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5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翠，女，199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彪，男，199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向林，安徽敦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锦程消费金融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韵路**。 法定代表人：张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琳，女，198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敏，女，198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单彪、杜翠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锦程消费金融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程消费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3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任文磊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8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单彪、杜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向林，被上诉人锦程消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单彪、杜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本金扣减15000元，驳回违约金、罚息、复利请求（不服一审判决金额16465.9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锦程消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存在套路贷行为，以低利率诱骗上诉人签字，上诉人签字后以各种理由收取手续费，放款后随即要求上诉人支付15000元费用，上诉人实际获取的贷款金额并无20万元。贷款后，被上诉人以各种形式威逼上诉人亲友，对上诉人及其家人要求出具还款明细，明确利率，确认还款清单等合理合法要求无理拒绝，拒不提供，一审判决中提到的《贷款借据》上诉人从不知晓；2．上诉人并未违约，是被上诉人套路贷受害人；3．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上诉人没有收到过起诉材料。上诉人未在户籍地居住，乡镇快递均为快递公司自行签收，上诉人一直在外务工，不曾回户籍地；4．一审判决已经查明被上诉人主张的罚息利率超过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仍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5．被上诉人违法违规放贷，不具备法定放贷资格，操作过程违规，违反了《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等法律法规关于个人贷款的规定；6．案涉借款合同无效，违反了贷款通则、网络小额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的禁止性规定，被上诉人存在跨区域从事贷款业务，且在除利息以外收取了额外的管理费用。 锦程消费公司发表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是根据双方签订的金融借款合同发放贷款，没有跨区域放贷，年利率总计也没有超过24%，如有超过部分请由人民法院依法裁定。 锦程消费公司在本案一审中起诉请求：1．单彪、杜翠偿还编号为ＨＦ-ＭＤ-Ｍ201904180004-1《个人消费贷款合同（最高额类）》项下所欠债务本金191518.33元；2．单彪、杜翠按照编号为ＨＦ-ＭＤ-Ｍ201904180004-1《个人消费贷款合同（最高额类）》中的约定支付相应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截止至付清贷款本息之日；截至2019年12月19日，未支付利息为人民币8564.9元，未支付罚息为人民币464.11元，未支付复利人民币199.63元，未支付违约金为人民币335.15元；3．请求判令锦程消费公司对抵押的财产（长丰县双凤开发区阜阳××路××路××幢××室，权属证书：房地产权证长丰字第1××9号房屋）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单彪、杜翠承担。一审中，锦程消费公司明确复利仅计至单彪、杜翠逾期后90日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12日，杜翠向锦程消费公司申请个人消费借款200000元，并填写了《个人消费借款申请表》。 2019年4月18日，杜翠、单彪共同作为甲方（借款人）与锦程消费公司（乙方，贷款人）签订编号为HF-MD-最高借M201904180004的《最高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种类为个人消费贷款；在贷款期间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2024年4月18日；借款最高贷款限额250000元内，甲方成员均可以共同或单独向乙方申请贷款，乙方将根据申请，独立进行审批，审批通过后，根据审批结果签订具体借款合同；若甲方没有按照具体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的，乙方有权按照具体借款合同的约定向甲方收取违约金、罚息及复利，以及乙方为了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评估费、执行费等；乙方依本合同、具体借款合同或担保合同所获得的用以清偿债务的款项，有权根据需要选择不同顺序对以下各项进行清偿“（1）实现抵押权等担保物权所产生的公证、评估、拍卖、执行等全部费用；（2）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诉讼、送达、执行、律师代理、差旅费等全部费用；（3）违约金；（4）损害赔偿金；（5）复利；（6）罚息；（7）利息；（8）本金”；在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情况下，乙方有权选择实现担保权的方式及顺序。 