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丰台区汽车博物馆西路8号院3号楼6层601、611、612、613、614。负责人：陈秋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婉迪，女，1987年7月3日出生，汉族，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员工，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月生，男，198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福生，北京燕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宪洲，男，193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平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苏荣，女，193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平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孟宪洲、龚苏荣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颖，女，199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平谷区，现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久红中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骏景园中区1号楼1层2单元115号。法定代表人：叶松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平，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渤海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月生、孟宪洲、龚苏荣、孟凡颖、北京久红中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红中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5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渤海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渤海北京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马月生车辆维修费14000元，无需支付停运损失；3．诉讼费由马月生、孟宪洲、龚苏荣、孟凡颖、久红中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马月生无证据证实其车辆从事营运行为，马月生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涉诉车辆产生过因营运获取的经济收益。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营运损失属于侵权人赔偿范围，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保险公司不属于侵权人，对侵权人认定范围不应当作扩大解释。3．马月生无营运证、营运合同、营运台账、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故对马月生主张的营运损失不予认可。马月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孟宪洲、龚苏荣、孟凡颖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久红中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马月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孟宪洲、龚苏荣、孟凡颖、久红中通公司、渤海北京分公司赔偿马月生车辆维修费16000元，医疗费170元，交通费50元，停运损失费81600（102天*800元/天）元（以上共计97820元）；2．判令渤海北京分公司在承保范围内对上述赔偿承担给付责任；3．诉讼费由孟宪洲、龚苏荣、孟凡颖、久红中通公司、渤海北京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8日12时56分，在北京市顺义区顺平南线顾家庄村南侧，孟庆山驾驶轻型封闭货车（车牌号×××）由西向东行驶时，适有杨春中驾驶轻型自卸货车（车牌号×××）由西向东行驶，轻型封闭货车前部与轻型自卸货车后部相撞，后轻型封闭货车左侧后部又与道路北侧路树相接触，造成孟庆山死亡，两车损坏。本次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处理，认定孟庆山为全部责任，杨春中无责任。事发当天，马月生支付杨春中酒精检测费用220元，即马月生在本案中主张的医疗费170元、交通费50元。×××车辆自2019年8月8日起被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依法扣留至2019年9月12日。2019年9月12日，马月生将该车取走，并于当日送至北京军瑞通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2019年11月18日车辆维修完毕，马月生支付车辆维修费16000元。马月生主张上述期间即2019年8月8日至2019年11月18日为停运损失期间，提交营业执照及户口本证明×××车辆用于北京鑫达超盛商贸中心从事货物运输经营活动，系家庭经营，提交收据证明停运损失金额。关于停运损失，渤海北京分公司认为马月生主张车辆用于营运未提交相关营运证据，不予认可，并认为停运损失为间接损失，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孟宪洲、龚苏荣、孟凡颖认为马月生仅提交行驶证不代表其具有营运资格，且提交的收据不足以证明其产生了停运事实，其主张停运损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对于保险公司主张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孟宪洲、龚苏荣、孟凡颖认为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损失不在保险范围内，也未提交投保时明确告知久红中通公司相关免责条款的证据，故不予认可。久红中通公司主张孟庆山已于2019年8月1日办理离职手续，提交离职声明复印件，称原件及录像保存在丰台和义派出所，并认可孟庆山办理离职后仍住在公司宿舍。孟凡颖对离职声明不予认可，提交离婚协议书及离婚处理审查处理表，认为声明书中孟庆山签名系伪造、二者笔迹完全不同，主张孟庆山在事发时系职务行为。孟庆山生前已离异，孟宪洲（孟庆山之父）、龚苏荣（孟庆山之母）、孟凡颖（孟庆山之女）均表示放弃继承孟庆山遗产。×××车辆登记所有人为马月生，驾驶人杨春中系马月生雇佣的司机，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北京鑫达超盛商贸中心经营者为许连芝，许连芝系马月生之母。×××车辆登记所有人为久红中通公司，该车辆在渤海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久红中通公司负责人事管理及交通安全工作的经理张拽在交通事故卷宗中的笔录陈述：涉案车辆平时由张拽管理，车钥匙一般都放在车顶上的手盒里，孟庆山原来就开该车辆，其知道车钥匙放在该处，民警询问为何不加强对车钥匙的管理，张拽陈述是我们大意了。一审法院认为，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适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孟凡颖对于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但其未在有效期间内向交通管理部门提出复核申请，且未在本案审理中提交相反证据，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孟庆山负事故全部责任，杨春中无责任。故对于马月生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渤海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渤海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孟庆山予以赔偿。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孟庆山未经久红中通公司同意，擅自驾驶久红中通公司的车辆，久红中通公司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将车钥匙放在车辆驾驶室内，具有疏于管理的过错，应当对马月生因此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赔偿责任比例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为30%，即久红中通公司在孟庆山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中，在30%的比例内与孟庆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马月生、孟宪洲、龚苏荣、孟凡颖主张孟庆山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职务行为，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久红中通公司主张孟庆山已经于2019年8月1日办理了离职手续，提交离职声明复印件，因无原件，一审法院对此声明真实性无法核实。渤海北京分公司辩称孟庆山的行为属于偷盗，但未就此提交证据，公安机关亦未对此作出认定，故一审法院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继承遗产的继承人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孟庆山已死亡，孟宪洲、龚苏荣、孟凡颖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孟庆山之遗产，故其不应再承担孟庆山侵权之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车辆维修费、停运损失属于马月生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范围。关于马月生主张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交通费，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涉案交通事故并未造成杨春中受伤，马月生支付的杨春中酒精检测费用，非杨春中因涉案交通事故受伤所产生的医疗费、交通费，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2．关于车辆维修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3．关于停运损失，马月生为×××车辆的登记所有人，该车辆用于货物运输的经营性活动，因交通事故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应按事故责任予以赔偿，马月生主张2019年8月8日至2019年9月12日因交通管理部门扣留车辆、2019年9月12日至2019年11月18日因车辆维修产生停运损失，根据其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支持其主张该车辆维修停运期间为102天，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停运损失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依据运营成本、运营能力、运营收入等进行酌定。马月生诉讼请求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审核确认马月生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项目及数额如下：车辆维修费16000元，停运损失17000元，以上共计33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渤海北京分公司主张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赔范围，但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就间接损失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对于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马月生车辆维修费二千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二、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马月生车辆维修费、停运损失共计三万一千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三、驳回马月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渤海北京分公司是否应向马月生赔偿营运损失。根据查明事实，马月生名下涉案车辆行驶证记载使用性质为“货运”，车辆类型为“轻型自卸货车”，马月生主张其车辆用于运送砂石并提交相关收据予以证明，本院对马月生主张该车辆用于货物运输的经营性活动的意见予以采信。因涉案交通事故导致车辆被扣押和维修，结合涉案车辆的性质，该扣押和维修期间车辆因无法从事经营活动势必产生相应的停运损失，应按照事故责任予以赔偿。一审法院根据停运期间并结合运营成本、运营能力、运营收入对马月生主张的营运损失予以酌定，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渤海北京分公司主张营运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所主张的免赔范围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本院对渤海北京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渤海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元，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