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6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铁军，男，199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锋，广东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婷，广东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新发，男，197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华速达钢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杨新发。原审第三人：王红，女，198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八宝镇大路口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尉冰，广东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仲康，广东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铁军因与被上诉人杨新发、佛山市华速达钢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速达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王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再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程铁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杨新发向程铁军归还借款470万元及利息（借期利息从2016年4月6日起至2016年4月16日止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7%计算为21890元；逾期利息从2016年4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7%加万分之五计算为104648元）、违约金20万元及为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3.华速达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杨新发、华速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的认定纯属主观臆断并严重偏离事实。1.程铁军转账支付给杨新发的470万元由其转付给杨的华、杨钟平等人，无证据证明该转账行为是程铁军所为、受其指示或案外人代收款，更不能证明涉案借款属于循环转账及其性质为走账资金，且即使属实也与程铁军无关。涉案款项是程铁军向鲍金囡收取的债权款并出借给杨新发，双方并不存在恶意串通和伪造证据并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杨新发对程铁军提交的借条等书面证据均无异议，程铁军已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2.原审法院认定杨新发并未实际收到涉案借款明显错误。1.程铁军提交的转账凭证与借条、协议相印证，足以证明其已向杨新发出借470万元。2.程铁军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鲍金囡支付给程铁军的4700377元是偿还的借款。3.2015年9月29日至2016年4月6日期间，涉案王红、杨新华、杨的华的账户合计汇入7541580元，扣除杨新发汇给王红的171990元，杨新发实际收款7311422元，远超程铁军出借给杨新发的470万元。按照原审判决的逻辑判断，可认定杨新发是使用涉案470万元借款归还此前欠付其亲属的借款。杨新发对470万元款项的使用，王红、杨新华、杨的华等收取杨新发给付的款项后又转付给鲍金囡，均与程铁军无关联，且相关款项的流向与使用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符合生活常理。4.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杨新发与案外账户人之间均为亲属关系，故不能排除杨新发与鲍金囡串通并损害程铁军合法权益的可能。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属于虚假诉讼。程铁军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杨新发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可认定杨新发实际收取7243310元，杨新发与收款人杨新华、杨的华、杨钟平之间是亲属关系，故存在建立新债、消灭旧债或收付其他法律关系款项的可能性。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程铁军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占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能成立且毫无依据。