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5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安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叶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嵩，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昕，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佳，男，汉族，1982年3月6日出生，四川省南部县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博明，陕西乐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坤坤，陕西乐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成，男，1975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上诉人深圳安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佳、陈玉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3民初5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3民初539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佳对安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刘佳、陈玉成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予改判。一、一审判决对债务人认定不清。根据2019年1月27日百威公司、安星公司及陈玉成三方确认的《会议纪要》内容显示，因百威公司已经与安星公司完成了结算，百威公司将因设计变更而新增的工程直接发包给陈玉成施工。在庭审过程中，陈玉成也确认，其向刘佳出具的31万元的《欠条》是其个人承包的工程内的欠款，与安星公司无关。陈玉成是以个人名义承接的该部分工程，该部分工程的施工与安星公司无关，也不存在履行职务行为。因此，本案债务人应当是陈玉成，而非安星公司，一审认定陈玉成案涉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代表安星公司与刘佳履行合同义务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对《承诺保证书》认定不清。根据安星公司提交的证据《承诺保证书》的内容显示，由于刘佳向劳动监察大队投诉，安星公司与刘佳就劳务费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82万元，已经支付了67万元，尚欠15万元未支付。刘佳承诺，若安星公司在2019年1月29日支付该15万元，其就向劳动监察大队申请撤回投诉，并且确认自此与安星公司不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2019年1月29日，刘佳收到了该15万元，也向劳动监察大队撤回了投诉。刘佳出具的承诺书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其意思表示清楚、明确，即已经收到了67万元，再支付15万元就与安星公司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刘佳提供的《承诺保证书》，文件内容与安星公司提交的文本一致，但文件下方有陈玉运手写的备注，该备注内容与《保证书》的内容存在明显的矛盾，这显然是刘佳与陈玉运恶意串通所为。陈玉运无权代表安星公司进行任何事实的确认，且陈玉运所加备注意思不明确，不能据此认定安星公司还欠刘佳31万元。陈玉运并非安星公司授权的代理人，其出具的文书对安星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刘佳劳务费总额为82万元，安星公司分别支付了67万元和15万元，已经支付完毕全额款项。在这种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安星公司继续向刘佳支付31万元，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刘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一、关于事实认定问题。1、陈玉成系履行职务行为，有合同为凭，安星公司及陈玉成也承认陈玉成是履行职务行为。2、欠款数额有陈玉成、陈玉运给刘佳出具的欠条为凭，安星公司、陈玉成也承认实际欠刘佳人民币31万元，因此关于欠款数额31万元证据确凿。3、关于刘佳在碑林区劳动监察大队写的“承诺书”问题。刘佳写的承诺书内容为结算款 82 万元，已付67万元，收到剩余15万元后撤案。原意是收到15万元后在碑林区劳动监察大队撤案，承诺书写的已付 67 万元其中有31万元没有支付，陈玉成及其胞弟陈玉运当场在承诺书下半部注明31万元未付，并及时为刘佳出具了31万元欠条，同时声明如不付31万元刘佳可以向法院起诉。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对31万元欠款均无异议。二、关于《会议纪要》和内部结算问题。安星公司称《会议纪要》约定后续工程款由陈玉成支付是其内部约定，对刘佳没有约束力。三、安星公司称涉案工程系陈玉成个人承包应由陈玉成支付工程款也没有依据。2004年9月10日人社部、住建部联合下发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办法》及国务院后来下发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都规定承包人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的，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因此不论陈玉成是履行职务行为还是实际施工人，由安星公司支付刘佳工资是没有问题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玉成未答辩。刘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安星公司、陈玉成向其支付拖欠的工资310000元；2、依法判令安星公司、陈玉成向其支付利息16586.67元（暂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后续利息从2020年5月1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安星公司、陈玉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2日陕西百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同安星公司签署《百瑞广场（商场部分）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安星公司委派陈玉成为乙方代表，全权负责合同履行，按设计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解决由乙方负责处理的各项事宜。