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5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哲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小商品市场一期D区1059号。 法定代表人：李世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波，河北诚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洋，男，1990年3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威县。 委托代理人：宋树超，河北邢广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英文，男，1978年8月8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威县。 原审被告：河北鹏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威县第什营乡南古城村。 法定代表人：张连铜，该公司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学，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河北哲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哲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英文、刘洪洋、原审被告河北鹏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翼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3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哲典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世豪、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波，被上诉人刘英文、被上诉人刘洪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树超、原审被告鹏翼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哲典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签订过《建筑工程窗安装分包合同》，上诉人从未承包该项目工程，谈不上将该工程对外分包给他人。并且被上诉人一审出示的该合同中加盖的也不是上诉人公章，所谓的“韩朝纲”签字明显的与其本人签字不一致，结合原审被告鹏翼公司的当庭陈述，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窗户安装项目与上诉人之间毫无关系。然而一审判决对如此明显事实视而不见，仅凭不知从何出处的“韩朝纲”三字就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分包合同关系成立，并判令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实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且有地方保护主义之嫌。请二审法院依法主持公道，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当庭补充上诉意见：一、我方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我方与被上诉人并不认识，韩朝纲与被上诉人也不认识；二是刘英文、刘洪洋与开发商的股东张永学认识多年，该窗户安装工程是由张永学代表公司与刘英文、刘洪洋之间形成合同关系；三是在窗户施工工程结束后，长达3年的时间，被上诉人从未向我方包括韩朝纲主张过款项，甚至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韩朝纲的电话。从这几方面来看，合同的主体是被上诉人和开发商之间，我方并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也不应当受合同条款的约束，没有支付货款的义务。二、开发商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合同关系，应当由开发商即鹏翼公司承担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义务。 刘洪洋答辩称，一、涉案《建筑工程窗安装分包合同》系上诉人项目经理韩朝纲以上诉人的名义签订的。涉案《建筑工程窗安装分包合同》甲方为哲典公司，乙方为被上诉人刘洪洋经营的威县天洺铝塑门窗装饰，甲方落款处系韩朝纲签字，韩朝纲是上诉人在涉案工地的项目经理，其签字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行为特征，韩朝纲签字的行为后果理应由上诉人承担。二、发包人鹏翼公司对《建筑工程窗安装分包合同》的真实性进行了认定。发包人鹏翼公司于2020年6月11日在《建筑工程窗安装分包合同》上出具“经核对与原件一致”的字样，并加盖了公章，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刘洪洋与上诉人项目经理韩朝纲签订了合同。三、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多次调查过程中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意拖延，拒不举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一审历经2020年8月25日的一次庭前调解、9月11日、9月25日两次开庭审理，一审法院多次明确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联系韩朝纲出庭，但上诉人一直不予配合，谎称已经好几年联系不到韩朝纲，没有韩朝纲的任何联系方式，2020年9月25日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却又突然向法院提交韩朝纲2019年11月5日签字的《外墙真实漆安装合同》，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在被上诉人已经提供初步证据证实合同系韩朝纲签字的前提下，第二次开庭时上诉人明确向法院承诺庭后让韩朝纲来法院说明情况。一审法院询问是否对合同中韩朝纲签字进行笔迹鉴定，上诉人承诺庭后5日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但事后上诉人拒不履行承诺，不让韩朝纲出面，也未提出书面鉴定申请，种种行为也可以认定上诉人存在主观恶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应当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门窗安装费用的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刘英文答辩称，同刘洪洋的答辩意见。 鹏翼公司述称，该项门窗的费用应由鹏翼公司负担，公司已经支付了刘英文的部分费用17万多元，并且在一审第二次开庭的时候我们俩已经确认了。我认为工程款应由鹏翼公司承担，不应该哲典公司承担。 刘洪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工程款23189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0月26日起计算，直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刘英文为本案原审原告，依法追加鹏翼公司为本案原审被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4日，哲典公司与刘洪洋经营的威县天洺铝塑门窗装饰签订了《建筑工程窗安装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承包的威县第什营镇古城新村3号楼所有窗和阳台进行制作和安装，窗的价格按照260元/平方米计算，按实际安装面积计算工程款。