三、程铁军对杨新发的转款行为毫不知情。1.仅凭当事人2016年4月6日至7日的账户交易明细即认定涉案款项的给付属于资金循环走账明显不客观。2.根据王红提交的证据，杨新发与王红、杨钟平、杨的华之间在前述的期间外还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故不能认定涉案款项系循环走账及款项最终由鲍金囡或杨新发收取。四、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款项并未用于支付华速达公司的货款明显错误。杨新发是该公司的唯一股东且自认所购货物款由其出借款支付，故存在其以个人账户支付公司货款的可能。根据王红的陈述，杨新发曾借用王红、杨钟平、杨的华的名义开设银行卡并控制使用，故不能排除杨新发将涉案借款用于其资金池进行操作以规避风险的可能。五、涉案借条、协议均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所涉款项已实际给付，不存在伪造证据、捏造事实的情形。涉案借条、协议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作出明确的约定，程铁军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杨新发对此亦无异议。六、根据前述事实，依照民事诉讼证据的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涉案借条及协议真实合法且有效。七、程铁军之父母为程正祥、程兰香，与杨新发、华速达公司及其他涉案账户人之间不存在亲属关系；涉案借贷发生时，王红与杨新发并非为夫妻关系；无证据证实鲍金囡与涉案账户人之间存在亲属关系。即使存在亲属关系，个人之间发生资金流向也不能直接认定为循环走账。八、原审判决关于程铁军资金来源的认定与事实不符。首先，涉案款项是鲍金囡偿还给程铁军的原货款所转化的借款，本息合计4700377元。相应的借款凭证在鲍金囡清偿完毕后由其取回并撕毁。其次，程铁军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的《程铁军出售给鲍金囡设备货款转成借款本金利息变化明确表》，足以证明其与鲍金囡之间债权债务的形成及变化情况。再次，程铁军与鲍金囡之间的机械买卖协议签署于2011年至2012年期间，因交易完成且时间久远，程铁军已无法找到该协议符合生活常理，但其已经作出了充分合理的说明并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况且，款项来源与本案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也并非认定本案事实的基本依据。原审判决认定程铁军款项来源的陈述缺乏依据过于苛刻且有违常理。九、原审判决关于款项用途的认定有误。杨新发取得涉案借款后的实际用途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程铁军并无关联且其无法控制，但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十、王红与杨新发之间存在严重的利害冲突。王红意图争夺涉案执行标的并多次提出执行异议和复议，其关于账户实际使用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证明，杨新发对于王红的陈述也予以了明确否认，故王红的涉案陈述明显属于恶意造谣。十一、原审法院对（2016）粤0605民初8777号（以下简称第8777号）案件进行再审违反法定程序。涉案执行款3293167元由禅城区人民法院划至原审法院后始终未向程铁军支付，程铁军多次申请无果后被迫接受该院审管办的调查询问。原审法院直至2019年11月以发现本案确有错误为由启动再审程序，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根据预先的主观臆断作出判决明显错误。十二、原审法院追加王红为本案第三人违反法律规定。王红、杨新发在涉案借贷发生时并非为夫妻关系，王红也非为华速达公司的股东。涉案债权债务发生于程铁军与杨新发、华速达公司之间且与王红无关，王红与本案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其无权参与本案诉讼。十三、本案不符合再审条件。第8777号案件系由原审法院依法定程序审理并作出处理，该判决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未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原审法院决定再审不符合相应的法律规定，再审判决明显错误且严重损害程铁军的合法权益。十四、因杨新发、华速达公司均未参与再审审理，原审法院决定移送公安机关进一步侦查。现申请二审法院中止本案审理，将本案一并移送公安处理，以查明本案事实并防止涉案执行款出现意外。另外，应追加鲍金囡参与诉讼并依职权调查取证，以查明事实并作出正确的处理。王红陈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本案虚假诉讼中杨新发是主谋、程铁军是胁从。其二人以50余万元的原始资金通过多个账户之间的60余次转账制造了涉案470万元的借款流水记录，并伪造相应的借条、协议等。前述60余次转账循环往复且间隔时间极短，实际是杨新发使用手机银行账户独自操作的结果。王红已举证证明鲍金囡仅是农村妇女并于2007年至2018年期间在其与杨新发的家中做保姆，且根本不可能懂得网银操作，足以证明其账户实际由杨新发控制并使用。