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内01民终5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某，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某，男，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某，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呼和浩特分所律师。   上诉人何某因与被上诉人尤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4民初2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4民初2744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尤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不清情形，在未查明合同具体履行情况径直认定何某欠款金额为98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要确定欠款金额首先要查清买卖货物的具体履行情况。何某在一审中提出并未使用过尤某的600*600mm瓷砖，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并未查明。2.一审法院在依据双方书写的欠条确认欠款金额时，忽略了欠条上明确写有“如有付款，另行减去，2019年5月1日对账后明细为准”，直接认定欠款金额为98000元，存在片面采信证据情形。3.一审法院应查明后期付款情况，再核算具体欠款金额。首先何某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通过公司会计账单、公司材料员客户下料单据、微信照片等证据予以证明，何某在书写欠条后期具体还款情况（包括现金1万元，购物卡1万元一张等）；其次何某主张2016年给尤某家里装修花费1.8万元，2018年到2019年给尤某做石材花费2万多元；依据双方交易习惯应当将已偿还款项和本案尤某主张的瓷砖款合并计算，用以计算何某实际欠款。4.双方在欠条中明确约定“如有付款，另行减去，2019年5月1日对账后明细为准”。尤某故意拖延不予对账，目的就是对后期的还款不予认可，导致法院认定事实困难，使得债务激增给何某造成损失，存在过错，不应当再按照约定的利率和期限支付利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明。双方基于瓷砖使用发生的欠款，其本质自双方约定利息时起发生了变化，已由欠款转化为借款。既然是借款，约定的利率应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的利息支付远远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依据此规定利息认定明显过高，属于适用法律不明，且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何某的合法权益。   尤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中尤某依据何某出具的欠条来主张自己的权利。在一审中，何某一方也明确认可该欠条的真实性，也认可欠条的欠款数额，只是单纯的抗辩，所以本案中使用的瓷砖的型号已经与本案没有相应的关联性。第二，何某在一审中认可欠付的金额。但是并没有出示在2019年4月28日之后付款的证据，仅出示了没有尤某签字的订货单及其会计的记账单。因为在一审中尤某并不认可上述证据，而何某也没有其他证据来证明，故此一审法院依据欠条判决何某给付货款98000元。第三，何某向尤某索要货款。而何某是支付货款一方，究竟是谁在拖欠货款？有关付款也应当由何某来承担举证，不是尤某在拖延对账。案涉的货款是在2013年所欠，一直到2019年年底也没有拿到货款。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是借贷关系。所以何某提交的上诉状称已由货款转化为借款，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另外关于何某提出的违约金高于实际，请求调整。何某在一审中也没有提出违约金过高，也没有请求法庭适当减少的要求，所以，何某在二审中是放弃了该项请求，也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何某的上诉请求。   尤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何某立即支付尤某瓷砖款人民币98000元整及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6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8月1日，金额为107800元），合计205800元；2.判决何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某因兴泰东河湾工地装修所需向尤某采购800×800mm瓷砖。2019年4月28日，何某出具欠条，写明“今欠到尤某现金98000元，此款于2019年8月15日付1万元，剩余尾款在2019年12月30日付清，如果在约定时间没有付清此款，经双方协商从2016年1月1日开始按照2分利息计算支付给尤某”。欠条还写明“如有付款，另行减去，2019年5月1日后，对完账，明细为准”。庭审中，何某称付过尤某1万元现金，给过1万元维多利购物卡。2016年给尤某家里装修花费1.8万元，2018年到2019年给尤某做石材花费2万多元，目前还欠尤某3万多元，并提交了公司会计账单、公司材料员客户下料单据、微信照片欲证明该事实，但尤某对此不予认可。何某未提交其他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通过欠条，可以证实何某尚欠尤某瓷砖款98000元，且何某对此数额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欠款数额予以认定，何某应当支付，对尤某要求何某支付瓷砖款98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尤某要求何某支付利息亦符合双方欠条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且数额未超过法律规定上限，亦予以支持，对尤某要求何某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上述98000元实际付清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何某称付过尤某1万元现金，给过1万元维多利购物卡，但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针对何某所称2016年给尤某家里装修花费1.8万元，2018年到2019年给尤某做石材花费2万多元，属另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考虑，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何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原告尤某瓷砖款98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上述98000元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194元，由被告何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二审中，何某提交新证据如下:1.