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103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光利，男，汉族，1963年1月19日生，广东省汕头市人，住汕头市潮阳区。上诉人（一审原告）：肖惠平，男，汉族，1960年12月21日生，广东省汕头市人，住汕头市潮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伍登碌，男，布依族，1968年10月13日生，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黎霞，女，汉族，1976年11月7日生，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丹寨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丹寨县龙泉镇场口街罗家园。法定代表人：黄汉文，系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陈光利、肖惠平因与被上诉人伍登碌、黎霞、丹寨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泰房开”）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丹寨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6民初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光利、肖惠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丹寨县人民法院的（2020）黔2636民初69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有如下错误:1．此案系典型的“借名买房”引发的纠纷，伍登碌、黎霞系“被借名”的购房人，不是实际出资人。2．原审第5组证据《收款收据》、《委托书》、《证明》，用以证明上诉人系诉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实际所有人，伍登碌、黎霞仅系“被借名人”，此证据与此案息息相关的，且已得到兴泰房开认可，应当予以采纳。此两张《收款收据》中“陈光利”笔迹系由兴泰房开工作人员书写，且加盖公章，同时也注明是“往来款”和“工程进度款”，即是用其他应得款项来折抵房款，与备注栏内的“扣房款”相连贯，故而也无打款记录；而《证明》系在2018年11月出具，其内容刚好否定了被上诉人出具的2016年7月20日的《还款协议书》，更进一步明确了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系上诉人，上诉人因个人信用报告存在问题，故而借用伍登碌、黎霞之名购房具有的可能性和合理性。《认筹协议书》也证实了上诉人早已预定购买诉争房屋，系其购买涉案房屋的初始来源。3．被上诉人仅仅以《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备案登记表》等占有涉案房屋，但却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向兴泰房开支付了购房款。在上诉人与伍登碌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黔01民终6902号民事判决书明确了双方之间借款已转为股权投资款，证明了伍登碌、黎霞没有出资购买涉案房屋，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便是实际出资人的事实。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不当，具体如下：1.此案是由“借名买房”引起的纠纷，应当适用《合同法》、《民法通则》和《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本案虽然双方没有书面的约定，但依常理可以推断出双方有此口头约定，否则在双方非亲非故的情况下，不会将好几套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因此上诉人有请求伍登碌、黎霞返还涉案房屋或收取所得房屋价款的权利。2.伍登碌、黎霞系“被借名”的购房人，不是实际出资人。而涉案的16栋201、202号房屋的备案登记已登记在伍登碌、黎霞的名下，故而上诉人的原审诉请是判决被上诉人返还此涉案的16栋201、202号房给上诉人并无不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行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河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刊人，请求确认其亨有物权的，应予支持。3.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5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作出判决。”；第88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定案。被上诉人辩称：1、上诉人所称“借名买房”不是事实，肖惠平儿子在本项目中也有两套房子，因此上诉人借伍登碌、黎霞之名购房不符合常理。2、贵阳中院审理的民间借贷纠纷中的债务与本案无关，债务发生与本案购房时间也对不上。3、本案是物权纠纷，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反而伍登碌、黎霞有购房合同、备案登记等证据证明其权利。兴泰房开辩称：1、案涉房屋确实是上诉人向我公司认购，并以我公司所欠工程款抵扣购房款的形式支付了购房款，实际购房人是上诉人。陈光利向我公司出示了《委托书》，我公司应陈光利要求将案涉房屋登记在伍登碌名下。伍登碌当时是我公司的股东，其妹伍英菊时任我公司财务，公司印章也由伍英菊保管，我公司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的《购房合同》，均系伍英菊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案外人签订。因此，该转售行为完全是二人完成。2、出售案涉房屋的购房价款，均已被伍登碌、黎霞获取，我公司不应承担返还购房款义务。3、如人民法院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请，那么我公司将无条件配合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制上诉人名下。陈光利、肖惠平一审诉请：1、判决被告连带返还私自转让原告所购商品房所得款本金562349.00元，并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具体为：以48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8月26日开始计算；以300082元为本金，从2016年7月19日开始计算；以214267元为本金，从2016年7月19日开始计算；以214267元为本金，从2016年3月15日开始计算；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所购的丹寨县龙泉镇新城项目16栋201室、202室两套商品房给原告，即由被告协助配合原告将此两套商品房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网签备案登记办理到两原告名下；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7日，肖惠平、陈光利以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授权代表的身份与兴泰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兴泰公司将位于丹寨县龙泉镇城北部片区的“龙泉新城花园”小区发包给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承建。同年8月14日及8月15日，陈光利与兴泰公司签订七份《认筹协议书》，约定陈光利认购兴泰公司开发“龙泉新城花园”小区的七套房屋，认筹协议约定每套房屋认筹金1万元。2013年9月28日，伍登碌与兴泰公司签订《房屋认购书》，明确伍登碌认购的房屋为15栋202号房屋，建筑面积124.99㎡，单价2099元/㎡，总价共计26.2354万元。