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彬，男，1968年7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宁，男，1981年12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茂盛，江苏路漫（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倩，江苏路漫（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青秀，男，1965年10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阚海航，江苏铸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彬、吴宁因与被上诉人陈青秀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5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彬、吴宁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青秀负担。事实和理由是：1.一审法院审理的（2017）苏1302民初4355号民事判决一案中，在涉案酒店的经营上，张某主张其与陈青秀系合伙关系，最终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后张某提起上诉，二审判决维持，故（2017）苏1302民初4355号民事判决生效。该案二审法院作出（2018）苏13民终2040号民事判决并未采纳一审法院（2017）苏1302民初4355号裁判理由，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2017）苏1302民初4355号判决书未发生法律效力，该认定是错误的。该判决已经查明了陈青秀与张某为合伙关系，故上诉人认为陈青秀与张某之间系合伙关系。2.本案所涉债务系合伙债务，陈青秀应和案外人张某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不违反合同相对性。《承包经营合同书》虽由张某一人签字，且董彬、吴宁对其与陈青秀的合伙关系知情的情况下并不影响陈青秀承担相应的合伙债务。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支持董彬、吴宁的上诉请求。陈青秀二审辩称：1.董彬、吴宁引用（2017）苏1302民初4355号民事判决和（2018）苏13民终2040号民事判决以证明张某与陈青秀是合伙关系，但该案一、二审均未认定张某与陈青秀是合伙关系。2.（2020）苏13民终7930号民事判决是以侵权法律关系为基础，判决陈青秀承担侵害董彬、吴宁财产的赔偿责任，而不是以张某与陈青秀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判决陈青秀承担赔偿责任。该判决书审理查明事实部分也未对陈青秀与张某之间的合伙关系作出认定。而该判决二审（2020）苏13民终62号民事判决载明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也未认定张某与陈青秀之间是合伙关系。以上四份判决书并非确认合伙关系的判决书，非确认之诉，上述四份判决书不具有认定张某与陈青秀是合伙关系的效力。3.董彬、吴宁与张某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中约定，张某自主经营，向某、吴宁支付承包费，张某未支付承包费，董彬、吴宁三次向一审法院起诉张某支付承包费，且经法院判决，董彬、吴宁此前的诉讼行为表明董彬、吴宁认可张某是酒店经营的债务人，案涉债务并非合伙债务。4.一审查明董彬、吴宁与张某订立酒店承包合同时候知道张某与陈青秀系合伙关系，当张某欠付承包费的时候，如董彬、吴宁认为承包费是合伙债务，董彬、吴宁在前三次起诉张某时候则应该起诉陈青秀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董彬、吴宁选择起诉张某没有起诉陈青秀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董彬、吴宁三次起诉张某的判决均已经生效且正在执行，董彬、吴宁的权益应当通过执行程序解决。董彬、吴宁现在又起诉陈青秀，要求承担酒店经营债务，张某所欠酒店承包费已经法院判决生效，在原判决未予撤销的情形下，董彬、吴宁又起诉张某陈青秀，要求承担承包费，实质上是要求改变之前法院作出的三次判决，即将张某承担的责任改判由张某和陈青秀共同承担。董彬、吴宁本案所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董彬、吴宁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陈青秀对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宿中民终字第291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陈青秀对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1302民初41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两案诉讼费24235元由陈青秀与案外人张某共同向某、吴宁支付；4.本案诉讼费由陈青秀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5月6日，冰山公司将宿迁市宿城区运河海派城A区东北塔楼及二层东侧的酒店转租给董彬。双方约定租赁期限七年六个月，并约定冰山公司将装潢折合55万元、设备折合368000元转让给董彬。2012年5月10日，董彬、吴宁、张某三人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董彬（甲方）、吴宁（乙方）、张某（丙方）合作经营海鲜酒店，经营场所位于原冰山公司地址，合作期限至2019年12月31日止。出资比例为甲方20%、乙方45%、丙方35%。2012年9月13日，董彬在上述酒店所在地设立个体工商户：宿城区帝元海鲜城。2013年3月18日，董彬、吴宁、张某共同作为发包方和张某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双方约定为：董彬、吴宁、张某将酒店经营事宜发包给张某（乙方），乙方为此支付承包费每月5万元给甲方。因张某拖欠承包费，董彬、吴宁两次起诉张某。第一次，一审法院作出（2014）宿城民初字第2585号判决：1.张某支付吴宁承包费427500元（自2013年9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及滞纳金；2.张某支付董彬承包费19万元（自2013年9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及滞纳金。张某不服，上诉至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宿迁中院）。该院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2015）宿中民终字第291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第二次，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1302民初417号民事判决：1.张某给付吴宁承包费27万元（自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及滞纳金；2.