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1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世兰，女，197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公民身份号码452××××××××××××187。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响，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运宽,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创造，男，198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公民身份号码430××××××××××××435。上诉人谢世兰因与被上诉人杨创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8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世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创造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创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借款人需要证明其已经交付了借款，但对于本案借款的交付，杨创造在起诉状中称72000元的借款均为其直接向医院垫付的医疗费，在庭审中陈述72000元借款中的19000元是现金交付的生活护理费，而其提交的借条又载明垫付的医疗费为67000元、生活费5000元，其陈述前后矛盾，达不到盖然性证明标准。杨创造对于借款事实的发生，仅有借条，并无银行转账记录，也没有收据，陈述又存在前后矛盾，故不能采信。因此，杨创造并不能证明其已经交付了借款，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二、即便认定72000元借款事实的存在，在杨创造收取了医院退款34506元的情况下，该34506元应为谢世兰的还款，减去还款后，本案借款本金还剩37494元。1.谢世兰于2018年11月6日至11月19日在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一医院）住院，交纳了按金（预交款）76000元。2018年11月19日出院时结余34506元，由杨创造收取。谢世兰表示杨创造并未将34506元退还给谢世兰，杨创造则表示其已将34506元全部退还给谢世兰家属（14506元用于交纳同济医院的按金，2万元归还给杨创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杨创造证明其已将34506元退还给谢世兰。在杨创造没有证据可以证明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2.杨创造对其领取的34506元已经退回给谢世兰的陈述存在矛盾和违反常理之处。杨创造陈述其于2018年11月7日为谢世兰支付了40000元的住院按金，2018年11月19日领取了医院退款34506元，然后其将款项交给了谢世兰的家属。谢世兰家属拿走了14506元作为同济医院的按金，退还20000元给杨创造作为还款。剩余2万元与2018年11月7日的借条对应。但是借条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11月7日，医院按金的退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9日，前后时间存在矛盾之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创造的诉讼请求。杨创造辩称，杨创造出借给谢世兰的借款分别是通过刷卡支付53000元和现金支付19000元组成的，对于刷卡支付的53000元，杨创造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提交了借条和刷卡凭证予以佐证；对于现金支付的19000元，杨创造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借条和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谢世兰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确认了借款金额。结合谢世兰在三家医院的住院时间[在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禅城医院（以下简称禅城医院）住院时间为2018年11月4日至2018年11月6日、在市一医院住院时间为2018年11月6日至2018年11月19日、在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同济康复医院（以下简称同济医院）住院时间为2018年11月19日至2019年2月26日]共115天，期间雇请护工40多天，出、入院时有现金交纳押金、结算住院费用等，杨创造的主张已经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谢世兰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谢世兰的上诉请求。杨创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谢世兰向杨创造归还借款本金7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谢世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世兰因交通事故受伤于2018年11月4日到禅城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1月6日转至市一医院住院治疗，又于2018年11月19日转至同济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2月26日出院。