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1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泓龙，男，200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军雯，湖南南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亚丽，女，197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打线坪68号共创世纪名城H栋7号楼。负责人：宋柳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珍，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苏泓龙因与被上诉人刘亚丽、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7民初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泓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直接采信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本案民事责任划分的依据是错误的，刘亚丽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2、一审判决仅凭刘亚丽提供的劳动合同、工作证明等证据采信误工费为24000元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承担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2400元是错误的，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应当承担24200元的赔偿责任；4、一审法院拒绝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且在裁判文书中未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程序严重违法。刘亚丽辩称：1、苏泓龙上诉称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不成立；2、苏泓龙上诉称刘亚丽案发当晚喝了酒，实属无稽之谈；3、苏泓龙签收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后，没有提出异议，更没有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政府交通主管部门依法作出的法律文书，具有法律效力；4、苏泓龙上诉主张刘亚丽不存在误工损失，误工费不应计算不成立。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其承担的赔偿数额是正确的。刘亚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苏泓龙、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承担刘亚丽人身损害住院医疗费、后期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法医鉴定费等共计84801.59元；2、本案诉讼费由苏泓龙、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20年2月27日，刘亚丽骑共享助力车由南往北，正常行至衡阳市石鼓区蒸阳北路城市供水水质检测站地段时，与苏泓龙逆行驾驶的衡阳Ｙ4758两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刘亚丽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二、事故发生后，苏泓龙拨打了120电话，送刘亚丽至南华大学附一医院急诊科就医，经医院诊断为:刘亚丽左侧颞枕部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小脑角池硬膜下出血左侧髌骨骨折、牙齿脱落、上颌骨折。2020年3月15日，刘亚丽从院内转科至神经外科住院治疗，3月23日出院。三、2020年3月2日，衡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石鼓区大队作出第4304074202000003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苏泓龙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的”规定，当事人苏泓龙负全部责任，当事人刘亚丽无责任。四、2020年3月30日，衡阳市衡州司法鉴定所根据刘亚丽的委托安排鉴定人周某、李某作出衡州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刘亚丽的误工期为15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后期医疗费用二万八千元左右。五、刘亚丽因为该交通事故造成的相关损失：医疗费14781元，后期实际治疗费26430元，误工费24000元，护理费100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酌情确定为780元，法医鉴定费1400元，合计为83011元。六、苏泓龙与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于2019年9月27日签订一份保险合同，苏泓龙为Ｙ4758电动车投保衡阳市电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9月28至2022年9月27日。合同约定保障范围为第三者责任险25000元，具体为死亡、伤残责任限额21200元，医疗费用责任险3000元，财产损失责任限额800元。双方还对免赔事项作了特别约定：保险人在依据上述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5%，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七、苏泓龙系在校学生，没有收入来源。关于本案中争议的问题，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问题。苏泓龙提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苏泓龙负全部责任，当事人刘亚丽无责任不能采信。该院认为，衡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石鼓区大队具有负责辖区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依法查处道路违法行为和交通事故的职责，其依照法定程序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被撤销，苏泓龙对该认定没有申请复议，也没有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与理由，故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苏泓龙负全部责任，当事人刘亚丽无责任，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二、（2020）临鉴字第64号司法鉴定意见问题。苏泓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2020）临鉴字第64号司法鉴定意见不能采信。案件审理中，苏泓龙提出了重新鉴定申请，法院依法委托了鉴定部门，但苏泓龙未预交鉴定费。该院认为，（2020）临鉴字第64号司法鉴定意见虽然系刘亚丽诉前单方委托，但鉴定人具有合法的鉴定资质，况且苏泓龙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后，不预交鉴定费，视为放弃申请，故（2020）临鉴字第64号司法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三、关于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责任问题。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提出在医疗费3000元限额内，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免赔20%，即同意赔偿即2400元。该院认为，苏泓龙与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的保险合同约定：保障范围为第三者责任险总额为25000元，具体包括死亡、伤残责任限额21200元，医疗费用责任限额3000元，财产损失责任限额800元。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的约定，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应当承担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为24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苏泓龙驾驶衡阳Y4758两轮电动车逆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的”规定，对酿成本案纠纷应当承担全部民事责任。苏泓龙与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签订的电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刘亚丽提出的各项损失，经确认为83011元，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应当由苏泓龙赔偿。