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5民终6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芦大鹏，男，198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瑞玉，女，系芦大鹏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望平，湖南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男，196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坤，湖南森力（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市茂春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宝庆西路162号。法定代表人：朱全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第三人：邵阳市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宝庆西路162号（纺织机械厂区办公楼5楼）。法定代表人：贺喜阳，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原审第三人：纪家琳，男，196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原审第三人：郑训仁，男，195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原审第三人：郑厉强，男，1971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芦大鹏因与被上诉人陈春、邵阳市茂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春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邵阳市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达公司）、纪家琳、郑训仁、郑厉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20）湘0503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芦大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案涉代持股协议是芦大鹏受到陈春欺诈后签订的，不是芦大鹏的真实意思表示，芦大鹏行使撤销权的期限应为一年，一审认定本案为重大误解，从而适用行使撤销权的期限为三个月的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对芦大鹏原持有亿达公司10%的股权由陈春代持的事实无异议，芦大鹏长期不在邵阳，从显名股东转变为隐名股东后，一直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对于公司的经营、财务、股东股权变化及合作并购等情况均未能掌握，相关情况都是通过陈春进行了解。芦大鹏根据陈春编造的因恒大公司入股后导致包括芦大鹏在内的原股东股权被稀释，芦大鹏的股权也被稀释的虚假事实，出于对陈春的信任在其事先拟好的代持股协议书上签字。直到芦大鹏成为茂春公司股东，陆续了解真实情况后，才逐步得知被陈春欺骗隐瞒的事实。陈春负有向芦大鹏如实告知亿达公司与茂春公司以及各股东持股的真实情况的义务，但是陈春为了达到侵占芦大鹏4%股权的目的，有意对芦大鹏作虚假陈述，导致芦大鹏作出错误认识，陈春的行为明显构成民事欺诈，芦大鹏有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欺诈情形之日起一年内请求撤销案涉代持股协议。陈春主张因为芦大鹏之兄芦奇峰与其存在经济纠纷，经协商用芦大鹏4%的股权偿还芦奇峰的1000万元债务，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且代持股协议内容未涉及任何代偿债务的内容与表述。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为重大误解，也应当从芦大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开始计算行使撤销权的起始时间，一审仅以工商变更登记之日起作为起始时间，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陈春辩称，双方在签订代持股协议之前进行了长期的协商沟通，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芦大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有多少股份、由谁代持是非常清楚的。芦大鹏在一审中以重大误解为由主张撤销权，而在二审中又以欺诈为由主张撤销权，前后矛盾。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茂春公司未予答辩。亿达公司、纪家琳、郑训仁、郑厉强未发表陈述意见。芦大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芦大鹏与陈春签订的《代持股确认书》，并确认2013年-2017年期间陈春代持芦大鹏在亿达公司的股权比例为10%，以及芦大鹏在茂春公司的股权比例为10%（即茂春公司所占亿达公司36%的股权中有3.6%的股权为芦大鹏所有）；2.判令陈春、茂春公司立即将陈春名下茂春公司4%的股权变更登记至芦大鹏名下，纪家琳、郑训仁、郑厉强予以协助；3.判令陈春按照10%的股权比例将亿达公司或茂春公司已返还给亿达公司原股东的超额出资（亿达公司原股东对亿达公司的无息借款）27695444元（以财务数据为准）支付给芦大鹏；4.本案的诉讼费用（包括财产保全保险费）全部由陈春、茂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芦大鹏与陈春原系亿达公司的股东，陈春占45%的股权、芦大鹏占25%的股权、罗文占30%股权，注册资本8000万元。后亿达公司增资扩股，引入新股东纪家琳，在完成增资及内部股权调整后，陈春的股权占30%、罗文占15%、芦大鹏占10%，后芦大鹏与陈春协商将芦大鹏的股权登记在陈春名下，芦大鹏的10%股权由陈春代持。后罗文退出亿达公司，郑训仁成为公司股东。2017年亿达公司再次引入股东恒大地产集团长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进行变更登记，亿达公司的股东为陈春、纪家琳、郑训仁、恒大公司。后陈春、纪家琳、郑训仁于2017年11月16日成立茂春公司，由茂春公司持有陈春、纪家琳、郑训仁在亿达公司的股权，亿达公司于2018年2月11日将其股东变更为茂春公司和恒大公司。2019年1月17日，茂春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郑训仁、纪家琳、陈春、芦大鹏、郑厉强。期间芦大鹏与陈春签订了一份《代持股确认书》，内容为：芦大鹏在2011年至2012年间出资2000万元，投资在湖南省邵阳市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占公司25%股权。由于2013年亿达公司股权变动，芦大鹏变为隐名在陈春名下股东，芦大鹏的6%股权由陈春代持股。股东名称、股权比例如下：陈春45%（其中芦大鹏占6%,陈春占39%）、纪家琳45%、郑训仁10%。