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3民终6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达开元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桔山街道办事处民族风情街1-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01337438024H。 法定代表人：张元元，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俊军，男，1990年2月3日生，汉族，安徽省天长市人，住安徽省天长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福江，男，1985年8月12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顶效开发区豪盛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顶效街道办事处合心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20590754880B。 法定代表人：陈伦华，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海，贵州贵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贵州皓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桔山街道办事处民族风情街1-13-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00MA6DNBMM5M。 法定代表人：陈俊荣，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贵州达开元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开元公司”）、孙俊军、吕福江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顶效开发区豪盛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盛公司”）及原审被告贵州皓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3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达开元公司、孙俊军、吕福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豪盛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豪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购销合同的签订主体是达开元公司，并非孙俊军、吕福江。孙俊军与吕福江是达开元公司在场的工作人员，应豪盛公司要求而在购销合同上签字。2.《企业询证函》不能作为认定达开元公司与豪盛公司进行结算的依据。第一，《企业询证函》的发函对象是江苏大汉公司，且该函载明不作为结算使用。购销合同的主体是达开元公司，在达开元公司未予确认的前提下，该函不能证明双方已经结算；第二，该《企业询证函》上签字的是吕福江、皓利公司，吕福江、皓利公司不能代表达开元、孙俊军，一审法院认定陈俊荣系购销合同的现场管理人员及购销合同的现场确认人，但《企业询证函》上并没有陈俊荣的签字确认。第三，豪盛公司向江苏大汉公司发企业征询函并不代表孙俊军、吕福江认可企业征询函属于检测数据、随车小票，既然《企业询证函》作为豪盛公司的财务统计，那么豪盛公司就认可了江苏大汉公司是购买者，但江苏大汉公司之所以不确认《企业询证函》，其实质是豪盛公司供应的混凝土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作为承包涉案项目劳务的达开元公司，自然无理由对货款进行确认。第四，一审已认定皓利公司无需承担案涉债务，而陈俊荣未在《企业询证函》上签字确认，一审认定陈俊荣对账务进行确认无事实依据。3.豪盛公司供应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并未查明此节事实。据上诉人了解，涉案项目为马岭河大桥。一审未向达开元公司、孙俊军、吕福江释明鉴定程序，损害达开元公司、孙俊军、吕福江的诉讼权利，且有导致社会公众利益受到严重损害的风险。4.豪盛公司庭审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供应混凝土的时间、批次、检测数据、试验数据，未履行上述主要合同义务，无权要求支付货款。5.达开元公司承包的是涉案项目的劳务部分，主材供应是江苏大汉公司采购。大汉公司委托达开元公司购买主材，达开元公司在其中作为隐名代理人的身份来选择混凝土供应商，但付款主体是大汉公司，达开元公司已经向豪盛公司进行披露，根据企业征询函，豪盛公司也知晓真实购买人是江苏大汉公司，故不能认定达开元公司为主材的购买人。一审遗漏必要共同被告即江苏大汉公司，程序错误。 豪盛公司辩称，1.《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需方（甲方）均由孙俊军、吕福江签名捺印并加盖达开元公司印章，明确载明三者是合同主体，孙俊军、吕福江还在《补充协议》的甲方处签名捺印。吕福江还在《企业询证函》签字确认货款数额。一审对合同主体认定正确。2.《企业询证函》与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系双方结算的有力证据。《补充协议》已经载明，豪盛公司的随车小票及供应砼的相关检测报告资料按照甲方（达开元公司、孙俊军、吕福江）要求，在施工单位一栏填写江苏大汉公司，但豪盛公司所出资料仅对甲方负责。因此，《企业询证函》中载明江苏大汉公司系根据达开元公司、孙俊军、吕福江的要求所为，且系吕福江填写、签字盖章后交给豪盛公司的。《企业询证函》明确载明截至2017年4月6日，孙俊军、吕福江差欠豪盛公司款项2665765元，吕福江在“证明信息无误”处签名确认。根据交易习惯，发货时有发货单、对账单等，但出具对账的《企业询证函》后，发货单、对账单都要销毁或丢弃。豪盛公司已经按合同该约定交付了甲方购买的预拌混凝土，足以证明欠付货款的事实，扣除此后支付的80万元，尚欠1865765元。3.豪盛公司交付的预拌混凝土质量符合双方约定。《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双方协商自愿达成，对质量标准及异议期进行了明确约定，达开元公司还在质量标准条款上加盖了印章进行确认。根据法律规定，双方对买卖标的物的质量标准有约定的，应当依据约定。案涉货物已于2017年4月6日前交付使用，达开元公司、孙俊军、吕福江未在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提出异议，无论是按照约定还是法定期限，均已超过检验期。而达开元公司、孙俊军、吕福江对货物的使用方法、维护保养等均可能导致现行检测结果与交付时的质量差异。4.达开元公司、孙俊军、吕福江提供的检测报告是江苏大汉公司委托他人作出，并非达开元公司、孙俊军、吕福江委托检测的，且未按照双方《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的检验标准、方法、时间作出，不能作为案涉货物质量抗辩依据。5.