2019年4月18日，单彪（甲方，抵押人）与锦程消费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ＨＦ-ＭＤ-最高抵Ｍ201904180004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及附件，约定：抵押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2024年4月18日期间借款人与贷款人之间形成的一系列债权，抵押担保的主债权最高额度为250000元；抵押财产为位于长丰县双凤开发区阜阳××路××路××幢××室房屋，权属证书及编号：房地产权证长丰字第1××9号；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本合同约定的被担保之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乙方为了实现债权及担保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仅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和其他相关合理的费用；抵押权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 2019年4月18日，杜翠、单彪共同作为甲方（保证人）与锦程消费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HF-MD-最高保M201904180004《最高额保证合同》及附件，约定：被保证的主债权为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2024年4月18日期间借款人与贷款人之间形成的一系列债权，被保证主债权最高额度为250000元；本合同所称的最高额保证是指就乙方与甲方成员之间在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的多笔债务，确定一个最高额度，甲方任一成员在此最高额度内对甲方其他成员履行债务向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时甲方其他成员在此最高额度内对甲方任一成员履行债务亦向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即甲方任一成员对除自身债务以外的甲方其他成员的债务在最高额度内均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而不论甲方任一成员是否借款以及借款金额的多少；甲方提供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约定之主债权到期之日起三年，若本合同项下有多笔借款的，保证期间分别计算，具体借款合同约定分期还款的，分别计算每一期债权的保证期间；若发生法律法规规定或主合同约定的事项，乙方决定债务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为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三年；本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仅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 2019年4月18日，锦程消费公司与单彪、杜翠签订编号为HF-MD-M201904180004-1《个人消费贷款合同（长期最高额类）》，约定：贷款金额为200000元；贷款期限为60个月；贷款利率执行浮动利率，本合同项下贷款利率在产品基础利率（产品基础利率=参考利率＋调整利率）的基础上上浮27%，若基准利率不低于4.75％时，以基准利率为参考利率；若基准利率低于4.75％时，以4.75％作为参考利率，本合同签订时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75％，参考利率为年利率4.75％，调整利率为年利率9.5%，产品基础利率为年利率14.25%，合同签订时的贷款利率为18.1%，按借款的实际天数计息；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还本付息法；甲方任何一期未及时足额归还借款本息即视为逾期，乙方一次性征收当期逾期本息的5%作为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每次最低为20元，乙方对逾期本金总额加收罚息，罚息自逾期日起按日计算至实际还款清偿日，罚息利率按照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上浮50%，同时，乙方对未归还利息按日计收复利，利率与罚息执行利率相同且收取阶段相同；甲方未按合同约定还本付息的，乙方有权停止发放贷款，宣布本合同项下已发放的贷款提前到期，提前收回贷款本息；因甲方违约致使乙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违约方应承担乙方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 后锦程消费公司与单彪签署《贷款借据》，载明：借款人姓名单彪，贷款本金200000元，贷款期限60个月，还款方式等额本息；首次还款日2019年5月22日，首次还款金额5592.56元，期末还款日2024年4月22日，期末还款金额5089.29元。单彪在该《贷款借据》的借款人签名处签名捺印。 2019年4月23日，单彪与锦程消费公司就上述约定抵押房屋【位于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双凤开发区阜阳××路××路××幢××室】办理了抵押登记。 2019年4月19日，锦程消费公司向单彪发放借款200000元。 锦程消费公司向杜翠发放上述借款200000元后，单彪未按约足额偿还借款，自2020年1月起连续逾期且未补足逾期借款。锦程消费公司提交的账单显示：截至2020年5月18日止，单彪尚欠借款本金187042.38元、利息18666.13元、罚息1069.05元、复利61.77元、违约金593.14元。 以上事实，有《个人消费借款申请表》《最高额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个人消费贷款合同（长期最高额类）》《贷款借据》《不动产登记证明》、已出账单和财务历史、还款记录表、庭审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个人消费贷款合同（长期最高额类）》《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签订后，锦程消费公司按约向单彪发放了贷款，单彪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锦程消费公司有权宣布上述借款提前到期，到期日应为锦程消费公司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4月15日，故对锦程消费公司要求单彪归还剩余贷款本金191518.3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支持的数额为187042.38元。