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47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希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黄桷垭镇复兴村18号2单元7-13号（仅限用于行政办公、通讯联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MA5YMX461H。法定代表人：林燕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英权，广东中建合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宇，广东中建合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市冠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西永软件园B区研摩楼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565613250M。法定代表人：SIDNEYHAPPYRITTENBERG，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湘磊，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翔，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燕忠，男，汉族，1982年1月1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惠东县。原审被告：曾治坚，男，汉族，1981年10月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指向，广东中建合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嘉敏，广东中建合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重庆希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冠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卓公司）、原审被告林燕忠、曾治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5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希梵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希梵公司在扣除垫付款170万元后，向冠卓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40560元（1840560元-170万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希梵公司无须支付冠卓公司逾期违约金235591.68元；3.由冠卓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陈某作为冠卓公司的重庆战区负责人，陈某履行代理合作业务的职务行为对冠卓公司来说构成职务代理。《冠卓重庆区域2017年度亏损解决方案》等证据从内容上看虽是以希梵公司的名义拟定，但也是陈某对希梵公司为代理合作项目垫付款170万元的事实确认，结合一审中双方提交的微信记录、公证书等证据形成的证据链，充分证明了冠卓公司欠付希梵公司代理项目项下的垫付款170万元。希梵公司与冠卓公司之间不但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且存在代理与被代理的法律关系，代理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的基础；代理关系成立在先，双方才签订的《经销商合同书》；买卖合同关系只是代理业务关系的一种形式。因此，希梵公司主张的垫付费用、返利与本案的货款均是同一法律事实而产生的金钱债务，冠卓公司欠付希梵公司的垫付款170万元应在货款1840560元中扣减。二、关于货款支付的违约责任。希梵公司自2018年1月份至6月份多次与冠卓公司开会、微信进行沟通要求其支付返利、调价补差、垫付费用未果，并且，冠卓公司又在2018年7月份陷入倒闭、清算的境地。鉴于此，在冠卓公司没有向希梵公司履行返利、调价补差、垫付费用债务之前，希梵公司暂时中止向冠卓公司支付货款符合我国合同法“同时履行抗辩权”、“不安抗辩权”的法律规定，希梵公司暂付货款不构成逾期付款的违约。三、冠卓公司拒付希梵公司返利、垫付款项同时应承担违约责任，即使认定希梵公司违约，也应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冠卓公司的过错程度及其不诚信的行为，适当减少希梵公司违约责任的承担，判决希梵公司只需按余下货款140560元（1840560元-170万元）为基数，参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冠卓公司答辩称，一、关于希梵公司的第一个上诉意见，冠卓公司认为作为平台商，代垫的费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基于买卖合同项下的买卖关系，在前七笔订单中，双方都是按照合同的金额履行，虽然货款稍有延迟，但也有按合同约定予以支付。在合同12月31日即将届满之期，希梵公司恶意提货，下了很大的订单后又拒绝支付货款，希梵公司的违约行为已经造成冠卓公司面临倒闭，一审认定双方存在着买卖合同关系是依法有据的。希梵公司所主张的平台商垫付款没有经过双方合意，所谓的垫付款及亏损，均是希梵公司单方提出的，没有经过任何确认，而且根据合同，任何关于款项的确认，均需要公司盖章。