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8民终2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家和，男，194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强，男，196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从林，男，1960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辉，男，197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仕芬，女，196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饶淑珍，女，194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上列六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明友，四川兆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雅安市雨城区晏场镇宝田村小河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负责人：宋祥（系该组组长），男，196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齐凌，四川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李玲怡，女，199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原审原告：王丽秋，女，197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原审原告：徐成莲，女，196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原审原告：李从彬，男，196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原审原告：李西群，男，196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原告：李从富，男，1956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原审原告：李溱，女，199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原审原告：李登周，男，194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原审原告：李从俊，男，194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原审被告：雅安市雨城区晏场镇宝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法定代表人：李军，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齐凌，四川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家和、李强、李从林、李永辉、罗仕芬、饶淑珍与被上诉人雅安市雨城区晏场镇宝田村小河合作社（以下简称宝田村小河社）、原审原告李玲怡、王丽秋、徐成莲、李从彬、李西群、李从富、李溱、李登周、李从俊，原审被告雅安市雨城区晏场镇宝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宝田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1802民初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家和、李强、李从林、李永辉、罗仕芬、饶淑珍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雨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1802民初43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土地补偿费分配决定并未损害原告合法权益”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一审法院未对拟分配土地补偿费的承包户是否具有分配资格予以查清，存在事实不清，晏场镇宝田村小河社作出的土地补偿费分配决定未对拟分配土地补偿费的承包户资格进行确认，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未查清案涉承包户承包合同是否有效，未查清案涉承包户是否办理林权证。小河社有两种土地承包方式，一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二是集体剩余而且有价值的荒山林地承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雨城区不动产登记中心《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未有案涉承包户林权登记记录，一审法院直接不采信《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不当。 第二、晏场镇宝田村小河社作出的土地补偿费分配决定所依据的户长会议程序违法。1、从《晏场镇宝田村小河社关于征(占)地土地费补偿归属票决结果公示》的标题明确表示是对土地费补偿的归属进行票决，按照《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26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同时《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4条关于村民会议的表决权不包括对集体土地补偿费用的归属的表决，小河社对土地费归属进行票决违反法律规定。2、小河社在户籍部门登记在册的共有40户人，算上两户没有将户籍登记在小河合作社的张仕梅和徐献诗，共42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等相关规定，征地补偿费的分配范围和对象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成员代表大会确定的事项。在法律没有明文规定如何界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重要条件下，不能由村民小组决定，也不能由政府决定。小河社擅自决定35户参与表决剥夺部分村民的表决权，程序违法。3、2019年8月28日召开会议到会30人，同意土地费归现有承包人所有的26票，其中有两票是受益者帮非受益者带票(王英帮李大蓉带票，徐良强帮段富香带票)其余的24票是受益者自己投给自己，所以达到26票，明显是多数人为了保全自己的利益，通过表决的方式侵犯少数人的权益。4、《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达谈讨谈论决定.....)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办法第四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土地补偿费支付给被征地单位，用于发展生产和安排因土地被征用而而造成的多余劳动力的就业和不能就业人员的生活补助。其使用由村民会议成者村民代表会议决定，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后执行。”本案，小河社在进行土地补偿费分配过程中未结合本村民小组的实际，未征求和听取社员意见，形成的分配表决方案不合理，不切实际。在分配方案确定后未报经了晏场镇人民政府批准即进行分配，违反法定程序。 第三、晏场镇宝田村小河社作出的土地补偿费分配决定存在严重的不公平、不合理，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审法院未查清该事实。1、按照《物权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这种集体成员集体所有的形式，不是传统民法上的共有，而是社会主义公有制形式，本集体的所有成员不分年龄岭、性別、民族、居住时间长短，一律平等地对集体财产共同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因此，凡是具有本集体成员资格的人，都平等地享有分得本集体被征收土地补偿费的权利，这是征地补偿款分配的总原则。2、小河社荒山林地发包的目的是为了增加集体和群众收入，更好的管理和保护集体林业资源，并不是将该林地永久的包产到户发包给承包人，这次征地是永久性不可恢复的，已经被征用的土地在承包期满后是归还不了集体的。3、小河社大约有136余人，其中还有30余人既没有土地也没有荒山林地，这些弱势群体的生活该怎么安置。4、小河社的主要负责人徐宗萍，为刘杨秀之女(严桥派出所出具的户籍人口统计表第3页顺数第6行)，个人承包集体林地面积巨大，达到750亩之多，占到集体经营的林地面积的三分之一之多，紧接着的下轮开发，土地补偿费巨大，在户长会议票决后小河社作出决定“以后在涉及小河杜土地补偿费分配时，律按此票决结果执行”，作为集体所有的财产，在进行一次分配时，出现极其不平等的分配，产生巨大的贫富差距，对少分土地，甚至没有土地的农户，哪有公平可言。6、除现有已经全额获得土地补偿费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外，还有部分包括原告在内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通过合同承包方式获得小河社集体发包的土地，也就是未被拆迁的部分，在土地承包期满后是否会被集体收回，再发包给已经全额获得土地补偿费的农户?或者在以后的土地拆迁补偿中，又通过集体表决的方式，对土地补偿费另行进行分配?上诉人考虑最多的是如何使得分配公平合理。