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113民初801号 原告（反诉被告）：济南市长清区五峰山旅游区服务中心，住所地济南市长清区五峰山街道办事处五峰山风景区。 法定代表人：张辉，该服务中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利，男，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富巍，山东贤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颐海产业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松岭路**。 法定代表人：王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冠英，山东海利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生，山东海利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济南市长清区五峰山旅游区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五峰山服务中心）与被告（反诉原告）颐海产业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海产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五峰山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利、薛富巍，颐海产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孙冠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峰山服务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颐海产业公司支付管理费47万元，并承担违约金（以未缴纳的管理费47万元为基数，从2021年1月15日起，按照每日5‰计算）；2.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费用由颐海产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08年4月12日，五峰山服务中心与颐海产业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合同约定双方共同开发五峰山旅游景区，期限十五年，颐海产业公司每年向五峰山服务中心支付管理费用50万元，于每年1月15日前支付。合同签订后，五峰山服务中心严格按照合同履行，到目前为止，颐海产业公司尚欠47万元未支付。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五峰山服务中心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颐海产业公司辩称，1.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本案《协议书》的主体是济南市长清区五峰山旅游管理委员会和青岛银龄美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本案原告系济南市长清区五峰山旅游区服务中心，五峰山服务中心应证明其是适格的诉讼主体。2.五峰山服务中心所诉的管理费，颐海产业公司可不予支付。根据《协议书》第四条约定，该费用是由于景区的大环境卫生、道路维修、森林防火等事项由五峰山管委会员工完成，使颐海产业公司从中受益而支付的管理费。但截止到2021年1月14日，颐海产业公司已经全部退场且告知五峰山管委会解除合同并要求办理交接的情形下，颐海产业公司已经不再从中受益，也就没有义务再支付该管理费。3.颐海产业公司为五峰山景区发展做出重大贡献，五峰山管委会没有为颐海产业公司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颐海产业公司没有义务变相的为五峰山管委会工作人员支付工资。4.2020年度，因为疫情将原本经营困难的局面进一步恶化，根据国家和山东省的关于疫情防控期间的文件，五峰山管委会决定给颐海产业公司补贴168750元，却迟迟不到账。加之颐海产业公司在该景区已经没有任何收入，且支出人员工资、维护设备设施费用庞大，已无力维继。 颐海产业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五峰山服务中心与颐海产业公司2008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12年2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判令五峰山服务中心支付2020年度疫情防控期间的补贴款项168750元；3.判令五峰山服务中心支付装修残值及新建房屋剩余价值110万元；4.判令五峰山服务中心返还桑塔纳3000（鲁Ａ×××××）一辆并支付自2008年至今的占有使用费12万元；5.判令五峰山服务中心返还颐海产业公司为景区植树树苗费用24000元；6.本案反诉费用由五峰山服务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2008年4月12日，颐海产业公司与济南市长清区五峰山旅游区管理委员会签订《协议书》后，前后投资近600万元进行装修、新建，给五峰山景区带来了生机，带动了五峰山景区的收入，但是五峰山管委会并没有创造良好的营商环境，导致颐海产业公司经营困难，始终没有实现盈利。2020年度，因为疫情将原本经营困难的局面进一步恶化，根据国家和山东省关于疫情防控期间的文件，五峰山管委会决定给颐海产业公司补贴168750元，却迟迟不到账。加之颐海产业公司2019年在该景区又花费70余万元进行装修更换，2020年负债严重，且支出人员工资、维护设备设施费用庞大，已无力维继。颐海产业公司已经在2021年1月14日全部退场，通知五峰山管委会解除《协议书》并要求进行钥匙交接，防止损失的发生。如果继续履行协议，对颐海产业公司不公平且损失会更大。