《转账截图》、何化彬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何某的叔叔何化彬在2015年11月4日代何某支付了尤某1万元瓷砖货款的事实，因为何化彬在外地出不了庭，所以写了证明；2.《转账交易截图》和何某与尤某之间的《微信截图》，拟证明在2020年12月21日，何某向尤某又支付了3万元瓷砖货款的事实；3.何某妻子与尤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在微信聊天记录当中尤某要向何某购买石材，何某让尤某与其妻子联系。何某妻子与尤某在微信上就购买石材的单价、规格还有进场施工等事情进行商量，足以证实尤某是用了何某的石材，双方存在石材买卖关系。另外，在微信聊天记录当中，尤某曾经说过，何某欠自己瓷砖款都这么多年了，石材价格不能高于市场价，就按照最低价就行了，实在没钱，咱们拿石材来顶，说的就是拿石材货款来顶瓷砖的款项。所以能够证实尤某同意拿石材款去顶瓷砖款。所以，在何某处购买石材的时候，也没有支付任何的款项。这也是何某在给尤某出具欠条的时候会写到对完账明细为主的字样，他其实是想表达尤某会根据相互对完瓷砖款和石材款这笔账以后再确定具体多少钱，并不是说又与尤某有结算欠98000元的一个意思表示。   尤某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对于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何某作为付款方，在一审没有提供，也没有申请调证，该款项是在2015年支付的，与本案没有关系。该1万元不应当从这98000元中扣除，属于已付款。这1万元收到了，何某共欠尤某12万元多，付了1万之后又换的条子；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是在一审判决之后，何某找尤某协商处理，所以最终款项没有疑义；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何某购买石材以及价款需另案解决。   在二审庭审中，何某陈述其在涉案欠条上签字时知道何化彬给尤某转账1万元一事。   对何某的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何某在2019年4月28日形成涉案欠条时，就已经知道了何化彬曾于2015年11月4日给尤某转账1万元的事实，却仍在该欠条上签字，故可以认定何某与尤某在形成涉案欠条时，就已经扣减了该1万元，最终确认了截至2019年4月28日何某欠付尤某的货款为98000元。对何某提交的证据1，本院不予采信；尤某认可何某提交的证据2，本院予以采信；何某提交的证据3是何某与尤某双方关于另外的石材买卖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何某在上诉期间的2020年12月21日向尤某支付了瓷砖款3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何某欠付尤某货款的具体金额是多少；2.双方约定的利息是否过高，应否予以调整。   首先，尤某在起诉时并未起诉600*600mm瓷砖款，故何某称其并未使用过尤某的600*600mm瓷砖，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买卖货物的具体履行情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何某作为欠款方，理应与尤某就其付款情况进行对账，但何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9年5月1日后与尤某对过账，故其认为一审法院片面采信欠条、尤某拖延对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何某上诉称其在书写欠条后向尤某还款计有现金1万元，购物卡1万元一张，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2019年4月28日，何某在涉案欠条上签字时，就已经知道何化彬在2015年11月4日代其支付了尤某1万元瓷砖款的事实，却仍在该欠条上签字，由此可知，何某是在扣减了该1万元后,才确认的其欠付尤某的欠款金额为98000元,现何某拟再次扣减何化彬代其支付的该1万元，属于重复抵扣，故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何某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何某在上诉期间向尤某支付了3万元货款，故应从何某欠付款项98000元中扣减该3万元货款，现何某仍欠付尤某的货款金额为68000元。因何某是在上诉期间才向尤某支付的该3万元，由此导致欠款金额的变化，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仍应由何某负担。因何某并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故本院对何某请求调整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何某所称2016年给尤某装修花费1.8万元、2018年到2019年给尤某做石材花费2万多元，应与尤某主张的瓷砖款合并计算的主张，因金额不确定且尤某不认可，属另一法律关系，双方应另行处理，故本院对何某的该主张亦不予支持。形成涉案欠条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故欠条上约定的利息实为违约金，不能因此认定欠款已经转化为借款。   综上所述，何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4民初2744号民事判决；   二、何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尤某瓷砖款68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68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上述68000元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尤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94元（尤某已预交），由何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88元(何某已预交),由何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芳   审判员 张 宇   审判员 靳宝维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徐佳妮   书记员 云利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