谢世兰于2018年11月6日转送至市一医院当天与杨创造认识。杨创造当时将其印有“广东千庭律师事务所”“业务主管理赔专家”等字样的名片递予谢世兰，欲代理其交通事故索赔业务，谢世兰亦有意委托杨创造为其办理索赔事宜，双方遂开始来往。期间，杨创造多次为谢世兰垫付住院押金、向谢世兰出借现金。谢世兰共向杨创造出具借条8份，分别为：2018年11月7日借到医疗费20000元，2018年11月13日借到生活费2000元，2018年11月29日借到医疗费10000元，2018年12月13日借到医疗费10000元，2018年12月29日借到生活费3000元，2019年1月5日借到生活费、医疗费7000元，2019年1月21日借到医疗费10000元，2019年1月21日借到医疗费10000元。上述借条主文及落款日期均由杨创造书写，谢世兰在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同时在借条上书写金额处捺印，其中2018年12月29日的借条由“医疗费用”涂改为“生活费用”，谢世兰在涂改处捺印。其后，因谢世兰获悉杨创造并非执业律师，故最终未委托其代理索赔事宜。2019年10月18日，经佛山市禅城区诉前和解中心调解，谢世兰与事故各方达成调解协议，其中明确郭某高为谢世兰垫付医疗费34818元、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为谢世兰垫付医疗费10000元。而杨创造、谢世兰则因垫付住院押金、出借现金的偿还问题产生纠纷，遂致本案诉讼。谢世兰三次住院的费用支付情况为：1.2018年11月4日至11月6日，禅城医院医疗费9818.15元，由肇事方案外人郭某高全额支付。2.2018年11月6日至11月19日，市一医院住院按金合共76000元，其中谢世兰和案外人郭某高于2018年11月6日分别支付现金4000元、2000元，杨创造于2018年11月7日刷卡支付40000元，肇事车辆车主杨某学（郭某高）于2018年11月8日刷卡支付20000元，肇事车辆的保险公司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转账支付10000元；市一医院实际产生的医疗费为41494元，谢世兰出院时按金结余34506元，由杨创造于2018年11月19日签收退款，签收后其中14506元由谢世兰收取。3.2018年11月19日至2019年2月26日，同济医院住院按金共41000元，其中谢世兰于2018年11月19日现金支付5000元，案外人郭某高于2018年11月30日刷卡支付3000元，杨创造分别于2018年11月23日、2018年11月29日、2018年12月13日、2019年1月5日、2019年1月21日刷卡垫付住院押金5000元、5000元、8000元、5000元、10000元合共33000元；同济医院实际产生的医疗费为45818.9元，出院时谢世兰补交了4818.9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杨创造已刷卡为谢世兰垫付住院押金，向谢世兰出借现金用以支付住院日常费用，谢世兰以八张借条予以确认，双方之间的意思表示明确，符合法律规定，借贷关系成立有效。垫付押金、出借现金虽发生在双方欲建立交损索赔代理关系之前，但没有证据显示两者之间存在必然联系，故谢世兰主张杨创造诉请的72000元借款实为杨创造代理谢世兰索赔成功后的代理费，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杨创造出借的款项由刷卡支付和现金出借两部分组成，其中刷卡部分53000元有借条和刷卡存根佐证，证据确凿，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现金出借部分19000元亦有借条佐证，辅以杨创造对借支情况的说明以及杨创造、谢世兰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结合谢世兰在三间医院住院共115天，期间聘请陪人40多天，入、出院时存在以现金交纳押金、结算住院费等情况，杨创造的主张符合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亦予采纳。谢世兰提交的调解协议书等未能对杨创造的主张形成有效反驳，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谢世兰签署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款期限，杨创造在起诉前已多次向谢世兰催收，但谢世兰一直未予归还，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杨创造诉请谢世兰归还借款7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谢世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创造归还借款72000元。如谢世兰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0元，财产保全费740元，合共1540元，由谢世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杨创造与谢世兰于2019年9月2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摘录），谢世兰：“1.……我交那个7万2给你，你一起把材料交给我，那个起诉状啊、什么书啊、鉴定啊、户口本啊，我交7万2给你，你来到交通大队啊，交通事故这里，办这个案件，我借你那个钱，我答应给你，但是借你那个钱，那个收据和在医院依据多少钱的发票，交给我，我就能垫付7万2给你；2.你垫的医疗费不可以到保险公司报销的吗。”杨创造：“1.你现在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的钱已经帮你结算清了，你不欠医院的钱，保险公司也不欠我们的钱，他要给，也只能给到你；2.保险公司不会认我们，明白没有，他要认只会认你，比方说我借给你的钱，是我们借给你的，借给你后，你治了病有医疗发票，你拿着医疗发票就可以去保险公司报销；3.