综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雅安市雨城区晏场镇宝田村小河合作社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原审原告李从俊述称，对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意见，被上诉人的理由不成立。 其余原审原告未到庭也未提出书面的陈述意见。 原审被告雅安市雨城区晏场镇宝田村村民委员会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这次集体表决会议，通过镇政府、区司法局、土地管理部门和其他相关部门，有录像资料，整个过程合法。 王家和、李强、李从林、李永辉、罗仕芬、饶淑珍、李玲怡、王丽秋、徐成莲、李从彬、李西群、李从富、李溱、李登周、李从俊十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撤销2019年8月28日宝田村小河社作出的土地补偿费分配决定；二、判令诉讼费由雅安市雨城区晏场镇宝田村小河社、雅安市雨城区晏场镇宝田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宝田村小河社现有土地承包户36户,户籍登记40户（其中含同一地址两个户籍的情况）。因海子山建设项目对宝田村小河社的集体土地进行征地搬迁补偿，宝田村小河社向承包户发出参会票，通知每户承包户选派一名代表于2019年8月28日上午10时在宝田村委会参加会议，商议海子山征（占）地相关事宜。2019年8月28日上午10时，宝田村小河社户代表会议在宝田村委会会议室召开，宝田村党支部书记徐玉华受委托主持该次会议。会议票决事项为土地补偿费归属问题，共三个选项由承包户选择，第一选项为土地补偿费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现有承包人所有，即在本社范围内占用了哪家承包地的土地附作物就归哪家，第二选项为土地补偿费由集体平均分配，第三选项为其他，即由承包户提出所认为的更好的解决方案。此次会议共有30户承包户到场参加，通过当场投票，共有26户赞成第一选项。当日，宝田村小河社发出《晏场镇宝田村小河社关于征（占）地土地费补偿归属票决结果报告单》，其中载明“票决结果：土地补偿费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现有承包人所有选项当选为小河社征（占）地土地补偿费分配问题上的最终结果，以后在涉及小河社土地补偿费分配时，一律按此票决结果执行。”李从俊在该报告单计票员签字确认处签字。其后，宝田村小河社此次被征收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共计2,551,400余元已按票决的分配方案进行分配。王家和等15人承包的土地不在本次征收范围，未获得土地补偿费，故提起诉讼要求撤销2019年8月28日宝田村小河社作出的土地补偿费分配决定。王家和等15人当庭认可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决定系宝田村小河社作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宝田村委会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2.关于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的会议程序、内容是否合法，土地补偿费分配决定是否损害了王家和等15人的合法权益。 关于争议焦点1，被征收土地系宝田村小河社的集体土地，发出参会票的主体为宝田村小河社，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是由宝田村小河社的承包户投票决定，发布分配方案决定的主体亦为宝田村小河社，宝田村党支部书记系受委托主持会议，王家和等15人也当庭认可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决定系宝田村小河社作出的，而宝田村小河社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故宝田村委会不是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或者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村民会议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法律对召开村民会议及作出决定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从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土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属村民自治范畴，宝田村小河社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参会人数超过了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分配方案经过了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故该会议程序和内容合法。由于王家和等15人承包的土地不在此次征收范围内，其未丧失承包土地经营权。如今后其承包土地被征收，亦将会按照该分配决定获得相应的补偿费。因此，王家和等15人虽然未在此次土地征收过程中获得土地补偿费，但该土地补偿费分配决定并未损害王家和等15人的合法权益。综上，对王家和等15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王家和、李玲怡、李强、李从林、王丽秋、徐成莲、李永辉、李从彬、李西群、李从富、李溱、罗仕芬、饶淑珍、李登周、李从俊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0元，由王家和、李玲怡、李强、李从林、王丽秋、徐成莲、李永辉、李从彬、李西群、李从富、李溱、罗仕芬、饶淑珍、李登周、李从俊负担。 本案在二审其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二审证据。 本案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引起的纠纷发生于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是雅安市雨城区晏场镇宝田村小河社作出的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是否损害了上诉人王家和等六人的合法权益。 第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或者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村民会议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法律对召开村民会议及作出决定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第二款第三项：“下列事项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三）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的规定，雅安市雨城区晏场镇宝田村小河合作社对该社的征地补偿费如何使用和分配，因涉及集体组织成员间的具体利益，应当交由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照相关程序进行表决，属该集体组织成员自治的范围。现本案王家和等六人向人民法院提出撤销2019年8月28日宝田村小河社作出的土地补偿费分配决定的诉讼请求，结合已查明的事实，2019年8月28日雅安市雨城区晏场镇宝田村小河合作社召开了全体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当日实到人数30户，超过了集体登记户三分之二以上，到会人数符合法律规定；在表决之前，到会的晏场镇人民政府和部分区机关的工作人员进行了法律讲解，向到会人员公开了表决会的具体的内容，表决会推选了监票员、计票员。由此，雅安市雨城区晏场镇宝田村小河合作社作出的“票决结果”在程序上，对外公开表决的内容上均没有出现违法的情况，该“票决结果”形成的程序合法，“票决结果”体现了集体多数经济组织成员的意思自治，本院应予支持。上诉人王家和等六人提出一审法院未对拟分配土地补偿费的承包户资格进行确认，侵犯其合法权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的规定，应将“票决结果”是否损害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利益作为焦点，本案并不以审查分配土地补偿费的承包户资格为前提，现从查明的案件事实，2019年8月28日，雨城区晏场镇宝田村小河组产生的“票决结果”，从程序上、到会人数上、内容上均没有出现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故上诉人王家和等六人上诉提出雅安市雨城区晏场镇宝田村小河组作出的土地补偿费分配决定所依据的户长会议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家和等六人提出补偿费分配决定不公平、不合理，损害其合法权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家和等六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错，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王家和、李强、李从林、李永辉、罗仕芬、饶淑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剑 审 判 员  陶明钢 审 判 员  周玉蓉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顾 望 书 记 员  李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