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初20号公益诉讼起诉人：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被告：黔西县银盘山砂石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太来乡太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23518800。法定代表人：张**，该公司负责人。公益诉讼起诉人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与被告黔西县银盘山砂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盘山砂石公司）生态破坏民事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于2021年1月25日书面告知毕节市生态环境局、毕节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经查，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9月30日公告了案件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3月5日召开庭前会议，于2021年4月0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廖显东、林江、罗斗、吕德均出庭履行职务，被告银盘山砂石厂法定代表人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节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非法占用农用地4.1372公顷（其中林地3.6282公顷、耕地0.4630公顷、其他农用地0.0460公顷）；2.判令被告对其破坏的生态环境进行修复；或委托他人进行修复，所需修复费用4.43万元由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被告停止非法占用农用地的行为；二、判令被告对其破坏的0.3684公顷基本农田进行修复或委托他人进行修复，所需修复费用4.43万元，由被告自行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银盘山砂石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3日，2017年8月11日取得采矿许可证，矿山名称为黔西县太来乡太来村沙湾砂石厂，矿区面积为0.0539平方公里（80.81亩）。办理采矿许可证后，银盘山砂石公司在未办理农用地使用手续的情况下从事砂石开采，在生产过程中，银盘山砂石公司租用梁忠勋、陈文佳等农户位于矿区范围外土地作为工业场地，并在工业场地上加盖钢架棚用于架设生产设备即堆放生产出来的砂石。2019年11月21日，银盘山砂石公司取得了贵州省林业局林地审核同意书，同意长期占用集体林地5.6395公顷。经勘验，被告共计占用农用地4.1372公顷（其中林地3.6282公顷、耕地0.4630公顷、其他农用地0.0460公顷）。毕节市人民检察院认为，银盘山砂石公司在未办理农用地审判手续的情况下，非法占用农用地进行砂石开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破坏了国家土地资源，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六十六条、第一千二百二十九条、第一千三百三十四条、第一千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被告应停止非法占用农用地行为，并对破坏生态环境进行修复，或者委托他人进行修复，所需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银盘山砂石公司答辩称，对毕节市人民检察院诉求的事实无异议。公益诉讼起诉人毕节市人民检察院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立案决定书、公告、请示、贵州省人民检察院批复p1-7。询问通知书、权利义务告知书、送达回证p8-13。证实:检察机关履行职责证据；第二组证据：（1）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p14-19。证实：被告主体资格；第三组证据：（1）张**（银盘山砂石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p20-25、土地流转协议p26-32、林地使用手续p33-36、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p37-56、现场视频及照片。黔西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黔西县太来乡太来村银盘山沙石场非法毁坏耕地复垦费测算情况说明。证实：被告违法占用农用地，非法破坏耕地0.509公顷。其中基本农田0.4171公顷（已复垦并验收合格0.0487公顷），非基本农田0.0919公顷。经测算，对其破坏的未经修复的基本农田进行修复需要复垦费用4.43万元，对其破坏的非基本农田修复需要复垦费用1.11万元。被告对上述三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为反驳公益诉讼起诉人的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证实法人合法的主体资格；2.会审意见表、黔西县人民政府批复、采矿许可证。证实被告矿区经过各监管部门同意设置以及矿区的实际位置及范围；3.两个硬化砂石供应证明。证实低价支持两个硬化工程建设；4.现场恢复治理区域图片。证实被告已对破坏基本农田区域进行恢复治理；5.黔西县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告知书、贵州省代收罚款收据、耕地占用税完税证明。证实被告因未办理用地手续非法占用土地被处罚及罚款已按时缴纳；6.砂石土资源开发规划情况说明。证实被告矿山已经纳入县砂石土规划；7.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租地协议、临时使用土地批复。证实林业部门同意林地使用合法，当地村民亦同意被告矿山租用土地，并已办理完成临时用地手续。毕节市人民检察院对被告提交的七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临时用地的批复系在毕节市人民检察院的积极推动下进行，且仅有一年临时用地期限，被告不能一直占用土地，也不能够在土地上修建永久建筑物。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提交的3组证据，被告均无异议，且能够证实被告非法占用农用地用于采砂的事实，本院采信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被告提交的1.2.4.5.6.7组证据，毕节市人民检察院均无异议，采信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对被告提交的第3组证据，毕节市人民检察院虽无异议，但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采信作为证据使用。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0日，黔西县银盘山砂石有限公司成立，2016年11月23日，根据黔西县太来彝族乡人民政府《关于请求批准太来乡砂石资源开发整合实施方案（第二期）的请示》，被告申请由黔西县银盘山砂石有限公司整合黔西县太来乡太来村银盘砂石厂矿和黔西县泰来乡石猪槽砂石厂，整合关闭黔西县泰来乡石猪槽砂石厂，保留黔西县太来村太来乡银盘砂石矿原址调整矿区范围设置采矿权。2017年8月11日，被告取得采矿许可证，采矿权人为黔西县银盘山砂石有限公司，证号：C5224232014047130133712，矿区名称为黔西县太来乡太来村沙湾组砂石厂，主要开采建筑石料用灰岩，生产规模为21万吨/年，矿区面积为0.0539公顷。被告获取采矿许可证后，在未按照相关部门要求办理农用地审批手续的情形下，非法从事砂石开采活动，从2010年起至2019年间，被告法定代表人张**多次与农户周德礼、刘光学、王兴伦、刘光华、刘光举等通过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土地租赁协议》的方式，长期非法占用农用地用于采砂，将矿区范围外的土地用作工业场地，并在场地上加盖钢架棚用于架设生产设备、堆放砂石。