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92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杨远康，男，1973年8月18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凯里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健，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珊。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余琼，女，1977年3月3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国昌，男，1947年1月2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雷山县。系原告余琼之父。上诉人杨远康因与被上诉人余琼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4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远康上诉请求：1.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4632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是特殊侵权案件，不符合侵权责任法关于特殊侵权的相关规定，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和过错推定原则，不应由上诉人杨远康证明其对被上诉人余琼受到的损害没有过错。二、被上诉人有义务证明其房屋出现的“霉斑”和“污损”与上诉人的装修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即使无法提供也应向法院申请鉴定。但被上诉人仅出示几张照片，该照片仅能看出其房屋出现了类似霉斑和污损的痕迹。而该痕迹是不是霉斑和污损，是什么原因产生，产生的时间是多久，与上诉人的装修行为是否有关，仅以照片无法判断，而且房屋产生霉斑和污损需要一定的时间。而上诉人是在2019年10月6日才与装修公司服务中心签订《装修服务合同》，同月21日装修人员才对上诉人房屋的水管进行水压测试，之后泥工才入场装修。之前的装修没有用水，也不需要用水。上诉人用水装修的时间是在被上诉人发现霉斑和污损之后，霉斑和污损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形成如此大的规模，被上诉人房屋出现的痕迹不可能是上诉人造成的。因此，被上诉人房屋遭受的损失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余琼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楼上楼下的邻居关系，上诉人在装修其301号房屋期间造成了被上诉人201号房屋客厅、卧室和前后阳台的天花板及部分墙面出现大面积霉斑和污损，给被上诉人的财产造成严重损失。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事实存在。本案中，因被上诉人余琼的房屋在上诉人房屋的下一层，被上诉人房屋受损系上诉人房屋漏水所致，具有高度的可能性。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并判决由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房屋恢复原状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恢复原告位于凯里经济开发区及前后阳台的天花板及污损墙面的原状；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余琼于2015年8月购买凯里经济开发区华伟中央城28栋3单元2层201号房。被告购买凯里经济开发区华伟中央城28栋3单元301号房。被告房屋在原告房屋楼上，双方系楼上楼下的邻居关系。2015年底，原告装修入住。2019年10月6日，被告与凯里市福美居金装修服务中心签订《装修服务合同书》对其购买的301号房屋进行装修，该房屋于2020年7月30日竣工。装修过程中，2019年10月原告发现自己房屋的客厅、卧室的天花板及部分墙面出现霉斑和污损，认为是被告家装修所致，便找到被告及被告的装修工人进行协商。经多次协商未果，原告认为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的焦点是，造成原告房屋的天花板及部分墙面的霉斑和污损，被告的行为是否有过错，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原告在被告装修房屋之初就向被告提出，因被告的装修行为导致原告的房屋出现霉斑与污损，被告并没有停止装修查找原因，而是继续装修，导致原告提起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属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五）恢复原状。”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恢复原告位于凯里经济开发区及前后阳台的天花板及污损墙面原状的诉请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提出的，房屋是请装修公司施工的，我并没有在现场，而且，装修与原告家出现霉斑和污损，并无关联性，不是被告造成原告的损失的意见。由于被告与装修公司之间系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认可。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杨远康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对原告余琼位于凯里经济开发区及前后阳台的天花板及污损墙面恢复原状。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为30.00元，由被告杨远康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①装修施工照片，拟证明上诉人房屋在2019年10月7日正式开工，2019年10月21日完成了管道铺设工程，期间仅在铺设插座时少量用水，不会对被上诉人房屋造成损害；②装修合同，拟证明杨远康与装修公司针对案涉房屋是在2019年10月6日签订的装修合同。经质证，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二审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被上诉人的辩解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适用过错推定原则；2.举证责任应当由谁承担。一、本案是否适用过错推定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过错推定原则，是指在法律有特别规定的场合，从损害事实的本身推定加害人有过错，并据此确定造成他人损害的行为人赔偿责任的归责原则。本案中，由于被上诉人余琼的房屋于2015年底装修入住后，一直未出现斑点和污损现象，一直到2019年10月上诉人杨远康开始装修其房屋后才出现霉斑和污损，并且杨远康的房屋在余琼房屋楼上，余琼房屋出现斑点和污损的原因，杨远康不能举证证明与其装修房屋没有过错，因此，一审适用过错推定原则，于法有据。上诉人认为适用法律错误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举证责任应当由谁承担。过错推定责任原则在证明主观过错要件上实行举证责任倒置，受害人不承担举证责任，而是由行为人承担举证责任。如果行为人不能完成举证责任，则行为人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由于被上诉人余琼的房屋斑点和污损推定为上诉人杨远康装修其房屋所致，根据过错推定责任原则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定，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杨远康承担，被上诉人余琼已经举证证明损害事实的存在，已经完成其举证责任。对余琼房屋出现的霉斑和污损，由于杨远康不能举证证明与其房屋装修行为没有过错，则应由其承担侵权责任，一审以杨远康举证不能，判决杨远康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杨远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杨远康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琴审判员 陆小平审判员 王大梅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杨长坤书记员龙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