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0113民申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杨荣，男，198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谈伟，湖北山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成都顺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工业集中发展区创新路。 法定代表人：熊相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女，系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王华明，男，197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 再审申请人杨荣因与被申请人成都顺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王华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3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杨荣申请再审称，杨荣于2020年11月3日收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3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杨荣认为该民事判决不符合小额诉讼的条件，且判决查明事实错误，无证据予以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 第一，本案不符合小额诉讼程序，人民法院程序严重违法。根据法律规定，小额诉讼程序的适用条件是：第一、必须是简单的民事案件。小额诉讼程序仅适用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8条之规定，“事实清楚”，是指当事人双方对争议的事实陈述基本一致，并能提供可靠的证据，无须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即可判明事实、分清是非；“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是指谁是责任的承担者，谁是权利的享有者，关系明确；“争议不大”是指当事人对案件的是非、责任以及诉讼标的争执无原则分歧。本案争议非常大，不符合小额诉讼标准。第二、案件标的额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标准。《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五条：“基层人民法院审理的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金钱给付类案件，标的额为人民币五万元以下的，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实行一审终审。标的额超出前款规定，但在人民币五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简单金钱给付类案件，当事人双方约定适用小额诉讼程序的，可以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审理。借鉴各国的立法经验，我国也以案件标的额作为小额诉讼程序的适用条件。我国立法机关考虑到我国目前各地区经济社会发展仍不均衡，城乡之间、东西部地区之间仍存有差异，故而此次修改民事诉讼法并未采用全国“一刀切”的方式，而是以标的额为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上年度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百分之三十以下作为参考。据国家统计局提供的数据，2019年全国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90501元，按30%计算，全国大多数省区市为27000多元。而本案各项货款加上利息，接近85000元，远远超过了该标准，不应当适用小额诉讼，而是普通程序。故本案不符合小额诉讼程序，人民法院适用小额诉讼程序严重违法，应当予以再审。第二，再审申请人杨荣签名与本人实际名字不符，人民法院没有查明清楚，造成认定事实错误。在本案的重要证据《销售合同》和《授权书》中，均显示的签名系“杨天荣”三个字，而非再审申请人杨荣本人的实际名字“杨荣”，其他多个证据均是如此，这并不是笔误。为什么签名会出现重大不一致的情况，只能说是再审申请人杨荣的存在其他重要原因，可能存在强迫之下，故意将名字书写错误，为的是以后抗辩。而原审人民法院对此重大争议并没有调查清楚，损害了再审申请人杨荣的合法权益，造成认定事实错误。第三，本案遗漏了重要的被告，程序错误。人民法院应当追加孝感玖恒洁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恒洁具公司”；住所地：孝感市孝南经济开发区××工业园××道××号××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02ＭＡ493ＫＸ62Ｎ；经营范围：洁具卫浴的生产和销售；五金、办公用品的销售）为本案的适格的被告，如果没有追加，则是遗漏了重要的被告，程序错误。因为本案的所有货物，均是发往了玖恒洁具公司所在地的湖北省孝感市东山头工业园沦河大道35号东山头华中创新产业园Ｂ1区，而不是再审申请人杨荣的户籍所在地，且签收人均不是再审申请人杨荣，甚至是再审被申请人王华明也是在上述地区签收的货物。同时，再审申请人杨荣与再审被申请人王华明，以及玖恒洁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帅中华（公司监事，大股东，控股50%）三人系合伙关系，上述货物只是为了玖恒洁具公司的生产经营需要，玖恒洁具公司就是本案货物的实际使用人。本案的所有货物都有玖恒洁具公司参与，玖恒洁具公司应当作为被告参与诉讼。而如果不追加上述玖恒洁具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与本案的诉讼，将无法准确客观的查明本案的全部事实，也不利于本案的依法认定和判决。因此，为了查明本案买卖关系的实际情况，应当追加玖恒洁具公司为本案的被告，否则就是遗漏了重要当事人，使得裁判不公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七条规定：“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未参加诉讼，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予以调解；调解不成的，发回重审。”故本案遗漏了被告，程序错误，人民法院应当再审追加当事人。第四，原审认为再审申请人杨荣支付货款的内容及下欠货款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系认定错误。在再审申请人杨荣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已经显示了：“2019年7月15日到2019年11月2日，分13笔总共支付给了再审被申请人顺美公司的货款共计187300元（详见微信转账记录）”再审申请人杨荣与再审被申请人王华明的转账记录中，显示双方分别在2019年8月29日杨荣支付王华明2万元，在2019年10月6日杨荣支付王华明2万元，这与判决书中付款时间和付款金额不相符。同时在而在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3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第五页的法院认定中，各项支付金额和支付时间均与微信转账记录不符，而再审申请人杨荣也没有参加庭审活动，更加没有与再审被申请人顺美公司对过账，无法得知其提交的销售明细，账目明细表的真实性和数据的准确性，造成本案金额无法核对，也不能认定是正确的。而本案另一位再审被申请人王华明也没有庭审，也没有对过账，也无法得知数据真实性。故原审认为再审申请人杨荣支付货款的内容及下欠货款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系认定错误，人民法院应当再审改判。 第五，(2020)川0113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中判决再审申请人杨荣承担本次诉讼所发生的律师费用，没有任何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1、普通民事诉讼中能否判决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的律师费，在理论和实践中一般得不到支持。2、虽然在知识产权案件、法律援助案件以及反不当竞争案件中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的律师费，但这些规定都是特殊规定。其他案件中，如果合同中没有约定或者没有充足的证据，律师费是无法得到支持。人民法院判决规则的类似规定也不具有普遍性，国内很多法院均未对此问题作出规定，更加不会支付律师费用的。