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4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雄，男，195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440××××××××××××013。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北荣，广东贤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虞仲文，男，1983年12月17日出生，瑶族，住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之2，公民身份号码：441××××××××××××611。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书美，广东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雄因与被上诉人虞仲文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粤1825民初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雄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虞仲文向蔡雄支付2012年3月至2019年10月26日期间的土地使用费82276元；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虞仲文承担。事实和理由：1968年，村集体规划自留地时，把现连山民族小学西侧三块旱地划分给蔡雄户作宅基地使用，后蔡雄把该三块旱地与弟弟蔡林协商分户使用：蔡林分得北毗连水圳的一块，2009年9月蔡林把其分得的该块旱地转让给虞天红使用，2013年10月虞天红把该块旱地出租给虞仲文使用；蔡雄分得南毗连现323线国道的两块共约307.44平方米旱地，2012年3月蔡雄申请在其中一块建房，村及村委会均同意蔡雄的建房申请（详见二审提供分户协议书、报建房屋申请书），但政府至今未予批准，2017年10月政府建人行道及绿化用地征地91.5平方米，蔡雄户两块旱地剩余216平方米（蔡雄一审提供的村证明、国土部门规划图、土地出租合同，二审提供的征地补偿表共同证实）。2012年3月底起，虞仲文未经蔡雄同意，擅自在蔡雄该两块旱地强行占用216平方米建设简易商铺，在蔡雄该两块旱地建成三卡简易商铺出租给他人，即现他人经营润丰水泥的两卡、经营恒力修油泵的一卡（详见蔡雄一审提供的照片），蔡雄向村、镇政府、县政府要求维护该两块旱地土地使用权益，最后向法院提起诉讼维权的过程中，2019年10月26日双方签订涉案土地的《土地出租合同》，虞仲文使用蔡雄涉案旱地216平方米，从2019年10月26日起每年向蔡雄支付租金15500元，租期20年。虞仲文已经按出租合同向蔡雄付清2019年10月26日起的20年租金310000元。当时虞仲文答应对2019年10月26日之前的租金给予支付，但双方未商定原租金支付数额，至今租金支付数额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导致本案诉讼。根据上述事实，本案蔡雄一审已提供上述村证明、国土部门规划图、土地出租合同、照片等四组证据材料的情况下，已经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标准，足以证明蔡雄拥有涉案土地使用权、虞仲文2012年4月至2019年10月26日期间强行占有使用蔡雄涉案土地的事实，一审法院以蔡雄举证不足判决驳回蔡雄的诉讼请求是完全错误的。一、蔡雄的涉案土地使用权以村集体的分配决定为依据，本案已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蔡雄拥有涉案土地使用权、虞仲文2012年4月至2019年10月26日期间强行占有使用蔡雄涉案土地的事实。（一）村证明直接证明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为蔡雄所有，该证明有时任石古村二队队长吴克轩和石古村长虞仲文签署、盖章，同时有村委会盖章确认，其证明力明显大于本案诉讼过程中虞仲文的抗辩陈述。（二）国土部门规划图直接证明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标注为上诉人姓名“蔡雄”，这是国土部门的档案资料，其证明力明显大于本案诉讼过程中虞仲文的抗辩陈述。（三）土地出租合同明确具体的载明虞仲文承租蔡雄的涉案土地2019年10月26日至2039年10月26日共20年租期，直接证明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为蔡雄所有，其证明力明显大于本案诉讼过程中虞仲文的抗辩陈述。上述三份证据均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互相佐证，共同充分的证明了蔡雄拥有涉案土地使用权、虞仲文2012年4月至2019年10月26日期间强行占有使用蔡雄涉案土地216平方米的事实，蔡雄已完成举证责任。现蔡雄上诉提供的新证据蔡林证明、分户协议书、报建房屋申请书又进一步佐证了蔡雄拥有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历史事实。二、一审法官没有土地测绘技术资质，其实地勘验没有合法性和客观性，其勘验结论没有经过蔡雄质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涉案土地早已被虞仲文平整后建成简易商铺，地貌已经改变，四周水沟位置也有改动，只有通过专业的GPS定位测绘技术才能准确按原来范围测量，一审法官在其没有土地测绘技术资质的情况下，其进行实地勘验没有合法性和客观性，而且其勘验结论没有经过蔡雄质证，依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一审判决以没有合法性和客观性的勘验结论作出认定虞仲文只租用了原蔡林转让给虞天红的菜地，没有租赁蔡雄的自留地明显依据不足，这也与双方自愿签订并已经付清20年共310000元租金的《土地出租合同》互相矛盾，显然是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三、虞仲文提供的全部证据材料和法官勘验材料，均没有否认本案蔡雄一审提供的村证明、国土部门规划图、土地出租合同、照片等四组直接证明蔡雄拥有涉案土地使用权、虞仲文2012年4月至2019年10月26日期间强行占有使用蔡雄涉案土地的事实的证据之证明力。