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49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文俊，男，198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西安三九养生国际旅行社经理，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强，男，199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西安三九养生国际旅行社员工，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兴,陕西乐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霞,陕西乐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文元，男，197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西省繁峙县。上诉人冯文俊、张文强因与被上诉人邓文元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4民初5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文俊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邓文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协议的转让标的包括西安市曦晨泽李实业有限公司的股权、恒8酒店所有权和经营权、店内设施材料，一审未查明邓文元与西安曦晨泽李实业有限公司的关系、转让的是股权还是公司资产、该公司与恒8酒店的关系、邓文元对转让标的是否具有合法的所有权、转让的标的能否合法经营，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一审审理程序违法。邓文元签订协议转让涉案标的，损害了西安曦晨泽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曦晨泽李公司）及其股东高某某的权利，一审应追加高某某和该公司作为被告或第三人而未追加，遗漏了必要的当事人。对冯文俊提出的恒8酒店经营权属于未经消防验收的违法标的物未查清，也未释明可以反诉，损害了冯文俊的权利，程序不合法。望判如所请。邓文元辩称，邓文元是曦晨泽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冯文俊、张文强签订协议转让的是曦晨泽李公司的营业执照、恒8酒店的所有资产。恒8酒店是曦晨泽李公司开办的酒店，邓文元持有曦晨泽李公司百分之九十九的股份，所以对曦晨泽李公司和恒8酒店具有所有权，对恒8酒店享有经营权、对酒店所有资产享有所有权。当时曦晨泽李公司有合法的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特种经营许可证，经营完全合法，不是违法标的物。按照当时财产的现状进行的转让，邓文元交付了恒8酒店的经营权、所有权。转让时没有消防许可证，目前是否办理不清楚。高某某持有曦晨泽李公司百分之一的股份，一审庭审后高某某曾经到法院做过证。合同是邓文元签订的，没有必要、也不应该追加高某某和曦晨泽李公司为被告。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文强述称，其同意冯文俊的上诉意见。张文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邓文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协议的转让标的包括西安市曦晨泽李实业有限公司的股权、恒8酒店所有权和经营权、店内设施材料，一审未查明邓文元与西安曦晨泽李实业有限公司的关系、转让的是股权还是公司资产、该公司与恒8酒店的关系、邓文元对转让标的是否具有合法的所有权、转让的标的能否合法经营，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一审审理程序违法。邓文元签订协议转让涉案标的，损害了西安曦晨泽李实业有限公司及其股东高某某的权利，一审应追加高某某和该公司作为被告或第三人而未追加，遗漏了必要的当事人。对张文强提出的恒8酒店经营权属于未经消防验收的违法标的物未查清，也未释明可以反诉，损害了张文强的权利，程序不合法。望判如所请。邓文元辩称，邓文元是曦晨泽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冯文俊、张文强签订协议转让的是曦晨泽李公司的营业执照、恒8酒店的所有资产。恒8酒店是曦晨泽李公司开办的酒店，邓文元持有曦晨泽李公司百分之九十九的股份，所以对曦晨泽李公司和恒8酒店具有所有权，对恒8酒店享有经营权、对酒店所有资产享有所有权。当时曦晨泽李公司有合法的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特种经营许可证，经营完全合法，不是违法标的物。按照当时财产的现状进行的转让，邓文元交付了恒8酒店的经营权、所有权。转让时没有消防许可证，目前是否办理不清楚。高某某持有曦晨泽李公司百分之一的股份，一审庭审后高某某曾经到法院做过证。合同是邓文元签订的，没有必要、也不应该追加高某某和曦晨泽李公司为被告。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文俊述称，其同意张文强的上诉意见。邓文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冯文俊、张文强支付邓文元酒店转让费60万元及延迟付款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二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2.冯文俊、张文强支付邓文元律师费33000元；3.诉讼费由冯文俊、张文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3日，邓文元（甲方）与张文强（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西安市XX路XX号（西安市曦晨泽李实业有限公司）愉景华庭的公司及三楼恒8酒店所有权、经营权及店内设施材料等物资转让给乙方（包含一楼前台），转让价为100万元，包含2019年12月31日以前的房租。