3、商事诉讼中，如果胜诉方律师费也由败诉方承担，将增加败诉方的负担，违反公平原则。4、在商事诉讼案件中聘请律师虽然很重要，但并不必然決定胜诉或者败诉。所有诉讼程序，人民法院均会送达相关文书，告知当事人诉讼程序的进程。即使在没有律师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也会查明事实、准确认定证据、正确适用法律，做出公正裁决。律师费并不是当事人在诉讼中必然产生的费用，支付的原则应该是谁聘请谁支付。5、如果当事人部分胜诉部分败诉时，如何确定双方律师费的负担?如果当事人与律师之间签订的是风险代理合同，风险代理的律师费又如何负担?这些问题仍然不具有确定性。6、胜诉方请求败诉方承担的律师费并不“合理”的。本案请求金额只有6万余元，本案的复杂程度、当事人或代理人的实际工作量以及争议金额并不大，而主张6700元的律师费用，明显过高且不合理。故原审判决再审申请人杨荣承担本次诉讼所发生的律师费用，没有任何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3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错误，无证据予以证明，适用法律错误。恳请再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杨荣的合法权益。杨荣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3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2、请求再审改判再审申请人杨荣不支付再审被申请人顺美公司货款64410.52元及利息和律师费6700元；3、再审改判再审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上诉费及其他一切费用。 顺美公司提交意见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应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合同相对性原则系合同法首先应当严守的基本原则，本案中与顺美公司签署买卖合同相对方系再审申请人杨荣，货物签收、验收、对账等也是杨荣的授权代理人王华明进行过确认。违约金、律师费等费用也在双方的《销售合同》中予以了明确，且在庭审过程中亦提交了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结合本案证据所做出的事实认定系正确的，至于货物的实际使用人孝感玖恒洁具有限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与本案无关；另外，杨荣收到相关法律文书，知晓开庭时间，却拒不出庭应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其在放弃自身权利后又提出权利救济，违背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2、本案适用程序正确，不存在程序瑕疵；本案事实清楚，法律关系简单，法院适用小额程序并无任何瑕疵。3、本案不符合再审受理条件，应当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二条之规定，本案中没有符合受理再审条件的事项，故法院不应当受理本案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杨荣提出的本案不符合小额诉讼程序的再审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要求，四川成都作为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工作试点地区，制订了《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完善小额诉讼程序审理案件实施细则》（试行），第七条关于适用范围规定“标的额在五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简单金钱给付类案件，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的，一般应当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当事人双方约定适用的，应当适用小额诉讼程序”，故原审案件适用小额程序审理需满足两个要件：1、标的额在五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简单金钱给付类案件；2、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关于是否是简单案件问题，原审案件（2020）川0113民初2155号案由系买卖合同纠纷，诉讼标的额为五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符合简单金钱给付案件的情形；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提出异议的问题，原审中，双方当事人在案涉《销售合同》中约定“杨荣确认本人的有效送达地址为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镇××村××号，且杨荣确认前述送达地址适用范围包括非诉时各类通知、协议等文件以及就合同发生纠纷时相关文件合诉讼法律文书的送达”。因此，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的送达地址可作为诉讼文书的送达地址，本院已依法向该地址邮寄送达小额程序告知书，杨荣未对本案适用小额程序审理提出异议，故原审程序正当，再审申请人以本案不应按小额诉讼案件审理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杨荣签名与本人名字不符的问题，根据案涉“销售合同”及“授权委托书”中均载明了需方及委托人为杨荣，杨荣本人也签字确认，虽杨荣签名名字与其现用名不一致，但其与顺美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实际履行，原审案件认定双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再审申请人以名字不符为再审事由依法不能成立。 关于本案遗漏重要被告的问题，再审申请人认为遗漏的当事人为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货物实际的收货人孝感玖恒洁具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原审中顺美公司与杨荣签订销售合同，双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顺美公司起诉杨荣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符合法律规定，而实际收货人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并非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故再审申请人以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的再审事由依法不能成立。 关于支付货款的内容与所欠货款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的问题，再审申请人提出法院认定的付款时间及金额与事实不符，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而原审中顺美公司提交的证据“销售明细”中载明了杨荣的货款支付时间及金额，杨荣的委托代理人王华明签字确认了该“销售明细”，原审据此认定杨荣给付货款的金额及时间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再审申请人以货款明细的金额及时间与事实不符的再审事由依法不能成立。 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案涉“销售合同”中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包括支付律师费，原审中顺美公司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转款凭证及发票佐证因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的事实，原审据此判决杨荣应支付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再审被申请人主张律师费不应支持的再审事由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杨荣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耿 审判员  李谦 审判员  唐园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杨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