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6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塔里木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后街彭家湾花果园项目E区E9号（国际金融街3号）楼1单元27层4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722107256M。法定代表人：胡晓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应明，贵州威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甲秀北路8号贵州公路集团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15201K。法定代表人：廖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薇，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如越，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仁天诚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锦江南路（南都锦江国际）第一幢2单元2-7-5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02308822510W。法定代表人：徐江涛。上诉人贵州塔里木公司（以下简称塔里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路公司）、铜仁天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3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对本案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塔里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支付沥青货款及运费1665966.25元，并按同期银行市场贷款利率赔偿资金占用损失直至还清款项为止；3、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以贵州省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杭瑞高速大兴收费站改扩建工程项目经理部系公路公司临时成立的经营管理组织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担保行为无效为由，从而认定公路公司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虽然该项目部系内部经营管理组织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担保行为无效，但担保行为无效并不意味着不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公路公司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2、一审以塔里木公司已收取天诚公司20万违约金为由，认定违约保证金足以弥补塔里木公司的经济损失，同样是错误的。根据塔里木公司一审提交的银行贷款合同，至一审判决时，塔里木公司的经济损失已经超过24万元。被上诉人公路公司答辩称，1、塔里木公司自认担保无效，其要求连带支付的请求权基础已不存在，公路公司自认无需承担连带支付的担保责任。2、公路公司对《沥青购销合同》的签订不具有任何过错。对于公路公司来说，要签署担保合同至少需要加盖公路公司公章或者是公路公司对项目部出具授权委托书，在无任何授权的情况下，作为长期从事建筑业相关业务的塔里木公司不可能不知道案涉项目部不具备在有对外担保意思表示的合同上盖章的权利，因此，塔里木公司是明知案涉项目部在《沥青购销合同》盖章的行为超越了国有企业项目部的权限的，公路公司对此无任何过错。所谓沥青销售系项目部人员介绍或者是沥青用于公路公司项目，这些都不是公路公司存在过错的理由。一审认定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塔里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公路公司、天诚公司连带支付沥青货款及运费1665966.25元；2、判令公路公司、天诚公司按同期银行市场贷款利率赔偿资金占用损失至还清货款及运费为止（从2019年2月1日欠款之日起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止，资金占用损失为148804.11元）；3、由公路公司、天诚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4日，原告塔里木公司（甲方）、被告天城公司（乙方）、公路公司大兴收费站项目部（丙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产品为昆仑牌道路石油沥青；产品规格，改性沥青SBSI-D、70#（热沥青）；结算单价，70#热沥青3600元/吨+运费90元/吨，改性沥青SBSI-D4450元/吨+运费235元/吨，以上运费如需方单车需求不足25吨，按25吨计收运费；付款方式，先货后款，乙方承诺1月30日前付清甲方垫付的全额款项；在发货前，乙方向甲方支付20万元作为付款违约保证金，如到期乙方未向甲方付清全额款项，20万元违约保证金归属甲方所有，同时丙方保证于2019年2月20日前替乙方偿清其全额欠款；订货数量，70#沥青200吨、改性沥青100吨（该订购沥青为杭瑞高速大兴收费站改扩建工程项目专用，数量按实际签收数量为准）；乙方义务，在整个供货期间，乙方应保证按期用完其订购的沥青，且按合同约定付清全额款项；丙方义务，丙方在乙方到期不能全部付清甲方所有款项时，保证按本合同约定时间内付清乙方所欠甲方所有款项；违约责任，如有违约，违约方除承担以上条款约定的责任外，同时还需赔偿由此给他方造成的一切损失。三方在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天诚公司于同日向原告转账支付了20万元违约保证金；同月28日，天诚公司在原告的《结算表》上盖章确认欠原告沥青货款及运费1665966.25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购销合同》、《出库单》、《对账单》、《中标通知书》、《借款合同》等证据证明，经原告及被告公路公司在庭审中举证、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塔里木公司称天诚公司欠其沥青货款及运费1665966.25元，有《购销合同》、《出库单》、《对账确认单》证明，故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塔里木公司要求天诚公司支付货款及运费1665966.25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塔里木公司请求判令天诚公司按同期银行市场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因天诚公司已于2019年1月14日向塔里木公司转账支付20万元违约保证金，而违约保证金及违约金从性质上看均系对合同守约方所受损失的赔偿，均具有担保合同履行及对违约方给予惩罚的功能，二者请求权基础相同，塔里木公司已收取天诚公司支付的20万元违约保证金，该违约保证金足以弥补塔里木公司因天诚公司违约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为此对塔里木公司的该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塔里木公司请求判令公路公司就天诚公司欠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因建筑企业的项目部是建筑企业针对单项工程建筑项目进行施工管理而成立的，代理企业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负责施工项目全过程生产经营管理的组织机构，本身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条“具有代为清偿债务能力的法人、其他组织或者公民，可以作保证人。”