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7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绍珠，女，198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良，广东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娟，广东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龙，男，198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焕林，广东正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绍珠因与上诉人杨小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5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绍珠上诉请求：一、改判杨小龙向林绍珠偿还借款本金202万元及利息25万元，其中，3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6年12月23日计算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6月8日为25万元；另172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按月利率2%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二、杨小龙负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杨小龙在微信聊天中明确其欠林绍珠202万元，这是其取得林绍珠借款后承诺返还的意思表示，符合民间借贷特征。2018年5月4日，杨小龙主动发微信给林绍珠对账称：“目前已还11万元，即欠你213万-11万=201万。”杨小龙的表述证明201万元是扣除已归还的款项后，剩下应当归还林绍珠的款项，证明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二、杨小龙向林绍珠说明借款用途是为了告知林绍珠其投资失败，企图取得林绍珠的同情和谅解，以达到无需归还借款的目的。2018年5月4日，杨小龙向林绍珠所列的钱宝网投资只是其充值入账金额，其没有提到任何收益和亏损，且杨小龙在微信中表述：“总额140W,9.8买保险还款10000,总余额139W”，即140万-1万=139万,即2017年9月8日，杨小龙在投资钱宝网8个月后，向林绍珠还款1万元，也是在林绍珠的借款本金中扣除，如果属于林绍珠的投资则不可能在长达8个月的时间里没有计算盈亏，说明对于投资到钱宝网的款项无论盈亏，双方之间仅计算借款本金，杨小龙的投资风险与林绍珠无关。而且,如林绍珠投资钱宝网可自行直接转账，无需经杨小龙的银行账户,林绍珠先将款项转至杨小龙的银行账户再通过杨小龙的账户转至钱宝网，该做法不符合常理。三、2018年5月4日微信聊天记录中杨小龙所列的钱宝网投资情况大部分与银行流水不符，说明杨小龙投资钱宝网与林绍珠无关。即使林绍珠通过杨小龙的银行账户充值到钱宝网，正常情况下，林绍珠委托杨小龙充值多少钱并把相应金额交给杨小龙后，其投资账户即应当出现相对应的投资金额，但从杨小龙的银行流水可知，林绍珠交付的大部分款项未被充值进钱宝网，而是支付其前妻或挪为他用。如林绍珠交付的款项属于投资款，则林绍珠不可能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不核查账户，任由杨小龙挪用而无异议并一直委托其充值。四、林绍珠的钱宝网账户是由杨小龙开户并由其控制，该账户盈亏与林绍珠无关。据杨小龙一审的陈述，杨小龙在钱宝网注册了商户账户，因未能完成钱宝网的任务,故借用林绍珠的身份证再注册了个人账户，并通过对上述账户操作盈利。杨小龙利用林绍珠的身份证注册的个人账户是由杨小龙实际控制，属于杨小龙投资的一部分。其次，钱宝网林绍珠个人账户所产生的盈利504500元，林绍珠已将其全部返还给杨小龙。五、根据杨小龙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杨小龙投资钱宝网一直有收取盈利，但在2018年5月4日的微信中，杨小龙无需告知林绍珠有关钱宝网的盈利情况，说明盈利与林绍珠无关,说明林绍珠、杨小龙之间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杨小龙辩称，一、林绍珠主张的202万元借款不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该款属于投资款。二、杨小龙之所以在微信中提到还欠林绍珠201万元，是基于双方情感当时还没有完全破裂，且钱宝网的投资是杨小龙介绍的，投资失败后杨小龙有愧疚之心。三、林绍珠生性怕麻烦，而杨小龙对于钱宝网的操作更为熟练，且钱宝网的收益根据充值次数、金额以及完成相关任务才能得到最大收益。因此，林绍珠转款给杨小龙，由杨小龙代为充值或管理账户。