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0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卓餐饮连锁股份有限公司紫悦园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首都国际机场二号航站楼公共区D110、D111(首都机场内)。法定代表人：茆冬梅，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磊，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虹，女，1971年8月22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怀安县。原审第三人：北京华卓餐饮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安泰大街9号院4号楼6层604室。法定代表人：陆文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磊，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华卓餐饮连锁股份有限公司紫悦园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秀虹、原审第三人北京华卓餐饮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卓餐饮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4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李秀虹承担。事实和理由：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已足额支付李秀虹在职期间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李秀虹自2020年3月17日起长期旷工，已严重违反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的规章制度及基本劳动纪律，故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不应当支付其经济补偿金。李秀虹未提出上诉。华卓餐饮公司述称，同意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无需支付李秀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269元；2．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无需支付李秀虹2020年1月工资差额25元；3．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无需支付李秀虹2020年1月至3月工资差额2943．60元；4．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无需支付李秀虹2019年未休年假工资1573．80元；5．案件受理费由李秀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秀虹于2017年5月27日入职华卓餐饮公司。在双方发生劳动争议纠纷之前，李秀虹的工资按照自然月结算，每月15日左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上个自然月的工资。2020年4月2日，就确认劳动关系、各项加班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等事项，李秀虹将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华卓餐饮公司申诉至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1．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269元；2．支付2019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360元；3．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24日期间工资差额6280元；4．支付2017年5月27日至2020年3月24日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23577元；5．支付2017年5月27日至2020年3月24日休息日加班工资46584元；6．支付2017年5月27日至2020年3月24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4164元；7．支付未提前一个月通知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补偿3423元。李秀虹在其落款日期为2020年3月27日的仲裁申请书中叙述其提起仲裁申诉的事由为：“2020年3月20日，我所在的工作门店停业，公司通知我签订《停薪留职确认书》、《解除劳动合同确认书》，但我并未签字。上述两份文件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公司停发了我2020年1月至3月工资。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故申请仲裁”。2020年6月4日，在仲裁案件庭审中，李秀虹当庭向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表示了因该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时间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及加班费等为由，与该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同时，李秀虹还向华卓餐饮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表示因拖欠工资等原因于2020年3月24日与该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认可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但不同意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李秀虹称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在没有提前通知的情况下要求其自行选择停发工资待岗或者无任何补偿的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交《停薪留职确认书》（空白）、《解除劳动合同确认书》（空白）、《解除劳动合同确认书》（赵永红）予以证明。双方就劳动关系解除前李秀虹的月平均工资标准为3423元/月没有分歧。李秀虹称其于2017年5月27日开始入职华卓餐饮公司，工作地点一直为首都机场2号航站楼地下一层康师傅牛肉面馆，岗位为厨工。李秀虹和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均表示首都机场2号航站楼地下一层康师傅牛肉面馆系由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经营。另外，从李秀虹提交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可以看出，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为李秀虹缴纳了2017年6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李秀虹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华卓餐饮公司2017年6月至2018年10月按月支付李秀虹工资，2019年开始，由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按月支付李秀虹工资。2020年7月8日，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2293号仲裁裁决，裁决结果如下：一、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李秀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万零二百六十九元；二、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李秀虹二〇二〇年一月工资差额二十五元；三、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李秀虹二〇二〇年一月至三月工资差额二千九百四十三元六角；四、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李秀虹二〇一九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千五百七十三元八角；五、驳回李秀虹其他仲裁请求。李秀虹就仲裁裁决结果未提起诉讼；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因不认可仲裁裁决结果含有给付内容的项目而诉至一审法院，但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在其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未列华卓餐饮公司为案件当事人，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解释称原因是裁决结果裁定仅由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承担给付义务。一审法院依职权通知华卓餐饮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在本案中均未提交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提交银行交易流水显示，2020年4月9日、2020年5月17日，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在向李秀虹工资卡账户转账发放三笔工资，金额分别为3738．83元（2020年4月9日转账）、1159．37元（2020年4月9日转账）、578．20元（2020年5月17日转账）；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指认，3738．83元为李秀虹在2020年1月份的实发工资、1159．37元为李秀虹在2020年2月份的实发工资、578．20元为李秀虹在2020年3月份的实发工资。在仲裁庭审及本案一审审理中，就其关于李秀虹无故缺勤属于旷工的主张，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审理中，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提交其制作的包括李秀虹在内的多名劳动者在2019年1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工资表》，《工资表》中所列工资构成项目主要包括标准工资、实际出勤天数、加班天数、奖金、法定节假日加班、带薪假天数、加班工资、增项合计、减项合计、福利项合计、实发工资金额等构成项目。