杨新发自与王红结婚后实际并未经营华速达公司，其与他人合作经营金鹰俱乐部并运作“金朝阳理财”，实际从事民间放贷业务。期间，杨新发利用王红、杨新华、鲍金囡、杨钟平、杨的华及其女友之子程铁军的身份证开立大量银行卡控制使用，重复循环进行资金往来并产生大量的交易记录。涉案借贷同样基于类似手法而虚构产生，由程铁军出面并意图参与财产分割。2.程铁军编造事实并虚假诉讼，是基于鲍金囡为杨新发的大嫂且绝不会到庭接受调查。王红提交的照片及报警回执可证明，其与杨新发因离婚诉讼而在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西门发生冲突，参与冲突的人员就包括杨新华、鲍金囡夫妇及杨的华、程兰香等人。程铁军之母程兰香还与王红发生直接的推搡并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自认杨的华为其丈夫，杨的华也在询问笔录中自认程兰香系其女友。再审庭审中，程铁军面对王红提交的照片证据居然称其不认识程兰香、鲍金囡，可见其在本案中的陈述纯属编造且极其荒唐。程铁军之所以敢睁眼说瞎话糊弄甚至藐视法院，就是因为鲍金囡为掩盖事实而绝不会到法院参与诉讼，法院很难找到其并查明事实真相。3.程铁军提起本案上诉，仍然属于杨新发操控并制造虚假诉讼。涉案款项的交易时间间隔极短，明显属于杨新发个人独自使用网银进行操作。而程铁军上诉期间提交的《杨新发收到亲属汇款清单》中，竟可对杨新发、王红、杨新华、杨的华、杨钟平等账户之间交易明细予以详述列举，足以证明其实际由杨新发操控的事实。4.杨新发利用虚假诉讼牟取非法利益已有先例。禅城区法院受理的（2017）粤0604民初14698号案件中，杨新发为阻却其名下房产被执行拍卖，与其侄杨钟平及程铁军串通伪造租赁合同并制造所谓的租金给付交易记录，再由杨钟平提出执行异议，异议被驳回后又提起异议诉讼。虽均未获法院支持，但杨新发毫发无损，故其越发有恃无恐并再次进行本案虚假诉讼。5.杨新发涉嫌其他违法犯罪。杨新发于2015年在其老家黄山市歙县办理了另一姓名的身份证，以此逃避法院失信人员黑名单的制裁。杨新发在离婚诉讼中自认其尚有十几张信用卡欠款百多万元未清偿，意图将王红拖入其信用卡非法套现的债务中。二、程铁军上诉所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审法院调取的涉案款项交易明细，足以证明该款项是重复循环而形成。2.程铁军一直租住于出租屋并在隆信机械公司工作，无证据证明其是该公司的股东或隐名股东，其关于取得巨额佣金并享有对鲍金囡的债权的陈述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故其根本不具有出借470万元巨资的经济能力。三、涉案借条、协议为虚假证据。杨新发伪造该借条、协议并由程铁军签名后，指示程铁军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参与禅城法院的另案执行。四、程铁军及其母程兰香与杨新发一家的关系特殊，鲍金囡系杨新华之妻且是王红、杨新发家的保姆，涉案银行流水完全属于杨新发操控所涉账户而走账形成。程铁军之所以为杨新发虚假诉讼的根本原因，是其母子长期依靠杨新发、杨的华的关照。程铁军、程兰香曾在王红、杨新发开办的工厂打工，后程铁军至隆信公司打工、程兰香夜市买田螺为生。程兰香之夫程正祥长期瘫痪并丧失劳动能力且家中负债累累，故程兰香跟随杨的华并以夫妻相称。五、程铁军的陈述纯属编造且毫无依据。程铁军出生于1990年9月且是来自于安徽乡下的打工者，无任何技术特长和工作经验，其刚进入隆信公司即于2011年因介绍业务而获得230余万元的佣金，明显不合基本常识。况且，其又将佣金的对价物激光切割机两台委托给农村妇女鲍金囡予以销售，又称相应的协议、送货单均已丢失，明显属于虚构捏造的故事。六、王红之所以提出执行异议和复议，是因发现杨新发与程铁军通过虚假诉讼分走329万元执行款，进而导致王红背负了276万元的债务并严重侵害其合法权益，故本案纠纷与王红之间存在巨大的利害关系，原审法院追加王红参与诉讼于法有据。七、杨新发、华速达公司拒不到庭参与诉讼，拖延再审的意图明显。另外，程铁军明知鲍金囡与杨新发之间的关系及其绝不会参与诉讼，但仍然申请追加鲍金囡参与诉讼，明显属于非法的无理缠诉。程铁军向一审法院诉请:1.杨新发向程铁军归还借款470万元及利息（合同期间利息从2016年4月6日起至2016年4月16日止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7%计算为21890元；逾期利息从2016年4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7%加万分之五计算为104648元）、违约金20万元及为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2.华速达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杨新发、华速达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审查认定：2016年5月26日，程铁军以杨新发、华速达公司为被告诉至原审法院，该院受理案号为第8777号。诉讼中，程铁军向法院提供《借条》（日期2016年4月6日）原件1份，载明：借款人杨新发因经营生意资金周转，向出借人程铁军借款本金4700000元，该借款已经通过出借人支付给借款人。上述借款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自收到借款之日于2016年4月6日起年利率17%的利息（2189元/天），经双方对账确认无误，定于2016年4月16日一次性还清本息4721890元。