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林滔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胡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敏，广东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春业，广东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廖娜，女，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原审第三人：清远市清新区中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清新区××××××××××。法定代表人：谭某1。上诉人广州林滔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廖娜、原审第三人清远市清新区中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凯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3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滔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罗廖娜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罗廖娜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装饰装修合同未成立，是错误的。（一）罗廖娜一审提起的诉求及事实和理由已明确本案纠纷为“装修款”，罗廖娜清楚知道其与林滔公司要建立的是装饰装修合同关系。首先，罗廖娜以其与中凯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附件六认为案涉房屋是带精装修，该装修费用已包含在总房款中，故提起诉讼要求林滔公司返还装修款50000元。从罗廖娜提起一审诉求可知，罗廖娜清楚知道其向林滔公司支付的款项为装修款，其要求林滔公司返还的是“装修款”。其次，本案罗廖娜提交的证据《收据》，罗廖娜清楚知道其支付装修款的对象为林滔公司，支付款项性质为“装修款”。（二）林滔公司接收罗廖娜支付的装修款，为罗廖娜提供室内装饰装修服务，双方建立的是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三）自双方建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后，罗廖娜从未提出任何异议。根据罗廖娜庭审及起诉状的陈述：“同日…林滔公司向罗廖娜开具50000元装修费收据”，也就是说，罗廖娜最早于2017年5月28日知道林滔公司的存在，对林滔公司与其建立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并无提出任何异议。综上而言，罗廖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向林滔公司支付50000元时，其应当知道与林滔公司要建立的是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而非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即使双方并无订立书面的装饰装修合同，但罗廖娜以自已的实际行动向林滔公司支付装修费，双方存在真实有效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在未综合本案案情和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双方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不成立，是错误的。二、林滔公司已按约提供室内装饰装修服务，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林滔公司实施装饰装修行为，没有事实依据。（一）林滔公司提交的《委托服务合同书》、《收据》、《设计图纸》、《软装配置服务合同》、《收据》、《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林滔公司为履行装饰装修合同义务，已委托人案外人对案涉房屋进行包括但不限于室内装饰设计、修缮天花、平整墙角水电接口、购买并安装家居用品、对房屋进行去除甲醛等事项。林滔公司在上述描述的方面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金钱。其次，结合林滔公司提供的罗廖娜出具的《收楼确认书》，是对林滔公司对案涉房屋进一步装修装饰的认可。（二）在林滔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履约，罗廖娜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确认林滔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如上所述，林滔公司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林滔公司按约向罗廖娜提供软装服务。虽然罗廖娜补充提交《房屋经营托管合同（利润保底分成收益）》、《70方软装清单》、《收款收据》，上述补充证据为其与案外人所签订的，签订时间在林滔公司交付案涉房屋后。上述补充证据亦无法证明案涉房屋的家私家电是由案外人所提供的，更无法证明罗廖娜收楼时是空房。三、双方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不存在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条件。首先，双方自建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后，罗廖娜从未向林滔公司提出要求解除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且其亦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曾就解除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进行协商。其次，罗廖娜已按约支付装修款，林滔公司也按约提供装饰装修服务内容，双方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法定解除条件。综上所述，林滔公司与罗廖娜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林滔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双方的合同目的已经达到，不存在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条件，更不存在林滔公司收取罗廖娜的款项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单方认定双方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未成立且判决要求林滔公司返还装修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罗廖娜答辩称：2017年5月28日，在华府销售人员引导下，在本人根本不知情的情况下刷卡50000元，误以为是订金。但开具的收据为装修费。当时就存在疑惑，但销售人员说该50000元的装修费包含在总房价里面的。2017年6月8日，在与中凯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购房款没有扣除上述50000元。由于本人没有法律常识，不懂依靠法律来维护自己的利益。后来在网上搜索才发现有业主通过法院途径起诉维护自己的利益，所以才起诉。在一审开庭时，林滔公司提交的部分证据是混淆事实，属于欺诈行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中凯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经原审法院开庭审理后查明，双方当事人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答辩人作为出售方与罗廖娜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有关附件并足额收取涉案房屋全部购房款，除此以外，答辩人并未向罗廖娜收取任何其他款项。罗廖娜另行向林滔公司支付装修款50000元，但实际并未与林滔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合同，且林滔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为罗廖娜所否认，林滔公司也无法提供经过罗廖娜所签名确认或者以其他方式确认接受林滔公司所提供软装修的证据。另一方面，答辩人与罗廖娜为各自独立的经营主体，双方不存在任何附属关系，并未口头或者书面委托林滔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装饰装修且未签署有关合同，答辩人对于林滔公司向罗廖娜收取装修款项一事并不知情，且有关款项未回流至答辩人账上。以上事实，有林滔公司、罗廖娜及答辩人的当庭陈述及相关证据佐证，能够充分证明答辩人并未参与装修费的收取，而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装饰装修合同，林滔公司并无证据表明其已实施为罗廖娜所确认的装饰装修行为，因此，本案的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鉴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双方对此并未存在争议，且双方并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而罗廖娜与林滔公司并未签订装饰装修合同，双方无装饰装修的真实意思表示，林滔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表明其向罗廖娜实施了具体的装饰装修行为，故林滔公司与罗廖娜之间并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其向罗廖娜收取装修款并无法律上的根据，因此原审法院判令林滔公司向罗廖娜返还装修款50000元及利息，其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三、林滔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维持原判。