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4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明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青城山镇长寿新居二组8号。 法定代表人：林棋，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静，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商慧视窗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浆洗街39号。 法定代表人：郭绪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刚，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明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商慧视窗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商慧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商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商慧公司的合同义务是完成并交付设计成果，仅有《商慧公司成果交接单》（以下简称《成果交接单》），没有具体详细的成果内容，没有设计方案文本资料，无法证明商慧公司的诉讼主张。《成果交接单》上只有合同签订经办人刘亚东签名，根据合同第10.3条商慧公司明知刘亚东并非明塬公司指定项目对接联系人，其在《成果交接单》上的签名无法代表明塬公司。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二款，《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一百条等规定，案涉合同中约定的装修项目设计属于建筑工程合同，商慧公司未取得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资质证书，案涉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应为无效。3.合同对最后7万元约定支付方式为“项目完工开业时，甲方场所消费券”，该付款条件尚未成就。 商慧公司辩称，1.合同第5.1条对商慧公司完成什么成果、支付多少费用有约定，《成果交接单》能证明已按约交付成果，完成合同义务。2.截至起诉之日，明塬公司并未催促商慧公司提交合同要求的设计成果或更正设计成果，在成果交付后还于2018年12月21日向商慧公司支付了服务费5万元，可印证商慧公司的行为符合合同要求。3.刘亚东是明塬公司工作人员、案涉合同经办人，在与商慧公司接洽合同事务的过程中，明塬公司的代表或负责人就只有刘亚东，刘亚东签字属于职务行为，后果由明塬公司承担。如刘亚东不能代表明塬公司，明塬公司是指定的谁接洽？明塬公司为何分四次向商慧公司付费？4.《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并非效力性规范，对此（2018）川民再382号案有阐述。（2015）住建部102号文件生效后，装饰装修设计及施工的资质认定已取消行政审查，从事这方面的活动，国家不再发资质证书。明塬公司混淆了建筑活动与项目咨询服务的区别。5.由于明塬公司原因导致项目迟迟未完工，约定的消费券迟迟不能享受，相应费用应由明塬公司支付。 商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明塬公司向商慧公司支付服务费37万元；2.判令明塬公司向商慧公司支付违约金3.7万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明塬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7日，明塬公司与商慧公司签订《青城山兰苑项目规划设计服务合同书》（以下简称《服务合同书》），约定由商慧公司为明塬公司提供策划论证及装修设计咨询服务。服务费总计750000元，分五期支付。合同签订三日内支付第一笔服务费150000元，论证方案通过后3日内支付第二笔服务费230000元，施工图提交3日内支付第三笔服务费 230000元，所有成果提交完3日内支付第四笔服务费70000元，项目完工开业时支付第五笔70000元服务费（该部分为明塬公司场所消费卡）。并约定因明塬公司原因导致逾期支付服务费的，逾期3日以上，应向商慧公司支付逾期部分应付总价10%的违约金。 商慧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30日、8月3日、8月14日、8月16日、11月18日、12月16日向明塬公司提交《成果交接单》，全部由明塬公司员工刘亚东签字确认，交付所有工作成果。 明塬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8日、11月5日、11月29日、12月21日向商慧公司支付了150000元、100000元、80000元、50000元，共计380000元。 案涉酒店项目尚未装修，处于停滞状态，开业运营时间不能确定。 一审法院认为，明塬公司与商慧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书》是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该合同约定商慧公司提供的仅为策划论证及装修设计咨询服务，分别以报告形式和施工图方式完成，不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所规定的建筑活动。明塬公司关于该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之规定而无效的主张不成立。 商慧公司提交了《成果交接单》，且均有明塬公司员工刘亚东签字确认，明塬公司亦在签字确认后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明塬公司抗辩刘亚东没有权限接收《成果交接单》，作为公司以外第三方难以知晓公司内部管理事务，现明塬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商慧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刘亚东不具有该项权限，故该抗辩不能对抗商慧公司支付服务费的主张。根据《成果交接单》可确认商慧公司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明塬公司未按时支付剩余服务费，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明塬公司应支付逾期部分应支付总价10%的违约金。因此，对于商慧公司要求明塬公司支付剩余服务费370000元及违约金37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服务费总计为750000元，具体支付方式中有70000元服务费约定以案涉酒店消费卡方式支付，但就现有情况看酒店项目已经搁浅，开业时间难以确定，商慧公司主张现金支付亦符合合同目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明塬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商慧公司支付服务费370000元、违约金37000元；二、驳回商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05元，由明塬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 本院对案涉的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关于《服务合同书》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符合国家规定的注册资本；（二）有与其从事的建筑活动相适应的具有法定执业资格的专业技术人员；（三）有从事相关建筑活动所应有的技术装备；（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条件”和第十三条“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的规定，上述两条适用前提是从事建筑活动。而《服务合同书》约定商慧公司提供的仅为策划论证及装修设计咨询服务，分别以报告和施工图方式完成，不属于从事建筑活动。其次，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本条例所称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和第十八条第二款“禁止勘察、设计单位超越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或者以其他勘察、设计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勘察、设计单位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以本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服务合同书》约定的服务也不属于该两款规定的适用范围。再次，《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系规范人民法院民事立案、审判和司法统计工作等方面的分类规定，并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又次，《服务合同书》双方具备相应的缔约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具有法律效力。因此，对明塬公司关于《服务合同书》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商慧公司是否完成合同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方面，根据上诉状中“成果交接单上只有合同签订的经办人刘亚东的签名”的陈述，明塬公司对《成果交接单》上有刘亚东签字以及刘亚东系合同签订经办人的事实予以认可。另一方面，刘亚东在《服务合同书》明塬公司盖章落款处签字，《服务合同书》也未约定其他明塬公司代表人或联系人。因此，《成果交接单》属于明塬公司对商慧公司完成合同义务的确认。对明塬公司关于商慧公司未完成合同义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7万元服务费支付方式的问题。本院认为，《服务合同书》约定支付方式为案涉酒店消费卡，但酒店项目至今未落成，开业时间难以确定，在案证据亦无法证明酒店开业时间难以确定的情形系由商慧公司造成，商慧公司完成了合同义务，其关于现金支付的主张符合合同目的，一审法院对其关于现金支付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故本院对明塬公司关于7万元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明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05元，由成都明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该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王 嫘 审 判 员  傅科文 审 判 员  叶云婧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唐 益 书 记 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