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2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华，女，1952年2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秋菊，女，1978年10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流，江苏沂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大勇，男，1976年10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桂兰，女，1946年2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8-2-2305。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丁业，江苏青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亮，男，1978年1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李光华、王秋菊、王大勇因与被上诉人岳桂兰、张红亮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初7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光华、王秋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流，被上诉人岳桂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丁业，被上诉人张红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光华、王秋菊、王大勇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光华、王秋菊、王大勇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岳桂兰为王某1、张红亮等人提供打牌场所、工具并且收取费用，其本身就形成了相互交易的事实，岳桂兰应对打牌人员负有安全保障的责任。但王某1在打牌期间突然倒地时，岳桂兰不仅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也未积极履行救护义务和拨打急救电话，反而清理打牌用具并逃离现场，导致王某1失去宝贵的抢救时间。岳桂兰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2.在王某1出现手抖、趴在桌上、倒在地上嘴角流血等症状后，张红亮作为共同打牌人没有尽到照顾、救助义务，导致王某1丧失了及时救助的机会，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即使岳桂兰、张红亮对王某1的死亡不存在过错，因二人未在第一时间拨打120急救电话或将其送医救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应对王某1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合理分担。岳桂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岳桂兰无任何侵权行为，也没有造成任何损害后果。王某1是正常突发疾病死亡，王某1的死亡与岳桂兰之间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2.李光华、王秋菊、王大勇称岳桂兰收取费用无任何依据，相反是王某1等人要求借用岳桂兰家棋牌室的桌子打牌，在岳桂兰没有允许在棋牌室打牌的情况下，王某1等人到公园打牌。岳桂兰家也从来没有经营过打扑克牌的生意。王某1在打牌时突发疾病，岳桂兰在法律上没有任何救护的义务，同时岳桂兰不属于现场人员，也没有任何逃离现场的行为，反而是岳桂兰在看到这种情况后及时叫人拨打120急救电话。张红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和理由：张红亮没有任何责任，当时王某1喊了张红亮三次，张红亮才过去陪他打牌，后来看到王某1嘴角流血，张红亮就去喊岳桂兰，岳桂兰来了之后王某1还是坐在板凳上，但是别人和他说话，他没有反应。当时看他的情况也不知道是否需要拨打120，这时过来了两个人，岳桂兰就让他们俩拨打120急救电话。李光华、王秋菊、王大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岳桂兰、张红亮赔偿李光华、王秋菊、王大勇157380元；2.岳桂兰、张红亮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3日下午2时许，王某1及张红亮等人在岳桂兰开设的棋牌室前的建陵公园打牌。下午4时许，王某1在打牌的过程中，出现手抖的症状，后其便趴在桌子上，随即又倒在地上，嘴里流血。现场人员即拨打120急救电话。王某1被送至沭阳县中医院进行抢救。沭阳县中医院急诊病历显示，当前时间：2020-03-2316：42。主诉：呼吸心跳停止、意识丧失20分钟。现病史：患者约于20分钟前突发心跳呼吸骤停，意识丧失，被他人发现报120急救，医生到达现场时，病人已无呼吸心跳，立即予以心肺复苏，急达我院急诊抢救室，到时病人乃无呼吸心跳，无呕吐，无抽搐，无大小便失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时间：2020-03-2317：40：00；死亡地点：来院途中；死亡原因：呼吸心跳骤停。重庆路派出所出具的接警证明载明：“2020年3月23日16时23分49秒，我单位接110指令称有人晕倒，被送120。经核实报警人为耿某，报警号码为133××××2737。我单位民警迅速到达现场，经了解系王某1在建陵公园和他人打牌期间晕倒，被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一审法院另查明，李光华、王秋菊、王大勇分别为王某1（1950年2月26日出生）妻子、女儿、儿子。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岳桂兰、张红亮无法律上的侵权行为，且岳桂兰、张红亮的相关行为与王某1的死亡之间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首先，王某1、张红亮等人在岳桂兰开设的棋牌室前的建陵公园打牌。