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7102民初20号 原告：山西鑫贸通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刘家堡乡东里解村东（原氧化锌厂内）。 法定代表人：梁瑞，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文萱，女，200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冀鹏晓，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建设北路442号。 法定代表人：渠小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奇，男，198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帅君，男，199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 被告：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2号。 法定代表人：韦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鹏，男，199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住山西省介休市三佳乡。 原告山西鑫贸通工贸有限公司与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1年3月9日第一次、于2021年4月9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冀鹏晓、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王奇、刘帅君、被告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516343.35元及至实际支付之日的违约金（自2019年3月8日最后一次供货时间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85034.75元），共计701378.1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50000元；3.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和保函费。事实及理由：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因承建“汾东污水处理厂配套管网一期工程污水管线”工程，向原告购买商品混凝土。原告共向涉案工程项目供应的商品混凝土总价款为716343.35元，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仅支付了200000元货款，尚欠516343.35元未予支付。供货期间，该被告逾期付款多次、违约情节严重，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故还应支付违约金185034.75元、律师费50000元、保全费4277元、保函费2254元等。被告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中标涉案工程，与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是受益共同体，亦应与其共负付款责任。 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货款事实不清楚。答辩人与原告没有进行最终结算，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6.3条的约定“合同尚未封闭”，而供货过程中的结算亦非最终结算，无法有效确定欠款金额。二.原告诉求的违约金、律师费、保函费无事实、法律依据。答辩人没有违约，不应向原告支付任何违约金，即便存在违约，也应根据合同6.7、9.1条的约定在“3个月宽限期”内不承担违约责任，且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出的金额最高不应超过到期欠款金额的1%。除此，答辩人不应承担其他任何逾期付款责任。 被告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答辩人非合同签订主体一方，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答辩人作为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二.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能够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且二公司无财产混同情况。故答辩人非承担案涉合同付款责任的主体。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二被告均未提供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二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双方签订的《汾东污水处理厂配套管网一期工程污水管线工程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转账凭证均无异议，对上述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招投标公告信息，证明被告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为“汾东污水处理厂配套管网一期工程污水管线工程施工”项目的中标方，后分包给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二被告公司为子、母公司，是关联企业，应承担共同付款的责任。二被告认为该信息系打印件无法律效力，且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但是，国家控股的企业之间不仅因为同受国家控股而具有关联关系。且关联关系并非两公司承担共同责任的必要条件，还必须证明关联公司之间因人格混同存在侵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原告仅凭招投标公告信息不能证明其所证内容及目的，该公告信息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供的其余三份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证明均系由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制式合同，其中付款条款、质保金、违约责任等条款基本一致，均为格式条款，二被告认为三方合同均为复制件，无法律效力。本院认为，该三份合同系复制件，且均与本案无关，故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供的砼批量供应结算书附预拌砼批量供应结算表，二被告认为其上均无涉案工程项目经理签字，且非合同封闭后最终结算，故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两套结算书上盖有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项目部（顶桥）与原告公司的印章，合法有效，且二被告认可原告的供货义务已履行完毕，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供的发票、发票签收回执单，二被告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回执单不予认可，认为其上无被告公司印章，签收人员非被告公司员工。本院认为，经审查，原告于2018年12月27日当日开具了价款共计664107.2元的发票，又于2019年4月15日当日开具了价款为52236.15元的发票，分别对应两次结算书确认的供货价款金额，二被告不认可收到全部发票，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亦分别于2019年2月3日、2019年4月15日支付原告货款100000元，根据合同约定“先开票、后付款”的原则，被告的付款行为与其质证意见矛盾，且又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具体收到原告开具的哪张发票及支付对方的是哪张发票项下的货款，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年初，原告（乙方）与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汾东污水处理厂配套管网一期工程污水管线工程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就乙方向甲方供应混凝土事宜，双方对产品名称、型号规格、数量、价格、履行期限、交货时间、结算与付款等做了约定，其中合同第6.2（1）条约定“每月的20日为当月结算截止日期，甲乙双方根据甲方检验合格的凭证计算当月混凝土收货方量，除此之外任何证明、收条、欠条、信函等文件，都不得作为结算、支付依据”、第6.3条约定“货款支付时间与支付比例：货款分期支付。结算完成后，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正式发票后30日内，甲方按当月业主向其拨付的工程进度款比例，同比例向乙方支付货款，最高支付比例不得高于当月货款结算金额的85%，剩余10%待合同封闭后按后期业主回款情况同比例支付乙方”、第6.4条约定“遵循先开票、后付款的原则”、第6.5条约定“质保金：甲方预留货款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六个月内无息支付，如发生纠纷，则延后至纠纷最终解决后30天内付清”、6.7条约定“如甲方出现资金困难，乙方同意给予3个月的付款宽限期，在此宽限期内不视为甲方违约，且乙方不得以此为由中断本项目货物的供应”、6.8条约定“本合同质保期6个月，自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乙方对所供货物质量终身负责”、第9条约定违约责任“甲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的，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甲方最后一笔付款时起算，并以该时点的到期欠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总额最高不超过到期欠款金额的1%。