在本案一审中，冠卓公司认为有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楚，返利129万元并未经冠卓公司盖章确认，但一审法院予以抵扣，因为资金回笼的问题，冠卓公司并没有上诉，因此冠卓公司在此不再赘述。二、关于希梵公司的第二点上诉意见，希梵公司的证据是断章取义的，其公证书的截屏并不完整，冠卓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是完整的。关于冠卓公司所要证明的内容，冠卓公司制作了一份索引清单。冠卓公司曾经提出过三个方案，但均是以退货、回款为前提下给予的抵扣。陈某多次提出重新扣除返利后剩余的应回款为100多万元，希望尽快回款，这与一审最终的判决结果是一致的，所以冠卓公司认为希梵公司的第二点上诉意见没有法律依据。同时，希梵公司对冠卓公司的员工陈某等进行了利益输送，冠卓公司在一审提交了参考证据（即希梵公司给陈某钱的相关证据），损害了冠卓公司的合法权益。陈某提出来的方案是因为其收到了希梵公司给的好处，所以代希梵公司草拟建议，陈某多次提出但没有得到高层的许可，即使他签字了，也是一纸空文。三、关于希梵公司的第三点上诉意见，希梵公司提出170万元亏损和垫付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并没有对以上事项达成任何合意，因此请求驳回。四、关于利息计算，冠卓公司认为一审认定清楚，而且对违约金进行了调减，符合法律规定。五、关于补充上诉意见，冠卓公司坚持上述答辩意见。六、关于希梵公司当庭补充的事实，一审时，武汉汉辰视界电子有限公司的案件与本案是同时提起的，判定的依据和事实与本案是一致的，所以冠卓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及法律正确，双方不存在任何垫付款关系，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燕忠、曾治坚的陈述意见与希梵公司的上诉意见保持一致。冠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希梵公司向冠卓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本金共计3135560元；2.希梵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冠卓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违约金=逾期未付货款额×1‰×逾期天数，暂计至2018年7月31日）602028元，共计3737588元；3.林燕忠、曾治坚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希梵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希梵公司、林燕忠、曾治坚向冠卓公司支付办理本案全部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以及因本案而产生的其他必要支出费用。希梵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冠卓公司立即向希梵公司支付垫付款170万元及利息91068.06元（利息以17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3月29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5月9日为91068.06元，实际计至该本金全部清偿之日）；2.冠卓公司立即向希梵公司支付调价补差费用101万元、2017年12月报数返利165000元、年度返利12万元，以上共计1295000元及利息69372.43元（利息以1295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3月29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5月9日为69372.43元，实际计至该本金全部清偿之日）；以上一、二项诉求暂合计：3155440.49元。3.冠卓公司承担本诉、反诉的全部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担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甲方冠卓公司、乙方希梵公司签订了《经销商合同书》，就乙方经销甲方代理之夏普品牌电视机产品及其增值服务（以下简称产品）事宜达成协议，主要内容为：一、协议范围。（一）产品型号：在本协议期间内，甲方有权单独决定并经通知乙方后，不时增加、减少或替换本协议项下甲方向乙方出售、供乙方进行销售的产品型号；然，双方于增加、减少或替换前已签订之供货订单（或合同），甲方仍应依约履行。（二）合同期限：本协议有效期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若双方有续约意向的，则应在合同期限届满前一个月内提出并重新签署合同……（四）销售任务：在合同有效期内，乙方承诺最低的采购产品数量为1000台……六、价格。关于甲方向乙方出售产品的价格，以甲方提供乙方之政策及报价为准。甲方有权在不预先通知乙方的情况下，根据市场情况或根据厂商要求调整价格，调整后的价格自通知之日起生效……七、订单及货物运送。（一）乙方应提前1天向甲方提供订单订货，订单必须注明货物规格、型号、数量、颜色、提货方式等，订单经甲方确认后才生效。乙方可以采用书面订单或双方同意的其它形式向甲方提出订货需求，如乙方未提供订单或提供的订单内容不完整，而乙方已签收货品的，订单内容以乙方有效签收之内容为准……九、返利及样机。甲方同意可根据市场销量、双方的交易量等情况给乙方一定比例的返利，具体返利条款详见本合同附件二。