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4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绿色智能家居产业促进会，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槐树街84号。 法定代表人：郑洪，秘书长。 诉讼代表人：张清，会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吉双，四川秉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洪，男，196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艺，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绿色智能家居产业促进会(以下简称绿色促进会）因与被上诉人郑洪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色促进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洪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绿色促进会章程，召开会员大会并无时间和次数限制。召开会员大会属于独立自主的内部治理行为，不需主管机关批准，亦不属于“重大活动”。主管机关批准变更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变更前的财务审计与召开会员大会无关。2.一审法院以会员大会召开程序不符合章程而认定决议不成立，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会员大会决议是否成立，与会议程序是否存在瑕疵无关。3.绿色促进会不属于公司，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一审法院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五）项处理本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案涉会员大会完全符合2/3会员参加的章程规定，决议应已成立。4.一审判决与（2019）川01民终16064号民事裁定书处理结果相反，前述裁定已认定案涉会员大会决议成立并生效。 郑洪辩称：1.案涉会员大会仅33人出席，案涉理事会仅16人出席，未达2/3的人数要求，两次决议因违反程序规定而不成立。2.公司章程第十七条是对会员大会召开时间的规定，为每五年召开一次。会员大会下一次召开时间应为2022年。3.绿色促进会章程第三十五条规定，理事会成员换届都需事前请示报告，举轻以明重，法定代表人更换更应事前请示报告。4.绿色促进会章程第四十二条关于法定代表人换届前必须审计的规定是强制性规定，案涉决议因违反该条规定而不成立。5.另案（2019）川0106民初2287号返还原物纠纷案件与本案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同，郑洪未重复起诉。 郑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绿色促进会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的理事会会议决议不成立；2.确认绿色促进会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的会员大会会议决议不成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绿色促进会于2013年4月27日登记为社会团体法人，郑洪登记为法定代表人。绿色促进会《2017年度社会团体年度检查报告书》记载：会长为张清，秘书长为郑洪，2017年10月20日，成都市橱柜行业协会变更名称为绿色促进会，法定代表人由张清变更为郑洪。2017年11月24日，绿色促进会取得开户许可证，开户银行为成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顺支行，账号1001××××3342。2017年《绿色促进会章程》第四条记载“本促进会接受成都市经济与信息化委员会的业务指导，接受成都市民政局的监督管理。”第十三条记载“会员如果1年不交纳会费或不参加本促进会活动的，视为自动退会。”第十五条记载“本促进会的最高权力机构是会员大会，会员大会的职权是：（一）制定和修改章程；（二）选举和罢免理事、监事；（三）审议理事会的工作报告和财务报告；（四）决定终止事宜；（五）决定其他重大事宜。”第十六条记载“会员大会须有2／3以上的会员出席方能召开，其决议须经到会会员半数以上表决通过方能生效。”第十七条记载“会员大会每届任期5年。因特殊情况需提前或延期召开的，需由理事会表决通过，并经业务主管单位审核后报成都市民政局批准同意。”第十九条记载“理事会的职权是（一）执行会员大会的决议；（二）选举和罢免会长、副会长、秘书长；（三）筹备召开会员大会；（四）向会员大会报告工作和财务状况；等”第二十条记载“理事会须有2／3以上理事出席方能召开，其决议须经到会理事2／3以上表决通过方能生效。”第二十七条记载“本促进会理事长（会长）、副理事长（副会长）、秘书长和其他执行机构负责人每届任期5年。”第三十五条记载“本单位建立重大活动请示报告制度，凡涉及下列事项，须事前（中、后）向成都市民政局和业务主管单位报告：……（八）其他需要请示报告的重大事项。”第四十二条记载“本促进会换届或更换法定代表人之前必须接受社团登记管理机关组织的财务审计。” 《2018年11月19日理事会会议纪要》记载：张会长建议对秘书长罢免事宜进行投票，投票结果共计16票，解聘9票，罢免5票，留任2票。张清、黄金、罗俊义等16人在纪要上签名，其中罗玲作为监事长签名。《2018年12月7日会员大会会议纪要》记载：会议议题一、对绿色促进会2018年11月19日召开的理事会会议对郑洪秘书长的罢免事宜进行全体会员确认，针对此次理事会形成的郑洪罢免事项进行投票，32票同意，0票不同意；会议议题二、针对法定代表人变更事项进行投票，32票同意，0票不同意；会议议题三、郑洪拒不配合绿色促进会印章、证照、法人变更的移交手续，并控制绿色促进会账户资金，为进行司法活动，推举张清代表绿色促进会处理司法诉讼程序相关事宜，全体会员进行投票，29票同意，1票不同意，2票弃权。