林滔公司的上诉理由与原审提交的答辩状无异，并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不能证明已与罗廖娜建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及已实际提供对应的软装修服务。原审法院判决支持罗廖娜的一审诉讼请求完全正确。综上，答辩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廖娜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林滔公司向罗廖娜返还装修款50000元及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2.依法判令林滔公司向罗廖娜支付违约金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林滔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8日，中凯公司作为出卖人与买受人罗廖娜就华府假日******号房的交易签订《认购书》，约定物业成交价766147元，定金30000元在签署认购书前付清，首期款（含定金）316147元于2017年6月4日前付清，同时办理450000元银行按揭手续。当日，中凯公司向罗廖娜收取购房定金30000元，林滔公司向罗廖娜收取装修款50000元。2017年6月8日，中凯公司作为出卖人与买受人罗廖娜就华府假日******号房的交易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总价款为766147元，罗廖娜应当于2017年6月8日前支付首期房价款316147元，余款450000元向预售款监管银行申请贷款支付。房屋交付时间为2018年1月1日。附件六约定交付的商品房为精装修房屋。合同签订后，罗廖娜共向中凯公司支付购房款766147元。2018年4月23日，罗廖娜办理案涉房屋收楼手续。当日，罗廖娜在收楼部工作人员提供的载有“本人购买的华府假日*****号房，现已达到交付使用的条件，本人认可广州林滔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在商品房买卖合同装修标准基础上对该房的进一步装修配置，并同意按该房现状收楼”内容的《收楼确认书》上签名确认。2018年4月25日，罗廖娜（甲方）与广州市骓艾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房屋经营托管合同（利润保底分成收益）》，约定甲方就其案涉房屋及各种设施，委托乙方提供在线租赁服务及相关增值服务。甲方需对委托物业进行改造、装修及配置房间设施，使之达到不低于乙方指定的广州尚层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物业装修及房间设施配置标准，其中甲方配置的房间设施详见《家私家电配置清单》。甲方必须委托乙方按照其标准代为采购、配置全部房间设施，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甲方承担。合作期限为6年，自2018年4月25日起至2024年4月25日止。甲方应在2018年7月25日前交付乙方使用，乙方应在3个月内完成装修调试，乙方应在2018年7月26日正式对外营业并作为收益起始日期。合作期限内，月保底租金（含管理费）1300元/月。合同附件《70方软装清单》注明需配置的软装设施包括1.5实木床、床头柜、写字台、椅子、茶几、热水器等27项，价格31041元（含运费、搬运费、安装费以及清洁费）。当日，罗廖娜向广州市骓艾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软装配置费用31041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罗廖娜的起诉、林滔公司和中凯公司的答辩，以及各方当事人的举证与质证等综合分析，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罗廖娜与林滔公司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是否成立，林滔公司是否应返还装修款50000元；二、林滔公司是否应向罗廖娜支付违约金1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罗廖娜主张中凯公司交房标准是带精装修，林滔公司向其收取50000元装修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林滔公司辩称双方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罗廖娜主张中的50000元装修款不应返还。原审法院认为，中凯公司与罗廖娜在合同中约定房屋带装修出售，合同签订后，罗廖娜按约向中凯公司支付全部购房款766147元，林滔公司收取的50000元装修款并未计入购房总价款，是林滔公司额外向罗廖娜收取的装修款。由于林滔公司向罗廖娜收取该50000元装修款时，并未向罗廖娜表示要进一步装修涉案房屋，罗廖娜对林滔公司进行软装配置的主张毫不知情，因此不能视为双方达成了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且事后双方也未达成装饰装修合同，林滔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罗廖娜案涉房屋内的软装设施为其配置，因此，林滔公司主张的装饰装修合同并未成立，其收取罗廖娜的50000元装修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对于利息问题，林滔公司无正当理由向罗廖娜收取装修款，理应向罗廖娜返还相应孳息，因此，确认林滔公司应向罗廖娜支付该50000元从2017年5月28日起计算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罗廖娜要求林滔公司按贷款利率计算孳息，依据不足，超出认定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由于罗廖娜与林滔公司未签订装饰装修合同，林滔公司不存在违约前提，因此，罗廖娜向林滔公司主张违约金1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林滔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廖娜返还装修款50000元；二、驳回罗廖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538元，由罗廖娜负担11元，由广州林滔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52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林滔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罗廖娜、中凯公司的抗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林滔公司应否向罗廖娜返还装修费50000元。本院注意到，林滔公司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与其在一审时提出的答辩意见一致。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林滔公司是在罗廖娜与中凯公司签订《华府假日酒店认购书》后，在中凯公司的售楼处通过中凯公司向罗廖娜收取的涉案款项，虽然林滔公司向罗廖娜出具的收条注明收取的款项为房屋装修款，但双方当时并没有签订书面的装修合同，此后也没有补签装修合同。而林滔公司与中凯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显示，罗廖娜购买的为带精装修房屋，且双方在《关于装饰装修及相关设备标准的约定》中，对所交付的商品房的装修标准有详尽的约定。林滔公司主张其已为罗廖娜的房屋提供了室内装饰装修服务，应当提交证据证明除中凯公司与罗廖娜约定的装修标准之外，尚有其为罗廖娜提供其他装修服务的事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本案中，林滔公司所提交的《委托合同》、《收据》、《设计图纸》、《软装配置服务合同》、《证明》、《收楼确认书》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已在中凯公司向罗廖娜交付房屋后，实际为罗廖娜提供了其他装饰装修服务的事实，在罗廖娜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故对林滔公司主张其与罗廖娜之间形成事实上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的意见不予采信。鉴于林滔公司与罗廖娜之间并未存在事实上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林滔公司向罗廖娜收取涉案款无合法的依据，应将涉案的款项返还给罗廖娜。综上所述，林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广州林滔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文审 判 员  肖惠文审 判 员  何 燕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吴 骁书 记 员  钟婉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