因2017年6月邵阳市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邵阳市恒大房地产公司合资，恒大占64%,亿达占36%。其中陈春占公司股权16.2%（其中2.16%股权归芦大鹏，陈春股权份额实际为14.04%)。今后恒大如果有分利润，芦大鹏2.16%股权由陈春代持部分的利润，陈春保证直接打到芦大鹏账号上，并承诺保障芦大鹏隐名股东的权益。恒大增资后股东股权比例如下：2017年6月与邵阳恒大房地产合作后其中恒大占股64%、亿达原股东占股36%,亿达原股东现占股份额如下：陈春16.2%（其中芦大鹏占2.16%,陈春占14.04%）、纪家琳16.2%、郑训仁3.6%。2019年1月17日芦大鹏依据该《代持股确认书》在茂春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登记成为了茂春公司的股东。亿达公司在成立后未进行分红，但至与恒大公司合作时，双方协议确认陈春、纪家琳、郑训仁在公司的债权调整为对新公司股东的无息借款，其中陈春94624050元、纪家琳128982550元、郑训仁10552400元。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亿达公司调查其与茂春公司和陈春、纪家琳、郑训仁的经济往来，亿达公司答复称：1.自亿达成立以来至恒大合作前，（2017年5月31日）陈春借款账面余额（其他应收款）94114615.79元；纪家琳借款账面余额（其他应收款）20195982.79元；郑训仁借款账面余额（其他应收款）10969107.29元，还款情况时间长工作量大，请对方自行到公司财务查询，公司予以配合；2.自亿达成立以来至恒大合作前，（2017年5月31日）公司应付陈春款项账面余额（其他应付款）84624050.00元；公司应付纪家琳款项账面余额（其他应付款）127999550.00元；公司应付郑训仁款项账面余额（其他应付款）9999900.00元；3.亿达和恒大合作后，（2017年6月1日）支付款项如下：2018年2月9号付茂春股东往来款677534元、2018年2月13号付茂春股东往来款20000000元、2018年7月31号付李国龙20170000元、2019年3月7日付双清法院4781286元（附汇款单）。后芦大鹏对亿达公司的财务资料自行进行核查，芦大鹏委托湖南人和人会计师事务所对亿达公司股东陈春往来账出具的情况说明，认为陈春向亿达公司借走124629500元未归还，应视为分红，按照股权比例计算芦大鹏为27695444元，将诉讼请求第三项增加至27695444元，但陈春对该情况说明不予认可。芦大鹏在审理过程中撤回其诉讼请求第三项“判令陈春按照10%的股权比例将亿达公司或茂春公司已返还给亿达公司原股东的超额出资（亿达公司原股东对亿达公司的无息借款）27695444元（以财务数据为准）支付给芦大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合同纠纷。芦大鹏与陈春签订的《代持股确认书》系当事人双方签订的，签订后双方根据该协议由茂春公司于2019年1月17日到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芦大鹏登记成为茂春公司的股东。现芦大鹏认为受陈春的欺诈而产生重大误解从而签订该协议、要求撤销该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规定，本案中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的时间为2019年1月17日，而芦大鹏认为其存在重大误解，那么，芦大鹏则应当在2019年4月17日前行使撤销权，现芦大鹏直至2020年1月2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超过了其行使撤销权法律所规定的三个月的时效，故芦大鹏要求撤销《代持股确认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要求确认2013年-2017年期间陈春代持芦大鹏在亿达公司的股权比例为10%和芦大鹏在茂春公司的股权比例为10%（即茂春公司所占亿达公司36%的股权中有3.6%的股权为芦大鹏所有），以及要求陈春、茂春公司立即将陈春名下茂春公司4%的股权变更登记至芦大鹏名下、纪家琳、郑训仁、郑厉强予以协助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芦大鹏在判决前自愿撤回其诉讼请求第三项“陈春按照10%的股权比例将亿达公司或茂春公司已返还给亿达公司原股东的超额出资（亿达公司原股东对亿达公司的无息借款）27695444元（以财务数据为准）支付给芦大鹏”，对此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芦大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0600元，由芦大鹏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春在本案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根据一审认定的证据与事实，陈春与芦大鹏对芦大鹏原在亿达公司所占10%的股份由陈春代持的事实均无异议。亿达公司在引入新股东恒大公司以后，陈春与芦大鹏签订了案涉代持股确认书，确认芦大鹏在亿达公司所占6%的股份由陈春代持，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对于芦大鹏在亿达公司所占股份份额发生变化的原因，陈春与芦大鹏陈述不一致。陈春陈述股份变动的原因涉及到其与芦大鹏及芦大鹏之母林瑞玉、芦大鹏之兄芦奇峰等人之间的经济纠纷，经过陈春与芦大鹏多次协商谈判，用芦大鹏的股份抵扣了上述部分款项，并且提供了芦奇峰向其出具的收到陈春投资款5800万元的收条、芦大鹏出具的承诺书以及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明。芦大鹏陈述，因其从显名股东转变为隐名股东后，一直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根据陈春编造的因恒大公司入股后导致包括芦大鹏在内的原股东股权被稀释，芦大鹏的股权也被稀释的虚假事实，芦大鹏出于对陈春的信任而与陈春签订案涉代持股确认书，陈春的行为已经构成欺诈，芦大鹏受到陈春欺诈后签订的协议，不是芦大鹏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是芦大鹏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春对其实施了欺诈行为。且根据案涉代持股确认书，在芦大鹏与陈春签订案涉代持股确认书时，亿达公司的其他股东纪家琳、郑训仁所占的股份并未发生改变、未被稀释，案涉代持股确认书只是针对陈春与芦大鹏在亿达公司所占股份份额进行了调整与确认。综上，芦大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其在亿达公司原持有10%的股份，在其并未受到陈春胁迫的情况下，而与陈春签订案涉代持股确认书，对其持有亿达公司10%的股份变更为6%，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芦大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芦大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勇审 判 员  李少杰审 判 员  曾 维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正忠代理书记员  刘 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