关于利息、罚息、复利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锦程消费公司主张的截至2020年5月18日止的利息、罚息及复利金额未超过其合同权利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截至2020年5月18日止，单彪、杜翠应支付利息18666.13元、罚息1069.05元、复利61.77元；因借款已到期，后不会再继续产生利息，同时，锦程消费公司明确复利计至逾期后90日即止，现已逾期超90日，故后亦不会继续产生复利；自2020年5月19日起，罚息应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罚息应以未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进行计算，罚息利率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应为借款利率的1.5倍，但据此计算出的罚息年利率超过年利率24%，一审法院从公平原则出发，参照民间借贷关于利率限制的规定，对2020年5月19日后的罚息适用的年利率调整为年利率24%。 关于违约金，由于上浮比例所计的罚息和复利本质上属于逾期还款违约责任，锦程消费公司亦通过诉讼主张贷款提前到期，到期后即可有权就所有本金收取罚息；故对于违约金，一审法院支持的数额为锦程消费公司起诉时明确的欠付数额即违约金335.15元，对于此后部分，不再支持。 关于优先受偿权的诉请，有合同依据且办理了抵押登记，锦程消费公司有权就折价、拍卖或变卖位于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双凤开发区阜阳××路××路××幢××室房屋所得价款在本案确定的债权范围内按抵押登记顺位实现优先受偿，但锦程消费公司就上述《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ＨＦ-ＭＤ-最高抵Ｍ201904180004）实现优先受偿的总金额（包括本案认定优先受偿债权金额在内）不得超过250000元。 关于要求杜翠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因杜翠签署了《最高额保证合同》，为连带责任担保人，故杜翠应对单彪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因保证范围不涉及复利，故连带清偿的范围应不包含复利，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金额最高不得超过250000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单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锦程消费金融有限责任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87042.38元、违约金335.15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方式为：截至2020年5月18日止，应还利息18666.13元、罚息1069.05元、复利61.77元；此后不再计利息和复利；自2020年5月19日起，罚息以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杜翠就单彪的上述第一项债务中的除复利以外的债务（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向四川锦程消费金融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总金额最高不超过250000元。杜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单彪追偿；三、四川锦程消费金融有限责任公司对登记在单彪名下的位于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双凤开发区阜阳××路××路××幢××室房屋享有抵押权，即四川锦程消费金融有限责任公司有权就折价、变卖、拍卖该房屋所得价款在本判决确定的债权金额内按抵押登记顺位实现优先受偿，但四川锦程消费金融有限责任公司就《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ＨＦ-ＭＤ-最高抵Ｍ201904180004）实现优先受偿的总金额（包括本案债权金额在内）不得超过250000元；四、驳回四川锦程消费金融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杜翠、单彪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8元，由杜翠、单彪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单彪、杜翠为支持其上诉主张提交了新证据：1．微信转账明细，拟证明被上诉人违法违规额外收取费用；2．长存县杜集镇杜集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扶贫手册》《慢××就诊卡》、照片，拟证明上诉人家庭困难，偿贷能力有限，被上诉人违反国家金融贷款监管规定，虚构贷款项目内容，违法违规放贷，上诉人对贷款事宜均不清楚。 锦程消费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微信转账明细不认可，我公司没有收取过任何手续费，公司规定不能收取任何贷款相关费用，上诉人提交的转账收款人微信对象也无法核实是否为我公司员工；2．基于上诉人的情况，我公司在与上诉人协商中也同意对案涉借款进行减免，本案及另案合计25万元贷款中我公司同意总计减免3.6万元的还款额度，但上诉人没有同意。 本院认为，单彪、杜翠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问题在于：1．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2．案涉借款合同是否存在无效情形；3．锦程消费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4．锦程消费公司主张单彪、杜翠归还借款本息及违约金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分别评议如下： 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未向上诉人送达法律文书径行缺席审判，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根据双方签订的《个人消费贷款合同（长期最高额类）》第9.4.1条约定：“甲方（单彪、杜翠）确认，本合同载明的及甲方向乙方提交的贷款申请资料中载明的甲方通讯方式为甲方指定接收文件和法律文书的手机号码、电子邮箱及送达地址等。