2008年，五峰山管委会要求颐海产业公司提供桑塔纳3000用车一辆，五峰山管委会至今没有返还。五峰山管委会的上述行为严重制约颐海产业公司的合同权利，已经构成违约。请求法院综合考量颐海产业公司已经退场并通知五峰山管委会交接的事实，结合疫情给旅游行业带来的毁灭性打击和目前双方陷入合同履行的僵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80条、533条及563条，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判令五峰山服务中心支付疫情防控期间的补贴款项及《协议书》项下建筑物的装修残值和新建建筑物的剩余使用价值等费用。 五峰山服务中心辩称，1.颐海产业公司要求解除与我方签订的协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2.颐海产业公司要求我方支付补贴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补贴款项应由颐海产业公司向有关单位申请，我方没有支付补贴款项的义务及职责。3.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没有约定解除合同时双方对新增房屋及费用的处理，我方不同意解除协议，也就不存在装修残值及剩余房屋的价值的问题，退一步讲，即使该协议法院依法解除，因双方对该部分未作约定，我方要求颐海产业公司予以拆除恢复原状。4.我方从未使用颐海产业公司提到的车辆，也没有义务向颐海产业公司支付占用使用费。5.颐海产业公司要求我方返还植树树苗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在其经营期间导致原来景观树木丢失死亡，造成景观树木的破坏，颐海产业公司自行植树与我方无关。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4月12日，五峰山旅游区管理委员会作为甲方与青岛银龄美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双方共同开发五峰山旅游景区，合同第四条管理费用及支付方式约定：“1.因景区的大环境卫生、道路维修、森林防火等工作由甲方员工承担，乙方同意承担甲方25名员工的工资，按每名员工每年20000元计算，即：乙方每年应向甲方支付五十万元，作为乙方交给甲方的管理费用，由甲方负责发放。3.管理费为每年一付，2008年4月15日之前乙方即以电汇形式支付第一年管理费。…从第七年起，即2015年开始，每年的管理费用支付时间是在当年的元月15日之前，乙方一次性付清。”合同第七条协议的生效、变更、解除与终止约定：“1.本协议自2008年4月15日起生效。3.在双方同意的前提下，可以协商变更、解除或终止本协议。”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1.如乙方未按时缴纳管理费和水电费，每拖延一日，向甲方支付应交但未交金额的千分之五，作为滞纳金。”合同对其他内容亦进行了约定。 2012年2月6日，五峰山旅游区管理委员会作为甲方与青岛银龄美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每年付给乙方补偿金3万元整，因原合同尚有11年期限，故今后11年共应给付乙方33万元人民币。该款在双方签订协议时，甲方先付乙方10万元，2014年付10万元，余款在2018年后每年乙方付给甲方的费用中逐年扣除”。 根据中共济南市长清区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发布的济长编办发﹝2019﹞7号文件，长清区五峰山旅游区管理委员会于2019年3月24日更名为济南市长清区五峰山旅游区服务中心。 2013年12月3日，青岛银龄美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更名为青岛银色世纪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2019年5月22日，青岛银色世纪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颐海产业控股有限公司。 2021年1月14日，颐海产业公司员工许海涛通过微信分别向五峰山服务中心副主任王毅与办公室主任李胜利发送合同解除通知函，李胜利于2021年1月16日回函：“青岛银龄美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贵司于2021年1月14日致函我中心，要求与我中心解除于2008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函中，贵司以新冠疫情为由，提出因新冠疫情原因，景区游客减少导致贵司经营困难，要求解除原协议书并要求我中心退还贵司房屋租赁费用。经查，贵司与我中心于2008年4月12日签订了《协议书》，商定共同开发五峰山旅游景区。该协议第七条对协议的解除作出明确约定，只有双方同意的前提下，可以协商解除合同。现我中心明确告知你司，不同意解除该协议，并要求你司继续履行合同。特此函告！五峰山旅游区服务中心2021年1月16日”根据2021年1月1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许海涛向李胜利发送：“李主任，养生院的钥匙交给谁？”李胜利回复：“王主任说不收，放你那吧”。2021年2月25日，颐海产业公司向五峰山服务中心邮寄《交接通知书》，五峰山服务中心于2021年2月28日拒收该邮件。 2020年3月26日，山东省财政厅、山东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关于做好疫情防控期间减免房产租金相关工作的通知》：“二、（一）凡出租房产的各级行政事业单位和各级各类国有企业（以下简称“出租方”）需尽快排查承租房产的企业、个体工商户（以下简称“承租方”）情况，切实摸清底数，对符合房租减免政策的，积极与承租方沟通协商减免事宜。符合减免政策的承租方要向出租方提出减免房租申请，出租方及时进行审核，凡符合减免资格的，按规定直接办理减免手续。”2020年5月12日，国家七部委发布《关于应对新冠疫情进一步帮扶服务业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缓解房屋租金压力的指导意见》：“二、实施房屋减免（一）推动对承租国有房屋。