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6民终4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刚林，男，汉族，1993年9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华蓥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垚，男，汉族，1989年11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原审第三人：王**，男，汉族，1989年6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上诉人周刚林因与被上诉人王垚、原审第三人王**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20）川1681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刚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王垚负担。二审中，周刚林明确其上诉请求第1项为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王垚的劳务费按3000元／月计算，并由王**和周刚林共同承担支付责任。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仅依据王垚提供的证人出具的劳务清单便认定王垚的基础工资为6000元／月，周刚林需支付王垚劳务费16000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王垚称其与周刚林约定劳务费基础工资为7500元／月，周刚林并不知晓，实际上双方约定王垚的基础劳务费是3000元／月。证人裴某是工地上从事安装工作的带头师傅，他的工资仅为4500元／月，而王垚作为才来的学徒月工资6000元不符合常理，且王垚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月基础工资为6000元或者7500元。同时，王垚提供的劳务清单并未经公司盖章和作为老板的周刚林签字确认，只是同工地的工人在工程结束后的记录，该记录人作为本案证人并未出庭接受质询，依法不应采信该证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改判。 王垚辩称，一审法院对于工资的认定是根据加班时间和市场行情以及证人的电话证言和证人的银行流水来认定的，一审法院认定的工资比实际还要少些。王垚是技术工种，按照市场行情月工资就不止3000元。一审中提供了周刚林给王垚转账的记录，且裴某的工资也是周刚林支付的，王**只是出资没有负责现场管理和运作，因此本案应该由周刚林承担支付责任，不应由王**承担支付责任。 王**述称，周刚林要求王**共同承担王垚工资的支付责任，王**不同意。理由：1.王**和周刚林于2019年7月6日结算，结算时工地已完工一年多，周刚林陈述已经结清工人工资；2.王**的出资只是前期垫资购买材料，钱都是转给周刚林进行支配，现场工人的工资和生活费都是周刚林在负责；3.工人工资是在收到工程款后发放的，周刚林私自结算工程款，王**并不知情，也没有收到任何的回款，因此工人工资应由周刚林承担支付责任，不应由王**承担支付责任。 王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刚林支付王垚工资115,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周刚林负担。一审庭审中，王垚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周刚林支付工资2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周刚林与王**开始合伙从事监控安装项目。合伙期间，王垚、裴某先后在广东惠州、成都华阳等工地上做工，由裴某记录工天和劳务费情况。其中一张劳务费清单载明：“王，总支入3900元.”2017.6.9-2017.9.9为三个月，6000×3＝18000元.7.9-9.9三个月加班时为平均6个小时，共为300个小时＝12.5天，工资为10000元.总合28000元-共支入3900元，剩余24000元。”王垚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总劳务费记录是在2017年12月或2018年1月中旬写的。周刚林后来分别于2018年2月11日、2019年1月2日、2019年2月1日给王垚转款2000元、2000元、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周刚林与王**合伙期间，王垚受雇请为其从事监控安装工作，由一起做工的裴某记录工天，对账时扣除王垚之前的借支后劳务费为24000元，对账后周刚林支付了8000元，王垚还应得劳务费16000元。关于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合伙对外清偿责任为连带责任，即指每一个合伙人对于合伙债务对外负无限连带清偿责任，合伙的债权人有权向合伙人中的一人或者数人主张要求其清偿合伙债务的一部分或者全部。本案中，周刚林与王**系合伙关系，王垚可以选择要求任一合伙人支付拖欠的劳务费，故对王垚起诉要求周刚林支付尚欠的劳务费，予以支持。周刚林与王**是内部关系，周刚林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系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故对周刚林认为本案应先适用仲裁前置程序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判决：一、周刚林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王垚支付劳务费16000元；二、驳回王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王垚负担100元，由周刚林负担100元；诉讼保全费1095元，由王垚负担915元，由周刚林负担18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王垚在周刚林处务工，双方未签订合同，双方口头约定月工资标准。周刚林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王垚的工作时间和加班时间无异议，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王垚的劳务费计算标准有异议。周刚林称裴某在周刚林处做了很多年了，王垚主要是跟着裴某一起学着做，王垚在广州负责地面组建，在成都负责安装监控，上述工作需要弱电资质。工地上只有王垚和裴某是月薪制，其他的都是承包的，没有安排人负责考勤。 王垚在起诉状中称其到周刚林承包的工地上务工，当时口头承诺给其工资为8000元／月；在一审庭审中称，其在广东做地面工资是4000元／月，成都的工资是6000元／月，加班费另算。二审中，王垚称其除了安装监控工作外还做了狗场饲养狗的工作，其在广东做了半个月，所以三个月工资拉通按6000元／月计算的。王垚在一审中提供的裴某关于广东、成都工天记录中载明：广东惠州项目：王：15天、工资总2000元；成都华阳区项目：王61天。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争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王垚在周刚林处务工的的月工资标准是多少，周刚林还应支付王垚劳务费的具体金额；2.王**是否应与周刚林承担共同支付责任。 关于月工资标准的问题。王垚在周刚林处务工，双方口头约定月工资标准，未签订书面合同。对于工资标准双方各执一词。周刚林主张王垚工资为3000元／月，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周刚林主张裴某的工资为4500元／月，且裴某的工资高于王垚的工资，亦未提供证据证实。王垚在起诉状、一审庭审中及二审中关于其工资标准的陈述不完全一致。但王垚在一审庭审中关于其在广东的工资为4000元／月，在成都的工资为6000元／月的陈述与其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裴某的证言和裴某书写的关于广东、成都工天记录、费用清单相印证。证人裴某因在外地，未到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但一审法院通过电话与裴某进行了核实，将通话录音当庭播放并由当事人发表了质证意见，其证言与本案有关，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劳务费清单虽未经周刚林签字确认，但周刚林对劳务费清单中王垚的工作时间和加班时间并无异议。同时，结合王垚的工种，王垚所主张的在广东的工资为4000元／月，在成都的工资为6000元／月较之周刚林所主张的工资标准为3000元／月更为符合客观实际。综上，本院认为王垚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达到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认定王垚在广东的工资为4000元／月，在成都的工资为6000元／月的事实。王垚自认劳务费清单计算的三个月工作时间中有半个月是广东的，故其前半个月工资应按4000元／月计算，一审均是按6000元／月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经计算，王垚的劳务费应为23100元（4000元／月×0.5月＋6000元／月×2.5月＋加班工资10000元－借支3900），扣除周刚林分别于2018年2月11日、2019年1月2日、2019年2月1日给王垚转款2000元、2000元、4000元，周刚林还应支付王垚劳务费15100元。 关于王**在本案中是否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周刚林与王**系合伙关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连带之债，债务人为二人以上，债权人可以请求部分或者全部债务人履行全部债务。一审中，王垚只要求周刚林承担责任，未要求王**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周刚林对王垚的劳务费承担支付责任，未判决王**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20）川1681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 二、周刚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王垚支付劳务费15,100元 三、驳回王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王垚负担100元，由周刚林负担100元；诉讼保全费1,095元，由王垚负担915元，由周刚林负担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周刚林负担300元，由王垚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张登贵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罗乔军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唐双霜 书 记 员 何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