逾期不还的，违约金除一次性收取现金200000元外，另外每天按逾期金额的万分之五计收，直到还清所有借款止，并且承担出借人或出借人委托的代理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该借款由担保人华速达公司为借款人的上述债务向出借人程铁军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人确认：保证期限为借款人收到借款之日起到借款偿还期限届满后两年时止，担保范围及于所有借款本息、违约金、赔偿金、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公证费及其他实际支出的费用）。借款人：杨新发，担保人：华速达公司。杨新发、华速达公司对该证据予以确认。程铁军向法院提供《补充协议书》（日期2016年5月18日）原件1份，载明：杨新发于2016年4月6日向程铁军借款470万元（详见2016年4月6日杨新发出具的借条），现借款已到期。杨新发承诺2016年5月21日偿还10万元，此后每月21日前偿还10万元，利息按原双方约定不变。如杨新发任何一期不按时还款，则程铁军可以就全部借款本息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协议与原借条具有同等效力。杨新发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杨新发陈述：涉诉借款的用途是“当时被告二（华速达公司）定了一批货，因材料涨价，需付清款才发货，现在涉案借款已经用于购货。后来货款划过去了，但对方没有发货，目前货物价格也降了。目前不能还款的原因是资金链出现问题”。程铁军陈述：“2010年上半年，程铁军介绍业务给吴方平，吴方平支付程铁军价值约230万元的设备（两台激光切板机）作为佣金，程铁军没有销售渠道，无法出售该设备。程铁军于2009年在业务开拓过程中认识从事金属材料生意的鲍金囡。程铁军告诉鲍金囡有相关设备，鲍金囡联系相关厂家并帮程铁军出售设备，从中赚差价，程铁军将价值约230万元的设备打折后总价按1857000元给鲍金囡。鲍金囡在2011年4月10日帮程铁军出售一台激光切板机得款725000元，在2012年2月5日帮程铁军出售另一台激光切板机得款1132000元。在出售第一台激光切板机后，鲍金囡支付对公支票给程铁军，但因程铁军无法入账，鲍金囡便提议向程铁军借取上述款项，其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予程铁军。鲍金囡以投资环境不好要求自2016年1月5日至2016年4月6日期间的借款年利率从24%变更为18%。降息期间鲍金囡与程铁军沟通希望可以继续降息。上述借款本息合计4775650元，但鲍金囡只支付470多万元，仍有几万元的差额未支付，因鲍金囡认为设备质量有问题并给其造成麻烦，引发双方矛盾，后剩余欠款至今未付。该笔款项是程铁军的合法收入”。另查：1.2010年9月29日，杨新发、王红登记结婚。2015年10月21日，杨新发、王红签订《离婚协议书》并登记离婚。2017年6月23日，杨新发、王红登记结婚。2018年4月24日，王红向原审法院另案起诉离婚，该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粤0605民初17230号民事判决，准许王红与杨新发离婚。杨新发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粤06民终4568号民事判决，维持准许王红与杨新发离婚的判项，该判决已于2019年6月27日发生法律效力。2.杨新华、杨的华、杨新发为兄弟关系。杨钟平为杨新华的儿子。程铁军的父亲为程正祥，母亲为程兰香。程兰香于2018年4月23日在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同济派出所《询问笔录》中称杨的华是其丈夫。杨的华于2018年4月24日在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同济派出所《询问笔录》中称程兰香是其女朋友。王红于2018年6月6日在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澜石派出所《询问笔录》中称鲍金囡是其丈夫杨新发的大嫂（杨新华妻子），也是王红家的保姆。3.程铁军就第8777号民事判决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2016）粤0605执8202号执行裁定并认定：“执行过程中，本院在辖区内国土、房产管理部门、车辆管理部门、工商管理部门及银行调查了杨新发、华速达公司的财产线索，发现被执行人杨新发所有的轩逸牌汽车去向不明，无法处理。另外，杨新发所有的位于桂城街道灯湖西路3号中海千灯湖花园的房屋及车位已被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另案查封。除此之外，杨新发、华速达公司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将上述执行情况告知程铁军，程铁军未能提供杨新发、华速达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财产线索，并同意对本案终结本次执行。另，程铁军以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正在处理杨新发的财产为由，于2016年11月14日向法院提交《参与分配申请书》，申请参与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对杨新发、华速达公司执行案件的分配。