张某给付董彬承包费12万元（自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及滞纳金；3.张某支付董彬租金40万元、水电费11133元。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再查明，2016年6月，张某以自己系陈青秀经营代理人，在代理活动中垫付了相关费用为由，将陈青秀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1302民初4355号民事判决，认定张某与陈青秀系合伙关系，驳回了张某的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后，张某提出上诉。宿迁中院作出（2018）苏13民终2040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张某基于委托合同关系主张行使追偿权，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系受陈青秀委托经营酒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张某上诉提出涉案酒店关闭后，系陈青秀收回案外人欠酒店的餐饮款及支付海鲜欠款，且酒店的经营账目资料均由陈青秀控制，酒店处置亦是陈青秀负责，足以证明陈青秀是实际投资人，只是隐名而已，一审没有查明陈青秀是酒店的出资人错误。但张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陈青秀对此亦予以否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院最终驳回张某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为，董彬、吴宁本次诉讼与前述两案的当事人不同，诉讼请求也不同，不构成重复诉讼，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应当受理。本案中，董彬、吴宁主张陈青秀与张某合伙经营酒店，并主张陈青秀应当对宿迁中院（2015）宿中民终字第2910号民事判决、本院（2016）苏1302民初417号民事判决所确定张某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董彬、吴宁援引一审法院（2017）苏1302民初4355号民事判决的说理部分，主张陈青秀与张某合伙经营酒店。但是，该判决并未发生法律效力，宿迁中院二审作出（2018）苏13民终2040号民事判决并未采纳一审判决的理由，仅是认定“张某基于委托合同关系主张行使追偿权，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系受陈青秀委托经营酒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因此，该案中二审判决仅是维持了一审判决结果，并未采纳张某与陈青秀系合伙关系的理由。第二，新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在（2017）苏1302民初4355号民事判决中关于张某与陈青秀系合伙关系的认定，系经过相关事实分析认定的结论，而非对基本事实的查明。本案中，董彬、吴宁提供的宿迁中院关于该案的二审判决书并不能免除其举证义务。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此处“合伙的债务”是指，合伙人以合伙名义为了执行合伙事务所负担的债务。本案中，董彬、吴宁、张某作为甲方与张某作为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由张某独自经营酒店，并向甲方支付承包费及租金。其一，根据合同相对性，该合同仅约束张某与董彬、吴宁，并不约束陈青秀。其二，董彬、吴宁主张其在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之前已经知晓陈青秀与张某系合伙关系，但二人没有要求陈青秀在合同上签名，说明二人仅认为张某系合同相对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董彬、吴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56元，由董彬、吴宁负担。董彬、吴宁二审提交（2020）苏13民终6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该判决书中将陈青秀与张某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作为该案争议焦点，对于双方之间已经存在合伙关系并经（2017）苏1302民初4355号案件认定进行了确认。陈青秀与张某在经营酒店上系合伙关系，故应该认定双方的合伙关系。陈青秀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020）苏13民终62号民事判决引用（2017）苏1302民初4355号民事判决认为张某与陈青秀之间是合伙关系，但（2017）苏1302民初4355号民事判决审理查明部分并没有认定张某和陈青秀系合伙关系，故（2020）苏13民终6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张某与陈青秀之间合伙关系的理由是错误的。本院认证意见：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再予以认定。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陈青秀对本案所涉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董彬、吴宁与张某签订涉案《承包经营合同书》，并约定由张某独立核算、自主经营，并向某彬、吴宁交付承包费，并约定相应的违约责任。该合同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董彬、吴宁主张在签订该合同之前已经知晓陈青秀与张某系合伙关系，但二人并没有要求董彬、吴宁在合同上签名，亦说明双方均认可其合同相对方为张某。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涉案合同仅约束张某与董彬、吴宁，并不约束陈青秀。董彬、吴宁还上诉主张（2017）苏1302民初4355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张某、陈青秀系合伙关系，故陈青秀应基于合伙关系承担责任，但该案二审判决对张某、陈青秀是否是合伙关系并未予以认定，（2017）苏1302民初4355号所认定的合伙关系不具有既判力，不能作为认定张某与陈青秀存在合伙关系的依据。同样，董彬、吴宁二审提供的（2020）苏13民终62号民事判决虽已生效，但该判决所依据的亦是（2017）苏1302民初4355号判决的认定，故董彬、吴宁二审提供的（2020）苏13民终62号民事判决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综上，董彬、吴宁主张陈青秀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董彬、吴宁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56元，由上诉人董彬、吴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覃卫东审判员  沈 阳审判员  朱 海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陆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