四、钱宝网投资情况与银行流水不符，是因为钱宝网投资不是固定时间或转款后直接投资。五、钱宝网确由杨小龙开户，但开户是经林绍珠同意并以其名义开户的。杨小龙可以控制充值，但无法控制提现，而提现才是账户投资的核心。因此，杨小龙没有对账户进行控制。钱宝网账户上的提现，是林绍珠名下的账户，也只能提现至其名下的银行卡，收益不可能到别人的银行卡上。六、关于银行流水。钱宝网的收益是杨小龙名下账户的收益，与林绍珠名下的钱宝网账户无关。林绍珠自行制作的455293元表格，只有成都商肃账户转至杨小龙名下银行卡的才是杨小龙自己的收益。林绍珠、杨小龙有各自的钱宝网账户，不能认定林绍珠所列的款项就是杨小龙的钱。杨小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小龙向林绍珠偿还借款本金40000元及支付利息（计算方法：自2016年12月2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LPR的4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杨小龙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杨小龙对于借条中的30万元未偿还错误。首先，基于情感关系及钱宝网的事情等原因，杨小龙在2018年5月4日通过微信聊天记录确认仍欠林绍珠201万元，而这201万元包括借条中的30万元。2018年7月26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林绍珠所称的先还10万元，应是201万元里的10万元，非特指30万元里的10万元,该10万元也是2018年6月6日杨小龙在微信中提到的10万元。其次，一审法院认定的杨小龙找案外人贷款30万元用于还借条中的30万元错误。杨小龙之所以打算贷款30万元，是将其中部分用于归还林绍珠的10万元，余款用于杨小龙的生意周转，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归还借条上的30万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借条上的30万元至今未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8月22日的聊天记录可以体现。最后，2019年12月1日的聊天记录里提到：“说好先还有借条部分的，2018年说先给10万，没给。说2019年计划的，一年过去也没给，就这样2年过去，分文没还我，你却说我害你？”这是林绍珠在套杨小龙的话，故意提及借条，况且是林绍珠单方面提出的，杨小龙对此并未予以明确或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杨小龙对于借条上的30万元至今未还错误。二、杨小龙主张应予抵扣26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杨小龙在2018年5月4日的聊天记录中与林绍珠归纳总结几年来的经济往来，杨小龙确认代林绍珠垫付的部分货款、结算货款所还的款项及钱宝网提取的款项、垫付的购买保险款等，共计26万元应依法抵扣借条上的30万元。具体为：1.2017年7月12日因供应商出货返还的货款5万元；2.2017年7月23日提现4万元货款结算；3.2017年9月8日还1万元；4.2017年11月30日禅语投入撤资5万元；5.2018年1月14日购买保险还款3万元；6.2018年2月5日工厂货款结算还款8万元。上述相关款项，杨小龙在微信聊天中详细列举并作了款项性质的简要说明，林绍珠对此予以确认而未表示反对，即其对杨小龙的相应26万元债权予以确认。其次，杨小龙一审曾提起反诉，但一审法院口头裁定不予受理。杨小龙的该26万元应视为债权期满，且杨小龙已提出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应视为已通知林绍珠。因此，杨小龙尚欠林绍珠借款本金仅4万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林绍珠辩称，杨小龙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首先，杨小龙向林绍珠借款30万元有借据、银行流水为证，且杨小龙已确认收到借款30万元，杨小龙否认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缺乏诚信。其次，虽然林绍珠要求杨小龙先还10万元，但并未表示该款是借据中的30万元，还是未出具借条的172万元，这不影响认定杨小龙向林绍珠借款30万元的事实。杨小龙主张已还借26万元与事实不符，虽然2018年5月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杨小龙先归纳了收到林绍珠支付的总金额，再描述归还了多少，再从总额中予以抵扣，在明细中没有指定所还款项是归还30万元借款的，且杨小龙描述本金投入177万元+6万元+30万元=213万元，明确表示其所述偿还的款项并未包括在30万元中，而是将所欠的30万元单独列明。因此，杨小龙所谓的已还款项，与案涉借据的30万元无关联性。