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8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士宁，男，198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昆，男，198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鹿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运涛，男，198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红美，女，197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邯郸市曲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海，河北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承泽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东柳大街280号春光小区。 法定代表人：李光富，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邯郸邺城文化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漳县临漳镇西前坊表村。 法定代表人：毛连生，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张士宁、高昆、范运涛因与被上诉人孙红美、邯郸市承泽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泽公司）、原审被告邯郸邺城文化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邺城文旅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3民初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士宁、高昆、范运涛，被上诉人孙红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海，被上诉人承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光富，原审被告邺城文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毛连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士宁、高昆、范运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河北尚行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尚行公司）于2019年1月4日严格按照注销核算程序，经石家庄市长安区行政审批局准予完成注销登记，债权债务经合法清算程序清理完毕，且按要求已在河北工人报登报声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债权人未在公示期和清算期间申请债权的视为自动放弃，丧失受偿权利的，清算主体不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未对尚行公司注销事实及法律效力表明观点或阐明相关法律法规。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定性不正确。孙红美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完全知情项目进度和手续进度的情况下，自愿与上诉人原公司（尚行公司）签订《龙城原著团购优惠协议》。根据协议，孙红美成功选房并向开发商交清所购房屋首付款，签订《购房协议》后视为购房成功，届时双方签订的《龙城原著团购优惠协议》自动作废。上诉人完成了协议约定的居间服务，3万元的团购优惠费也无需返还。三、承泽公司通过所属中介门店，向孙红美宣传介绍龙城原著项目，并由其员工直接带访到售楼部，成交后直接从尚行公司结走孙红美交纳的团购优惠费2.2万元。由此可看出，承泽公司与孙红美具有直接法律关系。一审判决承泽公司与孙红美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四、根据上诉人与承泽公司签订的《渠道联动合同》及《佣金领取单》相关约定，如孙红美产生退房，承泽公司须将佣金2.2万元退回到上诉人处。一审判决无视当事人双方合同约定，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请。 孙红美答辩称，1、本案销售的龙城原著项目系非法建筑，尚行公司的销售中介行为具有重大过错，返还已收取的购房款合理合法，且本案交款人属于尚行公司的已知债权人，公司注销清算时，应当书面通知，而不应当采用公告的形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清算组成员应当承担责任；2、尚行公司出具的是代收款凭证，收费项目是团购优惠费，不是中介费，并且尚行公司与交款人之间没有中介合同，交款人没有义务向尚行公司支付中介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承泽公司答辩称，一、承泽公司与购房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也没有收取其购房款或其他费用，仅是将其介绍给尚行公司，由他们双方就购房事宜具体协商。后尚行公司与购房人签订了团购优惠协议，并收取费用。邺城文旅公司和购房人签订了购房协议，并收取首付款。一审法院认定承泽公司与购房人之间没有直接法律关系，适用法律正确。二、承泽公司收取尚行公司的费用是基于《渠道联动协议》约定，在转介成功后收取的转介费，与购房人无关。承泽公司不收取购房人任何费用，只收取尚行公司支付的转介费，故上诉人称承泽公司领走“团购优惠费”的说法完全错误。三、至于承泽公司和尚行公司之间的问题，是另一个法律关系，和本案原审原告的诉求无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 邺城文旅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孙红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孙红美与邺城文旅公司于2017年12月3日签订的《龙城原著项目住宅内部认购协议》无效；2、判令邺城文旅公司、张士宁、范运涛、高昆、承泽公司共同返还购房款9018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0日，邺城文旅公司与尚行公司签订《临漳西门豹文化产业园项目全案策划及营销代理合同》，约定邺城文旅公司委托尚行公司代理销售龙城原著项目。 2017年11月2日、2017年11月25日，尚行公司与承泽公司签订了两份《渠道联动合同》，均约定由承泽公司为尚行公司宣传推广项目，尚行公司支付承泽公司转介服务费。 2017年11月30日，经承泽公司介绍，孙红美向尚行公司（该公司现已注销，清算组成员为张士宁、范运涛、高昆）交付团购优惠费3万元，尚行公司出具了收费票据，内容为“收据（代收款凭证）No1942489入账日期：2017年11月30日交款单位孙红美收款方式刷卡人民币（大写）叁万元整30000.00收款事由龙城原著1-4-103团购优惠费2017年11月30日经办王”。2017年12月3日，孙红美与邺城文旅公司签订了《龙城原著项目住宅内部认购协议》，协议约定，孙红美于签订协议时交付总房款（180189元）的30%为首付款，总计60189元。剩余12万元房款通过银行按揭付清。同日，孙红美交款60189元，邺城文旅公司出具了交费票据，内容为“收据No.2250792入账日期：2017年12月3日交款单位孙红美收款方式刷卡、现金人民币（大写）陆万零壹佰捌拾玖元整60189.00收款事由龙城原著1-4-103房屋首付款2017年12月3日经手人王”。