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捷信信驰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来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住文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2，住太原市，系蔡某1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杜某1，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2，住天津市滨河新区。上诉人深圳捷信信驰咨询有限公司、赵某因与被上诉人蔡某1、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娄烦县人民法院（2020）晋0123民初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深圳捷信信驰咨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赵某，被上诉人蔡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2，被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捷信信驰咨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晋0123民初39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判决，改判由赵某赔偿蔡某1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287355.09元；2.请求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赵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交通事故发生时赵某属于履行职务行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中赵某提交的微信截图及电话截图证明其当时是履行职务行为，抛开截图的真实性问题以外，截图的内容并不能证明发生事故当时是在履行工作，其主张拜访的客户也未能出庭作证，赵某事故发生地点和其陈述的拜访客户路线也并不匹配。申请人提交了排班表等相应反证，而一审法院未审查赵某当日的行动轨迹等详细情况，仅凭赵某提交的微信截图、电话截图即认定赵某在事故发生时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赵某于事故发生前一个月在上诉人处入职，系标准工时制员工，事故发生当日本不应上班，也没有上诉人安排其上班的任何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赵某在微信群“报告”工作任务并非事实，也未有证据显示获得上诉人批准或认可其“报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上述人员实施与职务无关的行为致人损害的，应当由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用人单位不能限制或要求员工在非工作日驾驶自有车辆外出的行为，该等行为属于与职务无关的行为，理应风险自担，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明显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二、赵某在本案中具有过错，一审裁判责任分配明显不当。本案中，赵某驾驶的车辆×××为赵某本人所有，根据山西省娄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1401231202000000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发生时为车辆爆胎，并且赵某仅为车辆投保交强险。《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赵某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赵某负事故全部责任。赵某未对前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起行政复议。上诉人认为，蔡某1因交通事故受伤，赵某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具有过失，而是具有过错。事故发生时车辆爆胎，爆胎属于意外因素，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一）因一方当事人的过错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承担全部责任；（二）因两方或者两方以上当事人的过错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根据其行为对事故发生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分别承担主要责任、同等责任和次要责任；（三）各方均无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过错，属于交通意外事故的，各方均无责任。”但，交通管理部门并未因爆胎将该起事故认定为意外事故，也未对事发时蔡某1是否占道作出评判，而是认定赵某全责，赵某也并无异议，所以赵某在事故发生时应有过错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赵某具有明显过错的情况下，一审裁判认定赵某仅承担30%责任，由上诉人承担70%责任，明显不当。三、蔡某1在一审中提出其损失除了医药费外，还包括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一审法院只判决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一万元的医药费，而无需承担住院伙食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费用，上诉人认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范围内承担蔡某1的住院伙食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费用。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责任分配明显不当，特上诉至贵院，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诉讼过程中，深圳捷信信驰咨询有限公司变更上诉请求为：将上诉状中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撤销（2020）晋0123民初39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判决，改判由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蔡某1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10990元，赵某赔偿蔡某1医药费276365.09元”。事实与理由：蔡某1在一审中提出其损失除了医药费外，还包括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一审法院只判决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一万元的医药费，而无需承担住院伙食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费用，上诉人认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范围内承担蔡某1的住院伙食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费用。赵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娄烦县人民法院（2020）晋0123民初399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2、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蔡某1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保全费由本案其他当事人承担，上诉人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已认定，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捷信信驰咨询有限公司单位的职工，途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为职务行为，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工作人员不对外（即被上诉人蔡某1）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且车辆爆胎为意外事件，不属于工作人员的故意行为和重大过失，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护理费、交通费，应由被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赔偿。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20年6月14日为被上诉人蔡某1下达编号为晋交救垫字（2020）第007号山西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通知书，2020年6月24日为伤者被上诉人蔡某1垫付41783.04元。应从被上诉人蔡某1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但一审判决却未予以扣除。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了医药费26808.99元（有医药费门诊票据30份、1万元的押金条收条1份为证），一审判决未提交证据，望二审判决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上诉人特此提出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某针对深圳捷信信驰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我属于职务行为，对承担30%的责任不予认可。深圳捷信信驰咨询有限公司针对赵某上诉请求辩称，1、捷信认为赵某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因为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赵某属于标准工时制，而事发时间属于休息日，不属于工作时间，且当天捷信也没有给赵某安排工作，员工手册第四点第五点两条当中也有约定，加班要向上级申请批准后才算正式加班。而赵某在当天也没有提交申请，所以捷信认为赵某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2、对一审判决当中赵某和捷信的责任分配，坚信认为赵某在行驶过程中爆胎的这个事实并不属于意外因素。按照责任认定书当中的显示来看，事故发生原因是因为赵某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这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从而认定赵某承担全部责任，故捷信认为赵某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公司不需要承担。3、捷信变更上诉请求中，国任财产保险公司在一审当中除了承担1万元的医疗费用之外，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也是属于交强险责任范围内的，也应由国任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责任。