林绍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小龙向林绍珠偿还借款本金202万元及利息25万元（其中3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6年12月23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6月8日为25万元；另172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按月利率2%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2.杨小龙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绍珠、杨小龙认识多年。2016年12月23日，杨小龙向林绍珠出具借条，确认向林绍珠借款30万元（即2016年12月5日收到8万元、同月23日收到22万元），定于2017年12月22日归还，年利率为25%，全部本息到期一次性偿还，共计37.5万元。根据银行交易明细，杨小龙确认已收到上述林绍珠出借的款项。林绍珠、杨小龙于2017年确立恋爱关系，2018年6、7月份分手，恋爱期间见了双方家人，在双方微信聊天中提及两人的“性关系”、“同床”等；杨小龙曾借用林绍珠的信用卡透支、借用林绍珠的支付宝借款使用。林绍珠承认自己在“钱宝网”开立了账户，亦称于2017年3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其账户收到收益款十多笔合计50.45万元，但收到后都转给了杨小龙。双方银行账户间的款项往来非常多，对于性质各执一词。林绍珠认为是杨小龙拿了林绍珠的身份证在钱宝网开户，当林绍珠的手机收到相关验证码后就按照杨小龙的要求发给杨小龙。杨小龙声称是应林绍珠的要求代林绍珠申请注册钱宝网账户，但用林绍珠的实名且绑定的都是林绍珠的银行账户及手机号，后续每一次投资充值到钱宝网都是林绍珠主动通知杨小龙操作的。林绍珠于2020年6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林绍珠目前手机上只有2018年4月13日后与杨小龙的微信聊天记录（之前的记录已删除）。双方频繁的聊天中主要有如下内容：一、谈及生意上的事及日常生活琐事，这部分内容比较多，聊天内容显示双方有商有量、相互协作、相互关心；二、涉及林绍珠就是否购买保险等征求杨小龙的意见（见2018年6月25日的微信聊天内容）；三、涉及一些款项往来及一些证件、银行卡的使用（例如2018年4月26日林绍珠将花呗账单截图发给杨小龙后，杨小龙称一会转账给林绍珠；又例如2018年6月4日，杨小龙询问林绍珠是否在中国银行开办了储蓄卡并需借用林绍珠的护照及身份证，林绍珠询问干什么用，杨小龙回应称是注册公司开对公账户，林绍珠是法定代表人，就是在林绍珠办公室注册的安格耐特）；四、亦有涉及钱宝网及林绍珠所主张的案涉款项。与钱宝网及林绍珠所主张的案涉款项相关的聊天内容如下：2018年4月19日，杨小龙将张小雷的生辰八字发给林绍珠，让林绍珠去询问张小雷的运程，并让林绍珠不要告诉被询问人（岑师傅）关于钱宝网、张小雷被抓等事。2018年4月27日，林绍珠将一个“善林金融600亿庞氏骗局曝光”的文章链接发给杨小龙。杨小龙回应：“这个我知道，没钱宝的实业和实体。是否庞氏我不清楚”。2018年5月4日，杨小龙给林绍珠留言：“（1）钱宝：2017年2月24日正式开始12W；3.9日加到33W；4.28日加到50W，5.3加到65W，5.27日加到72W，5.30号加仓到77W，6.2日加仓到86W，6月14日加仓到126W，6月16日加仓到130W，6月22日加仓到135W，6月28日加仓到139W；7月12日因出货返回货款5W，总额134W；7.23日提现4W货款结算用，余额130W；8.11日加7W，总额137W；8.20日加雁3W，总额140W；9.8买保险还款10000，总余额139W；9.20日加仓9.5W，总额计148.5W；9.30日加雁2W，总额计150.5W；10.13加仓9W，合计159.5W；10.28日加6W，合计165.5W；11.2日加5.5W，合计171W；11.9日加4W，合计175W；11.10日加3W，合计178W；11.14日加4W，合计182W；11.30日禅语投入撤资5W，合计177W。（2）清单显示充值入账金额合计2582825元。（3）11.30日后有两笔转账，即12.5日40000，12.11日20000，此部分投资餐厅。（4）2018.1.4日购买保险还款3W；2018.2.5工厂货款结算还款8W。综合以上，本金合计投入177W+6W+30W=213W，目前已还11W，即欠你213W-11W=201W，5月份报表出来给你自己看”。同时，杨小龙将一份充值入账金额明细清单发给林绍珠并称将把清单带过去给林绍珠，请林绍珠核对统计一下，可能有遗漏。杨小龙还将一份声称是“我自己餐厅的流水”发给了林绍珠，并称只是给林绍珠参考，以公司财务报表为准。林绍珠称杨小龙所发的那些金额，“看了我也晕啊”。2018年6月6日，杨小龙提及自己的周转捉襟见肘，杨小龙还向林绍珠说：“实际情况是，因钱宝的事让我不敢再给到你任何关涉金钱的建议，希望你能理解吧”。林绍珠对此未作回应，后面都是商谈生意上的事。2018年6月25日，杨小龙将一些涉及申请30万贷款的截图发给林绍珠并说这是“贷款的利息和进展，比较坑，再看看有没有别的更好的”。