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81民初568号 原告：卫国忠，男，生于1970年9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祥，四川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航，眉山市东坡区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四川龙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眉山市东坡区迎春北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4026969929240。 法定代表人：常晋川，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荣，该公司副经理。（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梁志明，男，生于1963年5月21日，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敏，男，生于1963年12月18日，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水全，男，生于1963年1月4日，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卫国忠诉被告四川龙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龙尊公司）、梁志明、王敏、王水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卫国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祥、李坤航，被告龙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荣、王耀，被告梁志明、王敏、王水全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龙尊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8396942.3元及利息1215326.9元，共计9612269.2元；2、判令被告龙尊公司返还原告的质保金3349772元； 3、判令被告梁志明、王敏、王水全三人对前述二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保函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龙尊公司在四川省南充市阆中市开发蓝山公馆期间，为了其项目的顺利建设，分别于2016年5月5日、2018年1月26日、2018年7月4日等时间与原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保质保量完成了工程，如期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按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或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初验收后5个月内，除工程保证金外结清余款。原告所签订合同约定的工程中3号楼竣工初验日期是2018年7月22日；4号、6号、7号楼竣工初验日期是2020年1月18日；根据合同约定工程初验收后5个月内，除工程保证金外结清余款。被告已经违约，期间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和结算。直到2021年1月14日，三方根据相关法律事实和施工情况折价、品迭后达成一致结算意见，并由梁志明、王敏、王水全三人承担担保责任。结算内容如下：被告公司应付原告工程款总数121147394元，已经支付105078505元，尚欠工程款为工程款总数121147394元-105078505元-已抵房款1614577元-质保金6057369.7元=8396942.3元。其中质保金为6057369.7元，已经到期应退3349772.3元，其余未到期质保金原告待到期后另行主张。利息1215326.9元。以上三笔合计12962041.2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龙尊公司、梁志明、王敏、王水全共同辩称：1、原告所起诉的主体错误，几个自然人不是适格的主体；2、原告于2021年1月21日与被告龙尊公司索要工程款无法无据，工程款在被告所涉项目验收合格后五个月内支付，原告起诉时间尚在被告付款期限内，所以原告的起诉没有依据；3、原告的诉讼请求与事实理由与客观不符。综上，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15日，被告龙尊公司与原告卫国忠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龙尊公司将阆中七里大道蓝山公馆二期3号楼所有土建、水电、门窗安装工程发包给原告卫国忠承建，还约定了工程造价、付款方式，其中付款方式约定每栋剩余工程款达到初验标准后，5个月内结算，扣除5%质保金（质保金不计息），退还方式：满一年后退2%，满两年后2%，五年满后退1%。违约责任中约定，工程初验收后5个月内，除工程保证金外结清余款。2018年1月26日，被告龙尊公司与原告卫国忠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龙尊公司将阆中市七里大道蓝山公馆二期（4、6、7）号商住楼所有土建、水电、门窗安装工程发包给原告卫国忠承建，还约定了工程价款、工期要求、付款方式等。其中付款方式约定单项工程剩余工程款在工程验收合格后扣除5%质保金后5个月内结算。质保金退还方式：满一年后退2%，满二年后退2%，五年满后退1%，不得计息。违约责任中约定，工程完工验收后5个月内，除工程保证金外结清余款。2018年7月4日、2019年3月20日，被告龙尊公司与原告卫国忠就2018年1月26日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相继签订《的补充协议》两份，对工期、民工工资、开具发票、工程进度款的支付进行了约定。其中，2019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第3条约定：在乙方承建的“蓝山公馆二期”项目竣工后，经阆中市质监站验收合格符合交房条件后5个月内，甲方付清乙方扣除质保金后的全部余款。 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了施工。3#楼于2016年6月1日开工，于2018年7月竣工，7月22日通过竣工验收。4#楼于2017年6月1日开工，2018年7月竣工，2020年1月18日通过竣工验收。6#楼于2018年9月28日开工，2020年1月18日竣工并通过竣工验收。7#楼于2019年3月18日开工，2020年1月18日竣工并通过竣工验收。2020年10月12日，阆中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对南山公馆二期1、2、3号楼进行工程质量评价，并同意该工程具备备案条件。2021年1月14日，原告与被告龙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出具的《卫国忠施工队竣工结算》表格显示：工程总价款为121147393.1元。同日，原告卫国忠与被告龙尊公司签订《蓝山公馆二期卫国忠施工队工程总结算及支付情况》，记载：应付工程款121147394元；支付情况：扣质保金（5%）6057369.7元，已支付工程款105078505元，抵房（不低于5%），应抵金额6057369.7元，已抵扣金额1614577元（截止2021年1月14日）；欠工程款3954149.6元；特别说明：卫国忠需将阆中市质监站出具的蓝山公馆4-7号楼及地下室质量监督报告及节能专项验收备案表一式两份（含施工备案需施工方提供的全部资料）于2021年元月20日前提交四川龙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否则，该结算无效。龙尊公司在结算表上加盖公章，股东签字处有梁志明、王敏、王水全签字，王水全并在其签字后备注我个人只对我30%股份负责。2021年1月15日，卫国忠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蓝山公馆项目（3#、4#、6#、7#楼及部分地下室等）二期工程款387365元，委托刘进用于购房人游晋楠购买蓝山公馆二期住宅（房号：6-11-17-6）房款及税费。2021年1月18日，阆中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对南山公馆二期4、5、6、7号楼进行工程质量评价，并同意该工程具备备案条件。2021年1月19日，原告卫国忠的律师胡志祥通过EMS从眉山市东坡区眉州大道向眉山市东坡区迎春北街的被告龙尊公司邮寄了《蓝山公馆二期4.5.6.7号楼及地下室工作质量监督报告》。 庭审中，被告代理人陈述，被告王敏、梁志明、王水全系被告龙尊公司的股东。