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福泉，男，1973年7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金怜，女，1976年7月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桂银，男，1958年4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守华（唐桂银之子），1986年9月22日出生。上诉人刘福泉因与被上诉人唐桂银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5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适用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福泉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金怜，被上诉人唐桂银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守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福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唐桂银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用由唐桂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完成工程量的范围有遗漏，具体完成工程量以清单为准，应以房屋现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准。根据刘福泉完成工程量一审认定价值15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认定刘福泉违约在先没有证据证明，仅凭刘福泉单方停止施工就认定违约，没有查清楚刘福泉单方停止施工的原因。因唐桂银不按建房施工协议约定的日期付款，唐桂银违约在先，刘福泉有权停止施工。一审法院判决刘福泉给付唐桂银总价款百分之十的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唐桂银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福泉的上诉请求。唐桂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唐桂银与刘福泉签订的自建房施工协议及补充协议；2.判令刘福泉返还唐桂银工程款10万元；3.判令刘福泉支付违约金67245元；4.判令刘福泉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10日，唐桂银（甲方）与刘福泉（乙方）签订了自建房施工协议，约定：一、建筑项目：结构砖混，建筑面积约187.7㎡，一层高3.6上平方米，每平方米1720元。二、承建方式施工准备：1.旧房拆除及清理；2.基础深度为800-1米（以基础外室外地坪为标准）；3.正负零高度现场协商。三、承包方式及施工设备：1.甲方将本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给乙方承建。2.钢筋、水泥、砖保温等建筑材料需有出厂合格证。3.施工方需自带此建筑所使用的机械及所有使用的各种材料，包括所需一切费用。4.甲方提供相应的施工图纸，负责协调施工现场周围道路、水、电畅通及邻里等关系，确保施工顺利进行。四、施工标准及要求：1.砌筑工程，需保证砌筑浆砂浆满铺，满挤、灰缝饱满，横平竖直。2.浇筑施工时需要加强振捣，避免漏振、蜂窝麻面等质量问题。五、钢筋规格：1.本工程所使用钢筋应符合国家规定。六、上下水工程：1.上下水管为PPR，6分，下水管为pvc，使用面料规格已满足使用为标准。七、外门窗及内门标准以材料表为准（前外门窗每间不超过3.42㎡）不包括侧面和后边门窗，如超出由甲方承担超出部分。八、吊顶工程：客厅、卧室为石膏板吊板（平顶不含造型），含四面装饰线，卫生间及厨房为塑钢板吊顶，每平方米20元。九、内墙腻子，外墙喷涂。十、墙地砖工程：墙地砖施工时价格与材料表为准，如需增减单价时由平方米单价增加或减少；铺贴时应严格控制施工质量，避免空鼓等质量问题发生。十一、施工工期：自2020年8月1日至2020年10月抹上灰竣工，在施工过程中如遇不可抗力因素影响，如大风、大雨等，工期顺延。十二、电：每间三个插座、客厅、厨房（4-5个）插座超出部分由甲方承担一切费用。十三、工程款支付方式：1.乙方进场施工后，第一次甲方给付乙方总报价的30%。2.基础地梁浇筑后，第二次给付乙方总报价的30%。3.屋面砼浇筑完成一层后，第三次付给乙方总报价的20%。4.剩余工程款于总体验收合格后全部结清20%。十四、此合同附材料表一份。十五、安全生产如出现工伤事故由乙方全权负责。十六、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双方签字后生效。未尽事宜，双方友好协商解决。2020年8月15日，唐桂银取得北京市怀柔区九渡河镇村镇建设办公室出具施工建设通知单，允许唐桂银翻建房屋。签订合同后，刘福泉进场施工，完成了地基、四面基础墙等工程，并为打顶完成了支模工作。唐桂银分四笔给付刘福泉工程共计20万元，给付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20年8月12日给付7万元，2020年8月23日给付3万元，2020年9月13日给付5万元，2020年9月23日给付5万元。后因第三笔工程款支付、完工时间等需要调整，唐桂银与刘福泉于2020年9月24日签订自建房补充协议，约定：1.施工工期自2020年8月1日到2020年10月3日屋面砼浇筑完成，整体施工结束日期于2021年5月31日施工结束，交付唐桂银验收使用。2.对自建房施工协议中第十三项第3条规定：屋面砼浇筑完成后，第三次付给承建方总报价的20%，因冬季无法施工，有半年暂停工期，修改为屋面砼浇筑完成后，发包方给付承建方15%工程款，伍万圆整，剩余5%壹万柒仟圆整工程款于2021年4月1日承建方进入施工现场一次结清。3.违约责任：（1）发包方按约定日期付给承建方自建房工程款，违约一日按工程款10%收取违约金。（2）承建方按双方约定日期保质、保量按时完成承建任务，违约一日按总工程款10%收取违约金。（3）承建方未按图纸规划进行施工，施工方负责全权修复，达到图纸要求，如有疑议，现场协商解决，同意方案。（4）施工结束后，施工方负责对施工道路及隔壁刘霆昭家院墙卫生间进行修复，恢复原貌。（5）后期维修，因建方（房）质量问题所产生的维修费用由承建方负责并承担由此发生的相关赔偿及责任。（6）承建方所属人员的工资报酬由承建方负责支付，与发包方无关，此合同一式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20年10月初，刘福泉撤场停止了施工。