罗玲、张清等33人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绿色促进会理事会决议和绿色促进会会员大会决议的作出属民事法律行为，应当符合绿色促进会章程的约定。按绿色促进会章程的约定，绿色促进会秘书长每届的任期为5年，因特殊情况需提前召开会员大会的，需由理事会表决通过，并经业务主管单位审核后报成都市民政局批准同意；促进会建立重大活动请示报告制度，须事前（中、后）向成都市民政局和业务主管单位报告；促进会更换法定代表人之前必须接受社团登记管理机关组织的财务审计。而案涉两份决议的主要内容为罢免郑洪的秘书长职务，变更绿色促进会法定代表人，即由郑洪变更登记为张清，属于绿色促进会的重大事项。由于绿色促进会的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10月才由张清变更登记为郑洪，并由张清任会长，郑洪任秘书长，郑洪的秘书长职务尚在绿色促进会章程约定的5年任期内，现提前罢免其秘书长职务，变更法定代表人，并提前召开会员大会，按绿色促进会章程的约定，应经业务主管单位审核后报成都市民政局批准同意，并接受社团登记管理机关组织的财务审计，但绿色促进会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已经进行了上述工作。综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的规定，上述情形符合决议不成立的条件，故对郑洪要求确认绿色促进会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的理事会决议和2018年12月7日作出的会员大会决议不成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绿色促进会提出生效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决议合法有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院作出的生效民事裁定，解决的是程序问题，即仅认定张清可以代表绿色促进会提起诉讼，对案涉两份决议的效力，属于实体问题，并未进行处理，故对绿色促进会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判决：确认绿色促进会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的理事会决议和2018年12月7日作出的会员大会决议不成立。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绿色促进会负担。 本院认为，绿色促进会召开理事会、会员大会，并形成2018年11月19日理事会决议、2018年12月7日会员大会决议，该行为属于民事法律行为。因绿色促进会属于社会团体法人，并不属于营利法人中的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且上述法律事实发生于2018年，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法人、非法人组织依照法律或者章程规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作出决议的，该决议行为成立”，本案绿色促进会2018年11月19日理事会决议、2018年12月7日会员大会决议需符合法律规定以及章程规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 绿色促进会章程第二十七条规定：“本促进会理事长（会长）、副理事长（副会长）、秘书长和其他执行机构负责人每届任期5年…”；第三十五条规定：“本单位建立重大活动请示报告制度，凡涉及下列事项，须事前（中、后）向成都市民政局和业务主管单位报告：…（七）理事会换届；（八）其他需要请示报告的重大事项”；第四十二条规定：“本促进会换届或更换法定代表人之前必须接受社会登记管理机关组织的财务审计”。本案中，郑洪担任秘书长尚在章程规定的任期内，绿色促进会拟更换法定代表人、罢免郑洪秘书长职务，属于绿色促进会的重大事项，应当事前向成都市民政局和业务主管单位报告。虽然2019年11月19日理事会会议纪要中载明有业务主管单位人员参会，但并无报告的相关证据。且该会议纪要亦载明是对郑洪工作满意度进行投票。在对郑洪工作满意度投票后，绿色促进会会长张清建议对郑洪秘书长的罢免事宜进行投票。根据上述会议纪要内容，无法得出就罢免郑洪秘书长职务、更换绿色促进会法定代表人召开理事会，事前向业务主管单位进行了报告。同时，绿色促进会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召开理事会、会员大会前接受社会团体登记机关组织的财务审计。第十七条规定：“会员大会每届任期5年。因特殊情况需提前或延期召开的，须由理事会表决通过，并经业务主管单位审核后报成都市民政局批准同意。但延期换届最长不超过1年。”根据章程上述规定，绿色促进会提前、延期召开会员大会的，需经业务主管单位审核后报成都市民政局批准同意。本案中，绿色促进会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召开会员大会前，进行了上述工作。综上，绿色促进会召开2018年11月19日理事会、2018年12月7日会员大会，不符合绿色促进会章程的规定议事方式。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19日理事会决议、2018年12月7日会员大会决议不成立并无不当。 综上，绿色促进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虽然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成都绿色智能家居产业促进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兵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赵云平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