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3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新城区。法定代表人：王安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荣静，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茜，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咸阳秦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法定代表人：张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光，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薛洲，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本华，男，1972年3月2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现住咸阳市乾县铁佛寺。委托代理人：钱喜强，陕西金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建工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建机施公司）、咸阳秦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本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8民初4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建机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8民初424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钟本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钟本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不应当承担给付劳务费的责任。1.其在涉案户县XX花园XX线职工住房项目中仅参与了投标活动，存在向秦源公司出借施工资质的情形。实际上，案涉工程系由秦源公司与崔某某签订施工合同，并由崔某某组织人员进行工程建设。其未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钟本华与其不存在任何关联。2.崔某某假借“陕西建工集团机械施工有限公司XX花园项目部第一施工队”的名义私刻印章，擅自与秦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其从未设立“陕西建工集团机械施工有限公司XX花园项目部第一施工队”，且崔某某并非其在职工作人员，亦未给崔某某出具任何授权，崔某某对外从事活动，法律后果不能归属于其。二、一审程序违法，在涉案关键人物崔某某未到庭的情况下径直裁判，显然未查明案情。三、崔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依据（2019）陕0118刑初57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内容，更进一步正式付款责任应当由崔某某个人承担。四、一审法院采信证据存在错误，认定钟本华的诉讼请求成立的证据不足。《XX花园1#、XX楼XX组结算单》及《XX花园XX室修补结算单》均为钟本华单方出具，并不能反映出具上述材料及接收上述材料的主体、项目内容及施工范围等基本要素，并且没有相关负责人签字捺印及公司盖章。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核实，不应采信。同时，一审法院遗漏了钟本华提交的《借款承诺书》中对其有利的内容。五、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不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应适用合同法的规定，不应当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法律规定。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不是适格的被告。秦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8民初424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钟本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钟本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不应当承担给付劳务费的责任。1.2017年7月7日经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委托第三方审计机构审计确认案涉工程借款为56367188.1元，其已向崔某某直接支付工程款39937300元，代崔某某付水电费、电线电缆、加气砼等费用2932200元、钢材款等费用9361900元、商砼款7599900元，总计60394900元，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2.案涉工程系其发包给陕西建工集团机械施工有限公司XX花园项目部第一施工队崔某某并签订《施工合同》，直接与崔某某进行结算。其与钟本华未签订任何合同，亦无经济往来，钟本华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其直接主张劳务费。此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发包人承担的是补充责任，并非连带责任，在其未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不应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责任。3.其并未参与案涉工程施工，对钟本华是否为实际施工人、具体施工情况、施工面积、结算情况等均不知情，需要向崔某某核实。一审审理过程中，崔某某因涉嫌破坏生产经营罪被公安机关网上通缉，未参加庭审。（2019）陕0118刑初57号刑事判决书查明，其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崔某某，并已向崔某某支付工程款37382218.37元，而后崔某某失去联系，指示多名工人未能领取工资，崔某某因此被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刑罚，进一步证明案涉劳务费应由崔某某支付。二、一审法院采信证据存在错误，认定钟本华的诉讼请求成立的证据不足。《XX花园1#、XX楼XX组结算单》及《XX花园XX室修补结算单》均为钟本华单方出具，并不能反映出具上述材料及接收上述材料的主体、项目内容及施工范围等基本要素，并且没有相关负责人签字捺印及公司盖章。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核实，不应采信。钟本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钟本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陕建机施公司、秦源公司向其支付户县XX花园劳务费余款317440元；2.判令陕建机施公司、秦源公司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支付从2016年1月20日至今的利息为50260元；3.判令陕建机施公司、秦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6日陕建机施公司中标鄠邑区（户县）XX花园XX房XX线XX房XX段（即1#、2#、8#、9#、10#、11#及地下车库部分工程）。陕建机施公司设立户县XX花园项目经理部，项目经理为蒲俊、崔某某。2012年6月18日秦源公司与陕建机施公司签订《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该工程交由秦源公司施工。2012年8月10日，秦源公司与陕建机施公司户县XX花园项目部第一施工队签订了《户县XX花园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施工合同》，秦源公司将该项目1#、10#及地下车库等工程交由陕建机施公司户县XX花园项目部第一施工队施工。2013年3月该施工队将户县XX花园1#、10#及地下车库涂料工程交由钟本华施工（双方未签订劳务工程协议）。