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6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楼。法定代表人：张建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彪，男，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男，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泾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慧民，男，197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南省兰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燕，陕西杰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彬，陕西杰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三欣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辛红山。上诉人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慧民、陕西三欣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欣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4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段慧民对中铁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段慧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三欣公司并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判决书中称三欣公司法定代表人辛红山到庭参加诉讼，违背事实，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中铁公司与三欣公司所签劳务分包合同有效，段慧民在分包合同中是三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段慧民无权以三欣公司代理人身份直接向中铁公司索要工程款。中铁公司一直与三欣公司进行结算、付款，仅对三欣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段慧民只能向三欣公司主张权利，不能向中铁公司主张权利。三、一审认定段慧民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错误。中铁公司已履行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义务，剩余未支付三欣公司的款项，均为三欣公司的工程款。望判如所请。段慧民辩称，一、段慧民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一审提供的《劳务公司挂靠合同》、施工日志、付款凭证、工程结算资料等能够证明段慧民与三欣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以及系实际施工人的事实。二、一审判令中铁公司向段慧民支付工程款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三、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欣公司未作答辩。段慧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铁公司向段慧民支付剩余的合同款719192.77元及利息4137.82元（2019年4月25日至9月12日），并主张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三欣公司对于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中铁公司、三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0日、2017年12月16日及2018年7月10日，段慧民分别借用三欣公司的资质以三欣公司（乙方）的名义与中铁公司（甲方）签订《地下车库及设备用房主体结构及粗装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编号：XBF-劳务-39所-2017-011）、《燃气锅炉房及后处理厂房主体结构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编号：XBF-劳务-39所草堂-2017-057）、《地下车库及设备用房主体结构及粗装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编号：XBF-劳务-39所二期-2018-033）及《补充协议》（编号：XBF-补充-39所二期-2018-180），合同约定：1、三欣公司委派段慧民担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实施、结算领取工程款等相关事宜;2、双方约定工程主体结构施工完成后，申报主体结构的工程量，经审核验收后凭税务发票一个月内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0%工程进度款；粗装工程施工完成后，申报粗装的工程量，经审核验收后凭税务发票一个月内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0%工程进度款；主体结构和粗装施工全部完成后经验收合格后一个月支付至已完工程量价款的80%，待工程结算审核完成后三个月内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燃气锅炉房及后处理厂房分别施工全部完成后，申报已完成工程量，经审核验收后凭税务发票一个月内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0%工程进度款，经甲方、监理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已完工程量价款的80%，待工程结算审核完成后三个月内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3、按合同价款总额5%的比例预留质量保证金，乙方的工作成果在甲方与发包人约定的缺陷责任期24个月满后自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若无质量问题，发包人返还甲方质保金后，甲方不计利息将质保金返还乙方。上述合同签订后，段慧民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并负责与中铁公司结算。段慧民主张其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要求中铁公司向其直接支付结算后剩余工程款719192.77元（总结算3679192.77元-已付款2960000元），中铁公司认可上述结算款及已付款，但提出异议如下：1、段慧民非合同相对方，无权主张剩余工程款；2、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尚未起算，即使付款，目前也仅能付至所有工程款的95%；3、段慧民以三欣公司账户被查封为由要求中铁公司不要向三欣公司账户付款，因此段慧民无权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段慧民认可其确实向中铁公司提出不要向三欣公司账户付款的要求，但称中铁公司前期逾期付款才导致三欣公司账户被查封，同时称上述几份合同因存在挂靠关系而无效，无效合同约定的质保金条款无法约束段慧民。