杨小龙还问林绍珠是否急着用钱。林绍珠回复：“你合适的时候吧”，杨小龙回应：“那就再等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更好的渠道先”。2018年6月27日，杨小龙告诉林绍珠：“我同事下午先问一下你那个地址能不能出备案登记证明，可以出的话也要等到8月才能出具”。林绍珠回应：“看看进展怎样了”。杨小龙称：“办场地证明，资料窗口可以受理，但可能会退件，发证时间预计至少两个月，要7月7日后才能协助办理”。2018年7月23日（此前双方已明确分手，林绍珠已拿回身份证及钥匙等），林绍珠告知杨小龙：铺位要退租，已注册的公司需要注销或变更，另公司法定代表人不要再写林绍珠的名字了。杨小龙回复：“变更之后会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林绍珠声称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小龙反驳：“不知情？法人必须用租赁人的名义，这个我再三讲过，你一起去拿的合同原件给我，我也问过，如果你不愿意我用这个地址注册也可以直说”。林绍珠回应：“对啊，你后面才告诉我因为我租的铺所以需要用我的名字当法人啊”。2018年7月26日，林绍珠催杨小龙：“你8月底要先还我的10万，看有没办法争取早一些，上次出的那票货客户没付款，……”。杨小龙回复：“好，我尽量，答应过的事再难都会兑现”。2018年8月22日，林绍珠催杨小龙：“你这边10万估计下周是否到账，我这边好安排，刚刚才发现跟孙总他们算错数了，漏了一笔”。杨小龙回复：“我正头疼这事，钱是贷到了，不过月底前可能给不了你，目前还在想办法”。接着杨小龙解释称资金紧张，例如要给供应商货款、要偿还使用林绍珠信用卡的款项5万、支付宝有1.5万要还。2018年8月30日，林绍珠问杨小龙还要多久才可以把10万给林绍珠，另杨小龙在支付宝借的款项亦未还。2018年9月4日，杨小龙仍在借用林绍珠的信用卡，林绍珠要求杨小龙将信用卡寄回。至2018年10月17日，杨小龙仍在使用林绍珠的信用卡，林绍珠再次要求杨小龙寄回。2018年10月26日，杨小龙询问林绍珠是否收到信用卡。2019年1月18日，林绍珠建议杨小龙与家人说一下经济的事。杨小龙回复如果不是家里人帮忙早已撑不住了，2018年全年都是杨小龙的弟弟妹妹帮忙想办法，然后杨小龙将一份向“用钱宝”申请30万元借款未获审批通过的截图发给林绍珠并说：“这种一个月三个点的贷款都批不下来，所以上次见面说的那个钱的事儿，我根本没办法跟你去讲，因为没有办法给你一个答复”。林绍珠回应：“你先缓一缓吧。过年了再说”。2019年3月21日，林绍珠称：“前年我转到你账上去的款有几十万是货款，那个洞太大”、“你跟我说的像银行一样，随时提取都可以，我蠢的够可以”、“难怪去年一年下来都没见啥进展，算了数才知道”、“我以最大限度算今年的支出，转到你钱宝网的钱里面有30多万是未出货货款，现在货还没完全出完”、“多少年来我从未算过账，这些困扰让我不得不计算一下”。杨小龙问林绍珠这是想表达什么。林绍珠称：“我的两套房子一百多万，跟别人要回的借款30万，我一年的收入，客户的未出货货款30多万，都在你那里”、“今年的另外30万贷款还要还”、“马上4月份了，请尽快计划你的安排”。杨小龙回应：“话这样讲没意思，如果你觉得合适可以走法律”。林绍珠称：“我不会走什么法律，只要你决定安心就好”、“去年你跟我说过完年会先还我借条上的钱，钱宝的以后等你有了再说。过完年一个多月了，你从没提起。三十万借给你已经2年，第一年利息也没拿，你起码告诉我你什么想法”。杨小龙回复：“钱到了哪里，没有人比你更清楚，全部包括我自己的50来万，招商银行转账记录一清二楚的摆在那，一共258万到了钱宝，这么多钱一下子都没了。先让人好好活着再说其他不好吗，还是那句如果你不能接受眼前的事实就走法律”。之后双方至2019年11月30日未再有聊天记录。2019年12月1日，林绍珠催促杨小龙还款200多万元。杨小龙回复称不知林绍珠所谓的200万从何谈起并称拜林绍珠所赐，杨小龙现在一无所有且债务缠身。林绍珠回应：“说好先还有借条部分的，2018年说先给10万，没给。说2019年计划的，一年过去也没给。就这样2年过去，分文没还我，你却说我害你？”。又查明，广州君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法定代表人是杨小龙，发起人/股东是林绍珠、杨小龙。广州市安格耐特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法定代表人是林绍珠，发起人/股东是林绍珠、杨小龙，该公司的注册地址是林绍珠租赁而来的地址。成都商肃软件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张小雷，该公司已被吊销。一审法院认为，借贷关系的成立除了有款项交付的事实，还需借贷的合意。银行转账记录只能证实双方的款项往来，而现实生活中转账的原因很多，转账凭证本身并不能证实该款项的性质。林绍珠主张杨小龙欠其借款200多万元，除了转账记录，林绍珠的主要证据是一份金额为30万元借条及2018年5月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对此分析如下：一、借条是2016年12月所出具的，即一开始林绍珠就具有相应的法律意识，知道要求对方出具借条的重要性。