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云学，男，196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付合，男，197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述英，重庆市垫江县澄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柳州鼎新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省柳州市前锋路3-1号。 法定代表人：彭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利，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龚云学、龚付合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柳州鼎新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鼎新劳务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3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云学、龚付合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鼎新劳务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龚云学、龚付合不是班组承包人，班组承包人是龚方杰，他长期与鼎新劳务公司合作，是龚方杰请龚云学、龚付合去帮他做工、给工友出手续，承诺每月给龚云学、龚付合一万元的管理费。龚云学、龚付合为该工程垫支了10多万后，龚方杰就找各种借口迫使龚云学、龚付合无法在继续在该工地干活，龚云学、龚付合做半年不但没工资，反而为该工程垫支了一大笔钱。2.鼎新劳务公司在一审时所出示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系伪造，没有龚云学、龚付合签字或摁手印、没有对方经办人签字、签订合同的日期。3.2019年8月30日10时发包方的副总经理即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宋博、龚方杰在新都区公安分局三河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及龚方杰于2019年7月15日与龚云学、龚付合结算时写明欠下173278元的工资在收尾、修补、打磨、做商铺和车库后就付清，可是龚云学、龚付合将以上扫尾工作做完后，龚方杰拒付该付的17万余元。足以证明龚云学、龚付合不可能把鼎新劳务公司的钱领取了不支付给工人，因为每次都只是龚云学、龚付合开条子，由工人自己去项目部领钱，鼎新公司称为龚云学、龚付合垫付了28万多的工人工资不属实。4.2019年8月30日陈道治在新都区公安分局三河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足以证明是鼎新公司没有把工人的工资给齐，而并不是龚云学、龚付合把工人的工资侵吞了，再由鼎新劳务公司支付的。工友是龚云学、龚付合帮龚方杰邀请去该工地的，龚云学、龚付合向多位工人承诺，意思是负责帮工友向鼎新劳务公司追讨工资，并非龚云学、龚付合负责支付。 鼎新劳务公司辩称，1.虽然龚云学、龚付合与鼎新劳务公司没有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但是双方存在事实上的承包关系，可详见2019年4月27日龚云学、龚付合向鼎新劳务公司承诺书，以及2019年7月15日出具的承诺书均表明龚云学、龚付合系合伙关系，并且承诺该项目的结算款结清后工人的工资由其自行负责，与鼎新劳务公司无关。2.鼎新劳务公司代为支付民工工资时，有民工签字的工资表以及谈话内容，可以证明龚云学、龚付合才是民工的老板，因此欠款的是龚云学、龚付合，并不是鼎新劳务公司。3.针对龚云学、龚付合所称的鼎新劳务公司提供的虚假合同，鼎新劳务公司提供的合同为鼎新劳务公司与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该合同系真实、合法、有效的。4.龚云学、龚付合所称的未从鼎新劳务公司处领取工资的陈述，但从龚云学、龚付合所称的宋博有17余万元未支付的情况下，还陈述了直接向龚云学、龚付合支付了60多万元，后因为龚云学、龚付合没有及时把款项支付给民工，所以导致民工讨薪，在相关政府部门协调下，为了避免该情况再次发生，鼎新劳务公司是直接把款项支付给民工的。5.关于龚云学、龚付合所称的项目款17万元未收到，2019年7月15日龚云学、龚付合向鼎新劳务公司出具的结算书，上面明确载明龚云学、龚付合应做而未做的项目，该款项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扣除之后，鼎新劳务公司将所有的劳务费全部支付给了龚云学、龚付合。并且龚云学、龚付合承诺工资超出部分由其自行承担，与鼎新劳务公司无关。但承诺书出具之后，不到一个月，龚云学、龚付合手下的民工再次向鼎新劳务公司讨薪，在相关政府协调下，为了平息事件，鼎新劳务公司代龚云学、龚付合向民工支付了民工工资，鼎新劳务公司有权向龚云学、龚付合进行追偿。 鼎新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龚云学、龚付合共同偿付鼎新劳务公司代二人支付的农民工工资282300元，并支付利息（以2823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日，鼎新劳务公司与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鼎新劳务公司承包位于成都市新都区三河××镇保峰·玖著项目的劳务部分，工期自2018年7月31日至2019年7月31日止。鼎新劳务公司承包了上述工程劳务后，龚云学、龚付合以班组长的名义合伙承包了其中3栋、5栋、15栋主体部分和5栋、15栋模板部分劳务。龚云学、龚付合承包的劳务部分完工后，鼎新劳务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完成了对二人承包的劳务部分的结算，结算总价为1335605元，在结算单上，龚云学、龚付合均签字捺手印确认所有工程款已付清。结算的同日，龚云学、龚付合共同作出《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本人龚付合与合伙人龚云学承诺在保峰·玖著项目由本人龚付合与合伙人龚云学请来的工人工资由龚付合与合伙人龚云学支付。在工程结算完后，超出工资部分由我本人龚付合与合伙人龚云学共同承担一切债务，债务与鼎新劳务公司和广西五建建筑公司无关，并承担法律责任”。 