综上所述，本案中蔡雄一审提供的村证明、国土部门规划图、土地出租合同、照片等四组证据与二审提供的新证据蔡林证明、分户协议书、报建房屋申请书佐证，已经充分证明蔡雄拥有涉案土地使用权、虞仲文2012年4月至2019年10月26日期间强行占有使用蔡雄涉案土地的事实，已经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标准，蔡雄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据此，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支持蔡雄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虞仲文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到目前为止上诉人无法提供涉案土地的有效凭据。按照我国现行的农村集体土地相关的法律制度，土地的所有权归集体所有，村民只有依法享有使用权。所有权和使用权分离的情形不外乎有以下的方式：一是村民与集体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并由相关部门办理《土地承包证》；二是村民根据实际需要建造房屋，经过申请并由政府及土地主管部门批准发给《集体土地使用证》方可使用。其他村中的一些零星地、空闲地村民可以在村集体不使用或不发包时种一些蔬菜等临时使用，一旦村集体建设需要或另行发包，村民必须无条件退出交还集体使用或处置。本案中，蔡雄对涉案的土地既没有土地承包证也没有集体土地使用证，其所称享有合法的集体土地使用权是不能成立的，因此，一审查明蔡雄依据不足，所认定的事实是清楚的、证据是充分的。（2）虽然虞仲文与蔡雄签订有《土地出租合同》，但并不能证明蔡雄就享有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2019年10月26日，虞仲文与蔡雄签订了《土地出租合同》，在签订合同时，因涉案的土地的地形地貌几经变化，虞仲文误认为蔡雄的所谓自留地是其原先承包的责任田转化过来而形成旱地，想必蔡雄会有原承包土地的承包合同或承包证，因为是同村人也无需细想就答应与蔡雄签订《土地出租合同》，但是通过一审的审理查明，蔡雄确实没有涉案土地的合法有效的使用权。虞仲文与蔡雄签订的《土地出租合同》是否经得起合法合规的实践检验，虞仲文不得而知。是否经得起他人主张权利的抗辩，虞仲文手中也没有合法有效的依据。如此签订的《土地出租合同》，虞仲文是进还是退，正在慎重考虑之中，这当然是另一种法律关系所要解决的问题。蔡雄拿与虞仲文签订的《土地出租合同》就认为蔡雄享有合法的使用权是完全错误的，下一步虞仲文还要继续向蔡雄索取其所称的有效凭据。假如虞仲文与蔡雄签订的《土地出租合同》无效，那么蔡雄就应当退还虞仲文的租金及赔偿一切经济损失，虞仲文可以再与其他合法的主体签订有效的租赁合同，这是下一步需要解决的法律问题。二、蔡雄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也不能够证明其享有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蔡雄在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已经一审审理查明，蔡雄二审提交的证据同样不足以证明其享有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1）村集体出具的《证明》也不足以证明蔡雄享有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蔡雄在一审提交的2010年12月7日村集体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证明的内容无非是蔡雄户的旱地经石古村整个村大集体期间，在1968年全体集体规划自留地时，由村集体分给蔡雄、蔡林及其祖父母，全户4口人准备做宅基地用的。但必须指出的是，该地是集体拟批准给蔡雄户作宅基地用的。取得合法宅基地的使用权必须通过所在的村小组、村委会、镇政府审查并上报由县土地主管部门审核批准后方能享有合法的使用权并核发《集体土地使用证》。规划及拟批准作宅基地使用和合法取得宅基地的使用权是两种不同的概念及法律关系，蔡雄以未取得合法使用权的依据来证明已取得合法使用权实在是没有道理的。自留地是上世纪60年代的产物，是集体经济的一种补充，进入上世纪80年代落实农村承包责任制后，此集体经济补充制度已不再保留，当然村民在原自留地种一些蔬菜及农作物作临时土地使用是允许的，但并不能对抗集体的使用和处置。到了80年代后，涉案土地并没有经过村集体的民主议定由蔡雄承包，因此，该《证明》也无法证明蔡雄享有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2）国土部门规划图也无法证明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为蔡雄享有。国土部门规划图标注有蔡雄的名字并不等于其就享有合法的使用权，因为规划图标注四至的地标物或名称是可变的，不是一成不变的。要取得合法的使用权，除有规划图外，还应当有规划图所支撑的使用权证，而且附图红线和文字表述要相吻合，蔡雄以此为据实在不敢苟同。（3）其兄弟蔡林出具的《情况证明》《蔡林、蔡雄兄弟分户协议书》《报建房屋申请书》及征地补偿材料也不足为据。蔡林出具的《情况证明》与石古村集体2010年12月7日出具的《证明》所反映的内容大致相同，都是村集体当时有意向规划给蔡雄户作宅基地使用，问题是该宅基地村集体拟同意或蔡雄提过建造房屋申请，其法定条件是需要经过上级批准。即使该户的建房用地被批准了，但按法律规定，被批准的土地闲置两年以上不建房屋，村集体可以收回使用权，更何况其宅基地使用权根本未获得批准。再说其后部份说明的是其家庭内部的分家析产与本案是两回事。再者，蔡林与蔡雄是胞兄弟关系，本质上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明材料是否真实可信还值得质疑。其提供的征地补偿材料，既没有地名也没有四至范围，是土地补偿还是地上物补偿也不是很清楚，根本不能够作为定案的依据。三、蔡雄提出其所提交的证据具有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是不能成立的。蔡雄所提交的证据不符合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所建立的基础条件，也不符合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的内涵与法理依据，更谈不上对“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的实证分析。一审判决认定蔡雄依据不足才符合高度盖然性的标准。