如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需要对附件二之返利条件、返利标准进行调整的，则应与乙方协商一致并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乙方因营业所需的样机应向甲方统一购买，甲方同意在乙方所购买的单型号样机数量不超过甲方认可的乙方线下门店数量且按规定展出样机的前提下，就样机的购买给予乙方一定比例的折扣，具体折扣标准详见本合同附件三。甲方有权不时制定样机的展出标准、折扣比例等内容，调整后的内容于通知乙方之日起生效……十一、账款的确认与结算。（一）关于货物的确认与结算：1.乙方应依照本合同及双方确认的生效订单约定，准时、足额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货款；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以任何形式或者理由截留、抵扣、拒付货款。2.付款时间：货到15日内付款。乙方必须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款，若不能按期付款，甲方有权以超出付款期限的每日按未支付货款额千分之一的比例收取乙方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此违约金可以从乙方的销售奖励或乙方在账资金中直接扣取。3.付款方式：银行转账。4.银行费用：各方应负责各自的银行费用。5.甲方的销售人员无权代表甲方以任何名义，向乙方收取或者借用任何形式的现金、银行票据和货物。除经甲方书面授权外，乙方亦不得将任何现金、空白银行票据、货物或者货款直接交付给甲方的任何员工个人，否则，由此造成的任何损失和法律责任，将由乙方自行承担。6.甲方将按照乙方提供的公司信息资料，向乙方开具合法有效发票。如因乙方提供的税务信息发生错误，乙方承担全部责任。7.双方同意发票不得作为乙方已付款的凭证。付款日期以乙方所有货款到达甲方指定账户日期为准。（二）关于返利的确认与结算：1.根据乙方销售计划完成情况、履行协议情况及甲方相关销售政策，甲方有权单方决定向乙方提供有关销售奖励和支持。乙方可享有的返利政策、样机支持等，甲方在一定期限内以书面形式将相关费用确认函发送给乙方，乙方应及时予以确认并加盖有效印章返还给甲方；在任何情况下，前述确认函内容都不能解释为是甲方对乙方的到期应付款或其他义务。2.对于甲方给予乙方的所有销售奖励和支持，乙方必须按照甲方指定或同意的方式（例如在后续订购产品时以销售折扣的方式）使用，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自行调整或提前抵扣，折让使用前，乙方有义务配合按照税法的相关要求办理红字折让证明单。3.为保证双方账款的一致性，甲方将以《对账单》的形式发函给乙方对账，具体的确认与结算标准见本合同附件二或双方另行签订的协议；乙方在《对账单》上盖有效印章且将原件寄送给甲方，甲方收到并确认无异后生效。如乙方不对《对账单》进行确认的，甲方有权暂停向乙方支付所有款项，直至乙方盖章确认为止。对《对账单》有异议的，双方应尽快沟通、核对……十三、退货事宜。经双方协商同意的退货，乙方应将退货直接发运给甲方指定的物流商仓库，并进行交接、签收。乙方自行将退货直接或邮寄交给甲方任何人员的，甲方将不予认可，且不对由此导致的损失负责。如甲方已就退货部分开具发票的，乙方有义务按照税法的相关要求及时办理红字退货证明单，否则，因此给甲方造成的直接损失，乙方应予以赔偿……十七、合同解除的后续事宜。任何一方非因对方违约提出解除本协议，均应当提前三十（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合同解除时，乙方应结清各类款项并配合按照税法有关要求办理红字转让证明单。本协议解除后需处理的后续事宜，亦由双方协商确定。本协议解除后，如乙方仍需销售部分库存产品，乙方应严格根据本协议其他条款的规定及甲方的销售政策销售库存产品……二十、法律声明。甲方有权自行决定并不时制定或更改相关的销售政策、价格通知、市场推广、市场管理等方面的文件，以邮件、传真或快递的方式通知乙方，且自通知之日起生效；然，如乙方不接受甲方修改之规定，乙方有权经书面通知甲方后提前终止本协议，但协议终止前乙方应尽的义务仍应履行。乙方和甲方之间仅限于产品买卖的关系，为互相独立的合同缔约方。乙方不得以或试图以甲方或其任何关联公司或附属公司的合伙人、代表或代理人的身份开展业务或以明示或暗示的方式作相关表述。在任何情况下，乙方或其员工不得因本合同而被视为与甲方或其任何关联公司和附属公司有上述关系。乙方应以其身份进行产品销售，为自身利益与顾客签订买卖合同，并自行独立承担其在该等买卖合同项下的义务和责任。加盟商或其员工不得代表甲方签订任何合同性文件或作出任何承诺、声明、保证或陈述。加盟商违反前述规定所签订的合同性文件和作出的任何承诺、声明、保证或陈述对甲方在任何情况下均不具有约束力……本合同附件目录为：附件一：价保政策；附件二：返利标准；附件三：样机折扣标准。其中，附件二：返利标准的主要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同意选择以下方式给予乙方返利：一、返利条件。甲方同意在双方签订的《经销商合同》有效期内，按照如下规则给乙方提供返利：年度台数规模≥1000台，返利比率1%；年度台数规模≥3000台，返利比率1.2%；年度台数规模≥5000台，返利比率1.5%。二、返利结算：1.甲、乙双方于每个返利期限结束后15日内对当期的返利基数予以确认；2.双方特别约定，开票结算额指在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根据乙方实际采购的数量所开具发票对应的结算金额；若乙方在甲方处分开账户进行结算的，则开票结算额将合并计算。样机、特价机、工程机、包销机及甲方另行确认的不属于返利机型以及补差机型的，其经销数量计入“年度台数规模”，但其对应的开票结算额不计入返利金额，即返利基数=对应返利期限内之开票结算额-补差结算额-样机结算额-工程机结算额-特价机结算额-包销机结算额-其他（如有）。3.甲方根据双方约定的返利比率和经双方确认的返利基数计算返利金额，即返利金额=返利基数×返利比率。4.原则上，甲乙双方针对返利的结算方式为半年结算一次，如有特殊情况的，则由双方另行约定。