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01民终3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殷秀惠，女，196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继业，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俊莉，女，197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树刚，男，197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华，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殷秀惠因与被上诉人齐俊莉、肖树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851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秀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齐俊莉、肖树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殷秀惠与齐俊莉、肖树刚借贷关系成立。1.殷秀惠提交齐俊莉出具的电子收据及金融机构的转账流水足以证明借贷关系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殷秀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齐俊莉与殷秀惠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明确记载齐俊莉由微信方式向殷秀惠出具的收条、用款对账记录等，前述材料均为齐俊莉就使用殷秀惠款项形成的收据，符合法定的民间借贷证据要求。聊天记录对话也对齐俊莉使用殷秀惠款项事实予以证明。此外，殷秀惠提交的金融机构转账流水足以证明前述借款行为实际发生，殷秀惠向齐俊莉支付了诉求全部款项。齐俊莉庭审中也对其收到、使用殷秀惠款项予以认可。2.齐俊莉、肖树刚未能举证证明其使用殷秀惠款项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齐俊莉、肖树刚虽主张使用殷秀惠款项是基于其与殷秀惠的其他法律关系，但未就其主张提供任何证据，其否认殷秀惠与齐俊莉、肖树刚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不应被采纳。二、一审法院认定殷秀惠与齐俊莉、肖树刚间的借贷行为涉嫌经济犯罪缺乏证据。一审法院依据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2692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该案被告（被上诉人）主张该案案涉资金系原告（上诉人）用于齐俊莉、殷秀惠声称的理财项目，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1民终8823号民事裁定认定“转账的款项涉及郭慧、陈萍参与投资的齐俊莉、殷秀惠的‘理财项目’，现该项目有经济犯罪嫌疑”，且殷秀惠未举证证明齐俊莉、肖树刚对案涉资金的用途，结合公安机关对涉及人员的询问，进而认定殷秀惠与齐俊莉、肖树刚间的借贷行为涉嫌经济犯罪，一审法院的认定缺乏证据，与事实不符。1.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2692号民事案件与本案无关。殷秀惠和齐俊莉、肖树刚既非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2692号民事案件当事人，也未以第三人、证人等诉讼参与人身份参与该案审理，该案法院认定结果不能作为认定殷秀惠与齐俊莉、肖树刚间法律关系性质的依据。一审法院也无证据证明本案资金涉及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2692号民事案件、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终8823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所称“齐俊莉、殷秀惠‘理财项目’”。且案外人陈萍在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终8823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陈述“资金由齐俊莉收取”，若本案所涉资金涉及该案理财项目，应为齐俊莉向殷秀惠转账形成名义上齐俊莉为债权人的表象，而非本案所表现出的殷秀惠向齐俊莉转账。2.殷秀惠无义务掌握齐俊莉、肖树刚对案涉资金的用途。殷秀惠依据与齐俊莉、肖树刚间的用款合意，将款项经由微信转账、银行转账、信用卡借用等方式支付给齐俊莉、肖树刚，齐俊莉、肖树刚将从殷秀惠处取得的资金用作何种用途与殷秀惠无关，殷秀惠无义务掌握其资金用途，是否掌握资金用途也不能影响殷秀惠与齐俊莉、肖树刚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更不能据此主张殷秀惠与齐俊莉、肖树刚间借贷关系涉嫌经济犯罪。3.齐俊莉、肖树刚因自身违法犯罪行为被公安机关问询不影响其与齐俊莉、肖树刚间借贷关系的合法性。公安机关就案外人陈萍被诈骗案仍处以侦查过程中，尚无任何法律文书证明或初步证明案外人陈萍所谓的殷秀惠与齐俊莉、肖树刚均为犯罪嫌疑人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仅以案外人单方主张认定本案涉嫌经济犯罪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4.殷秀惠在天桥公安侦查案外人陈萍被诈骗案过程中，已就齐俊莉、肖树刚假借殷秀惠名义实施违法犯罪行为向公安机关作出陈述，要求追究齐俊莉、肖树刚刑事责任。殷秀惠作为受害人先后向二七派出所和天桥经侦以被诈骗报案，发现齐俊莉打着自己的幌子在外招摇撞骗，这也是陈翠翠案中提到二人理财项目的原因，完全是齐俊莉单方行骗编造的理由，与事实严重背离。