甲方确认的送达方式需要变更时，甲方应向乙方和司法机关履行书面通知义务。未履行以上通知义务的，根据本合同约定确认的甲方送达方式仍视为有效；履行以上通知义务的，以变更后的送达方式为甲方有效送达方式。”上诉人单彪、杜翠在合同中约定的送达地址均为“长丰县双凤开发区阜阳××路××路××幢××室”，且预留了联系方式。一审法院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地址、联系方式向单彪、杜翠邮寄送达法律文书并无不当，在文书退回之日就应视为向上诉人有效送达。事实上，一审法院在上述文书被退回后，再次向单彪、杜翠的户籍地再次邮寄送达法律文书，送达结果显示为本人签收。无论上述哪种送达方式均为符合民事诉讼法的有效送达，一审法院的送达程序合法，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锦程消费公司是否具有发放贷款的资格，主体是否适格以及案涉合同效力的问题，本院一并评判。锦程消费公司的营业执照中载明的营业范围为：“个人耐用消费品贷款；一般用途个人消费贷款；办理信贷资产转让；境内同业拆借……”本案借贷属于个人消费类贷款，属于锦程消费公司的经营范围。上诉人提出锦程消费公司违反《贷款通则》第五十九条“贷款人发放异地贷款，或者接受异地存款，应当报中国人民银行当地分支机构备案”的规定，《贷款通则》的效力属于部门规章，且该条款属于管理性规定，并不影响本案合同效力的认定。上诉人另主张锦程消费公司违反《网络小额贷款业务管理暂行办法》中网络小额贷款公司不得跨省级行政区域经营网络小额贷款线下业务的规定。该《网络小额贷款业务管理暂行办法》发布于2020年，而案涉借款发生于2019年，《网络小额贷款业务管理暂行办法》对本案不具有溯及力，不适用于本案。本院对上诉人关于主体资格及合同性质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单彪、杜翠尚欠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的问题。 1．关于尚欠本金问题。单彪、杜翠主张锦程消费公司在发放贷款时收取了其他费用，该费用应当冲抵本金。从单彪、杜翠提交的证据显示单彪、杜翠在2019年4月20日通过微信转账向案外人转账支付15000元，但未提供收款人的具体身份信息，无法证明是锦程消费公司收取了额外费用，故单彪、杜翠要求在本案中抵扣本金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利息问题。本院注意到双方签订的《个人消费贷款合同》中关于利息的约定有两处：附件中约定：“本合同项下贷款执行浮动利率：贷款利率在产品基础利率（产品基础利率=参考利率＋调整利率）的基础上上浮27%。若基准利率不低于4.75%时，以基准利率作为参考利率；若基准利率低于4.75%时，以4.75%作为参考利率。本合同签订时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75%，参考利率为年利率4.75%，调整利率为年利率9.50%，产品基础利率为年利率14.25%，本合同签订时的贷款利率为18.10%（本院注：下划线部门内容均为手写内容，剩余部门为拟制格式条款内容）。”合同主文中约定：“借款利率详见附件……浮动利率是指基准利率发生变化时按基准利率调整幅度对本合同约定利率进行相应调整。参考利率的最低值为2015年10月24日人民银行公布执行的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本合同签订后，遇基准利率调整为4.75%以上（包括4.75%）时，本合同约定贷款利率随基准利率的调整按季度进行调整。调整日为每季度开始的第一个月的还款日，遇基准利率多次调整的，乙方按调整日最新的基准利率进行相应调整。调整后，参与利率执行最新基准利率；调整利率进行同步调整，参考利率每调整0.1%，调整利率同向调整0.2%。本合同项下贷款利率遇基准利率低于4.75%时，乙方将不再按调整后的基准利率对本合同利率进行调整。”前述两条合同条款内容晦涩难懂，本院亦无法确认“调整利率”的确切定义，庭审中经向锦程消费公司询问，锦程消费公司亦无法说清案涉贷款调整利率9.50%标准的由来，单彪、杜翠作为无专业知识背景的合同相对人，更无从理解案涉合同利率的构成方式，本院对锦程消费公司这种利用专业知识及出借人强势地位制订有利于自己合同条款的行为持负面评价。但由于该条款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另结合单彪在《贷款借据》上对还款方式、期限、月还款金额等不具有理解难度的标准处签字确认的行为，仍能够认定单彪至迟在贷款发放时已清楚了案涉贷款的详细情况并予以确认，可以视为锦程消费公司对借款的利息等问题向借款人进行了提示说明，故本院最终对双方约定的贷款利率标准予支持。 3．关于罚息、复利和违约金的问题。按照《个人消费贷款合同（长期最高额类）》的约定，借款人未及时足额归还借款本息视为逾期，锦程消费公司有权一次性收取当期逾期本金5%作为逾期违约金，并对逾期本金加收罚息，罚息自逾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清偿日，罚息利率按照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上浮50%。该约定的罚息利率为年利率27.15%，超出了法律保护的上限，一审法院已依法调整罚息利率至年利率24%，且不再支持之后的复利和违约金请求，于法有据，本院维持一审的该认定。关于一审判决杜翠支付2020年5月18日之前尚欠的罚息1069.05元、复利61.77元、违约金593.14元是否总计超出年利率24%上限的问题。按照借款提前到期之日为2020年4月15日，即从2020年4月16日停止计收利息，开始计算罚息、复利、违约金，按尚欠借款本金187042.38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2020年5月18日应为3935.58元。故一审判决的2020年5月18日前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总计未超过年利率24%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单彪、杜翠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诉讼费负担方式不变；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2元由上诉人单彪、杜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任文磊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朱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