蔡某1针对赵某和深圳捷信信驰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赵某属于职务行为，公司应承担责任。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针对赵某和深圳捷信信驰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1、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是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答辩人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蔡某1医药费1万元，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2、交通费无正规票据，法院酌定1000元交通费不予认可；3、诉讼费不属于答辩人的理赔范围，答辩人不予承担。根据《机动车道路交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综上，答辩人请求法院依法支持我司理赔金额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蔡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赵某、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深圳捷信信驰咨询有限公司赔偿蔡某1医药费251103元，诉讼费由赵某、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深圳捷信信驰咨询有限公司承担。诉讼中，蔡某1增加诉讼请求为26276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13日18点01分，赵某驾驶×××小型普通客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娄烦县大圣堂村路段时车辆爆胎致使车辆失控，与前方停放在路边的蔡某1的电动车发生碰撞，后又碰撞站在电动三轮车后的蔡某1，造成蔡某1受伤住院治疗，两车部分受损。事故发生后，经娄烦县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赵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蔡某1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蔡某1在娄烦县人民医院门诊救治，花费1227.33元，后蔡某1在山西白求恩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急性闭合性胸部损伤，右侧血气胸，右侧胸腔闭式引流术后，双肺挫伤，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肝挫伤，脾挫伤，骨盆骨折，右锁骨骨折等。7月21日出院，实际住院37天，住院花费256212.46元。蔡某1病情严重外购药物花费28925.3元。另查明，×××在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后，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垫付了1万元医药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赵某在事故发生时的行为是否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赵某造成蔡某1受伤的交通事故，是否应由深圳捷信信驰咨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取决于赵某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经审查，赵某属于深圳捷信信驰咨询有限公司的职工，在风险控制管理部门从事法律责任调查员岗位，工作时间为标准工时制。事故发生当天，赵某在微信工作群报告有外访任务，并有联系客户，在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应认定为职务行为。但是事故的发生因车辆爆胎所致，赵某作为车辆的所有人也有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深圳捷信信驰咨询有限公司承担本起事故70%的责任，赵某承担30%的责任。事故车辆在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蔡某1的合理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深圳捷信信驰咨询有限公司承担70%的责任，赵某承担30%的责任。关于蔡某1的各项合理损失：医药费，有医疗机构正规票据记载为257439.79元。外购药结合医生医嘱认定2892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标准为100元，计算为3700元；营养费，每天标准为50元，计算为1850元；护理费，每天按照120元计算为444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1000元。杂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以上共计297355.09元。判决：一、由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蔡某1医疗费1万元（已支付）；二、由深圳捷信信驰咨询有限公司赔偿蔡某1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201148.56元；三、由赵某赔偿蔡某1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86206.53元。本院二审期间，赵某向本院提交其为蔡某1垫付的医药费、住院押金、外购药发票及单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除去与本案无关的票据，其余发票共计21670.99元。对该费用蔡某1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赵某是否是职务行为；2.赵某与深圳捷信信驰咨询有限公司的责任划分是否合理；3、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是否应承担蔡某1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费用；4、赵某为蔡某1垫付的医药费如何认定。一、赵某在一审中提交的聊天记录显示事故发生于赵某走访客户途中，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事故发生时赵某系职务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深圳捷信信驰咨询有限公司虽对此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确切的相反证据支持主张，因此其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责任划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赵某在从事职务中致人损害，应由用人单位承担责任。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案涉事故系因赵某在行驶途中车辆爆胎致使车辆失控导致，赵某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故负事故全部责任。爆胎车辆系赵某所有，赵某对车辆负有管理责任，因车辆爆胎，赵某不存在故意，故一审判决深圳捷信信驰咨询有限公司承担本事故70%的责任，赵某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深圳捷信信驰咨询有限公司及赵某认为应由对方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交强险项下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等。本案中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已支付了10000元，超出部分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所花费的医疗费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由机动车一方赔偿，一审法院判决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赵某和深圳捷信信驰咨询有限公司虽然对此持有异议，但并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赵某上诉主张的山西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为蔡某1垫付的41783.04元与本案无关，应另案处理。其为蔡某1垫付的21670.99元医疗费用因已超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关于医疗费10000元的限额，故应由赵某及深圳捷信信驰咨询有限公司予以赔偿。依照赵某与深圳捷信信驰咨询有限公司各自承担的过错比例，深圳捷信信驰咨询有限公司应承担21670.99元×0.7=15169.69元，赵某应承担21670.99元×0.3=6501.3元。因赵某已全部予以垫付，故从其应承担赔偿份额里予以扣除15169.69元。综上，一审判决除对赵某垫付费用未予认定外，对于责任比例的划分、各项费用的具体数额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赵某垫付的费用在一审判决中应予按一审确认的比例分担。深圳捷信信驰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赵某的关于垫付费用部分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娄烦县人民法院（2020）晋0123民初3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蔡某1医疗费1万元（已支付）”；二、变更山西省娄烦县人民法院（2020）晋0123民初3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深圳捷信信驰咨询有限公司赔偿蔡某1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216318.25元”；二、变更山西省娄烦县人民法院（2020）晋0123民初3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由赵某赔偿蔡某1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71036.84元”。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须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深圳捷信信驰咨询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5611元，由深圳捷信信驰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赵某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67元，由深圳捷信信驰咨询有限公司负担300元，赵某负担4767元（赵某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云昌审判员 张俊红审判员 刘英斌二O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贾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