综上所述，蔡雄提起本案的诉讼根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诉讼主张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实体问题处理恰当。为维护虞仲文的合法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准本案事实，判决驳回蔡雄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蔡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虞仲文向蔡雄支付2012年3月至2019年10月26日期间的土地使用租金82276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虞仲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13日，蔡林将其菜地转让给虞天红，蔡雄发现后，多次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要求返还该地。本院作出判决，限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个月内对蔡雄的申请事项作出处理，但至今相关部门还没有作出处理。2019年3月，蔡雄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虞仲文还给其215.94平方米的土地宅基地使用权，被一审法院驳回起诉。蔡雄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维持原裁定的裁定。蔡雄又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又维持原裁定。2019年10月26日，虞仲文与蔡雄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从2019年10月26日起承租蔡雄216平方米的自留地，期限为20年。之后蔡雄认为虞仲文还应支付2012年3月至2019年10月26日的租金，虞仲文不同意，蔡雄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虞仲文还与虞天红的继承人聂小兰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聂小兰将从蔡林处经转让来的土地转包给虞仲文，承包期从2013年10月5日至2023年10月5日。一审法院认为，蔡雄要求虞仲文给付2012年3月至2019年10月26日期间的土地使用的租金，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双方在此期间有租赁关系。虞仲文所建商铺中，仅使用了原属于蔡林的部分菜地，而该地蔡林已转让给虞天红。虽然蔡林出具书证该地由蔡雄出钱赎回，但该地的归属问题相关部门还没有作出裁决。因此，蔡雄以虞仲文承租其自留地为由要求虞仲文支付租金，依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0日作出（2020）粤1825民终522号民事判决：驳回蔡雄的诉讼请求。受理费928.45元，由蔡雄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四组证据：1.蔡林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蔡林没有转让分户分给蔡雄的涉案旱地。2.《蔡林、蔡雄兄弟分户协议书》，拟证明涉案旱地是蔡雄、蔡林兄弟分户协议约定分给蔡雄使用的，涉案旱地使用人是蔡雄。3.《报建房屋申请书》，拟证明涉案旱地的使用权人是蔡雄，村委会、虞仲文等村干部是曾经认可的客观事实。4.《征地补偿表》，拟证明涉案旱地地处的属于蔡雄部分旱地已被政府征收，余下的涉案旱地使用权人是蔡雄。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三性有异议，该证明属证人证言，应申请出庭作证，对合法性有异议，其说明是旱地，这是属于上世纪60年代的自留地，法律现在不认可该种地块，其不受法律保护；对于关联性，上诉人诉被上诉人租赁合同关系，但是双方并不存在该租赁合同关系，其实是上诉人出租地块给虞天红，由虞天红转包给虞仲文。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对于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于证据四的三性有异议，该表格没有地名，没有名称、四至，也没有说土地补偿还是地上物补偿，对于该签名是否为其本人签名无法确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虞仲文应否向上诉人蔡雄支付2012年3月至2019年10月26日期间的土地使用租金。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四组证据，主要拟证明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归其所有，但从查明的事实可确认，上诉人要求有关行政职能部门确权，并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但有关行政职能部门至今未对涉案土地使用权权属作出处理。现上诉人依据其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26日所签订的《土地出租合同》主张2012年3月至2019年10月26日期间的土地使用租金，经查，2012年3月至2019年10月26日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无签订《土地出租合同》，亦无证据证明存在其他约定，而该期间的土地租赁尚涉及案外第三人蔡林、聂小兰等，因此，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支付2012年3月至2019年10月26日期间的土地使用租金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蔡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6.9元，由上诉人蔡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房 晔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钟子晴书 记 员 何 叶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