免除三个月房屋租金。”。根据颐海产业公司提交的2020年6月13日颐海产业公司员工许海涛与五峰山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张辉微信聊天记录，颐海产业公司已向五峰山服务中心提出减免房租申请，张辉回复：“财政局的政策为第一季全免，第二季度减半”。根据2021年2月23日许海涛与张辉的通话记录，张辉表示：“那个钱还没到。”2021年4月2日，五峰山服务中心向本院提交书面证明：“经核实，我中心到目前为止暂未收到上级财政部门拨付的新冠疫情期间房租减免补贴，特此证明。济南市长清区五峰山旅游区服务中心2021年4月2日”。根据五峰山服务中心庭后提交的《济南市长清区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处置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关于同意长清区五峰山旅游区开放的通知》，五峰山旅游区于2020年3月13日开放经营。 诉讼中，颐海产业公司提交鲁Ａ×××××号轿车车辆登记证一份，载明该车所有人为邹圣允。 诉讼中，五峰山服务中心同意与颐海产业公司解除合同，但要求颐海产业公司赔偿其找到新投资人之前的管理费用。 本院认为，五峰山服务中心与颐海产业公司2008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12年2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颐海产业公司反诉请求解除合同，诉讼中五峰山服务中心亦同意解除合同，故对颐海产业公司要求解除与五峰山服务中心签订的两份合同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颐海产业公司在合同履行期前届满前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民法典》五百六十三条规定的条件，属违约行为，除应向五峰山服务中心支付自2021年1月15日至合同解除之日尚欠的管理费用外，还应当向五峰山服务中心支付因其提前解除合同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本院酌定由颐海产业公司向五峰山服务中心支付3个月管理费117500元。 颐海产业公司反诉请求五峰山服务中心支付2020年度疫情防控期间的补贴款项168750元，该补贴款项虽然计算依据、支付主体和支付程序均具不确定性，但2020年度的新冠疫情严重影响颐海产业公司的旅游经营系客观存在，国家对减免租金亦有倡导性政策，故五峰山服务中心仅以尚未收到财政部门拨付新冠疫情期间房租减免补贴为由全部拒绝减免部分费用，有违公平合理。五峰山旅游区已于2020年3月13日开放经营，本院认为参照国家有关部委发布的指导意见，酌定从颐海产业公司尚欠的费用中扣除3个月（2021年1月15日至4月15日）的管理费较为合理。如果颐海产业公司能够提供新证据足以证明五峰山服务中心应当减免其超过3个月管理费用，可另行主张权利。 颐海产业公司反诉请求五峰山服务中心返还桑塔纳3000（鲁Ａ×××××）一辆并支付自2008年至今的占有使用费12万元，根据其提交鲁Ａ×××××号轿车车辆登记证，不能证明该车系颐海产业公司所有，亦不能证明该车由五峰山服务中心使用。对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颐海产业公司反诉请求五峰山服务中心支付装修残值、新建房屋剩余价值110万元以及返还为景区植树树苗费用24000元，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中均未对此作出约定，颐海产业公司提交的照片、录像等证据亦无法证实其主张，故颐海产业公司该项反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装修残值、新建房屋价值，颐海产业公司可自行或者与五峰山服务中心另行协商处置。 案经本院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条、第五百六十二条、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济南市长清区五峰山旅游区服务中心与颐海产业控股有限公司2008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和2012年2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颐海产业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济南市长清区五峰山旅游区服务中心办理交接手续; 二、颐海产业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每年47万元，向济南市长清区五峰山旅游区服务中心支付自2021年4月1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管理费； 三、颐海产业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济南市长清区五峰山旅游区服务中心支付经济损失117500元； 四、驳回济南市长清区五峰山旅游区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颐海产业控股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8350元，减半收取4175元，由济南市长清区五峰山旅游区服务中心负担1392元，由颐海产业控股有限公司负担278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542元，减半收取8771元，由济南市长清区五峰山旅游区服务中心负担728元，由颐海产业控股有限公司负担804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莹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