费，甚至龙元公司以更高的劳务单价支付给张啊利。张啊利也在一审中自认“龙元公司按照建筑面积的平方算了算多少钱已经支付给他了，悬挑层的钱没有支付”，张啊利明知龙元公司已经按照建筑面积向其足额支付了劳务报酬，但仍通过信访、工地闹事等各种手段威胁龙元公司继续向其支付劳务报酬，属于恶意讨薪，严重影响了龙元公司的正常工作。2020年8月31日，张啊利向龙元公司借款5万元以代赵小娟向工人支付生活费。因此龙元公司已经严重超额支付劳务费，对于超额支付部分，龙元公司将保留追诉权利。张啊利辩称，1.张啊利确实从案外人赵小娟处承包了涉案项目的一切架子工作内容；2.张啊利认可双方之间存在有效的补充协议；3.双方于2020年10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不是对全部劳务费用进行的结算，只是部分结算;4.张啊利在一审中就已经认可龙元公司与张啊利关于补充协议中明确的劳务报酬确实已经支付大部分，仅剩余2250元点工费未支付。龙元公司所称2020年11月5日支付的55000元，是补充协议中约定的点工30000元加上第二项中剩余的25000元。龙元公司所说的2020年8月31日支付的由张啊利出具了借条的50000元是补充协议中第二项已支付费用50000元。所以龙元公司只支付了补充协议中明确的大部分款项，这一事实张啊利并不持异议;5.张啊利通过信访、起诉手段讨薪，是国家赋予张啊利的权利，并不属于恶意讨薪。张啊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龙元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务报酬77058元；2．本案诉讼费由龙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30日，张啊利（乙方）与龙元建设集团新郑华信尚园项目部（赵小娟）（甲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劳务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为：一、工程项目名称：新郑华信尚园项目建筑安装工程及2-3#楼室内精装修工程。二、工程地点：郑州市新郑市中心城区新区少典路南侧、规划路北侧、崇文路西侧、弘远路东侧。三、工程内容：新郑华信尚园项目地上建筑面积约91159.61㎡，该项目由地下一层车库，地上3栋高层住宅、12栋洋房、1栋综合楼组成（具体以工程规划许可证为准），相关土建工程的劳务内容，具体的施工内容详见施工图纸。四、承包方式：本合同系内部劳务承包合同。五、施工范围和内容：1、施工范围：新郑华信尚园脚手架项目的主体外架的搭、拆，地下室临时操作架和建筑面积外的其他点工内容，项目周围深基坑临时围护的搭拆，地下车库及附属建筑的一切架子工作内容（图纸会审、设计变更）；实际承包范围以甲方指定的楼号为准。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权利、义务。该合同落款处，甲方处由赵小娟签名按指印，乙方处由张啊利签名按指印。2020年6月15日，张啊利（乙方）与赵小娟（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因项目工作量较大经乙方向甲方提议增加搭设价款，现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一致，特签订本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在原脚手架劳务清包合同的基础上，把原合同7-8层洋房含综合楼单价17.5元／㎡和16层高层19元／㎡从主体地下室到封顶平均增加到22.5元／㎡，按建筑面积计算平方米；该补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有关事项。2020年9月26日，经金阳、王超确认，出具《结算清单》一份，主要内容为：17#预埋2800元16#预埋+跳架14000元15#预埋2400元13#预埋+跳架9000元12#预埋+跳架7500元11#预埋1600元10#预埋+跳架7000元8#预埋+跳架5000元7#预埋+跳架5000元合计54300元情况属实。张啊利向法庭提交完工确认单11份，该11份完工确认单中均对任务完成情况进行了详细记录，记录显示围护部分“每平方4元计算”及其他施工内容（7-17号楼）、工时，并由张啊利在申请单位处签字，由栋号长签字确认，并由预算员王超、项目经理金阳签字予以确认；确认单说明处均载明“本表格供内部结算使用，仅用于合同外工作内容，各单位、班组均按此表申报”；其中8份确认单的右下方空白处备注“（此款项）从赵小娟班组扣除”。张啊利还向法庭提交清单一份，该清单详细记载了施工内容、价格及合计款项为20508.27元；经核对，该清单记载的工时、施工内容及计算单价与其提交的11份完工确认单相吻合。2020年10月22日，张啊利（乙方）与金阳（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工程名称为新郑华信尚园项目建筑安装工程及2-3#楼室内精装修工程，关于外架班组张强（张啊利）班组工费问题，经三方约谈，达成协议：1.点工工费32250元。2.悬挑层往上搭设外架合计5140平方，经三方约谈协商共计工费75000元，已支付费用50000元，剩余25000元。3.以上剩余费用随本次生活费支付。4.甲乙双方已认可已完成的工作界面，按达成协议，除上述第2条待定，乙方张强承诺将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向龙元建设华信尚园项目部提出任何额外诉求。2020年10月9日，张啊利前往新郑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信访，称2020年4月至8月，其在新区中骏华信尚园项目工地7-13、15-17楼干外架工，包工头赵小娟及建筑公司龙元建设公司拖欠工资共计83万余元，要求支付。新郑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12月15日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处理意见为经查该项目承建单位为龙元公司，赵小娟从龙元公司分包2-3号楼室内精装修工程，张啊利2020年4月至7月跟随包工头赵小娟、2020年8月跟随包工头姜卫东在中心城区中骏华信尚园项目工地承建7-17楼和地下车库从事架子工工程，被拖欠工资。经核算，张啊利跟随包工头姜卫东干活产值共计20万元，实际已支付其12.5万元，剩余未支付款项随下次生活费支付。张啊利跟随包工头赵小娟干活产值共计83万余元，赵小娟已支付其15万余元，下欠68万元未支付。因赵小娟与龙元公司存在合同结算纠纷，导致工程款无法向下支付。2020年龙元公司已向新郑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建议张啊利通过其他渠道解决。