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已将该申请书及相关材料移送给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处理。本院认为，案经执行，被执行人杨新发、华速达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亦未能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财产或财产线索，并同意终结本次执行。本次执行情形符合终结执行的条件，依法应予终结本次执行。”2018年11月28日，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关于执行杨新发案件财产分配修正方案》，其中（2016）粤0605执8202号案实得金额3293167元（诉讼费22430元+程铁军可分得金额3270737元）。2019年3月26日，该院将上述款项转入原审法院银行账户。另查明4：涉案账户之间转账数额如下：鲍金囡向程铁军转账合计4700377元，程铁军向杨新发转账470万元，杨新发向王红转账399403元，杨新发向杨钟平转账2763563元，杨新发向杨的华转账1535232元，王红向杨钟平转账40万元，杨钟平向杨新华转账399231元，杨新华向鲍金囡转账398532元，杨钟平向鲍金囡转账2755247元，杨的华向鲍金囡转账1534895元，杨的华个人账户之间转账481983元（详见原审判决附表）。一审法院审查认为：一、关于涉诉借款的真实性问题。程铁军、杨新发、华速达公司认为涉诉借款是真实的。王红认为涉诉借款是虚假的。为此，法院分析如下：1.涉诉借款存在循环走账情形。第一，走账关联账户。经核查，涉诉借款存在循环走账包括鲍金囡、程铁军、杨新发、王红、杨钟平、杨的华、杨新华合共7人9个账户。第二，走账过程。程铁军转账给杨新发的470万元全部来自于鲍金囡银行账户，杨新发收到程铁军转账的470万元后，先后通过王红、杨钟平、杨的华、杨新华的银行账户再转至鲍金囡银行账户，形成循环转账闭合回路。其中，鲍金囡向程铁军累计转账14笔合计4700377元，程铁军累计向杨新发转账13笔合计4700000元，杨新发累计向王红、杨钟平、杨的华转账4698198元，杨新华、杨钟平、杨的华向鲍金囡累计转账13笔合计4688674元。第三，走账起始时间。经核查，走账自2016年4月6日13时13分起至2016年4月7日14时13分止。第四，走账原始资金数额。经核查，走账原始资金包括鲍金囡的52132元（2132元+50000元）和杨的华的481631元（411799元+50000元+19832元），共计533763元（52132元+481631元）。综上，程铁军、杨新发以533763元为原始资金经过60次的转账，制造出470万元的借款银行流水记录，杨新发没有实际收到《借条》和《补充协议》所涉款项。2.涉诉银行账户开户人存在亲属关系。杨新华、杨的华、杨新发为兄弟关系。杨钟平为杨新华的儿子。程铁军的母亲为程兰香。程兰香于2018年4月23日在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同济派出所《询问笔录》中称杨的华是其丈夫，杨的华于2018年4月24日在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同济派出所《询问笔录》中称程兰香是其女朋友，二人关系密切。3.程铁军对款项来源陈述缺乏依据。程铁军针对鲍金囡合共向其转账4700377元作以下解释：程铁军通过介绍业务获得价值约230万元的激光切板机设备两台，并通过鲍金囡代为销售获得款项1857000元，程铁军按与鲍金囡约定借款利率标准将该笔款项出借给鲍金囡，鲍金囡拖欠程铁军借款本息合计4775650元，但鲍金囡只偿还了470多万元。经审查，上述佣金和借款金额巨大，但程铁军未能提供相关合同单据给法院核实，其对鲍金囡合共向其转账4700377元的解释缺乏依据。4.款项实际用途与杨新发原审陈述不符。杨新发于2016年7月1日在原审《开庭笔录》中陈述涉诉借款的用途时称“当时被告二（华速达公司）定了一批货，因材料涨价，需付清款才发货，现在涉案借款已经用于购货。后来货款划过去了，但对方没有发货，目前货物价格也降了。目前不能还款的原因是资金链出现问题”。然而，根据银行流水反映，杨新发收到相关款项后，并没有用于购货，而是进行循环走账。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杨新发没有实际收到《借条》和《补充协议》所涉款项，故《借条》和《补充协议》未生效。此外，鉴于《借条》、《补充协议》所涉的银行转账存在循环走账的情形，涉诉银行账户开户人存在亲属关系，程铁军对款项来源陈述缺乏依据，款项实际用途与杨新发原审陈述不符，故法院确认涉案借条、补充协议是程铁军、杨新发、华速达公司共同伪造的虚假证据。二、关于本案的处理。1.关于程铁军诉讼请求问题。因法院已确认涉案借条、补充协议为程铁军、杨新发、华速达公司共同伪造的虚假证据，故程铁军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均缺乏依据，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程铁军全部诉讼请求。2.关于伪造证据问题。鉴于程铁军、杨新发、华速达公司恶意伪造证据、制造虚假银行转账流水，捏造借款事实，虚构债权债务，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性质恶劣，法院另行对程铁军、杨新发、华速达公司妨碍民事诉讼行为作出处理，并将本案相关线索移送公安机关进一步侦查。综上，因当事人虚构事实导致原审处理有误，法院再审予以纠正。