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宁04民终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向峰，男，197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宁夏固原市人，中专文化，宁夏固原市原州区动物卫生监督所工人，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宁，宁夏纲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忠，男，1968年12月1日出生，回族，宁夏固原市人，中专文化，宁夏固原市原州区动物卫生监督所干部，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彩琴，宁夏则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郝向峰因与被上诉人杨德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2020）宁0402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郝向峰不服，上诉至本院。2020年7月21日,本院作出（2020）宁04民终504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2020）宁0402民初778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郝向峰仍不服，依法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郝向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郝向峰返还杨德忠借款20万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德忠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证据支持，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郝向峰向杨德忠转账20万元系郝向峰偿还借杨德忠身份贷款错误。第一，从杨德忠提供的固原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明细无法认定杨德忠名下的贷款是20万元，第二，该证据无法证明杨德忠向郝向峰支付了其名下贷款。郝向峰向杨德忠转账，至于杨德忠怎样支配该资金是其自由，没有人能够干预，跟郝向峰没有任何关系。郝向峰向杨德忠转账系返还借款行为。二、郝向峰有证据证明郝向峰只欠杨德忠借款20万元。郝向峰与杨德忠有段录音，能够证实郝向峰只欠杨德忠20万元借款。综上，请求支持郝向峰的上诉请求。   杨德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对于郝向峰提到的借款只有20万元，杨德忠不认可，因为在原一、二审中及本次一审中郝向峰对与杨德忠是否有借款多次陈述不一致，而在本次上诉状中又自认借款20万元，郝向峰对其多次陈述不一致未进行合理说明，并且一审法院对于郝向峰多次不一致的陈述已经进行了认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德忠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郝向峰偿还杨德忠借款本金人民币40万元及利息259000元，合计659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郝向峰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0日至16日，郝向峰向杨德忠借款35万元，并就之前已借款5万元一起给杨德忠出具了40万元的借条一份。载明借款期间为一年，逾期不还，每日按0.5%承担违约金并按同期银行利息的四倍支付借款期间的全部利息。杨德忠给郝向峰交付现金35万元，郝向峰于2015年5月28日、2015年8月24日、2015年9月30日分三次给杨德忠各转账7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1.杨德忠、郝向峰之间是否存在借款，2.杨德忠、郝向峰之间的合伙生意是否涉及到本案的该借款，3.双方对借款是否有利息约定。   关于第1个焦点，郝向峰辩称其只是给杨德忠出具了借条，但并没有收到借款。如果郝向峰辩称合理按照法律规定杨德忠要继续举证证明自己提供了借款。本案中杨德忠明确借款系现金交付，且说明了借款来源，但郝向峰作为一个成年人对其出具借条的原因前后陈述不一致。在原一审时辩称“杨德忠是否给我支付了这笔款，我记不清”，并在庭审环节陈述之所以出具借条是因为其要购车向杨德忠借款，但是借条出具后杨德忠一直没有交付借款，其也忘记收回借条一事。发回重新审理时又辩称之所以给杨德忠出具借条是因为杨德忠在其经营的出租车租赁公司放了三辆车，害怕其不给好好租赁，所以以三辆车的价值估算了40万元让其给出具了一份借条。因郝向峰辩称出具借条的原因前后不一致，且第二次的理由更不具有合理性，故其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因其向杨德忠提供了借款凭据，故能够认定双方存在借款。   关于第2个焦点，经庭审查明，郝向峰在经营汽车租赁生意时杨德忠将其所有的车辆交给郝向峰由其代为出租，租赁的费用由郝向峰不定时支付给杨德忠。后因租赁生意不景气，杨德忠便收回了其车辆。郝向峰辩称其给杨德忠转账的所有钱都是车辆的租赁费，包括其给杨德忠的大额转账是其购买了杨德忠的一辆车，经过结算，分批给杨德忠转账。但杨德忠辩称，郝向峰向其所有转账除三次7200元外，其余均是以杨德忠的名义贷款20万元，由郝向峰使用并清偿。且从杨德忠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郝向峰每次转账后该费用立马归还银行贷款，且转账数额均与清偿贷款数额基本一致，能够与杨德忠的辩称相印证，故能够认定郝向峰给杨德忠的20多万元转账并非合伙资金往来。虽然双方曾有汽车租赁合伙关系，但租赁费用与本案的数额均无法相比，故本案的借条与双方的合伙关系没有关联性。   关于第3个焦点，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借款期间为一年，但错将还款时间与借款时间写为同一天，故认定借款期间为借款时间满一年。杨德忠陈述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8%，但因郝向峰否认约定利息，且郝向峰并未按月清偿，故无法推定双方对借期内的借款约定了利息。因双方在借条中载明“逾期不还，每日按0.5%承担违约金并按同期银行利息的四倍支付借款期间的全部利息”能够认定双方对逾期的违约金和利息进行了约定。