二、林绍珠诉称的借款交付，多发生于2017年，虽然其时双方是恋爱关系，或许基于情面没有要求杨小龙出具借条。林绍珠称以前都是杨小龙不定期在微信发账目给林绍珠，但林绍珠又称2018年4月前的微信记录已删除。因微信记录被删除导致林绍珠未能提供其所称的证据，相应不利后果应由林绍珠承担。三、林绍珠依据2018年5月4日的微信聊天主张借贷关系。微信聊天中，杨小龙确实使用了“欠你”的字眼，但是从上、下文可知，杨小龙所称的欠201万涉及钱宝网的投入、购买保险的还款、工厂货款结算、投资餐厅等，还让林绍珠看充值明细及餐厅报表，请林绍珠核对。如果是借款，根本不需要报告详细的明细并让林绍珠看餐厅报表或者告知是投资餐厅。若是向林绍珠解释借款的去向，亦无需让林绍珠核对。从这个分析，应是杨小龙对双方之间经济往来的归纳总结。四、这些经济往来，部分涉及钱宝网投入、部分涉及餐厅投资等。林绍珠、杨小龙确实共同开办的公司，林绍珠允许杨小龙使用其身份证、银行卡，林绍珠甚至允许杨小龙用林绍珠的名义向蚂蚁借呗借款使用，林绍珠还称委托杨小龙收客户的货款等，上述事实或陈述可证实双方的经济往来复杂，能佐证上述所称的“欠”200多万并非全部基于借贷关系而产生经济往来。五、林绍珠在钱宝网开设了账户，已收到收益，即肯定已投入资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用自己的名字开设投资户、多次大笔资金投入、多次大笔资金收益，其称完全不知情不成立。毕竟杨小龙亦有身份证，亦可在钱宝网上开办账户，完全无必要借用林绍珠的名字开设账户。因此，林绍珠认为投进去钱宝网的款项与其无关的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六、2018年下半年的微信聊天记录，例如林绍珠要求杨小龙先还10万元，杨小龙将正在想办法向他人借款30万元的相关截图发给林绍珠，进一步印证了林绍珠当时是在追收30万元借款。七、2019年3月21日，林绍珠在微信中与杨小龙算账时除了提及钱宝网的事，还称“你跟我说的像银行一样，随时提取都可以，我蠢的够可以”。林绍珠对此话的解释是：“杨小龙当我是个银行，想要钱的时候就跟我拿，我觉得我当时非常的愚蠢”。林绍珠此说法与下文不衔接，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处的“提取”从上下文理解，应是指杨小龙曾告知林绍珠投入钱宝网上的款项，随时提取都可以。由此证实林绍珠对投资进钱宝网是知情并同意的。八、2019年12月1日前，林绍珠从未提及向杨小龙催收过借款200多万元，只是偶尔零星提起要求杨小龙归还有借条的借款30万元。包括在分手后的2018年7月，双方一度在微信中发生不愉快，林绍珠亦未提及要求杨小龙偿还其所称的借款200多万元。在2019年3月21日，当林绍珠多次向杨小龙追收有借条的30万元未果的情况下，林绍珠才突然算了账，并称“多少年来我从未算过账”。可见，在此之前林绍珠对于双方的债权债务是糊涂的，现在又以2018年5月4日的微信聊天内容作为借贷的依据，明显前后矛盾。综上分析，除了有借条证实其中30万元是借款外，其余的款项往来因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林绍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款项的去向，应由负责款项转账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自己名下的投资账户明细应由该账户持有人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对杨小龙申请调取林绍珠在钱宝网相关的账户信息及资金流水信息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接纳。杨小龙声称林绍珠于2018年4月至5月期间曾报警，要求调查取证，以证明林绍珠是钱宝网的用户并应公安机关的告知而作了登记备案。林绍珠已在诉讼中承认在钱宝网上确实开了户，而按照杨小龙的说法，公安机关告知钱宝网用户报案，即使林绍珠去了做备案登记，亦是基于其确实是用户而备案，与本案争议的两人之间的款项性质无关联性，因此对该取证申请亦不予接纳。关于有借条的借款30万元是否已偿还部分的争议。从微信聊天记录中可知，至2019年3月前，当林绍珠催款时，杨小龙称一直想发送其对外出借30万元的有关截图给林绍珠看，亦未否认林绍珠所称的杨小龙承诺在期限内先还10万元的说法，因此可证实杨小龙至今未偿还该30万元。