乙方须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的1-6月达成本合同第一（四）款约定之全年销售任务的50%以上方可结算上半年的返利，否则暂缓结算；本合同到期后根据全年实际完成进行最终核算，对返利进行调整。三、返利方式：1.抵扣方式：乙方可使用应得返利应进行发票红冲后，使可抵扣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货款。2.其他方式可由甲、乙双方另行约定。四、其他约定（无）。《经销商合同书》及相关附件签订后，希梵公司共向冠卓公司发出了8份采购订单，前7份采购订单双方已履行完毕；第8份采购订单的货款金额为3135560元，冠卓公司已向希梵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冠卓公司提供的《希梵-冠卓货款明细表》载明，订单号CQXFWL20171227001的订单正常机数量940，正常机金额3135560，提货数量940，未打款金额3135560，客户签收时间2018/1/5，ARdueday2018/1/20，逾期天数（暂计至0731）192。希梵公司对该明细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关于业务的开展，双方说法不一。冠卓公司述称，冠卓公司、希梵公司之间首先签订了经销商合同，冠卓公司在合同里面有年度规划，希梵公司大概告诉冠卓公司每个月的需求，冠卓公司按其需求进行规划，希梵公司盖章下单冠卓公司送货，冠卓公司开具发票，希梵公司付款。从合同一直履行到2017年12月29日的最后一次打款时间都是按照上述的流程。关于后续的订单，均是在经销商合同的基础上对于每一次发货的数量、金额、单价进行确认。希梵公司则述称，冠卓公司与希梵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建立在双方的代理关系之后，2017年11月份冠卓公司引入希梵公司作为重庆区域夏普业务的平台代理商。在代理的基础上，冠卓公司与希梵公司为了夏普电视业务销售签订了涉案的经销商合同书，合同书只是框架合同，后面的业务履行过程中基于实际需要对原合同的条款进行了实际上的变更。关于返利、调价补差等费用情况。冠卓公司表示，根据合同附件计算返利的可用时间是提货后1个月内，返利使用要求两个月内采用提货额的20%进行抵扣，希梵公司的证据显示2月已经过期了，希梵公司是希望冠卓公司通过特殊的政策批准希梵公司抵扣，所以进行了抵扣的申请。因129.5万元已经过期，希梵公司无需作任何抵扣。希梵公司述称，冠卓公司在2018年4月17日出具证明确认返利可以直接冲减货款，经审查，希梵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显示，双方通过微信对2017年合作期间的返利进行了确认，冠卓公司重庆战区负责人陈某于2018年4月17日代表冠卓公司向希梵公司出具《证明》，确认2017年合作期间产生返利1295000元，包括12月调价补差101万元、12月中央报数返利165000元以及17年年度返利12万元，《证明》中同时写明，对于以上返利，冠卓公司本次给予希梵公司特殊支持，直接冲减未付冠卓公司的订单金额。关于希梵公司主张的垫付款。希梵公司提供了与冠卓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等证据，主张冠卓公司代表陈某向希梵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燕忠书面确认造成希梵公司为出货垫付费用170万元，该费用冠卓公司同意直接扣减货款；冠卓公司则称对170万元的亏损从未确认过，合同也未约定亏损的承担。经审查，经过公证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冠卓公司代表陈某与希梵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燕忠多次就合作过程中的事项进行沟通，包括返利、调价补差以及亏损等事宜，陈某并拟定了《冠卓重庆区域2017年度亏损解决方案》、公函等文件，以上文件皆以希梵公司的名义向冠卓公司提出要求用返利及亏损冲减订单货款。另查明，冠卓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26日，为法人独资有限公司，唯一股东为鸿富锦精密电子（重庆）有限公司；希梵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7日，注册资本200万元，股东林燕忠、曾治坚分别认缴出资10万元、19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37年12月31日前。希梵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尚在正常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冠卓公司、希梵公司签订的《经销商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希梵公司主张富士康科技集团以“富连网”（郑州市富连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经销主体，与冠卓公司存在销售合作关系，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冠卓公司与希梵公司签订的《经销商合同书》第二十条中亦明确双方之间仅限于产品买卖关系，为互相独立的合同缔约方，希梵公司申请追加鸿海精密工业股份有限公司、鸿富锦精密工业（武汉）有限公司、郑州市富连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刘某某、陈某、曾某某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若希梵公司与相关主体存在其他民事法律纠纷，应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冠卓公司、希梵公司对双方之间发生的买卖金额并无异议，确认希梵公司尚未支付第8份订单的货款3135560元，对于双方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希梵公司主张的垫付款及返利金额是否应当抵扣应付货款。