由于苏泓龙系在校学生，没有收入来源，法庭多次做双方工作，希望当事人互谅互让，达成调解，但最终因为数额差异，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法庭提议刘亚丽在赔偿数额上适当让步，刘亚丽同意让步5000元，并作出了书面承诺，该院认为，刘亚丽的承诺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符合人类美好的价值追求，也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在电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给付刘亚丽赔偿金24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苏泓龙赔偿刘亚丽医疗费、后期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法医鉴定费等合计7561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刘亚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0元、财产保全费820元，合计2400元，由苏泓龙、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负担。在本院二审期间，苏泓龙提交了证据-衡阳市恒动贸易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不应计算刘亚丽的误工费。苏泓龙还申请证人苏某出庭证据，证人苏某向法庭陈述，事发当晚，刘亚丽喝了酒。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工商登记信息与是否计算误工费没有必然的联系，不符合证据的关联性原则，本院不予采纳。该证人系苏泓龙的母亲，与苏泓龙存在利害关系，且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苏泓龙承担全部责任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是否正确；3、一审判决认定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是否正确；4、一审程序是否合法。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苏泓龙承担全部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衡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石鼓区大队认定苏泓龙逆向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之规定，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亚丽无责任。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客观充分，应作为本案划分民事责任的依据。苏泓龙虽对该事故认定有异议，但并未按照法定程序向上级机关申请复议，亦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苏泓龙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苏泓龙上诉主张刘亚丽事发当晚喝了酒，应自负一定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在本案中，刘亚丽提供了其与衡阳市恒动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衡阳市恒动贸易有限公司员工工资条以及衡阳市恒动贸易有限公司关于停发刘亚丽工资的证明，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刘亚丽事发前的收入状况为4800元/月以及因交通事故误工停发工资的情况，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150天的误工期，一审认定的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苏泓龙提出一审认定误工费有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判决认定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苏泓龙的Y4758二轮电动车在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25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其中死亡、伤残责任限额为21200元，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为3000元，财产损失责任限额为800元。由于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保险合同对伤残责任限额赔偿的具体内容作出明确约定，参照《交强险条例实施细则》第八条之规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刘亚丽的误工费24000元、护理费10020元、交通费780元，总计34800元应列入伤残赔偿限额。鉴于该数额超出了赔偿限额，故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应在医疗费用项下赔偿刘亚丽3000元，伤残项下赔偿刘亚丽21200元，总计24200元。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虽辩称负事故全部责任的免赔率为20%，但该条款系免责的格式条款，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仅赔偿2400元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苏泓龙关于一审判决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承担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2400元是错误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苏泓龙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拒绝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且在裁判文书中未阐明该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程序严重违法。经查，虽然苏泓龙在一审庭审中提出了书面申请，一审法院未作书面答复，程序上有瑕疵，但综合考虑该证人与苏泓龙存在利害关系的因素，是否答复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权利和实体处理。故对苏泓龙提出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合前述确认的误工费、一审认定且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部分，刘亚丽的总损失仍以一审核定的83011元为准。扣除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应赔偿的24200元以及刘亚丽同意让步的5000元，苏泓龙还应赔偿刘亚丽各项损失共计53811元。综上所述，苏泓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7民初6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7民初6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在电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给付刘亚丽赔偿金24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变更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7民初6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苏泓龙赔偿被上诉人刘亚丽医疗费、后期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法医鉴定费等合计5381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被上诉人刘亚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元、财产保全费820元，合计2740元，由上诉人苏泓龙负担2335元、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负担4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元，由苏泓龙负担1515元，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负担4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润成审判员  文 芳审判员  王海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周隽斓书记员张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