王某1、张红亮等打牌人使用了岳桂兰棋牌室的桌子、板凳等。岳桂兰提供桌子、板凳的行为与王某1的死亡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张红亮作为与王某1一起的打牌人，其与王某1一起打牌的行为与王某1的死亡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次，岳桂兰作为提供桌子、板凳的人，张红亮作为与王某1一起的打牌的人，其并没有法律上对王某1的救治义务。即便其对王某1有法律上的救治义务，那么其在发现王某1手抖、趴在桌上、嘴里流血等症状后，并没有放任不管亦没有怠于对王某1进行救治。综上，李光华、王秋菊、王大勇要求岳桂兰、张红亮赔偿15738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调解不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李光华、王秋菊、王大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6元，减半收取1188元，由李光华、王秋菊、王大勇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李光华、王秋菊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光华、王秋菊所举的证据为：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政府网站打印的2020年1月27日沭阳县人民政府发布的《沭阳县人民政府关于实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一级响应措施的通告》一份，旨在证明：沭阳县人民政府决定自2020年1月27日0时起，小区棋牌室等非市民日常生活必须的场所全面停止营业，但是岳桂兰家的棋牌室在疫情期间对外营业，存在违法和过错。岳桂兰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因为该证据是打印件，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如果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岳桂兰对王某1有侵权行为，反而可以印证岳桂兰陈述的在疫情期间没有对外营业，也不允许王某1等人在棋牌室打牌，王某1等人借走了板凳到公园里打牌的事实。张红亮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没有异议，但岳桂兰家的棋牌室没有营业，当时派出所也到处查有没有娱乐场所违法营业的。李光华、王秋菊申请证人孙某、王某3出庭作证。证人孙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沭阳县建陵公园南边有两三家棋牌室，我只认识姓苗家的。疫情期间南边有一家营业的，这家叫什么我不懂。2020年3月23日，我在建陵公园看到有四个人在公园长板凳上打牌，他们打的是扑克牌，我在旁边看了一会就去其他地方，后来我听别人说有人打牌摔倒了，我就跑过去看，当时围了很多人，王某1蜷着，当时我想上去搬一下，别人还和我说不能碰，后来耿某某就打了120，120来了后让帮忙搬一下，只有我帮忙搬，和王某1打牌的几个人都跑了。当时桌子上还有钱。”王某3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2020年3月23日12时40分往公园去的，大概在13时左右岳桂兰就安排王某1去她家打牌，其中还有三个男的我不认识，是四个人打牌的，打牌的时候我和耿某某就坐在公园附近聊天，相隔大概4、5米远，16时左右看见其他三个打牌的都跑了，王某1当时趴在打牌的桌子上，棋牌室老板到跟前把8块钱和扑克牌拿走，我让她打120，结果她也没有打，后来耿某某就打了120。王某1打牌用的桌子和板凳都是老板娘提供的，当时棋牌室满了，打牌的地方离棋牌室有10米左右。当天天气比较热。”李光华、王秋菊认为，两位证人证言能够反映当时的客观情况，也可以证明岳桂兰在疫情期间棋牌室对外营业以及拉客打牌的事实，在王某1患有疾病之后没有采取任何急救措施，只是忙着收钱和收拾桌子上的扑克牌，其目的是逃避法律责任。岳桂兰质证认为，两位证人证言不仅前后矛盾，且两位证人之间的证言也相互矛盾，也不符合常理。例如：第一位证人孙某称打牌的人都不认识，又说当时打牌的人都跑了，后来辩称是听其他人说的。孙某还说他第二次返回现场的时候已经打过120，这和其陈述是耿某某打的120，没有其他人让他打自相矛盾。孙某还证明他经过时除了四个打牌的人外没有其他人在旁边，这与第二位证人王某3的证言相互矛盾。证人王某3称13时左右到达现场，并看到四个人坐下打牌，双方都认可且一审法院查明的却是14时左右才开始打牌。证人王某3称有高个子的女的拿钱和扑克牌跑了，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当时如果发生这种情况，正常人不可能去拿8块钱和本身就不属于自己的扑克牌，因为岳桂兰家根本就没有扑克牌，这严重违背常理。证人王某3称当时没有其他人是因为天气热，那个时候还在阳历3月份，当时的天气应该比较冷。证人王某3的证言可以证明岳桂兰家从未容留他人在家打牌，本案中的四个人是在其他人家拿的扑克牌到公园去打牌。综上，两位证人证言不真实，法庭不应采信。张红亮质证认为，证人王某3本次陈述和在一审法院的陈述不一致，一审时说先收取每人2块钱棋牌费，今天又说是事发后拿的8块钱棋牌费，两位证人证言大部分都是虚假的。本院对李光华、王秋菊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政府网站打印的《沭阳县人民政府关于实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一级响应措施的通告》虽然系打印件，但系沭阳县政府网站对社会公开发布的公告，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岳桂兰开设的棋牌室违反规定在疫情期间营业，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对于证人孙某的证言，其陈述的内容有一部分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有一些内容系其听别人陈述，系传来证据，属于孤证，故本院对于证人孙某的证言不予采信。