另外，段慧民为进一步证明其系实际施工人，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三欣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签订的《劳务公司挂靠合同》、施工日记、银行付款凭证、工程结算等资料，合同显示段慧民与三欣公司就涉案工程约定三欣公司向段慧民收取服务费20000元，三欣公司只向段慧民提供相关建筑劳务分包备案所需的备案资料和手续等，完全不参与段慧民的建筑施工，一切合同责任由段慧民承担。审理中，三欣公司认可段慧民的主张，并同时表示将本案债权转让给段慧民，由段慧民收取涉案款项。另查明，段慧民就本案申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已依法作出（2019）陕0113民初20545号民事裁定书（保全）及（2020）陕0113民初14121号民事裁定书（续保），但就保全保险费段慧民未提交证据证明。段慧民就三欣公司答辩时提出的要求同意履行，并保证如后期发生工人索要工资，其个人愿意承担。经询，中铁公司表示涉案工程中的地下车库目前尚未整体完工也未交付使用，段慧民提交照片及视频证明地下车库目前已使用，开始使用的时间为2019年2、3月，中铁公司表示只是部分区域自2019年年底用于临时停车。一审法院认为，段慧民借用三欣公司的资质以三欣公司的名义与中铁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段慧民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其与中铁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工程施工法律关系，段慧民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作为实际受益人的中铁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并无不当。段慧民与中铁公司均认可双方结算金额为3679192.77元，已付金额为2960000元，未付金额为719192.77元。涉案合同无效，段慧民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同理，合同无效并不能免除段慧民的质量保证义务，故在计算应付合同价款时也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的质保金条款，据此中铁公司辩称要扣除5%的质量保证金理由成立。因段慧民未提交证据证明目前已满足返还质量保证金的条件，经计算认定中铁公司应向段慧民支付95%工程款的剩余款项535233.13元。关于段慧民主张的利息，因其承认其确实向中铁公司提出不要向三欣公司账户付款，故不予支持。关于保全保险费，段慧民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另外，三欣公司在本案不再承担给付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铁公司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段慧民工程款535233.1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段慧民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033元，由段慧民承担2869元，由中铁公司集团有限公司承担8164元。保全费4137元，由中铁公司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因段慧民已预交，中铁公司集团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段慧民。公告费300元，由段慧民自行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后，三欣公司法定代表人辛红山于2020年10月28日到庭陈述，其认可段慧民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称三欣公司确实与段慧民签订了《劳务公司挂靠合同》，由段慧民用其资质承揽涉案工程，其仅为段慧民出具了资质，涉案工程的施工、管理以及工人工资发放均由段慧民承担和实施，包括中铁公司此前支付的工程款、劳务费等均是通过其账户向段慧民支付；段慧民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同意中铁公司直接向段慧民支付剩余的工程款；但需要说明的是，根据建筑行业的相关规定，段慧民必须向其提供工人的名册、工资发放情况表及成本票，也必须保证拿到剩余欠款后将应付的工人工资全部支付完毕，后续如发生工人索要工资的情形由段慧民自行承担。2020年10月28日，三欣公司与段慧民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三欣公司将其与中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项下结算金额723330.59元债权转让给段慧民，由段慧民来收取以上款项，段慧民同意受让以上债权。2020年11月9日，一审法院向中铁公司出示了2020年10月28日给辛红山所作谈话笔录及《债权转让协议》，中铁公司表示对上述谈话笔录及《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具体由法院判决为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中铁公司应否在本案中向段慧民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中，段慧民借用三欣公司的资质以三欣公司名义与中铁公司签订涉案数份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规定，应为无效。三欣公司确认段慧民借用其资质承揽涉案工程以及涉案工程的施工、管理以及工人工资发放均由段慧民承担和实施的事实，并明确表示同意中铁公司直接向段慧民支付剩余的工程款，认可段慧民的诉讼请求，且已将三欣公司与中铁公司劳务分包合同项下结算金额723330.59元债权转让给段慧民。因此，段慧民有权起诉本案向中铁公司主张中铁公司与三欣公司劳务分包合同项下的剩余工程款。因中铁公司认可其与三欣公司之间结算后的剩余价款为719192.77元，一审扣除5%质保金后判令中铁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535233.13元正确，应予维持。另，一审法院在辛红山未在开庭当日到庭答辩的情况下，将辛红山庭后到庭陈述的意见在判决书中表述为三欣公司的答辩意见，虽形式上不准确，但系三欣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足以构成程序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9152元，由上诉人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熠审 判 员  臧 振 华审 判 员  侯 林 泉 二○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 官 助 理  郑   蓉书 记 员  华 罗 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