在一审法院合并审理的以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华卓餐饮公司作为当事人的其他劳动争议关联案件中，其他到庭劳动者均不认可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所列工资构成项目，并指认其实际工资构成项目包括底薪、工龄工资、交通补贴、电话补助、提成工资、隔离区补助、全勤奖等，并反驳称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在其提交的《工资表》中对工资构成项目进行了删减、合并、拆分，通过前述方式将加班工资项下的金额作足额，并将无处下账的差额部分均列入“奖金”项下。一审法院责令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对其提交的《工资表》中的“奖金”如何核算得出作出合理解释并就此举证；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明确答复对于其提交的《工资表》中的“奖金”如何核算得出因会计离职不能提供具体核算依据，是公司管理层定的。在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制作的李秀虹2020年1月份至3月份的《工资表》中“奖金”项下金额依次为58．33元、0元、0元，庭审中，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就前述金额如何核算得出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未就此举证。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就李秀虹在2019年度休年假或者向李秀虹实际支付2019年度未休年假工资的情况未予举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李秀虹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李秀虹未就仲裁裁决结果提起诉讼，认可仲裁裁决结果，对于仲裁裁决结果未予支持李秀虹相关申诉请求的部分，双方因而不再存在争议，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九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计算劳动者工资。用人单位可以按照小时、日、周、月为周期支付工资。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计发工资的，应当在工作任务完成后即时支付劳动者工资。但用人单位应当至少每月向劳动者支付一次工资。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应当按照规定的日期足额支付，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工资支付日期遇法定休假日或者休息日的，应当提前在最近的工作日支付。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因生产经营困难暂时无法按时支付工资的，应当向劳动者说明情况，并经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协商一致后，可以延期支付工资，但最长不得超过3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可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劳动者工作不满12个月的，按照实际工作的月数计算平均工资。本案中，现已查明，在李秀虹以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等事由将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华卓餐饮公司申诉至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之前，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确实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李秀虹工资的情形。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虽然在李秀虹提出仲裁申诉之后补发工资,但并不能据此免除其向李秀虹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法定义务。就其关于李秀虹拒绝返岗工作属于旷工的主张，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秀虹要求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业的，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国家或者本市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现已查明，2020年4月9日、2020年5月17日，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在向李秀虹工资卡账户转账发放三笔工资，金额分别为3738．83元、1159．37元、578．20元；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指认，3738．83元为李秀虹在2020年1月份的实发工资、1159．37元为李秀虹在2020年2月份的实发工资、578．20元为李秀虹在2020年3月份的实发工资。但应指出，在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制作的李秀虹2020年1月份至3月份的《工资表》中“奖金”项下金额依次为58．33元、0元、0元，庭审中，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就前述金额如何核算得出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未就此举证。在一审法院审理的关联案件中，与李秀虹同单位、类似岗位的劳动者均一致反驳称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在其提交的《工资表》中对工资构成项目进行了删减、合并、拆分，通过前述方式将加班工资项下的金额作足额，并将无处下账的差额部分均列入“奖金”项下，显然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制作的李秀虹2020年1月至3月份《工资表》所记载工资构成项目主张其已经足额支付李秀虹前述期间的工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应当指出，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2293号仲裁裁决结果第二项、第三项裁定给付工资差额涉及的期间存在重复，又鉴于李秀虹在其申诉请求中将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24日期间工资差额合并主张，一审法院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依法核算确认前述期间内的差额，将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就前述仲裁结果第二项、第三项提出的异议合并处理。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就李秀虹在2019年度休年假或者向李秀虹实际支付2019年度未休年假工资的情况未予举证；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不同意支付李秀虹2019年度未休年假工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支付李秀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万零二百六十九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支付李秀虹二〇二〇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工资差额二千九百四十三元六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支付李秀虹二〇一九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千五百七十三元七角九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四、驳回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询，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称其主张已全额支付李秀虹工资的依据是其于一审中提交的李秀虹《工资表》，其主张李秀虹旷工的依据是其于一审中提交的《员工月度考勤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关于其已全额支付李秀虹相应工资的主张能否成立；二、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关于因李秀虹旷工，故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主张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用人单位减少劳动报酬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辩称其已足额支付李秀虹相应期间的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公司，并就此于一审中提交了李秀虹《工资表》予以证明。根据查明案件事实，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中有“奖金”项，但其在一审及二审中均未就该奖金的核算方式及依据等事项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或者作出充分、合理说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不足以证明其已足额支付李秀虹相应期间工资差额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主张其已全额支付李秀虹相应期间工资，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应当支付李秀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工资差额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根据查明案件事实，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向李秀虹支付劳动报酬之情形，故在李秀虹以此理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应依法向李秀虹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关于李秀虹旷工，故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华卓餐饮连锁股份有限公司紫悦园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 衍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陈佳琪-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