2017年12月4日，尚行公司支付承泽公司转介服务费22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尚行公司于2019年1月4日注销登记，清算组成员为范运涛、张士宁、高昆。尚行公司注销清算报告中记载“股东范运涛出资400万元（认缴注册资本400万元，实缴注册资本0万元）…股东高昆出资300万元（认缴注册资本300万元，实缴注册资本0万元）…股东张士宁出资300万元（认缴注册资本300万元，实缴注册资本0万元）”。经临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档案室及不动产登记系统查询，邺城文旅公司未查到土地登记信息。因其工程证件不齐全，已建工程被政府强制推倒。 一审法院认为，孙红美购买邺城文旅公司开发的龙城原著项目房屋，双方签订了《龙城原著项目住宅内部认购协议》，因该合同中涉及的房产项目五证不全，该合同无效。邺城文旅公司应返还孙红美已交购房款60189元。邺城文旅公司委托尚行公司代理销售龙城原著项目，并签订《临漳西门豹文化产业园项目全案策划及营销代理合同》，尚行公司应当自邺城文旅公司处收取委托报酬，而不是从购房人处收取报酬，故范运涛、张士宁、高昆（原尚行公司清算组成员）应当返还其所收部分购房款3万元。尚行公司与承泽公司签订《渠道联动合同》，但承泽公司与孙红美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 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孙红美与被告邯郸邺城文化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3日签订的《龙城原著项目住宅内部认购协议》无效；二、被告邯郸邺城文化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孙红美购房款60189元；三、被告范运涛、被告张士宁、被告高昆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孙红美购房款3万元；四、驳回原告孙红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5元，减半收取1027.5元，由被告邯郸邺城文化旅游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86元，被告范运涛、被告张士宁、被告高昆负担341.5元。 本院二审期间，范运涛、张士宁、高昆提交如下证据：《龙城原著团购优惠协议》，用以证明孙红美交给尚行公司的3万元团购优惠费不是房款而是居间服务费。 孙红美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属于非法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 承泽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尚行公司与孙红美之间的协议，我方不清楚。 邺城文旅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尚行公司与孙红美之间的协议没经过我公司，与我公司无关。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11月30日，甲方尚行公司与乙方孙红美签订《龙城原著团购优惠协议》，协议约定，……第一条：乙方自愿办理龙城原著住宅团购优惠卡，自办卡当日即享受团购优惠卡的相关权益及相关优惠活动。1、参加甲方开展的30000元冲抵80000元房款的购房优惠活动……第二条乙方自愿选择：一次性/分期付款/按揭贷款/方式认购龙城原著项目1号楼4单元103室，该房屋建筑面积为43.64㎡，原单价为5963.00元/㎡，总价为260225.00元（大写人民币：贰拾陆万零贰佰贰拾伍元整），优惠后成交单价为4129.00元/㎡，成交总价为180189.00元（大写人民币：壹拾捌万零壹佰捌拾玖元整）……甲方河北尚行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盖公章）乙方：孙红美签约时间：2017年11月30日。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理由，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为：一、孙红美交给尚行公司3万元是何性质；二、尚行公司解散清算程序是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三、张士宁、高昆、范运涛三人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的焦点，本院认为孙红美交给尚行公司的3万元是购房款性质，理由如下：根据尚行公司与孙红美签订的《龙城原著团购优惠协议》第一条载明：“（孙红美）参加甲方（尚行公司）开展的30000元冲抵80000元房款的购房优惠活动。”以及尚行公司在向孙红美出具的收据亦注明收款事由为：“团购优惠费”。尚行公司以“团购优惠费”名义收取了孙红美3万元，实际用以冲抵孙红美所购房屋的房款，本质上属于购房款的性质。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尚行公司解除清算程序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本案中，范运涛认缴出资400万元，高昆认缴出资300万元，张士宁认缴出资300万元，三人实缴出资均为0万元。在尚行公司清算时，未将股东张士宁、范运涛、高昆尚未出缴的出资作为清算资产，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二）通知、公告债权人；（三）处理与清算有关的公司未了结的业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本案中，尚行公司收取了孙红美购房款，后因相应项目停滞，该笔业务并未了结，在尚行公司清算时，未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孙红美，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张士宁、范运涛、高昆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理由如下：尚行公司已收取孙红美的房款3万元，理应由尚行公司承担返还责任，但因尚行公司已于2019年1月4日注销登记，清算组成员为范运涛、张士宁、高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成员从事清算事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公司或者债权人主张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张士宁、范运涛、高昆从事尚行公司清算事务时，未将股东未缴出资作为清算资产，违反了法律规定；同时，未将尚行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孙红美，导致孙红美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孙红美主张清算组成员张士宁、范运涛、高昆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张士宁、范运涛、高昆上诉主张由承泽公司返还孙红美转介服务费2.2万元，因承泽公司与孙红美之间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故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士宁、范运涛、高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张士宁、范运涛、高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武运红 审 判 员 李忠军 审 判 员 梁国华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苏 阳 书 记 员 侯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