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6号12层1202。法定代表人：何肖锋，风险处置专责工作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丽，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恬，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泽利，男，197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安邦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邦公司）与被上诉人江泽利劳动争议一案，安邦公司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5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安邦公司无需支付江泽利未休年假工资11034.48元；2.二审上诉费由江泽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江泽利入职时间错误。安邦公司一审证据1-2清楚地显示，江泽利于2015年10月20日至2016年8月30日期间就职于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人寿公司”），2016年8月30日从安邦人寿公司离职，9月1日入职安邦公司。安邦公司与安邦人寿公司虽有关联关系，但却是独立经营、独立核算的法人实体，也是完全独立的用人主体，不能混为一谈。否则员工没有必要分别两次签署《劳动合同》。虽然安邦公司提交的出勤记录显示江泽利入职时间为2015年10月20日，但这仅是安邦公司内部人力系统记录误差，一审法院无视江泽利与安邦人寿公司的劳动合同，将前后两段劳动关系合二为一，属于主观推理，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推定江泽利2016年至2017年期间未休年假2天错误。1.江泽利一审主张其2015年10月至2016年9月在安邦人寿公司工作期间已休假10天，安邦公司也认可该事实。江泽利从安邦人寿公司离职时签署的协议书已确认双方所有款项已结清，故无争议。2.江泽利一审主张其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已休假8天，安邦公司主张江泽利在上述期间已休假10天并提交休假记录为证。此时一审法院应该根据各方证据做出认定。但遗憾的是，在江泽利并无证据证明“已休假8天”，安邦公司有证据证明“已休假10天”且江泽利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采信江泽利的口头主张，认定其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休假8天，还有2天年假未休，属事实认定错误。江泽利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安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江泽利入职安邦公司时间是2015年10月20日，一审法院依据安邦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认定无误。2.江泽利在安邦公司就职期间总共休年假18天，一审法院依据双方证据认定江泽利休假天数无误。江泽利入职第一年年休假是在次年休的，而第二年的年休假是在第三年休的。安邦公司没能举证否认江泽利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3.江泽利社保不足15年，但自1989年3月入伍起算工龄，已超15年，依法每年应享受15天年休假。4.江泽利自2016年10月20日起至2018年5月30日被通知离职，只享受了8天年休假，一审法院认定无误。5.安邦公司自认未支付江泽利2018年4月和5月工资，虽对考勤天数有分歧，但已构成拖欠员工工资的事实，应依法两倍支付。江泽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2015年10月20日至2016年10月19日（5天）、2016年10月20日至2017年10月19日（7天）未休年假工资100465.12元；2.双倍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29日未付的工资13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0日，江泽利与安邦人寿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至2020年10月31日。2016年9月1日，江泽利与安邦人寿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8月30日解除，因双方劳动关系而产生的所有义务及未结清款项安邦人寿公司均已全部履行和结清，江泽利确认放弃以任何理由向安邦人寿主张任何权利。江泽利主张其2015年10月至2018年5月持续在安邦公司就职。2016年9月1日，江泽利与安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至2020年10月31日。安邦公司支付江泽利工资至2018年3月。江泽利的月工资为60000元。2018年5月11日，安邦公司以江泽利严重违纪为由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2018年5月1日至11日，江泽利的打卡记录显示其出勤4天（2日、3日、7日、8日）。江泽利对此不认可，但未提交反证。安邦公司提交的5月出勤记录显示江泽利的入职日期为2015年10月20日。江泽利主张其每年有15天年假；江泽利提交的社保记录显示其至2018年5月，缴纳了社保15年5个月。安邦公司主张江泽利的年假已休，安邦公司提交的休假记录显示2016年10月20日至2017年10月19日，定额量10天，江泽利休假10天；2017年10月20日至2018年10月19日，定额量11天，江泽利休假8天。2018年8月，江泽利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安邦公司支付工资等。仲裁委员会以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13145号裁决书裁决：1.安邦公司支付江泽利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8日期间工资73793.1元；2.驳回江泽利的其他仲裁请求。江泽利不服该裁决，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2018年5月11日，安邦公司解除与江泽利的劳动关系，之前江泽利正常工作的期间，安邦公司应支付江泽利劳动报酬73793.1元（60000元＋60000÷21.75×5）。江泽利要求的其他工资，因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安邦公司提交的5月出勤记录显示江泽利的入职日期为2015年10月20日，一审法院采信江泽利持续在安邦公司就职的主张。安邦公司没有提交安排江泽利2016年10月20日前休年假的证据，一审法院采信江泽利2015年10月至2016年10月已休10天年假、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已休8天年假的主张。江泽利提交的社保记录显示其工作未满二十年，其每年可休年假为10天，安邦公司应支付江泽利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未休年假工资11034.48元（60000÷21.75×2×2）。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安邦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江泽利二○一八年四月一日至二○一八年五月十一日期间工资73793.1元。二、安邦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江泽利二○一六年十月二十日至二○一七年十月十九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1034.48元。三、驳回江泽利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安邦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江泽利2016年10月20日至2017年10月19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安邦公司主张其与安邦人寿公司系不同的主体，不应将江泽利的入职时间认定为2015年10月20日。江泽利对此不予认可。综合本案证据，安邦公司提交的2018年5月出勤记录显示江泽利的入职时间为2015年10月20日，安邦公司提出的该份记录系人工录入错误不能作为否认该时间记录的合理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江泽利于2015年10月20日持续在安邦公司就职，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具体到本案，江泽利提交的社保记录显示其工作未满二十年，故其每年可休年假为10天。一审审理期间，安邦公司没有提交安排江泽利2016年10月20日之前休年假的证据，结合安邦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江泽利2016年10月20日至2018年10月19日期间休年假日期的统计记录，本院采信江泽利已休2015年10月至2016年10月期间的10天年假，以及已休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期间8天年假的主张。一审法院核算安邦公司应予支付江泽利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准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安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邦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霍思宇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