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豪盛公司已经根据买卖合同约定质量标准交付了货物。豪盛公司不知道也无需知道达开元公司、孙俊军、吕福江购买预拌混凝土的用途及施工质量标准，达开元公司、孙俊军、吕福江与案外人有关建设工程质量标准的约定不能约束豪盛公司。同时，根据《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江苏大汉公司并非合同权利义务主体，《企业询证函》中填写该公司名称仅系依据达开元公司、孙俊军、吕福江要求所为，江苏大汉公司与本案没有关系，不是本案必要共同被告。 皓利公司未提交陈述意见。 豪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865,765元及利息，利息以1,865,765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6日，达开元公司、孙俊军、吕福江作为甲方与豪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由豪盛公司向义龙新区东峰林大道二期三标段提供商品混凝土，并对商品混凝土单价、质量标准、供货方式、时间、货款结算时间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第三条约定：预拌混凝土供应数量以乙方随车供货小票（一车一票）为结算依据，由甲方委派现场管理人为陈俊荣或黄缮签字确认；第四条约定：末次供货完毕后，三日内双方对账，签字确认后甲方在28日内付清余款，甲方指定陈俊荣为代表全权负责处理对账和结算的相关事宜；第五条约定：乙方预拌混凝土严格遵照国家标准GB14902-2003《预拌混凝土》范围内的技术要求进行配比生产供应，确保混凝土结构的特殊要求，混凝土的验收标准，按GB14902-2003《预拌混凝土》、GBJ107-87《混凝土强度检验评定标准》执行；第六条约定：若甲方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则乙方有权停货催款，并且甲方应该从应付未付款之日起，以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向乙方支付利息（不足一个月以一个月计算）。 2016年10月13日，孙俊军、吕福江作为甲方与豪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其中约定乙方随车小票及所供应砼的相关实验室检测报告等资料，按照甲方要求在施工单位一栏填写为：江苏大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但乙方所出资料仅对甲方负责。2017年4月7日，豪盛公司送达《企业询证函》，抬头载明的名称为：江苏大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孙俊军、吕福江），载明的内容为：豪盛公司为对业务单位的财务往来款项进行一次核对，欠款数据2,665,765元出自豪盛公司帐薄记录，如与业务单位记录相符则在该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不符，则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该函“信息证明无误”处有吕福江的签字确认，有皓利公司盖章确认。庭审中，豪盛公司自认涉案货款已支付了800,000元。 另查明，陈俊荣为皓利公司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达开元公司、孙俊军、吕福江作为合同相对人与豪盛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向豪盛公司购买混凝土，并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价款，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的订立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关于本案合同相对人的问题，虽孙俊军、吕福江辩称其为公司职工，签订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但并未向本院提交能够证明其是接受公司委托或是公司职工的任何证据，而《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首部载明的甲方为达开元公司、孙俊军、吕福江，且涉案《补充协议》亦是由孙俊军、吕福江作为甲方签订，故本院依法认定孙俊军、吕福江、达开元公司为涉案合同相对人；对于皓利公司，陈俊荣为皓利公司法定代表人，《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已明确约定陈俊荣为涉案合同甲方的现场负责人及负责结算事宜，且皓利公司并未参与涉案合同的签订中，皓利公司在《企业询证函》中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豪盛公司亦未举证证实该公司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该行为应认定为陈俊荣对账确认的意思表示，故皓利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无需承担本案责任。陈俊荣辩称该函上的签章并非本人加盖，陈俊荣作为法定代表人有权掌管公司公章，公章管理是其公司内部管理行为，对外加盖公章即应产生相应法律后果。再者吕福江作为涉案合同相对人亦在《企业询证函》上签字予以确认，故本院对经过陈俊荣、吕福江确认后的《企业询证函》予以认可，对欠款金额2，665，765元予以确认。庭审中，豪盛公司自认涉案货款已经支付800，000元，故本案尚欠货款确定为1,865,765元。 庭审中，达开元公司、孙俊军、吕福江一再辩称豪盛公司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虽合同中约定的质量标准存在问题，但达开元公司、孙俊军、吕福江直至本案诉讼前均未提出异议，且合同是当事人自愿签订的，其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若豪盛公司提供的混凝土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达开元公司、孙俊军、吕福江可就质量问题另行主张权利。 对于豪盛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双方虽在《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对利息进行了约定，但是约定过高，而达开元公司、孙俊军、吕福江逾期付款的行为客观上给豪盛公司造成损失，故利息调整为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5月5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因2019年8月20日之后，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逾期利息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时止。