之规定，保证人必须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及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其他组织或者公民，所以大兴收费站项目部虽然以担保人名义在合同上盖章为天诚公司提供担保，但系公路公司在该项目临时设立的一个组织机构，没有固定资产，往往在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时即被终止，不具备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欠缺保证主体资格，塔里木公司无证据证明大兴收费站项目部的该担保行为已得到公路公司的授权，且公路公司也不认可，所以该项目部提供的担保应属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证人为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的，因此造成的损失由债权人自行承担。”之规定，大兴收费站项目部作为保证人在担保协议上盖章，塔里木公司在未见到公路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应当知道该项目部是没有资格及能力提供担保的，其签订担保合同时应当预见一旦天诚公司不履行债务，大兴收费站项目部也无力承担担保责任，仍与其签订担保合同，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塔里木公司自行承担。为此对塔里木公司的该诉请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铜仁天诚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塔里木化工有限公司沥青货款及运费共计人民币1665966.25元；二、驳回原告贵州塔里木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请。案件受理费22918元，减半收取11459元，由原告贵州塔里木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459元，由被告铜仁天诚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应当全面诚实的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关于塔里木公司要求公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第二十九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或者超出授权范围与债权人订立保证合同的，该合同无效或者超出授权范围的部分无效，债权人和企业法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债权人无过错的，由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在案涉《沥青购销合同》上盖章的为“贵州省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杭瑞高速大兴收费站改扩建工程项目经理部”，该项目部系公路公司设立，其性质并非公路公司的内设机构或职能部门，应属于公路公司的分支机构。现塔里木公司与公路公司均认可担保合同无效，该项目部在未经公路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与他人订立保证合同，导致保证合同无效，其过错就是公路公司的过错，因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公路公司来承担。同时，塔里木公司在未见该项目部有公路公司授权担保权限的情况下，仍然与该项目部签订保证合同，导致保证合同无效，塔里木公司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案涉保证合同无效，本院根据双方的过错，认为应由塔里木公司与公路公司各自承担50%的民事责任。即由公路公司对天诚公司尚未支付的1665966.25元货款在50%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塔里木公司与天诚公司在《沥青购销合同》中约定“一、（6）……如到期乙方未向甲方付清全额款项，20万违约保证金归属甲方所有……十二、违约责任：如有违约，违约方除承担以上条款约定的责任外，同时还需赔偿由此给他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天诚公司认可收到20万元的违约保证金，但认为根据其提交的银行贷款合同中的贷款利率计算，其经济损失在一审判决时就已经超过24万元。本院认为，逾期付款时间越长，必然会给守约方造成更多的经济损失，因天诚公司一直未向塔里木公司支付货款，塔里木公司的经济损失就会一直增加。因塔里木公司在一审提交的银行贷款合同相对方未认可，本院综合考虑各方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酌情支持塔里木公司要求的部分违约金，即从2020年4月7日一审立案之日起，以未付货款1665966.2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另，因原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贵州塔里木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的内容和范围发生变化，故应撤销一审该项判项，重新作出驳回其余诉讼请求的判项。综上所述，塔里木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38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38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铜仁天诚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塔里木化工有限公司沥青货款及运费1665966.25元，贵州省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前述货款及运费50%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铜仁天诚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塔里木化工有限公司违约金（从2020年4月7日起，以未付货款1665966.2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四、驳回贵州塔里木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918元，减半收取11459元，由贵州塔里木化工有限公司负担459元，由铜仁天诚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918元，由贵州塔里木化工有限公司负担22000元，由铜仁天诚建材有限公司负担9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田由庆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