现张啊利以龙元公司拖欠劳务报酬77058元经多次催要未果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张啊利最初从赵小娟处承包龙元公司承建的新郑华信尚园项目2、3号楼室内精装修工程的劳务，但在之后又直接为龙元公司涉案项目的其他楼栋提供相应的劳务，龙元公司理应向张啊利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关于具体金额。鉴于张啊利提交的2020年9月26日的结算清单上有金阳、王超的签字确认，对张啊利主张的543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张啊利主张的20508.27元，龙元公司虽不予认可，但鉴于张啊利提交的完工确认单上均有金阳、王超等人的签字确认，经核对相应的工时、施工内容及单价均能与张啊利提交的清单内容相互吻合，对该部分款项，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双方均认可尚有2250元未支付，该款项龙元公司应予以支付。据此，龙元公司应向张啊利支付劳务报酬共计77058元。龙元公司虽辩称张啊利与赵小娟存在合同关系、其与张啊利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但根据张啊利提交的证据显示，张啊利与赵小娟签订的《内部劳务合同》仅涉及2、3号楼，而张啊利提交的经金阳、王超签订的结算单及11份完工确认单所涉及的施工内容均不涉及2、3号楼，且11份完工确认单中明确载明“本表格供内部结算使用，仅用于合同外工作内容，各单位、班组均按此表申报”，且其中8份备注“（此款项）从赵小娟班组扣除”，据此，龙元公司的该项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龙元公司虽于2020年10月22日与张啊利签订了《补充协议》，但根据该协议内容和张啊利提交的证据显示，该补充协议并未就张啊利所有施工内容进行结算，且协议中也明确载明其中第2项待定，龙元公司不能仅仅以该协议中载明“不以任何理由再向龙元建设华信尚园项目部提出任何额外诉求”的内容，拒绝向张啊利支付其应得劳务报酬。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啊利劳务报酬7705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6元，减半收取计863元，由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龙元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新郑华信尚园项目建筑安装工程及2-3#楼室内精装修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一），证明：涉案项目全称;2.2020年10月22日补充协议，证明：当事人就案涉项目的结算已经达成合意;3.中信银行流水，证明：龙元公司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支付张啊利劳务费的事实;4.李昌维工资支付凭证，证明:龙元公司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支付张啊利劳务费的事实;5.工资清单，证明:张啊利班组确认收到相应劳务费的事实;6.2020年8月31日借据，证明：张啊利尚欠龙元公司5万元的事实。张啊利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各项证据均没有异议。只是对证据6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并不是说张啊利尚欠龙元公司5万元的事实,这5万元是龙元公司应该支付给张啊利的劳务报酬。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债务应当清偿，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龙元公司陈述：“争议双方从2020年7月底、8月初开始建立合同关系”，结合龙元公司举示的《补充协议》以及张啊利关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的陈述，应认定本案争议双方存在合同关系。案涉《补充协议》载明：“2、悬挑层往上搭设外架合计5140㎡，经三方约谈协商共计工费75000元，已支付费用50000元，剩余25000元……4、……除上述第2条待定，乙方张强承诺将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向龙元建设华信尚园项目部提出任何额外诉求”；《完工确认单》中也载明：“本表格供内部结算使用，仅用于合同外工作内容，各单位、班组均按照此表申报”，部分《完工确认单》载明：“此款项从赵小娟班组扣除”，对此表述庭审时龙元的解释是：“张啊利这是赵晓娟下面的一个工人。所以他当时实际施工当中，他有一部分发生了这个点工帐，这个点工部分在施工过程当中有些是合同里有些合同外，是这么个意思”。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并未就张啊利所有施工内容进行结算，并无不当。龙元公司上诉认为《补充协议》是对张啊利就案涉项目向龙元公司提供的全部劳务的费用进行结算，应根据《补充协议》的内容确定剩余劳务费数额，亦不能成立。张啊利举示的2020年9月26日结算清单中有龙元公司工作人员金阳签字确认，一审法院支持该部分涉及的54300元，处理适当。张啊利另主张的20508.27元，此部分款项的书面清单虽是张啊利书写，但该清单与金阳签署的《完工确认单》可以相互印证，一审法院采信张啊利的主张，亦无不当。龙元公司陈述已向张啊利支付105000元（2020年8月31日《借据》中的50000元和工资清单中的55000元），《补充协议》项下还欠2250元未支付，因此，一审法院判令龙元公司向张啊利支付款项及其数额，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一审法院认定张啊利与赵小娟签订的《内部劳务合同》仅涉及2、3号楼，此部分认定存在瑕疵，但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部分已查明：“2020年4月30日，张啊利（乙方）与龙元建设集团新郑华信尚园项目部（赵小娟）（甲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劳务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为：一、工程项目名称：新郑华信尚园项目建筑安装工程及2-3#楼室内精装修工程”，且判决结果正确，依照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6元，由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皓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