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达开元公司、孙俊军、吕福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豪盛公司货款1,865,765元及逾期利息（2017年5月5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和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豪盛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71元，由达开元公司、孙俊军、吕福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三条载明“2、乙方预拌供应给甲方的混凝土容重按GB14902-2003《预拌混凝土》标准计量，容重为2380kg/m3，允许误差值为±3%。4、乙方预拌供应给甲方的混凝土，甲方可随时派人抽查容重，若抽查后发现砼数量有误差，甲方可按抽查数量最少一车与乙方结算前期所有供应方量。”第五条约定“6、混凝土浇筑使用后，如发现质量等问题，甲方应在三天内书面通知乙方，便于双方及时协商分析解决。若逾期，由此造成的损失由责任方负责。”第八条约定“甲方应当按照乙方提供《预拌混凝土浇筑及养护告知书》进行浇筑和养护，若不按此浇筑和养护导致质量问题，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的主体认定问题；2.能否依据《企业询证函》作为认定案涉货款结算的依据；3.达开元公司、孙俊军、吕福江能否以质量问题进行抗辩。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的主体认定问题。 首先，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孙俊军、吕福江在《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首部甲方处、需方处签名捺印，在《补充协议》甲方处签名捺印，且《补充协议》明确载明“孙俊军、吕福江（以下称甲方）与贵州顶效开发区豪盛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以下称乙方）于2016年9月6日在甲方办公室签订了《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对孙俊军、吕福江的合同主体身份进行了确认。孙俊军、吕福江上诉称并非合同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补充协议》载明“乙方随车小票以及所供砼的相关实验室的检测报告等资料，按照甲方的要求，在施工单位一栏填写为：江苏大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但乙方所出资料仅对甲方负责。”根据前述约定，豪盛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虽然在抬头处有江苏大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字样，但同时用括号标注（孙俊军、吕福江），而且吕福江亦在该函上签字捺印，可知《企业询证函》发函对象并非江苏大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而是孙俊军、吕福江。同时，江苏大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未在《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上签章或进行追认，达开元公司、孙俊军、吕福江主张江苏大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系合同主体，应当追加其作为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即便达开元公司、孙俊军、吕福江所述其系江苏大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隐名代理人，负责代理购买主材事宜的事实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之规定，豪盛公司亦可选择签订合同的达开元公司、孙俊军、吕福江主张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能否依据《企业询证函》作为认定案涉货款结算的依据的问题。 虽然《企业询证函》载明往来款项系依据豪盛公司账簿记录所得，但《企业询证函》已明确载明目的为“对业务单位的而财务往来款项进行一次核对。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合同一方当事人吕福江在“信息证明无误”处签字捺印进行了确认，视为对《企业询证函》载明的款项认可，故该《企业询证函》可作为双方结算买卖货款的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三，即达开元公司、孙俊军、吕福江能否以质量问题进行抗辩的问题。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本案中，双方在《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购买的预拌混凝土验收标准，按GB14902-2003《预拌混凝土》、GBJ107-87《混凝土强度检验评定标准》执行，此系双方对买卖标的物的质量标准约定。达开元公司、孙俊军、吕福江以前述标准被废止主张不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6、混凝土浇筑使用后，如发现质量等问题，甲方应在三天内书面通知乙方，便于双方及时协商分析解决。若逾期，由此造成的损失由责任方负责。”双方签订合同、交付货物时间为2016年、2017年之间，至今已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验收期，达开元公司、孙俊军、吕福江未在约定期限内对交付的预拌混凝土质量提出异议，应视为交付货物质量合格，现又以交付货物质量可能影响工程质量等为由拒绝付款，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尤其需要说明的是，根据第八条“甲方应当按照乙方提供《预拌混凝土浇筑及养护告知书》进行浇筑和养护，若不按此浇筑和养护导致质量问题，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的约定可知，混凝土的质量与施工方的浇筑和养护有密切关联。达开元公司、孙俊军、吕福江自认系建设工程劳务承包方，更应严格按照施工要求采购符合标准的材料，按照操作规程施工并自行对施工范围的工程质量承担返工、修复、赔偿等相应责任。因此，达开元公司、孙俊军、吕福江所提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等理由，不能对抗其在买卖合同中支付货款的义务。 综上所述，达开元公司、孙俊军、吕福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71元，由达开元公司、孙俊军、吕福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 君 审判员 陆金凤 审判员 简 坤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邓壹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