除此之外，甲方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违约责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与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对供货的数量及价款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原告于2018年9月27日至2018年10月15日期间共计向该被告供应了数量为1640m³、价款为664107.2元的混凝土；又于2019年3月25日对供货的数量及价款进行了结算，确认原告于2019年2月24日至2019年3月8日期间共计向该被告供应了数量为120.42m³、价款为52236.15元的混凝土。以上混凝土的数量共计1760.99m³、价款共计716343.35元。原告分别于2018年12月27日、2019年4月15日给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开具了与两次结算书确认的供货价款相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有发票签收回执单显示该被告签收。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3日向原告支付货款100000元，又于2019年4月15日向原告支付货款100000，剩余货款516343.35元（其中包括质保金35817.17元）至今未予支付。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符合法律规定，订约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将混凝土运输至该被告指定地点，并依据双方共同签认的砼批量供应结算书确认的总结算金额向该被告开具了足额的山西增值税专用发票，该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就其违约行为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与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是否已有效结算的问题？按照原告与该被告双方在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中结算与付款第6.2（1）条的约定，本案中，双方均加盖公章在该两份砼批量供应结算书中对结算总造价和工程量进行了确认，而且除此约定的“结算方式”条款之外，双方未在合同之中对“结算方式”进行过其他约定，也未在合同之外对该“结算方式”进行过补充约定或变更约定，且被告亦认可原告供货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故对被告所称的合同封闭需进行最终结算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砼批量供应结算书即是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下共同签认的凭证，为有效结算。 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的案涉货款、违约金、律师费、保函费的支付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以“合同尚未封闭”、“施工工程没有完工验收且业主未能全部回款”为由进行推脱，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业主单位名称及竣工验收、拨款情况，不存在其辩称的货款未满足付款条件情形，该被告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及承担违约责任。对货款中包含的质保金35817.1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因原、被告均未提供各批次的送货单，按预拌砼批量供应结算表载明的最后一次供货时间2019年3月8日起算，质保期最晚截止至2019年9月8日，故质保金亦已到期。 关于违约金，案涉合同第9条约定违约责任“甲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的，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甲方最后一笔付款时起算，并以该时点的到期欠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总额最高不超过到期欠款金额的1%。除此之外，甲方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违约责任”。因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9年4月15日，故货款480526.18元的违约金应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止按中国人民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案涉合同第6.5条约定“质保金：甲方预留货款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六个月内无息支付，如发生纠纷，则延后至纠纷最终解决后30天内付清”，因质保期截止至2019年9月8日，质保金35817.17元的违约金有6个月的无息支付期，故该笔款项的违约金应自2020年3月9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止按中国人民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以上两项计算的总额最高不超过到期欠款金额的1%即5163.43元。原告可以根据实际损失，请求对违约金进行调整，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在履行合同期间的经营，以月息2%的借款垫付货款的事实，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损失为利息损失及罚息，故对原告要求违约金调高至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50000元，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太原铁建之间关于律师费用的承担进行过约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费用的支出事实，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原告主张保函费即诉讼保全保险费2254元的诉讼请求，因其不属于《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规定的诉讼费用范围，结合本案实际，是申请保全人基于诉讼风险的不确定性为自己购买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而支付的保险费用，该费用不属于违约后所必然发生的损失，且原、被告双方未对该费用进行约定，故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被告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及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系与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无证据证明二被告系关联公司及共同使用其供应的混凝土系利益共同体的事实，故对原告主张被告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共同付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鑫贸通工贸有限公司货款516343.35元，并支付违约金（以货款480526.18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止按中国人民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以质保金35817.17为本金，自2020年3月9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止按中国人民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以上两项计算的总额最高不超过5163.43元）。 二、驳回原告山西鑫贸通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657元、保全费4277元，两项共计9934元，由原告山西鑫贸通工贸有限公司负担3039元（已交纳），由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89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同时依法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太原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判员  胡静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赵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