乙方付甲方定金3万元，交接日期在2019年11月31日，乙方在2019年11月30日前交清甲方40万元，2019年12月31日前付30万元，2020年1月15日前付清甲方30万元尾款。从2019年12月1日起，甲方将经营权交由乙方，店内所有设施和材料也由乙方接管，人员与工资等由乙方负责，以后店里的一切经营及事务均由乙方接管，与甲方无关。在未付清尾款之前，酒店所有权属于甲方，乙方不得转让。未付清尾款前，甲方替乙方保管营业执照等所有证件原件，等乙方将所有款项付清，甲方归还证件，将涉及公司的所有业务名称（美团携程飞猪等）变更为乙方。当日张文强通过案外人刘某某向邓文元支付定金3万元。2019年11月30日又通过刘某某账户向邓文元转款37万元，邓文元将公司酒店所有资产及营业执照等手续移交乙方。因张文强逾期支付第二笔转让款，双方经协商，邓文元（甲方）于2020年1月9日与（乙方）张文强、冯文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已经将公司酒店所有资产及营业执照等手续全部移交给乙方，甲方义务已经完成。甲方配合乙方将营业执照法人及相关证件变更为乙方名字，以后公司所有事务均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乙方还欠甲方酒店转让费60万元，乙方承诺在2020年1月24日前还款10万元，在2020年3月15日前还款20万元，在2020年4月30日前还款30万元。若到期没有还款，甲方将按未还款项的每日千分之二利息计算违约金，直到乙方还款时连本带违约金全部款项还清为止。乙方未还清甲方欠款前，乙方不得转让酒店。若乙方在规定期限内不能还款，甲方可向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乙方负担甲方诉讼费及律师费。该协议签订当日，冯文俊按邓文元要求在邓文元持有的第一份协议上补签姓名并捺指印。后邓文元将营业执照、公章等交付中介公司办理过户手续，因冯文俊、张文强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转让款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邓文元经催促未果，将上述原件取回，后又将放置于酒店内的相关证照原件取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邓文元申请对冯文俊、张文强名下价值678000元的财产进行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20）陕0104民初5605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冻结了冯文俊、张文强名下价值678000元的财产。邓文元支付保全费391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其相应义务。冯文俊辩称，签订《协议》时其并未在场，协议上签名为后补，但庭审中，冯文俊认可《补充协议》为其本人所签，其是在签订《补充协议》时按照邓文元的要求在邓文元持有的《协议》上补签姓名并捺指印，故其补签的行为应认定为对其受让人身份及《协议》内容的追认；张文强辩称，其只是按领导要求在协议上签字，不应承担责任，但签订两份协议时，张文强均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其身份是受让人而非代理人，故应认定其为合同相对方，对其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冯文俊、张文强为两份协议的相对方，其二人应共同履行两份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合同约定转让费为100万元，冯文俊、张文强仅支付40万元，尚余60万元未付，现邓文元要求冯文俊、张文强支付该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冯文俊、张文强辩称，因邓文元未向其交付酒店经营所需相关证照导致酒店无法经营，同时因邓文元未办理变更手续，美团等平台仍将经营款项转至邓文元账户，给冯文俊、张文强造成经济损失，故不应支付剩余转让款。根据《协议》约定，未付清尾款前，邓文元替冯文俊、张文强保管营业执照等所有证件原件，等冯文俊、张文强将所有款项付清，邓文元归还证件，将涉及公司的所有业务名称变更为冯文俊、张文强；《补充协议》亦载明，邓文元已将公司酒店所有资产及营业执照等手续全部移交给冯文俊、张文强，邓文元义务已经完成，邓文元配合冯文俊、张文强将营业执照法人及相关证件变更为冯文俊、张文强名字。可见，邓文元交付证照的义务是在冯文俊、张文强全额支付转让款之后，且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补充协议》签订后，邓文元为配合办理证照变更手续将证照原件交付中介公司，但冯文俊、张文强仍未按《补充协议》约定期限支付转让款，亦未前往中介公司配合办理变更手续，违约方为冯文俊、张文强，故冯文俊、张文强以移交证照不全为由拒付剩余转让款，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违约金，邓文元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交付义务，冯文俊、张文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转让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唯邓文元按日千分之二主张标准过高，依法调整为按日万分之一计算。关于律师费，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因冯文俊、张文强逾期付款产生的律师费，由冯文俊、张文强承担。