关于证人王某3，其在一审中已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本次出庭作证的证言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对其二审的证言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岳桂兰和张红亮对于王某1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作为民事主体的自然人，生命权是其他人身权利、权益的根本与基础。生命权在所有人身权利中处于最高地位、最高位阶。生命权对每个人而言都是唯一的、不可逆的，生命一旦丧失将无法挽回。（一）张红亮、王某1等牌友基于共同打牌行为产生了扶助、救助义务张红亮与王某1等四人于2020年3月23日下午2时左右在建陵公园打牌，因当时处于疫情期间，从李光华、王秋菊、王大勇提供的视频可以看出当天公园中的人员相对较少。该四人在一起打牌之前，在空间上相互隔离，彼此之间互不认识，各方之间仅负有“诚信生活，各得其所”的一般注意义务。但该四人于公园中相对偏僻的角落组成牌友并持续打牌几个小时的时候，该四人之间则由此前的相互隔离变为正面接触，彼此之间基于在相对独立的一个空间内共同打牌行为产生了一定的信任信赖，信赖各方之间会相互照顾，基于这种具体的信赖，相互开启了各自的权利领域。各牌友基于该共同打牌行为产生了扶助、救助义务。（二）张红亮等牌友具有及时实施救助的条件在王某1突发疾病、呼吸骤停的时候，张红亮等三牌友作为具有合理认知能力的完全民事权利能力人，应当意识到王某1的危险性并且有条件采取措施及时施救。虽然张红亮等三人不是具备专业救助知识的专业人员，但其应当及时拨打急救电话或者报警电话，请求专业人员、专业机构给予救助，而不是放任王某1不管并离开现场，且张红亮有条件拨打急救电话，及时拨打急救电话并不会对张红亮产生任何负担。（三）张红亮的不作为行为与王某1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张红亮对于王某1存在一定的救助义务，但张红亮没有实施救助行为，存在不作为的侵权行为。王某1于2020年3月23日下午16时许出现手抖的症状，后其便趴在桌子上，随即又倒在地上，嘴角流血，呼吸骤停。因张红亮等三牌友未及时实施救助行为并离开现场，导致王某1的情况未被他人及时发现，直至下午16时23分左右才有人经过并拨打120、110，16时42分救护车达到现场，后王某1在去医院途中死亡，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王某1突发呼吸心跳骤停，该症状具有较高的生命危险。但呼吸心跳骤停存在黄金救援期，只要有一线生机、一丝希望，都应当尽快进行抢救。但张红亮未履行及时合理的救治义务导致迟延救治，张红亮的不作为行为与王某1死亡结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综上，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红亮应当对王某1的死亡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但关于赔偿的数额要依据张红亮的过错程度、因果关系大小等进行综合认定。死者王某1的疾病与其死亡结果之间具有直接性，而张红亮因未履行合理的救助义务而导致延迟救治在其死亡结果中的作用甚小。综合上述因素，本院酌情确定由张红亮赔偿李光华、王秋菊、王大勇10000元。关于岳桂兰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光华、王秋菊、王大勇主张岳桂兰为王某1、张红亮等人提供打牌场所、工具并且收取费用，其本身就形成了相互交易的事实，岳桂兰作为安全保障义务主体负有法定救助义务。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某1、张红亮等人借用了岳桂兰家棋牌室的桌子和板凳，其打牌的场所位于公园，并非在岳桂兰家棋牌室内，且并无证据证明岳桂兰收取了王某1等人费用，故岳桂兰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其对王某1不负有法定的救助义务，李光华、王秋菊、王大勇要求岳桂兰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人类社会应该达成普遍共识：每个人的生命健康都与他人紧密联系，只有风险共担才能共同生存。每个人都可能会碰到危险的情况，此时处于危险之中人都希望能获得同类的救助。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和谐社会理念要求社会各个阶层和睦相处，社会各级成员各尽所能、友善互助。本案中，无论王某1突发的疾病能否最终得到及时救治，张红亮等三牌友都应当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力所能及的给予救助，而不是离开事发现场，放任王某1不管。张红亮等三人的行为不仅违反了法律规定，也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背道而驰。惩戒冷漠、弘扬正气才能不断推动法治进程和社会进步，不断增强在一定程度上关爱他人的意识，重塑互助友爱的道德风尚，构建诚信、友善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据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准确，案件实体处理结果不当。李光华、王秋菊、王大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初7427号民事判决；二、张红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光华、王秋菊、王大勇10000元；三、驳回李光华、王秋菊、王大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76元，减半收取1188元，由李光华、王秋菊、王大勇负担1138元，张红亮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6元，由李光华、王秋菊、王大勇负担2326元，张红亮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徐金鸽审 判 员 庄业富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赵迎娣书 记 员 冯 邻附法律条文：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