根据被告龙尊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股东为王敏，出资比例29%；梁志明，出资比例40%；眉山事事达商贸有限该公司，出资比例31%。 诉讼中，原告申请查封龙尊公司未销售的蓝山公馆二期房产，本院于2021年2月3日作出了（2021）川1381民初568号民事裁定书，原告为此缴纳保全费5000元，支付诉讼保全责任险保费36300元。后原告申请解除对部分房产的保全措施，本院于2021年3月26日作出（2021）川1381民初56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被告龙尊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不具有建筑企业资质的自然人原告卫国忠承建，双方签订的四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无效。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二十四条“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订立的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承包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案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虽无效，但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质量合格，原告有权请求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进行折价补偿。本案中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一致确认的《卫国忠施工队竣工结算》、《蓝山公馆二期卫国忠施工队工程总结算及支付情况》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结算确定的价款及支付方式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现双方争议的是：1、案涉工程价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2、被告梁志明、王敏、王水全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担保责任。 一、关于案涉工程价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 被告龙尊公司以双方于2019年3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的“在乙方承建的“蓝山公馆二期”项目竣工后，经阆中市质监站验收合格符合交房条件后5个月内，甲方付清乙方扣除质保金后的全部余款。”为由，认为案涉工程在2021年1月18日才经阆中市质监站验收合格，至今还未满5个月，故未到工程款支付时间。本院认为，因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关于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的约定也即无效。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请求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中的“合同约定”主要指工程款计价方法、计价标准等与工程价款数额有关的约定，关于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的约定不属于可以参照适用的合同约定。故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质量合格后原告即可要求支付工程价款，被告的该项辩称本院则不予采信。另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无效，但双方进行的结算并签订的《蓝山公馆二期卫国忠施工队工程总结算及支付情况》有效，双方应按照该表约定的支付方式进行工程款的主张和支付。结合工程款结算情况及支付情况，被告龙尊公司还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21147394元（总工程款）-6057369.7元（质保金）-105078505元（已支付）-2001942元（已抵扣房款的金额1614577元+387365元）=8009577.3元。需要说明的是，虽双方约定了以房抵扣6057369.7元，但截止目前仅抵扣了2001942元，还未抵扣的部分应为原告的债权，本院予以了确认，后续的支付双方依然可以按照以房抵款的方式进行。 至于质量保证金6057369.7元，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无效，“请求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中的“合同约定”亦不包括关于退还质量保证金的约定，故质量保证金作为工程款应当一并支付。而原告在本案中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退还质量保证金方式退还保证金，系原告对自己诉权的处分，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主张应当退还的质保金为3349772.3元，本院予以支持。余下质保金，原告可另行主张。综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009577.3元+3349772.3元=11359349.6元。 关于未付工程款的利息，因合同无效，双方对利息的支付视为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二十六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之规定，未付工程款的利息应当按照同类贷款利率或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于利息起算时间，因合同无效，双方对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的约定视为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二十七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因双方的结算中并未明确原告承包的每号楼栋各自的工程款，且每栋楼的竣工时间不一致，故本院无法按上述规定确定的应付工程款的时间分段计算利息。依照第二十七条规定之精神，本院认为工程款应于工程价款结算之次日支付，未付工程款的利息则应从工程款结算之日、即2021年1月14日的次日起计算。故被告应从2021年1月15日起，以11359349.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资金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二、关于被告梁志明、王敏、王水全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担保责任。 原告认为被告梁志明、王敏、王水全在《蓝山公馆二期卫国忠施工队工程总结算及支付情况》上的股东签字处签字表示其对案涉未付工程款承担担保责任，而根据签字内容，其三人并未签署明确的进行担保的意见，且被告代理人辩称三自然人被告签字仅是作为股东对该结算进行见证，并无担保的意思表示，故原告的主张不成立。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其为申请保全而向保险公司购买保全责任险支付的保函费用、律师费用，因双方没有约定，亦无法律规定，原告的该项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龙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卫国忠支付工程款11359349.6元，并从2021年1月15日起，以11359349.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资金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957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4572元，由原告卫国忠负担19914元，被告四川龙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4658元。（因原告已预交案件受理费，故应由被告负担部分，由被告直接向原告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杜 国 人民陪审员 许 钰 人民陪审员 杨彦雯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田晶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