钟本华承接该工程后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陕建机施公司XX花园项目部第一施工队的工作人员张宗勤于2016年1月20日向钟本华出具了结算单，内容为：“XX花园 1#、XX楼XX组结算单 1、1#、10#楼内墙刮灰合计：29517㎡*6元/㎡=177102元；2、1#、10#楼公共间乳胶漆合计：25207.5㎡*16元/㎡=403316元；3、地下车库乳胶漆合计：7085㎡*16元/㎡=113360元；4、地下室乳胶漆合计：5018.8㎡*16元/㎡=80300元；5、计时工48个工*120天=5760元  以上合计：779838元，大写：柒拾柒万玖仟捌佰叁拾捌元整 （注未扣除吴文海修补款）确保无误 张宗勤 班组签字：钟本华 技术总工签字：张宗勤 2016年元月20日”。在该结算清单上，钟本华注：“以（已）付489000元（政府付100000）；”冯注：“元、24付10000.00 冯”。2016年11月4日钟本华向陕建机施公司XX花园项目部第一施工队出具了XX花园XX室修补结算单，陕建机施公司XX花园项目部第一施工队工作人员丁某某在该修补单上签名确认，该修补结算单载明：“XX花园XX室修补  7085*4.5=31882元  消防通道：295*16=4720元  共计：36602元 涂料班组：钟本华2016.11.4号 情况属实 丁某某”。2017年1月24日钟本华出具借条在XX花园项目借款10000元，该借条载明：“今借到XX花园项目部人民币10000元正   借款人：钟本华 同意 冯生文  24/元2017年1月24日”。借款时，钟本华向秦源公司出具了借款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咸阳秦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XX城花园保障性住房1#、XX楼XX组/农民工，现下欠我的工资 31.7440元，由于该项目负责人崔某某联系不上，公安部门已经立案调查，导致在该项目形成的劳务工资无法核实，造成工资支付困难。我同意暂由项目部借付部分工资，计10000元。其余工资由秦源公司及政府相关部门按照有关法律追责崔某某解决剩余工资。以上借款在追责崔某某后，我承诺在我所欠工资中予以扣除，以上情况如有不实，我将负法律责任，并承诺不采用非法手段讨薪。附页：身份证、银行卡复印件 签字：钟本华 1398060XXXX 日期：2017年元月24日”。一审法院认为，钟本华组织工人成立涂料组在XX花园项目中1#、10#及地下车库做涂料的事实清楚。2016年1月20日“XX花园1#、XX楼XX组结算单”为钟本华结算工程款779838元，2016年11月4日“XX花园XX室修补”为钟本华结算工程款36602元，以上两次为钟本华结算工程款共计816440元。钟本华称劳务费已支付489000元，该数额系钟本华自认的事实，予以确认。2017年1月24日，钟本华出具借条借XX花园项目部10000元，该两笔在劳务费中扣除后，尚欠钟本华317440元，是客观事实存在，故钟本华主张劳务费317440元的事实成立。陕建机施公司中标户县XX花园保障性住房项目一线工作人员工作住房Ⅰ标段后设立“陕西建工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户县XX花园项目经理部”，并将中标工程段交由秦源公司施工的事实清楚。XX花园XX线职工住房1#、10#住宅楼单体工程及二层裙边工程施工交由陕西建工集团机械施工有限公司XX花园项目部第一施工队进行施工的事实清楚。秦源公司辩称崔某某假借陕西建工集团机械施工有限公司XX花园项目部XX队XX号楼、XX号楼施工合同，因陕西建工集团机械施工有限公司XX花园项目部第一施工队不具有签订建设工程合同的资质，故秦源公司该辩称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不能成立。本案中，秦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相互印证秦源公司向崔某某已经超付工程款的事实，秦源公司辩称之真实性不能成立，故对秦源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陕建机施公司系户县XX花园XX房XX线XX房XX段中标单位，且成立陕建机施公司户县XX花园项目经理部，秦源公司系户县XX花园XX房XX线XX房XX段施工单位，秦源公司将该标段中1#、10#住宅楼单体工程及二层裙房工程施工交由陕建机施公司成立的XX花园项目部第一施工队进行施工，陕建机施公司及秦源公司应当承担在该工程中所产生的劳务费用，经崔某某支付的劳务费应认定为陕建机施公司及秦源公司支付的劳务费，尚未支付的劳务费，陕建机施公司及秦源公司应当承担给付的民事责任，故对钟本华要求陕建机施公司、秦源公司给付劳务费 31744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陕建机施公司及秦源公司长期拖欠钟本华涂料组的劳务费未付，应当承担钟本华的损失，钟本华要求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利息起算时间以最终确定涉案标的的时间（即2017年1月24日）次日为宜。驳回钟本华其余之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陕西建工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咸阳秦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共同给付钟本华劳务费317440元，并自2017年1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至给付之日；二、驳回钟本华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20元，由陕西建工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咸阳秦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500元，钟本华负担32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陕西建工集团机械施工有限公司是陕西建工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历史名称。本院认为，秦源公司系案涉户县XX花园保障性住房项目的建设单位，陕建机施公司系该项目的中标施工单位。2012年8月10日，秦源公司与陕建机施公司XX花园项目部第一施工队签订《户县XX花园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施工合同》，将该项目1号、10号住宅楼及裙房的建设工程发包给陕建机施公司XX花园项目部第一施工队进行施工。此后，该施工队负责人崔某某又将1号、10号住宅楼的内墙、公共间以及地下车库粉刷涂料劳务分包给钟本华班组进行施工。经结算，陕建机施公司XX花园项XX队XX组劳务费816440元。一审中，钟本华自认已支付劳务费489000元，并向秦源公司借款10000元。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对钟本华自认的499000元应当在劳务费总价款中予以扣除，扣除后未支付的劳务费为317440元，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崔某某以陕建机施公司XX花园项目部第一施工队的名义与秦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加盖陕建机施公司XX花园项目部第一施工队的印章，之后又将粉刷涂料劳务分包给钟本华，足以使相对人钟本华相信案涉劳务的分包人即为陕建机施公司，故一审法院判决陕建机施公司向钟本华支付欠付的劳务费，并无不当。崔某某未参加本案诉讼，并不影响陕建机施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秦源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单位，并不能证明其已将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已经向陕建机施公司支付完毕，故一审法院判决秦源公司与陕建机施公司共同向钟本华支付欠付的劳务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陕建机施公司、秦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40元，由陕西建工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820元，咸阳秦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8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熠审  判  员    臧  振  华审  判  员    侯  林  泉 二○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何  梁  玉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