希梵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显示，冠卓公司重庆战区负责人陈某于2018年4月17日代表冠卓公司向希梵公司出具《证明》，确认2017年合作期间产生返利1295000元，包括12月调价补差101万元、12月中央报数返利165000元以及17年年度返利12万元，并同意直接冲减未付冠卓公司的订单金额，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相关金额应予抵扣；至于垫付款，希梵公司提交的《冠卓重庆区域2017年度亏损解决方案》等证据虽系陈某所制作，但从内容上看系以希梵公司的名义拟定，冠卓公司并未对相关证据的内容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希梵公司主张的垫付款不予认定，相关费用亦无需抵扣，综上，希梵公司仍需支付冠卓公司拖欠的货款1840560元（3135560元-1295000元）。因希梵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责任，《经销商合同书》第十一条第（一）项“关于货物的确认与结算”中约定，货到15日内付款。乙方必须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款，若不能按期付款，甲方有权以超出付款期限的每日按未支付货款额千分之一的比例收取乙方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该违约金的约定利率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计算。经冠卓公司、希梵公司确认的《希梵-冠卓货款明细表》载明，客户签收时间2018/1/5，ARdueday2018/1/20，逾期天数（暂计至0731）192。根据冠卓公司诉求及希梵公司违约情况，一审法院核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至2018年7月31日为235591.68元（1840560元×24%÷12个月÷30天×192天）。关于林燕忠、曾治坚的法律责任。林燕忠、曾治坚为希梵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希梵公司尚在正常经营。冠卓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希梵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或无法清偿债务，其主张林燕忠、曾治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希梵公司的反诉请求。希梵公司主张的垫付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相关诉求不予支持；至于调价补差费用101万元、2017年12月报数返利165000元、年度返利12万元等共计1295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已通过抵扣应付货款的方式予以抵扣，至于利息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希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冠卓公司货款1840560元；二、希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冠卓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235591.68元；三、驳回冠卓公司对林燕忠、曾治坚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冠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希梵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36700元，本诉保全费5000元，本诉费用合计41700元，由冠卓公司负担18537元，希梵公司负担23163元；反诉受理费32044元，反诉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用合计37044元，希梵公司负担21841元，冠卓公司负担15203元。一审本诉受理费、保全费冠卓公司已预交，一审反诉受理费、保全费希梵公司已预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冠卓公司陈某在2018年5月2日下午16：40分与希梵公司林燕忠的微信中表示：“林总，下午和刘总再次作了沟通，现在如果我们给你们返利抵扣、退货、亏损三个公函的情况下，你们是否可以出回款公函及支付剩余的货款。如果可以，请立即安排见面，我们过去现场交换资料，并现场支付剩余货款。这是公司最大的处理力度，拜托转告曾总。务必今天之内给我个回复，谢谢。”林燕忠于当天晚上19：36分回复：“陈总，不好意思，下午没带手机，希望你们这边同时把五个点的规模盈利一起处理。”5月4日早上11：32分，陈某再次向林燕忠发出信息：“林总，请理解下。冠卓真的是尽力了。现在问题能处理到这种程度，真心不容易，冠卓自身也有处理问题的底线。还望能和曾总继续做下沟通，拜托。”林燕忠一直未予回应。当天下午13：50分，陈某再次发回信息：“并且总部这边给予返利抵扣，是以回款为前提。返利是有有限期限的。拖越久就不好直接抵扣了。亏损部分是冠卓内部沟通申请的，真的很不容易。”