目前天桥经侦与无影山派出所己调查清楚，恳请二审法院核实。三、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如前所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本案涉嫌犯罪，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驳回殷秀惠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为查证本案借贷行为是否与陈萍被诈骗案有关，须以陈萍被诈骗案审理结果为依据，目前该刑事案件仍处于公安侦查阶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民间借贷纠纷的基本案件事实必须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诉讼。”之规定，即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刑事案件，也应依据前述规定裁定中止诉讼。综上，一审法院未厘清法律关系,未查清案件事实,裁定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殷秀惠的上诉请求。齐俊莉、肖树刚共同辩称，本案不是借款关系，是二人合作过桥垫资，从中盈利后分成。如果原告一再强调借贷关系，又不能证明客观事实，将可能涉嫌虚假诉讼，一旦查实，殷秀惠本人包括代理人均有可能受到法律制裁，轻则罚款，重则涉嫌刑事责任，将受到刑事处罚。一、殷秀惠在民事起诉状中所留齐俊莉的两个电话号码，均被殷秀惠设为黑名单，假如殷秀惠是债权人，从常理的逻辑分析，应该是不断打电话要求还款，而不是将债务人的电话拉黑，再通过诉讼方式主张还款。这是第一个让常人不能理解地方。二、肖树刚和殷秀惠是姨表亲关系，从小都非常熟，肖树刚的手机号码殷秀惠不可能不知道，但是本案起诉状中，殷秀惠故意写上假的电话号码，故意让法官联系不到肖树刚本人，故意制造逃债假象。这是第二个不理解的地方。三、殷秀惠主张齐俊莉在2019年2月至10月共向殷秀惠借款147万余元（这期间，肖树刚与齐俊莉已经不是夫妻关系，该主张与肖树刚无关。）但是，殷秀惠回避了最重要的事实，也就是该笔款根本就不是借款，这也是齐俊莉着重请求法庭查明的事实，该涉案款已向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无影山派出所报案。具体客观事实是：殷秀惠系农业银行历下区支行工作人员，非常熟悉放贷业务并掌握过桥垫资业务的操作流程。殷秀惠在长期的工作过程中，掌握了大量需求过桥垫资的客户，由于银行审批繁琐且条件要求苛刻，在一些客户未获银行审批没拿到垫资款后，殷秀惠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和业务之便有了可乘之机。殷秀惠先私下收集资金再向需求资金方放贷，简单说就是短期过桥垫资，时间短，回本快，利润可观。齐俊莉就是殷秀惠获取资金的渠道之一，齐俊莉尝到甜头后，再开发新的投资人，收集资金后直接转入殷秀惠指定的需求资金方的账户，需资方还款后，殷秀惠再将资金转入齐俊莉的账户，这样就出现了转账记录，也使殷秀惠有了借此主张借款关系的可乘之机。殷秀惠之所以主张借款，是因为殷秀惠所操作的过桥垫资业务资金链断裂，加上其与齐俊莉发生一些矛盾，所以利用这些转账流水，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行虚假诉讼之实。事实上，通过殷秀惠和齐俊莉的聊天记录就可以看出，殷秀惠与齐俊莉的聊天内容始终用一些代号或者言语极其简短的文字或者符号来表达，说明殷秀惠从一开始就在回避一些不为人知的事实。比如“浦发-18.25.+18.7”、“兴业卡来了”、“建3，华夏5”、“民11.8”、“浦发万用金”、“最后兴业”等等用语，一般人根本不知道暗指什么意思，而且殷秀惠的聊天文字每条了了几字，这其中的用意只有殷秀惠自己明白。实际上这些聊天内容都是殷秀惠和齐俊莉在合作过桥垫资业务过程中一些繁琐的资金操作过程，这也是齐俊莉、肖树刚申请法庭责令殷秀惠本人出庭的原因。四，关于殷秀惠主张的80万元转账，殷秀惠提交的证据中出现了案外人“盛红”的农业银行账户，盛红分两次取出80万元现金。然后殷秀惠又提交了齐俊莉的建设银行客户回单，正常情况下，齐俊莉的银行回单只能持卡人本人才能打印持有，殷秀惠为什么会有该客户回单。更值得关注的是案外人盛红的农行账户与齐俊莉的建行账户并没有对接，中间不存在转账业务流水，殷秀惠主张该80万元是殷秀惠借给齐俊莉，那么证据显示并没有殷秀惠向齐俊莉转账，其主张无法证明。如果是盛红所为，盛红为什么不当原告呢？这与殷秀惠又有什么关系呢？况且齐俊莉的建行客户回单上“自述摘要”中无内容，也没有显示与盛红有关。仅凭时间的巧合主张民间借贷显然站不住脚。因此，殷秀惠的主张无法认定。该80万元转账，实际上是齐俊莉受殷秀惠指示向资金需求方垫资后，需求方用款后将款项还到殷秀惠处，殷秀惠再将资金转到齐俊莉账户，齐俊莉再将资金分别还给各投资人的整个过程中的其中一个环节。这一个转账环节不是借款，而是殷秀惠向齐俊莉的还款。其余所有流水，明细等均与民间借贷无关，甚至殷秀惠提交的所有证据中没有一个“借”字，综上所述，殷秀惠主张民间借贷涉嫌虚假诉讼，司法资源不容被利用，请法庭慎重查实，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殷秀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齐俊莉、肖树刚共同清偿借款1115107.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殷秀惠与肖树刚系表姐弟关系，齐俊莉与肖树刚于2005年4月22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1月11日登记离婚。殷秀惠主张其与齐俊莉的借贷关系发生于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11月3日期间，出借款项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为现金存入80万元，系殷秀惠于2019年9月30日将80万元款项支付给案外人盛红；同日，盛红自收款账户内分两笔分别取出40万元；同日，齐俊莉在中国建设银行开立的银行卡内分两笔各收到40万元并称经与殷秀惠联系，系由殷秀惠存入。