在与鼎新劳务公司进行结算前，龚云学、龚付合对其班组内的农民工的工资分别进行了结算确认，二人共同确认尚欠农民工工资共计282300元（2019年6月12日结算确认欠泥工组向飞20300元；2019年6月14日结算确认欠撤模班组黎万海20000元；2019年7月14日结算确认欠木工组罗奎中12000元；2019年5月14日结算确认欠木工组黄祖荣40000元；2019年6月18日结算确认欠木工组陈道治40000元；2019年6月24日结算确认欠木工组李成顺40000元；2019年6月12日结算确认欠木工组张正杨10000元；2019年6月13日结算确认欠木工组胡某10000元；2019年7月15日结算确认欠木工组何在宽30000元；2019年7月14日结算确认欠冯尤能60000元），并共同向相关农民工出具了工资结算欠付凭据。龚云学、龚付合对其班组内的农民工工资进行结算后，却未向农民工结清尚欠的工资。农民工在向龚云学、龚付合讨薪无果的情况下，聚结到鼎新劳务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讨薪，鼎新劳务公司根据国家政策规定，按照成都市新都区相关部门的处理要求，于2019年8月30日根据龚云学、龚付合共同向农民工出具的工资欠付凭据，向农民工支付了工资共282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龚云学、龚付合是否应共同承担282300元工资款的偿付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本案中，鼎新劳务公司所主张的282300元工资款，是鼎新劳务公司与龚云学、龚付合完成结算后，并向龚云学、龚付合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的情况下，基于与龚云学、龚付合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并按照政府相关部门的要求，根据龚云学、龚付合出具的欠付农民工工资的欠款凭据，向相关农民工支付的全部欠付工资。鼎新劳务公司与农民工之间并无直接的劳务合同关系，上述欠付的工资款282300元，系龚云学、龚付合二人共同以自然人的身份向相关农民工出具的结算欠款凭据上所确认的金额，以及在鼎新劳务公司完成结算后，龚云学、龚付合也共同承诺二人请来的农民工工资由二人支付。在工程结算完后，超出工资部分由二人共同承担一切债务，上述债务与鼎新劳务公司等无关。龚云学、龚付合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向农民工出具结算欠款凭据和向鼎新劳务公司作出承诺的行为有效，出具的结算欠款凭据和作出的承诺应是二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二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故龚云学、龚付合应按其承诺承担农民工工资的支付责任，但二人却未按约履行该支付义务。因此，鼎新劳务公司在垫付农民工工资后，有权向龚云学、龚付合进行追偿。关于鼎新劳务有限公司主张的利息，因鼎新劳务公司垫付农民工工资，必然产生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故鼎新劳务公司据此主张垫付款项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鼎新劳务公司要求龚云学、龚付合共同偿付该公司代二人支付的农民工工资282300元及该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龚云学、龚付合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给付鼎新劳务公司代付的农民工工资282300元及利息（以2823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30日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已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龚云学、龚付合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龚云学、龚付合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龚付才、陈方权、龚德明主体竣工总结算》，拟证明龚方杰是案涉项目的实际分包人，应由龚方杰支付民工工资28余万元以及应当支付工资给龚云学、龚付合。经质证，鼎新劳务公司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为：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依法不予采信。 另，龚云学、龚付合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承诺书》并非自愿签订。鼎新劳务公司认为胡某的证言没有达到龚云学、龚付合的证明目的。据胡某陈述，其是龚云学喊去做木工的，工资按天结算，由龚云学支付，对于《承诺书》的出具其表示不清楚。本院认为，胡某的证言不能达到《承诺书》并非龚云学、龚付合自愿签订的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龚云学、龚付合是否应对鼎新劳务公司支付的案涉工人工资承担责任。对此，本院综合分析如下： 首先，龚云学、龚付合主张龚方杰系案涉劳务实际分包人，案涉《承诺书》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但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龚云学、龚付合向工人出具结算欠款凭据，龚云学、龚付合与鼎新劳务公司办理结算、案涉《承诺书》认定鼎新劳务公司与龚云学、龚付合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其次，2019年7月15日，鼎新劳务公司与龚云学、龚付合办理结算，龚云学、龚付合确认所有工程款已付清。同时，二人出具《承诺书》，承诺案涉项目由龚云学、龚付合请来的工人工资由二人支付，在工程结算完，超出工资部分由二人共同承担一切债务，债务与鼎新劳务公司无关。本院认为，龚云学、龚付合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与鼎新劳务公司办理结算的行为应视为对已收到全部工程款的认可；在无证据证明案涉《承诺书》的出具存在意思表示不真实或满足法定撤销条件的情况下，龚云学、龚付合应按照承诺对农民工工资承担支付责任。最后，因龚云学、龚付合召集的工人未领到全额工资，鼎新劳务公司代为垫付了282300元，龚云学、龚付合应就所受利益进行返还。综上，鼎新劳务公司诉请龚云学、龚付合支付2823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龚云学、龚付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35元，由龚云学、龚付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袁   晟   翔 审 判 员  聂   彪   峰 审 判 员  罗      宇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卿姣 书记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