如果我们没有这个资质，我干嘛还借7万2给你看病啊，我帮你的事情搞不定，我借钱给你干什么。”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谢世兰应否向杨创造还款72000元。本案中，杨创造主张谢世兰尚欠其借款72000元，其为此提供了谢世兰出具的8张借款金额合计为72000元的借条，并提供了其为谢世兰刷卡支付医疗费73000元的付款凭证。杨创造陈述，其除代谢世兰交纳医疗费外，还以现金形式向谢世兰交付了部分借款。谢世兰否认杨创造向其交付了上述借条项下的借款，其认为对于借款事实的发生，杨创造仅有借条，并无银行转款记录等，不能证明杨创造已经交付了借款。结合本案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谢世兰尚欠杨创造借款72000元予以确认，理由如下：首先，从本案书证来看，谢世兰向杨创造出具了8张借条，借条载明的内容均为“谢世兰向杨创造借到”医疗费或生活费用等，谢世兰在借条上签名、按指印。谢世兰称，上述借条是谢世兰先在白纸上签名，杨创造再在其上书写内容。但上述8张借条中，谢世兰均有在借条上的借款金额处按指印。且从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29日的借条来看，该借条中的“生活费用”处存在涂改，系将“医疗”改为了“生活”，谢世兰在涂改处按了指印。而在上述8份借条中，除杨创造主张以现金交付的借款金额分别为2000元和3000元的两张借条外，在其他6份借条的落款时间，杨创造均有为谢世兰向有关医院刷卡交纳医疗费，杨创造共刷卡交付医疗费6次，金额合计为73000元。又从杨创造与谢世兰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谢世兰认可其有向杨创造借款，并表示愿意给杨创造72000元，只是谢世兰要求杨创造向其退回医疗费发票等相关材料；杨创造亦有向谢世兰追索借款72000元。因此，从本案的书证来看，杨创造提供的证据已能证明谢世兰尚欠杨创造借款72000元的主张，而谢世兰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对杨创造提供的证据予以反驳。其次，从本案当事人陈述来看，杨创造主张谢世兰尚欠其借款72000元，杨创造已逐一说明借条项下借款的相关情况，即：1.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7日的借条，该借条载明谢世兰向杨创造借到医疗费用2万元，杨创造于2018年11月7日在市一医院为谢世兰刷卡支付住院按金4万元，于2018年11月19日签收市一医院退款，谢世兰家属向杨创造退还借支的医疗费2万元。2.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3日的借条，该借条载明谢世兰向杨创造借到生活费用2000元，该2000元已现金支付给谢世兰。3.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9日的借条，该借条载明谢世兰向杨创造借到医疗费用10000元，杨创造于2018年11月29日为谢世兰刷卡支付住院押金5000元，另外的5000元已现金支付给谢世兰。4.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13日的借条，该借条载明谢世兰向杨创造借到医疗费用10000元，杨创造于2018年12月13日为谢世兰刷卡支付住院押金8000元，另外的2000元已现金支付给谢世兰。5.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29日的借条，该借条载明谢世兰向杨创造借到生活费用3000元，该3000元已现金支付给谢世兰。6.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5日的借条，该借条载明谢世兰向杨创造借到生活费、医疗费7000元，杨创造于2019年1月5日为谢世兰刷卡支付住院押金5000元，另外的2000元已现金支付给谢世兰。7.两张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21日的借条，该两张借条均载明谢世兰向杨创造借到医疗费用10000元，其中一张借条是对应杨创造于2019年1月21日为谢世兰刷卡支付住院押金10000元；另一张借条是杨创造于2018年11月23日为谢世兰刷卡支付医疗费5000元，因该笔款项谢世兰没有向杨创造出具借条，故该5000元与杨创造于2019年1月21日向谢世兰现金支付的5000元合并形成了另一张借条。谢世兰称其没有向杨创造借款72000元，但对于杨创造在市一医院为谢世兰刷卡交纳的医疗费40000元、在同济医院5次为谢世兰刷卡交纳的医疗费33000元，谢世兰称“不清楚该款项是什么款项”。结合谢世兰住院115天，谢世兰在其住院期间聘请护工40多天，杨创造于2018年11月7日为谢世兰刷卡支付医疗费40000元却仅持有借款金额为20000元的借条，在杨创造于2018年11月19日签收退款当天谢世兰向同济医院现金交付住院按金5000元，杨创造于2018年11月23日为谢世兰刷卡支付医疗费5000元没有单独出具借条等事实，以及涉案借条、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较之谢世兰的陈述，杨创造的陈述更为可信。因此，本院对杨创造关于其有向谢世兰交付现金、市一医院退款中的14506元由谢世兰收取、谢世兰尚欠杨创造借款72000元的陈述予以采信。据此，一审判决认定谢世兰应当向杨创造偿还借款7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谢世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谢世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珊审判员 黄 维审判员 陈 云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幸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