2019年9月30日，齐俊莉通过微信向殷秀惠发送：“今收到殷秀惠转账现金80万元；姐，建40到；全到，建；姐，忙完看看民生、华夏、兴业的可用额度，我记账”。齐俊莉表示其在此前分多笔向殷秀惠提供资金垫资，殷秀惠使用资金后再向齐俊莉归还垫资款；上述用于垫资的资金并非是直接支付给殷秀惠，而是受其指示汇入资金需求方账户内，齐俊莉在收到款项后，于同日向案外人支出多笔款项，案外收款人就是此前所述通过齐俊莉提供垫资资金的人。第二部分为银行转账125000元，分别为殷秀惠于2019年10月15日，通过建设银行向齐俊莉付款5000元；同日，以建行资金作为资金来源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1万元；2019年10月23日，以建行资金作为资金来源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分5笔转账共5万元；2019年2月25日，通过农业银行转账2万元；2019年10月15日，通过中国银行转账2万元；2019年10月24日，通过中国银行转账2万元。第三部分为出借信用卡给齐俊莉使用，殷秀惠主张各信用卡未清偿部分即为齐俊莉刷取的529147.36元，具体为上海浦发银行信用卡中的182600元应还款，华夏银行信用卡中的52050元应还款，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中的30059.7元应还款，中国民生银行信用卡中的199510元应还款，兴业银行信用卡中的64927.66元应还款。关于刷取上述信用卡进行消费的情况，齐俊莉表示系替殷秀惠刷卡，刷卡资金直接转给殷秀惠，还款是用殷秀惠名下其他银行卡转账，循环操作就是通常所说的倒卡套现，再套现资金用于投资。2019年9月至10月期间殷秀惠与齐俊莉的微信聊天记录有如下内容：“……殷浦发还要还款3.7万；齐：369369；殷：好的；齐：你看看你的浦发还有多少余额，我心里好有数，这样你的建设刷了3、浦发？华夏5，我好记账；殷：我看看；齐：华夏提额没成功？殷：没成，不知为啥，浦发-18.25.+18.7；齐：浦发刷了18.25？没事，我想记成整账；殷：咋记啊；齐：3+5+185000，这样；殷：兴业卡来了；齐：下午跑腿，收到；齐：38有指望了……没事看看你的建设和华夏账单，到期的我就开始还；殷：建3，华夏5；齐：到了账单发给我就行……”。本案中，齐俊莉提交支付宝账单一宗，显示其与殷秀惠自2015年开始即存在较为频繁的资金往来。2020年5月6日，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受理朱翠翠与郭慧、陈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查明郭慧、陈萍主张通过殷秀惠、齐俊莉投资理财项目，且有同类型案件起诉至法院，从而认定该案存在经济犯罪嫌疑，故驳回朱翠翠的起诉。朱翠翠不服上述裁定，上述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2020年8月17日作出（2020）鲁01民终8823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20年11月10日，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向肖树刚发出询问通知书，主要内容为该局正在办理陈萍被诈骗案，为查明事实，要求肖树刚前往该局无影山派出所接受询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涉及资金的用途，殷秀惠表示系齐俊莉用于服装店经营，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表示不清楚服装店具体名称。前述80万元款项系由殷秀惠首先持有该款项，中间经过盛红转账后再汇入齐俊莉账户内，而未直接支付给齐俊莉，殷秀惠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且齐俊莉通过微信陈述的内容为收到款后进行记账，不同于借贷双方之间的正常交流。殷秀惠与齐俊莉之间虽有银行转账情况发生，但殷秀惠及齐俊莉均未以其他形式确立借贷关系，殷秀惠称通过微信转账的款项仅有微信聊天确认，通过银行转账的款项仅有交易流水，无法证实殷秀惠所述出借的意思表示。关于殷秀惠主张的出借信用卡的事实，其与齐俊莉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然不涉及明确卡片出借、就消费金额进行对账等内容，但双方对各信用卡的信用额度、到期日及还款金额均知晓，因此双方的沟通应系对自银行获取资金的确认。结合公安机关对涉及人员的询问，本院认为殷秀惠与齐俊莉之间的资金往来并非民间借贷性质，而是存在经济犯罪嫌疑。故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裁定：驳回殷秀惠的起诉。本院认为：殷秀惠主张其将贷款的80万元向齐秀莉出借，用于齐秀莉的服装店经营，但其对该服装店的地址、规模等情况均不了解，在此情况下将其贷款而来的80万元借给齐秀莉用于服装店经营，与常理不符。殷秀惠主张齐秀莉刷其信用卡未偿还的部分为借款，但在齐秀莉使用信用卡的过程中，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对各银行卡获取资金、剩余额度情况进行确认，并协商如何提高信用卡刷卡额度，不同于一般借贷中双方不断的对欠款情况、偿还情况予以确认的情况。通过以上情况的分析，结合双方存在频繁经济往来的事实及一审法院受理的朱翠翠与郭慧、陈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查明郭慧、陈萍通过殷秀惠、齐俊莉投资理财项目，且有同类型案件起诉至法院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存在经济犯罪的嫌疑并裁定驳回殷秀惠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殷秀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闵 雯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薛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