合同还约定窗全部安装完成并经甲方监理验收合格，按建设方的付款时间给乙方付款，付款额为总工程量价格的95%，留5%的质保金一年过后没任何问题一次性给付乙方。甲方签字为“韩朝纲”，韩朝纲系哲典公司承包的古城新村3号楼工程的项目经理，乙方签字为“刘洪洋”，乙方处有“威县天洺铝塑门窗装饰”的印章。鹏翼公司系古城新村工程的发包人，哲典公司系古城新村3号楼工程的承包人，刘洪洋与刘英文系合伙关系，刘洪洋与刘英文系古城新村3号楼窗安装工程的分包人。3号楼所有窗和阳台窗的制安至2017年10月25日全部完工，古城新村3号楼窗的实际测量面积为891.9平方米，门窗款计算方式为260元/平方米×891.9平方米=231894元。2018年10月份，住户已开始入住。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合同的效力即韩朝纲的身份及签字效力问题。根据企业信用信息查询结果，韩朝纲自2018年11月2日至今系哲典公司股东之一，被告哲典公司自认韩朝纲在做南古城新民居3号楼工程时任该公司项目经理，韩朝纲具有签订合同的可能，有理由让他人相信其签订合同的权威性，韩朝纲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行为特征，且事后哲典公司并未对该行为进行否认，刘洪洋也已实际履行该合同。虽然哲典公司提供有2019年11月5日韩朝纲签字的《外墙真石漆施工合同》，但就现有证据而言，无法分清《建筑工程窗安装分包合同》与《外墙真石漆施工合同》上的签字孰真孰假，且哲典公司庭后并未向本院提起笔迹鉴定申请，亦始终未让韩朝纲出面，在无有利证据驳斥《建筑工程窗安装分包合同》上韩朝纲签字真实性的情况下，应认定《建筑工程窗安装分包合同》的签字为韩朝纲的亲笔签字。综上，应认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合法真实有效。二、工程款数额。刘洪洋向本院提交测量面积图26张，面积为891.9平方米，门窗款计算方式为260元/平方米*891.9平方米=231894元。鹏翼公司对该26张照片无异议，并称“具体面积是刘洪洋自己量的，我公司没参与，决算工程量时刘英文和工人和我公司的人一起量的，已决算完毕，具体平方数我记不清了，决算单子刘英文应该有，我公司的庭后回去找找，如果有庭后5日内提交”，但鹏翼公司至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应认定原告的主张为真实的。三、工程款的给付问题。鹏翼公司主张已向刘英文给付窗款，刘英文表示“该款项不是窗户安装工程款，是欠我的砖钱及动员村民拆迁的费用”，刘洪洋亦表示对鹏翼公司和刘英文之间的款项往来不知情。而鹏翼公司多次表示庭后举证，但始终怠于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应认定鹏翼公司所给付款项与本案无关。原告的窗户安装工程已于2017年10月25日全部完工，2018年10月份，住户已开始入住，至今已有两年时间。综上，原告的窗户安装工程款，应由哲典公司按约全部给付。原告所诉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所诉其他，可另行主张。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哲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原告刘洪洋、刘英文一次性给付工程款231894元；二、驳回原告刘洪洋、刘英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78.4元，减半收取2389.2元，由被告河北哲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哲典公司提交证据如下：鹏翼公司与哲典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和《工程决算书》，拟证明哲典公司施工工程不包括门窗。刘洪洋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是补充协议，合同上没有签订的时间，我方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工程决算书，请法院核实。刘英文质证意见：同刘洪洋意见。鹏翼公司质证意见：合同是真实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8月4日，韩朝纲以哲典公司的名义与刘洪洋经营的威县天洺铝塑门窗装饰签订了《建筑工程窗安装分包合同》，合同上未加盖哲典公司的公章或项目部印章。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因当事人签订施工合同及相互间发生的行为均在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应当适用签订合同时的法律规定。 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刘洪洋、刘英文在涉案工程中安装窗户并已施工完毕各方并无异议，争议的问题是刘洪洋、刘英文主张合同相对方是哲典公司，应由哲典公司给付工程款，而哲典公司和鹏翼公司认为哲典公司承包工程范围不包括窗户安装，哲典公司不应给付工程款，应由鹏翼公司给付工程款。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和庭审陈述看，刘洪洋、刘英文只提交韩朝纲以哲典公司的名义与刘洪洋签订的《建筑工程窗安装分包合同》，合同上未加盖哲典公司印章，无窗户安装及验收过程中哲典公司人员、监理人员的签字，无施工完毕后双方结算时哲典公司人员签字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也无窗户安装完毕后刘洪洋、刘英文向哲典公司或韩朝纲要求结算或索要工程款的证据，不符合建设施工日常交易习惯。再加上哲典公司与鹏翼公司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工程范围和结算范围均不包括窗户安装，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洪洋、刘英文与哲典公司之间实际履行窗户安装合同，刘洪洋、刘英文要求哲典公司给付工程款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鹏翼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实际受益方，其与哲典公司工程范围不包括涉案窗户的安装，未与哲典公司结算安装窗户工程款，也当庭认可应由其与刘洪洋、刘英文结算相关款项。鉴于刘英文、刘洪洋原审起诉未要求鹏翼公司给付工程款，法院依法追加其为原审被告后，也未判决其承担责任，权利人对此也未提出上诉，故本案二审无法直接对刘英文、刘洪洋与鹏翼公司之间的涉案工程款纠纷进行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鉴于哲典公司一审时未提交其与鹏翼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和《工程决算书》等其已持有且对本案事实有重要影响的证据，存在怠于举证的问题，故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哲典公司负担。 综上所述，河北哲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3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英文、刘洪洋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89.2元，由刘英文、刘洪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78.4元，由河北哲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建军 审判员  邓永胜 审判员  郑延铎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姿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