2017年因环保问题，被告被黔西县环保局处以5.8万元的罚款，2018年7月11日，张**因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未经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非法占用林地39.948亩，数量较大，并造成林地毁坏，被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18年9月12日，被告因非法占地行为被黔西县国土资源局责令立即停止违法行为，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并限被告15日内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貌，对非法占用的农用地（旱地）1754平方米按11元/平方米处以罚款，合计19294元。经毕节市人民检察院2020年9月25日、26日现场调查发现，被告被处罚后，虽缴纳了相应的罚款，但在生产过程中，并未对被破坏的农用地进行恢复。为核定被告砂石厂流转征收的土地和实际使用的土地是否存在非法占用情形。2020年9月26日，经黔西县自然资源局委托六盘水集众空间测绘科技有限公司进行勘测定界，六盘水集众空间测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结论为：被告非法占用土地总面积为4.01372公顷（折合62.0573亩）,全集体用地。现状全为农用地（旱地0.4630公顷、灌木林地2.8327公顷、疏林地0.7955公顷、田坎0.0460公顷），该项目用地全为限制建设区。鉴定结论出具后，被告提交了《贵州省林业局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临时使用土地的批复》，证明其于2019年11月21日取得集体林地面积5.6395公顷的临时用地审批手续，包含了《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认定为非法占用的林地3.6282公顷。2021年2月26日，被告又取得4.5公顷临时使用土地的批复，该4.5公顷土地中包含了被告非法占用的非基本农田0.0919公顷。另查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积极对非法占用的基本农田进行复垦并经黔西县自然资源局验收合格0.0487公顷，非法占用未复垦修复的农用地为0.3684公顷。经黔西县自然资源局对此土地需要复垦修复的费用进行测算并经被告确认，所需修复费用为4.43万元。本院认为，本案被告在未办理农用地使用审批手续的情况下，通过私下与农户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土地租赁协议等方式，长期非法占用农用地用于挖砂，采石，对国家的土地资源造成了严重的破坏。虽然其法定代表人张**已因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判处刑罚，被告已被处罚缴纳了相应的罚款和取得使用林地和部分土地的审批手续，但在其之后的生产过程中，仍未对非法占用的农用地0.3684公顷进行复垦修复，其行为已严重造成生态环境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非农业建设必须节约使用土地，可以利用荒地的，不得占用耕地；可以利用劣地的，不得占用好地。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禁止占用永久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三百三十四条：“违反国家规定造成生态环境损害，生态环境能够修复的，国家规定的机关或者法律规定的组织有权请求侵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承担修复责任。侵权人在期限内未修复的，国家规定的机关或者法律规定的组织可以自行或者委托他人进行修复，所需费用由侵权人负担。”第一千三百三十五条：“违反国家规定造成生态环境损害的，国家规定的机关或者法律规定的组织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下列损失和费用：（四）清除污染、修复生态环境费用；”之规定，被告应立即停止对涉案农用地的非法占用，并应承担对其进行复垦修复、恢复生态的民事责任。被告黔西县银盘山砂石有限公司非法占用农用地的行为，严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在法定机关或组织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以公益诉讼起诉人身份提起本案生态破坏民事公益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且不受行政机关是否先期做出行政处罚、采取行政措施的制约，这正是国家为更加全面、严格地保护生态环境而特别设立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制度的价值体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原告请求修复生态环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被告将生态环境修复到损害发生之前的状态和功能。无法完全修复的，可以准许采用替代性修复方式。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被告修复生态环境的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时应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也可以直接判决被告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包括制定、实施修复方案的费用，修复期间的监测、监管费用，以及修复完成后的验收费用、修复效果后评估费用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被侵权人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裁判污染者承担环境修复责任，并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环境修复义务时应当承担的环境修复费用。污染者在生效裁判确定的期限内未履行环境修复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委托其他人进行环境修复，所需费用由污染者承担。”之规定，本案中，被告非法占用未复垦修复的农用地为0.3684公顷，所需修复费用为4.43万元。故本院对毕节市人民检察院诉请被告黔西县银盘山砂石有限公司承担恢复原状、履行生态环境修复义务、支付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的诉讼请求全部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三百三十四条、第一千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黔西县银盘山砂石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对农用地0.3684公顷的非法占用；限其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非法占用的0.3684公顷农用地自行复垦修复，并经毕节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验收合格；二、若被告黔西县银盘山砂石有限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自行修复非法占用的农用地0.3684公顷，则立即按《贵州省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资金管理办法》（试行）规定向其指定的账户支付生态环境修复费4.43万元，由赔偿权利人指定的职能部门毕节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责开展修复工作，并由公益诉讼起诉人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进行监督；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7元,由被告黔西县银盘山砂石有限公司负担(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肖国勇审 判 员  朱 莉审 判 员  吴 丹人民陪审员  杨胜龙人民陪审员  张 勇人民陪审员  路春萍人民陪审员  应以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 记 员  张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