林燕忠在5月4日晚上18：02分回复陈某：“……五个点的规模盈利我们是实实在在为贵司通过各方渠道出了那么大量的货应当得到的正常盈利这个立场不会改变，希望你们正视这个问题，如果落实了我们会想办法一个月内把剩余的回了，大家也好安心做其他事情。“5月5日早上11：28分陈某回应：“林总，返利抵扣，亏损解决，都是基于立即回完剩余货款作为前提的。也是总部和冠卓的特殊支持。没有哪个厂家，哪个行业有包客户盈利的。现在这些处理政策已经是公司做了最大努力的结果。……别因为盈利的事情，最后连返利，亏损的部分都拿不到。”5月6日下午13：14陈某再次表示：“林总，请认真考虑下我的忠告。下周把这些事情了结了。不要后面连亏损收不回，还要支付1000多万这么久的滞纳金。真的很不划算。……”此后的微信中，陈某仍多次向林燕忠强调不同意支付盈利5%的立场，并询问在其他确认的情况下，是否可以回款，林燕忠始终未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希梵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冠卓公司是否应支付希梵公司主张的170万元垫付款及利息；二、希梵公司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违约金的数额。关于希梵公司主张的垫付款。根据双方签订的《经销商合同书》，冠卓公司并不负有向希梵公司支付款项的义务，也没有证据证明希梵公司代冠卓公司承担了其他法定或约定债务的情形，希梵公司主张存在垫付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从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微信沟通内容看，希梵公司主张的该笔垫付款实际上是其经营中产生的价差亏损，但双方的合同中并未约定希梵公司的经营亏损由冠卓公司负担，虽冠卓公司为促使希梵公司尽快支付货款在协商中曾作出过承担亏损的让步，但从对话的前后完整内容可以看出，冠卓公司关于亏损承担的允诺是以希梵公司在规定时间内确认解决方案并支付货款为前提，而该方案最终因希梵公司坚持冠卓公司应向其支付5%盈利为付款附加条件而未能达成一致。双方既未达成协议，希梵公司要求冠卓公司承担亏损，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关于希梵公司逾期付款是否构成违约及违约金数额。希梵公司以冠卓公司未返利、未支付调价补差、未承担垫付款为由主张行使履行抗辩权，但如前述，冠卓公司并无支付所谓“垫付款”的义务，而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冠卓公司给予希梵公司的返利是以希梵公司的采购数量作为计算的基础，以抵扣货款方式实现，冠卓公司并不存在直接给付返利、或调差补价的义务，其收取货款前更不以先行支付返利、调差补价为前提。希梵公司关于逾期付款是行使履行抗辩权的辩解理由，于法于理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希梵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付标准过高，虽一审已调低至年24%标准，但鉴于冠卓公司并未对其损失情况予以举证证明，24%利率客观上仍过分高于资金占用损失，本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逾期付款损失计算的规定并结合违约金的惩罚性质，酌情调整违约金标准为按年利率10%计算。据此，希梵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为98163.20元（1840560元×10%÷12个月÷30天×192天）。综上所述，希梵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515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五项；二、撤销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515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51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重庆希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市冠卓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98163.20元；四、驳回重庆市冠卓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36700元、本诉保全费5000元，合计41700元，由重庆市冠卓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万元，重庆希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700元；反诉受理费32044元，反诉保全费5000元，合计37044元，重庆希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841元，重庆市冠卓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2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220元，由重庆希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万元，重庆市冠卓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蔡妍婷审判员 刘灵玲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龙灵美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