邓文元因此次诉讼委托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为其代理人，支付律师费33000元，应由冯文俊、张文强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张文强、冯文俊共同支付邓文元转让款60万元及违约金（以6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计算自2020年5月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二、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张文强、冯文俊共同支付邓文元律师费33000元；三、驳回邓文元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般债务利息根据本判决确定的方法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本金×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0580元、保全费3910元（邓文元均已预交），由冯文俊、张文强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曦晨泽李公司成立于2017年7月10日，2019年11月23日邓文元与张文强签订涉案《协议》时，曦晨泽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邓文元，股东为邓文元（出资比例99.99%）、高某某（出资比例0.01%），住所地为西安市莲湖区XX路XX号XX幢XX单元XX室。2018年8月5日，高某某（被特许人，时任曦晨泽李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杭州恒八快捷酒店管理连锁有限公司（特许人）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约定酒店宣传名称及简称为“恒8联盟酒店（西安钟鼓楼北大街地铁站店）”，酒店营业执照注册名称为“西安曦晨泽李实业有限公司”；特许经营期限10年，自2018年8月5日至2028年8月4日。合同落款处由邓文元作为被特许人的授权代表签字。二审中，冯文俊、张文强称签订协议时，其没有审查、核实其上诉状所称的邓文元与西安曦晨泽李实业有限公司的关系、转让的是股权还是公司资产、该公司与恒8酒店的关系、邓文元对转让标的是否具有合法的所有权、转让的标的能否合法经营等。关于协议约定的转让标的，是否涉及曦晨泽李公司的股权转让，是否涉及股东、法定代表人等工商变更登记，是否涉及资质证照等经营手续的移交，冯文俊、张文强称均涉及。邓文元称涉及曦晨泽李公司两个股东百分之百股权的转让，转让价款就是100万元，涉及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等工商变更登记、资质证照等经营手续的移交。高某某到庭称，其同意邓文元以自己名义和冯文俊、张文强签订涉案协议转让曦晨泽李公司股权、资产、酒店等，对此事知晓，认为没有损害其利益；对邓文元以个人名义起诉本案主张权利无异议，明确表示其不作为本案被告或者第三人参加诉讼。冯文俊、张文强称其一审中没有申请追加高某某、曦晨泽李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没有提出遗漏当事人。冯文俊、张文强称其未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是因为新冠肺炎疫情，消防等手续不齐全，派出所要求其停水停电。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双方所签涉案协议的效力；冯文俊、张文强应否向邓文元支付协议项下的转让款60万元及相应违约金、律师费；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本案中，双方所签《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损害曦晨泽李公司及其另一股东高某某的利益，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涉案《协议》的条款内容以及双方在审理中就协议约定的转让标的的意思表示、高某某到庭陈述的意见，基于该协议形成邓文元将其（99.99%）和高某某（0.01%）持有的曦晨泽李公司共计100%股权、曦晨泽李公司开办的涉案恒8酒店资产转让给冯文俊、张文强，冯文俊、张文强受让并支付100万元的转让对价的权利义务关系，具备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特征，因此，双方因涉案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履行产生的纠纷，属于股权转让纠纷，本案案由应为股权转让纠纷。根据涉案2020年1月9日《补充协议》约定，冯文俊、张文强还欠邓文元转让价款60万元，且冯文俊、张文强承诺于2020年1月24日前还款10万元、2020年3月15日前还款20万元、2020年4月30日前还款30万元，并未附加其他条件，现付款条件早已成就，冯文俊、张文强未按时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付款义务以及承担违约金的责任，一审对违约金标准所作调整合理。根据“若乙方在规定期限内不能还款，甲方可向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乙方负担甲方诉讼费及律师费”的约定，邓文元有权向冯文俊、张文强主张因起诉本案维权产生的律师费。因张文强在与邓文元签订协议前针对受让标的审查、核实其上诉状所称的邓文元与西安曦晨泽李实业有限公司的关系、转让的是股权还是公司资产、该公司与恒8酒店的关系、邓文元对转让标的是否具有合法的所有权、转让的标的能否合法经营等问题系其作为受让方的基本注意义务，现有证据未反映张文强、冯文俊曾在签订涉案协议时要求邓文元移交消防验收许可证，以及在协议签订后要求邓文元办理消防验收手续或者将此作为转让方的义务，在2020年1月9日《补充协议》中也未就涉案酒店未通过消防验收提出异议、未将邓文元为酒店办理消防验收手续作为剩余60万元转让价款的支付条件；高某某曾至一审法院说明情况，明确表示其对邓文元转让曦晨泽李公司及酒店知情且同意，对邓文元起诉本案主张60万元转让价款亦同意，本案已无必要追加高某某、曦晨泽李公司参加诉讼。因此，冯文俊、张文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20260元（冯文俊预交10130元，张文强预交10130元），由冯文俊负担10130元，张文强负担101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熠审  判  员  臧  振  华审  判  员  侯  林  泉 二○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 官助 理    郑      蓉书 记 员  华  罗  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