杨新发、华速达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条第三项、第二百条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2016）粤0605民初87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程铁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原审受理费23492.88元，由程铁军负担。程铁军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常住人口登记卡1组，拟证明程兰香与杨的华、杨新发、杨新华、杨钟平不存在亲属关系。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新发、华速达公司、王红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程铁军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如下事项：1.追加鲍金囡为本案第三人并参与诉讼；2.调取鲍金囡、杨新发、杨钟平、王红、杨新华、杨的华名下16个银行账户自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的交易明细。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民间借贷是否为虚假诉讼。一、关于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程铁军在本案中主张其与杨新发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应依法承担证明双方达成借贷合意且所涉款项已实际给付的举证责任。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程铁军向杨新发转账给付的涉案款项均来自于鲍金囡先后转付的14笔款项，程铁军取得每笔款项后即向杨新发转账给付，杨新发收取程铁军的每笔转账款后分别向王红、杨新华、杨的华、杨钟平等4人的账户转付，该4人账户又向鲍金囡的账户转付资金，绝大部分收转款的金额基本一致，所有账户交易合计60笔且密集发生于2016年4月6日13时13分起至次日14时13分期间，可认定程铁军与杨新发之间470万元的账户交易记录是基于前述账户之间循环重复且闭合的交易而形成。因鲍金囡向程铁军初始转账资金主要来源于杨的华在2016年4月6日及次日合计转付的481631元，结合杨新发与杨的华、杨新华之间是兄弟关系、与杨钟平之间是叔侄关系及杨的华与程兰香在公安机关自认的特殊关系，可认定程铁军并未向杨新发实际给付涉案借款，双方之间的涉案借贷关系依法并未生效。一审法院再审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程铁军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程铁军上诉主张其与杨新发之间存在涉案借贷关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的处理。如前所述，程铁军与杨新发之间涉案款项的给付记录明显是基于循环重复且闭合的交易而形成，并不存在约定借款的实际给付。程铁军、杨新发作为该交易的参与者明知该情况但仍然签署涉案借条及补充协议以虚构债权债务，程铁军进而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且杨新发、华速达公司对其主张及相应陈述予以完全确认，程铁军、杨新发及华速达公司之行为明显属于相互串通并虚构诉讼，以达到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目的。考虑到程铁军、杨新发、华速达公司在本案中故意伪造证据、捏造事实、虚假诉讼并意图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且性质恶劣，原审法院确定对程铁军、杨新发、华速达公司涉嫌违法犯罪行为的线索移交公安机关侦查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程铁军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杨新发及华速达公司不构成虚假诉讼，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院的上述认定，本院对程铁军调查取证及追加第三人参与诉讼的申请不予准许。至于程铁军上诉所称原审法院提起再审并追加王红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违反法定程序，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第8777号生效民事判决提起再审并追加王红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程铁军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程铁军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46985.77元，由程铁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黎梦婷书 记 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