另，鉴于双方的款项往来频繁且性质多样复杂，一审法院对杨小龙认为应将之前已还的26万元在本案所涉30万元的款项中予以扣减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林绍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只支持杨小龙应向林绍珠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自2016年12月23日（根据实际出借款项时间并结合林绍珠请求的起算利息日期）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其余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杨小龙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林绍珠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自2016年12月2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杨小龙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林绍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2480元（林绍珠已预交），由林绍珠负担9450元，杨小龙负担3030元（应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林绍珠）。本案二审期间，杨小龙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推广服务合作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杨小龙有钱宝网账户，林绍珠所称杨小龙账户收到钱宝网的返还款项1455293.26元，大部分是钱购网公司中电商的销售款项或其他往来账目，仅确认成都商肃公司及成都钱坤公司的账目是经过钱宝网的。2.微信朋友圈截图打印件两张，拟证明2016年1月27日，杨小龙与张小雷在南京钱宝举行商家晚宴合影。2016年1月25日至1月29日，杨小龙从南京回来后作总结，可证明应钱宝公司的邀请，林绍珠与杨小龙一起在南京，林绍珠非常了解钱宝网和张小雷。此外，杨小龙申请调取姜大海等十二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张小雷集资诈骗案中关于林绍珠名下钱宝网平台账户的账户信息和资金交易流水信息，以及佛山市公安局顺德区分局于2018年4月至5月期间林绍珠的报案信息及其名下钱宝网平台账户的账户信息和资金交易流水信息。林绍珠在本案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与质证。经审核，林绍珠对杨小龙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杨小龙是否有钱宝网账户、林绍珠是否与其一起去南京，均与本案款项性质没有关联性，本院对杨小龙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于杨小龙申请本院调查取证的申请是否准许，详见下文分析。经审查，除“林绍珠承认自己在钱宝网开立了账户”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它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杨小龙在一、二审中陈述，其之所以在微信中提到还欠林绍珠201万元并愿意偿还，是基于双方情感当时还没有完全破裂，且钱宝网的投资是杨小龙介绍的，投资失败后杨小龙有愧疚之心。杨小龙称林绍珠是通过当面或微信的方式指示其加仓，但因换手机，无法提供相关微信记录。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172万元的款项性质以及案涉30万元借款是否存在归还情况。一、关于案涉172万元的款项性质。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2018年5月4日，杨小龙在微信中向林绍珠确认本金合计投入177万+6万+30万，已还11万，其欠林绍珠202万元（213万元-11万元=202万元，201万元为误录）。其中，案涉借条30万元的借款性质一审法院已作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未就此依法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所余172万元之性质，林绍珠主张为借款，杨小龙主张为林绍珠委托其代为操作的投资款。对此，本院认为，案涉172万元应为借款，理由如下：（一）从文义解释角度。根据杨小龙在向林绍珠确认欠款的文辞表述中所使用的“本金”“欠你”“还款”等用语，较之委托操作相关投资理财，理解为民间借贷关系更为合理。（二）从款项构成角度。首先，如上所述，202万元的的款项构成中，其中具备借条依据的30万元已确认为借款，依照常理，作为并列关系的其余款项同为借款的可能性更大。且其中30万元系两人建立恋爱关系之前发生，杨小龙出具了借条，其余款项发生于2017年，即杨小龙与林绍珠恋爱关系存续期间，林绍珠向杨小龙出借款项而未要求其签署书面借条亦属合理。其次，如案涉172万元为林绍珠因个人性格原因且杨小龙更为熟悉钱宝网的投资运作而委托杨小龙代为操作的投资款，则在杨小龙向林绍珠论述款项组成时，在起始款项、加仓过程及扣减情况等记录如此详尽的情况下，未提及林绍珠在钱宝网的盈亏状况，有悖常理。