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既约定了违约金又约定了利息的，违约金和利息的总和不能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要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的规定，郝向峰应当从借款逾期之日即2016年3月21日开始支付利息。因杨德忠在借款到期后长时间未起诉致使利息拖欠时间较长，故酌情由郝向峰按照2020年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因杨德忠认可郝向峰清偿的3次7200元是在借款期间，但双方对借款期间的利息又未约定，故可视为清偿的是借款本金。故郝向峰尚欠杨德忠借款本金为378400元。   综上所述，郝向峰应当向杨德忠清偿借款378400元，并按照2020年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从2016年3月2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由郝向峰向杨德忠清偿借款378400元，并按照2020年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从2016年3月2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90元，由郝向峰负担。   二审中，郝向峰提交其与杨德忠于2020年5月8日的电话通话录音，欲证明郝向峰欠杨德忠20万元。杨德忠对录音中自己的声音无异议，但是对录音时间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录音发生在原一审2020年2月26日立案之前，但是该内容不具有完整性，仅仅是郝向峰陈述，杨德忠并未进行回应及确认，达不到郝向峰的欠款只剩20万元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核认为，郝向峰提供的录音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事实，但不能证明郝向峰只欠杨德忠借款20万元。二审另查明，2015年3月20日，郝向峰向杨德忠借款35万元，并就之前已借款5万元一起给杨德忠出具了40万元的借据一份。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杨德忠主张于2015年3月20日向郝向峰交付现金借款35万元，加上郝向峰2014年借的5万元，郝向峰向杨德忠出具了40万元的借据，并当场撕毁了5万元的借条，现依据该借据要求郝向峰向其偿还40万元本金及利息。郝向峰对此均予以否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郝向峰抗辩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其负有向人民法院作出合理解释和说明的义务。郝向峰在原一审辩称其记不清杨德忠是否给其支付了这笔款，40万元不可能是现金，杨德忠没有现金收据，即使存在该笔借款，也超过了诉讼时效；并陈述之所以出具借条是因为要购车向杨德忠借款，但是借条出具后杨德忠一直没有交付借款，其也忘记收回借条。郝向峰上诉后在二审陈述因为杨德忠在其经营的租赁公司放了三辆车，担心其不给杨德忠出租，就按三辆车的价值估算了40万元让其给杨德忠出具了一份借条。而郝向峰在本次上诉状中又写到其只欠杨德忠借款20万元。借据是证明双方形成借贷法律关系的有效依据，按照交易习惯，借据一般是在出借人交付借款时出具的，在借款人实际归还借款后销毁，或者以出借人出具收条的方式予以作废。郝向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出具借据的法律后果，在杨德忠以郝向峰出具的借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并就借款过程作出具体说明后，郝向峰对于自己向杨德忠出具的40万元大额借据的形成陈述前后矛盾，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合理说明。关于杨德忠主张的郝向峰就40万元借款向其支付了三个月分别是7200元的利息。郝向峰先陈述其与杨德忠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其记不清向杨德忠支付的是什么款，在此次庭审中郝向峰称属于其向杨德忠支付的起亚、别克、雪佛兰三辆车的租赁费，但郝向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杨德忠在其租赁公司出租以上三辆车的事实。再结合郝向峰的上诉状及二审提供的通话录音，郝向峰自认其欠杨德忠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杨德忠提供的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有效书证借据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郝向峰与杨德忠之间转账20万元如何认定的问题。郝向峰在本院第一次审理时称其给杨德忠转账的20万元（2018年1月20日两次分别转账5万元、2019年1月21日转账5万元、2019年1月24日转账5万元）及12231元系其向杨德忠支付的分红及购车款。杨德忠陈述因郝向峰以杨德忠的名义贷款20万元，由郝向峰使用并清偿。一审法院通过分析银行转账流水规律，郝向峰每次转账后该费用立即归还银行贷款，且转账数额均与清偿贷款数额基本一致，故认定郝向峰给杨德忠的转账符合杨德忠陈述的偿还银行贷款及利息，并非双方之间的合伙资金往来并无不当。   关于郝向峰称其只欠杨德忠20万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郝向峰称其只欠杨德忠20万元借款，其向杨德忠转账20万元系返还借款行为，但该陈述与其之前所述该款项系向杨德忠支付的分红和购车款的内容不一致，且郝向峰提供的通话录音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郝向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3月20日至16日郝向峰向杨德忠借款有误，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六条，适用法律不全面，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郝向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76元,由上诉人郝向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忠清   审判员 刘秀萍   审判员 柴鹏鹏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伍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