2014年3月14日，伍登碌于兴泰公司签订五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兴泰公司将“龙泉新城花园”小区的15栋201、202、203号，16栋201、202号房屋出卖给伍登碌，同日双方到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商品房预售合同备案登记。之后，伍登碌将15栋201、202、203号房屋委托兴泰公司进行转卖，2016年3月至8月期间兴泰公司将15栋201、202、203号房屋转售给他人，并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共计32.2349元交付给伍登碌。2019年7月8日，兴泰公司以伍登碌名义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注销16栋201、202号房屋的备案登记。2020年4月17日，伍登碌提出异议，同年6月22日行政主管部门认为伍登碌的异议成立，于是恢复16栋201、202号房屋的备案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以不动产转让为标的的合同，经转移登记后发生物权转让的效力。本案中，肖惠平、陈光利与兴泰公司签订的《认筹协议书》，仅仅说明双方达成认筹房屋的协议，之后双方也并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更没有对交易的房屋进行转移登记，故原告主张对涉案五套房屋享有所有权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伍登碌委托兴泰公司转让的诉争三套房屋，系伍登碌与兴泰公司以及案涉房屋转让人之间的合同关系，伍登碌依据合同约定收取房屋价款，是享受合同权利，原告并不是合同的相对人，其无权要求被告向其返还已经收取的房屋价款。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协助配合将16栋201、202号房屋备案登记变更到原告名下以达到向原告返还该两套房屋的诉请，该备案登记是行政管理部门依据伍登碌于兴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而对房屋交易进行行政管理的行为，因涉案的16栋201、202号房屋并未进行所有权转移登记，原告主张对其享有物权，无法律依据。其要求被告协助办理备案登记的变更手续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肖惠平、陈光利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1民终6902号民事判决书、《个人款项转为股权投资款》、收款收据、股东会决议及组章程修正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四份、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收款收据，拟证明伍登碌与陈光利、肖惠平之间的借款早已偿清，伍登碌所答辩的其用陈光利和肖惠平欠付的借款及利息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的说法违背客观事实；2、伍登碌在南明区法院起诉时提供的起诉状，拟证明贵阳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与本案存在重大关联性；3、《还款协议书》解除协议，拟证明伍登碌提交的《还款协议书》，被双方协议解除，并且约定不得作为证据使用；4、商品房买卖合同（节选）、合同登记备案表两套（16栋2-1号及16栋2-2号）、收款收据、委托书，拟证明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由上诉人支付的事实；5、项目承包经营责任制合同书、工程结算确认书，拟证明上诉人是龙泉新城小区的实际施工人，具备用工程款抵扣购房款的可能；6、商品房买卖合同5份（韦燕、王贵勇）、兴泰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收款收据，拟证明2016年1月5日肖惠平成为兴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兴泰公司将案涉15栋2-3、2-2号房屋卖给韦燕、王贵勇时，合同中法定代表人签章并未用肖惠平签章而是用谢敬理的签章，并且委托代理人都是伍登碌的姐姐伍英菊，2015年6月份肖惠平、陈光利、伍登碌、谢敬理四人均向兴泰公司投入50万元，该笔款项是伍登碌主张的还款协议书中第5条中提及的50万元来源，还款协议书中的50万元和购房款实际上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2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3，《还款协议书》第1、2、3、5条是有效的，陈光利、肖惠平必须无条件配合伍登碌办理。《还款协议书》解除协议已确认上述股东均已在2014年6月25日履行各自出资义务。证据4收款收据中有1,175,371元是上诉人归还我的借款，也是5套案涉房屋购房款，其他钱用在哪里我不清楚。证据5中上诉人说的50万元和还款协议50万元不是一样的，还款协议中的50万元是在1300万欠款中的50万元，证据5中的50万元是我们共同投资的50万元，这50万是我分了几次打进去的。兴泰房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3、4、5均无异议，证据5除了可以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以外，还能证明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系被伍登碌及伍英菊二人行为。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借条、欠条，证明在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中的借条、欠条是两上诉人共同签名借款，本案中涉及的是个人欠款。上诉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伍登碌诉上诉人的民间借贷案件所提供的借条、欠条是对之前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的囊括，该笔借款是以上诉人两人的工程款抵扣支付的。兴泰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借条、欠条多体现的借贷双方均不是我公司，因此我公司对该借条、欠条不知情，与我公司无关。经查，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有多项系重复提交，本院结合一审证据综合分析，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为案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首先，陈光利自认因其信用卡逾期，征信上有问题，遂借伍登碌之名义购买案涉房屋，该陈述与常理不符，又因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第5、8、9组证据中不能证明伍登碌系受上诉人所委托，以伍登碌名义为上诉人持有案涉房产。因此，上诉人认为伍登碌是受其委托购买案涉房屋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兴泰房开认为案涉房屋的实际付款人是上诉人，其系受上诉人的要求将案涉房屋登记在伍登碌名下，但其未能就其答辩理由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其答辩理由不能成立。再之，伍登碌对案涉房屋进行了预售登记，上诉人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其系案涉5套房屋的实际出资人，也无法证明其系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力人，因此其主张伍登碌、黎霞返还案涉房屋及已售房屋的价款，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9,424元，减半收取4,712元，由肖惠平、陈光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424元，由由肖惠平、陈光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家良审判员  欧阳平审判员  王山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光理书记员杨正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