再次，杨小龙虽在其中提及了购买保险、撤资、货款结算等用款项目明细，但上述款项是在计算总金额时作还款、扣减之用，杨小龙请林绍珠对其是否确实还款进行核对不违常理，故上述内容不可单纯视作款项往来的汇总记录，结合上述文义解释，案涉202万元应视为杨小龙对林绍珠的借款偿还情况的统计确认。（三）从杨小龙答辩意见的角度。杨小龙辩称其之所以在微信中提到还欠林绍珠202万元并愿意偿还，是基于双方情感当时还没有完全破裂，且钱宝网的投资项目是杨小龙介绍的，投资失败后杨小龙有愧疚之心。但如其所言，杨小龙在因钱宝网涉嫌违法犯罪导致林绍珠投资亏损的过程中，其所作的仅是介绍项目及依据林绍珠的意愿代其进行繁琐的投资操作，而林绍珠对钱宝网所作的投资决定、加仓与否的操作等均是林绍珠自身所作之判断，杨小龙的行为仅是林绍珠真实意思的体现，故在杨小龙仅仅主要是执行林绍珠的指示的情况下，其主动替林绍珠承担202万元这一数额巨大的全部亏损不合常理，视为其愿意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更合常理。综上，案涉172万元应为林绍珠向杨小龙出借的借款，且杨小龙也作出了愿意归还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杨小龙提交的调查取证的申请，因现有证据已足以证明案涉款项为民间借贷，林绍珠、杨小龙在钱宝网各自账户的账户信息及收益等情况均不足以影响上述款项性质的认定，故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杨小龙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二、案涉30万元借款是否存在归还情况。如前所述，在2018年5月4日的杨小龙向林绍珠发送的确认欠款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杨小龙已对其向林绍珠的借款偿还情况作出统计，而杨小龙上诉主张的六笔共26万元的所谓还款，相应时间均发生在2018年5月4日前，其在确认案涉款项时未予扣减，并确认该30万元，且其确认2018年5月4日以后未再还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杨小龙对案涉30万元未予归还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杨小龙主张26万元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的问题，因林绍珠与杨小龙款项往来频繁，且林绍珠不同意在本案抵扣，故对杨小龙抵扣的相关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杨小龙就案涉争议款项应偿还情况为：（1）172万元及其利息。因现有证据未显示林绍珠、杨小龙之间就该笔借款存在利息、还款期限及还款条件的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第二次修正）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结合林绍珠的诉讼主张，杨小龙向林绍珠偿还借款本金172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自其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9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计算至杨小龙实际还款之日止。（2）对于案涉30万元及其利息的计算，一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林绍珠的上诉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他部分予以驳回。杨小龙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57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57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杨小龙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林绍珠偿还借款本金172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自2020年6月19日起按年利率3.85%计算至杨小龙实际还款之日止）四、驳回林绍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480元（林绍珠已预交），由林绍珠负担480元，杨小龙负担12000元（应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予林绍珠）。二审案件受理费25480元，由林绍珠负担780元，由杨小龙负担24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廖芷艺书 记 员  黄金红书 记 员  谢紫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