刘福泉认为其已完工程量超出唐桂银已付工程款，加之唐桂银未付12000元的误工损失，故刘福泉单方面停工。唐桂银则认为刘福泉已完工程价值仅值10万元，现已付工程款超出已完工程量，且其垫付了打顶工程款71400元，拒绝支付下一步工程款，双方由此产生纠纷。故唐桂银于2020年10月27日持诉称理由，诉至法院要求刘福泉返还已付工程款1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67245元。刘福泉持辩称理由不同意唐桂银的诉讼请求。诉讼中，双方对于涉案已完工工程的价款存在争议，经征询双方意见，双方均表示无力支付鉴定费用，同意由法院询价确定。在施工现场还有刘福泉施工所剩建筑材料，刘福泉表示这些材料价值约8000元，刘福泉同意自行将这些材料运走。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施工建设通知单》、《自建房施工协议》、《自建房屋补充协议》、收条、当事人当庭陈述意见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唐桂银与刘福泉签订的《自建房施工协议》及《自建房屋补充协议》均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因《自建房屋补充协议》签订在后，该补充协议中的条款与《自建房施工协议》中冲突部分应当依照补充协议履行。本案中，唐桂银与刘福泉于2020年8月10日签订的合同约定，刘福泉进场施工后，唐桂银支付总报价的30%，基础地梁浇筑后，唐桂银再支付总报价的30%，合计支付60%，合款193706元；第三次付款时间为屋面砼浇筑完成一层后。而在实际上，唐桂银在屋面砼浇筑前已向刘福泉支付了20万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双方通过签订补充协议的方式对后续工程进度、完工时间及第三次付款的比例进行了修改，并增加了违约条款，补充协议属于双方合同的一部分，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刘福泉未依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按时完成屋面砼浇筑工程，并擅自撤场，停止施工，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刘福泉提出存在合同外工程及增加工程款，但未能就此提供证据，法院不予认定。本案审理中，唐桂银与刘福泉均同意解除合同，法院予以准许。刘福泉所完成工程的价款因双方均表示无力支付鉴定费用，法院未启动鉴定程序，根据双方意见，法院依照双方签订的合同价格、刘福泉完成工程的情况，酌情确定刘福泉完成工程价款为15万元。唐桂银已付工程款20万元，超出法院确定的刘福泉已完成工程价款的部分，应由刘福泉予以返还。唐桂银要求刘福泉支付违约金法院应予支持，因双方补充协议中对违约金计算方式约定不明确，法院结合唐桂银损失情况，酌情按总工程款10%确定违约金数额，即32284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唐桂银与刘福泉于2020年8月10日签订的《自建房施工协议》和2020年9月24日签订的《自建房屋补充协议》于2020年11月16日解除；二、刘福泉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唐桂银工程款50000元；三、刘福泉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唐桂银违约金32284元；四、驳回唐桂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22元，由刘福泉负担1018元（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至法院）；由唐桂银负担804元（法院准予免交）。二审审理中，刘福泉提交如下证据：1.庄怀玲2020年11月12日出具的收款条，证明刘福泉为给唐桂银干活而支付的拉沙子费用总共是14400元；2.郭建刚2020年12月8日出具的收款条，证明郭建钢在2020年6月8日至2020年8月12日期间为唐桂银拉红砖，费用共计36000元；3.2020年8月4日的收款条，证明工程水泥的造价；4.李建军收款条，证明按刘福泉指示给唐桂银建房电工、水工、木工、拆房等费用；5.刘福泉与商混站工作人员的录音，证明工程造价。唐桂银的质证意见是：对刘福泉提交的证据均不认可；其提交的建筑材料，经核算已经超过唐桂银实际建筑面积，而且2020年8月之前尚未开工，不存在建房费用；拆房是钩机拆的，一天拆完，不存在所列工时；也不能证明水泥用到唐桂银这里。唐桂银提交如下证据：唐守华和刘福泉之间的通话录音、村委会住房办现场勘验录像、村委会证明，证明唐桂银没有拖欠刘福泉工程款，刘福泉存在违约。刘福泉对唐桂银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依据本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审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唐桂银与刘福泉签订的《自建房施工协议》及《自建房屋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唐桂银在屋面砼浇筑前已向刘福泉支付了20万元，符合双方约定的付款进度。而刘福泉未依照约定按时完成屋面砼浇筑工程，并擅自撤场，停止施工，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刘福泉提出唐桂银违约在先的上诉理由，因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而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唐桂银与刘福泉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本院不持异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意见并依照双方签订的合同价格、刘福泉完成工程的情况等酌情确定刘福泉完成工程价款为15万元，同时结合唐桂银损失情况酌情按总工程款10%确定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福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4元，由刘福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万丽丽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延昭法官助理 陈亢睿书 记 员 任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