2019年1月28日，陈玉成出具欠条：“今欠刘佳在碑林区XX路XX城XX层、负一层、一层至四层水电工人工资人民币叁拾壹万元整（310000），陈玉成在2019年9月1日前分三次付清，每次付款不少于人民币100000元）壹拾万元整，双方协商，三次付款日期如下：于2019年4月1日前付壹拾万元余下壹拾万元于9月1日前付清，若两次未按约定时间内付给刘佳，刘佳将在碑林区法院起诉陈玉成要回人工工资。”刘佳提交的2019年1月28日承诺保证书约定：“承诺人刘佳，在深证市安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西安市XX路XX城XX队XX组，经与现场负责人陈玉成商议的单项人工费包干，其计算方式是依据项目图纸及项目清单价格共计：¥82万元，陈玉成已支付：¥67万元，余款：15万元，经双方商定，余款在2019年1月29日前结清。本人承诺2019年1月29日上午12点前向碑林区劳动监察大队撤诉，收到余款15万元后，并承诺于深圳安星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陕西百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施工现场项目部无任何经济、劳资纠纷。如发生经济、劳资纠纷所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法律责任均由刘佳本人承担。本承诺书一式两份，各执一份。”刘佳及陈玉成均于本承诺保证书下方签字确认。刘佳提交的承诺保证书尾部陈玉运（陈玉成之弟）备注：“以上已付的67万元中包括未付的31万元整，以欠条的为准。”安星公司提交的承诺保证书上方内容与刘佳一致，该承诺保证书尾部仅记载“建行621xxxxxxxxxxxxx505 15万 刘佳”字样。对此安星公司、陈玉成均对刘佳提交的承诺保证书真实性认可，均认可该证据上陈玉运即陈玉成的哥哥的备注签字。2019年1月27日会议纪要内容如下：“...五、本次工程现场施工代表陈玉运，同意以上决算和解决资金方案，合计金额为80万元。陈玉运将此解决方案告知陈玉成并征得陈玉成同意后，由陈玉成保证足额发放工人工资（不足发放工人工资，由陈玉成征得工人同意后，由陈玉成个人向工人出具欠条）...如有工人再讨薪，一切责任均由陈玉成自行解决，并负一切法律责任。六、百瑞公司支付的工程款60万元，乙方支付的工程清算款20万元，合计:80万元，由百瑞公司和深圳安星公司双方派专人监督陈玉成发放向碑林区XX大队投诉的四个班组工人的工资，工资发放由陈玉成确认签字委托后直接转给班组长卡中。七、陈玉成对以上商议内容表示认可，并表示及时解决好工人工资，支付完80万元工人工资后，所有债权债务工人工资，材料款等与深圳市安星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陕西百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无任何经济、劳资关系。如发生经济纠纷所产生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均由陈玉成本人承担。”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显示2019年1月29日陈玉成向刘佳转账15万元。庭审中，陈玉成认可已经向刘佳支付款项51万元，尚欠31万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形成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与此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虽然陈玉成向安星公司承诺已经付清该工程项目下的全部工人工资、材料款等，一切经济、法律纠纷均由其本人承担。但依据《百瑞广场（商场部分）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安星公司委派陈玉成为公司代表，全权负责合同履行，解决由公司负责处理的各项事宜。庭审中，安星公司亦主张陈玉成系其公司人员，受其委派负责案涉合同的履行，故一审法院认为陈玉成案涉行为属职务行为，其民事责任应由派出的企业法人安星公司承担。刘佳持有承诺书、欠条安星公司、陈玉成均认可真实性，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价款总计82万元，陈玉成认可尚欠31万元未支付，安星公司未提交已支付陈玉成案涉全部工程价款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认为应当由安星公司支付刘佳31万元。关于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时间从欠条承诺的最后一笔还款期间2019年9月1日开始计算,故利息以31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陈玉成主张百瑞广场各项维修工程明细，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处理，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判决如下：一、安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刘佳310000元及利息（以31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刘佳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99元，由安星公司负担（此款刘佳已预交，安星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刘佳）。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玉成作为安星公司的案涉项目负责人，受委派全权负责案涉合同的履行，解决由安星公司负责处理的各项事宜，其案涉行为应是职务行为，由此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安星公司承担。安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案涉工程中有部分工程由陈玉成个人承包及涉及的工程款具体数额，安星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刘佳对此明确知晓，故安星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安星公司已付款数额的认定问题，虽然承诺保证书上所写已付款数额为67万元，但刘佳所提交的欠条及承诺保证书下方的备注足以证明该承诺保证书上所载已付款67万元中有31万元未实际支付，安星公司未能提供其他有力证据证明出具承诺保证书时其实际已付款数额确系67万元，故对安星公司主张的已付款数额本院不予认可。因刘佳及安星公司对案涉工程总价款为82万元均无异议，而刘佳对已付款51万元予以认可，故安星公司欠付刘佳工程款31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安星公司向刘佳支付31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安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99元，由上诉人深圳安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熠审 判 员  臧  振  华审 判 员  侯  林  泉二○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郑蓉书 记 员  范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