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1民终3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微，女，汉族，现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铎，陕西善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燕，陕西善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宁宾，男，汉族，现住西安市灞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鹏学，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西安市雁塔区鱼化寨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负责人：范建军，该街道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磊，陕西洪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小微因与被上诉人王宁宾、原审第三人西安市雁塔区鱼化寨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鱼化寨街办）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8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小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铎，被上诉人王宁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鹏学，原审第三人鱼化寨街办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小微上诉请求：1、撤销(2020)陕0113民初8470号民事判决，改判为驳回王宁宾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宁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宁宾的户籍地为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集体户，其不属于鱼化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据《西安市高新区道鱼化寨村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以下简称《鱼化寨村拆迁方案》），王宁宾不属于鱼化寨村的被拆迁人，故其不享有鱼化寨拆迁安置的过渡费、奖励费、拆迁补助费、安置房。其基于与张小微的婚姻关系获得原房屋二、四、六层的所有权，但不等于获得拆迁安置补偿款及安置房，其能够获得的仅仅是原房屋二、四、六层因拆除而损失的利益，应以拆迁时第三方评估机构对被拆房屋评估价值为准，具体以《房屋征收评估报告》为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王宁宾的诉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结论系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1、一审判决直接以案涉拆迁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得出王宁宾享有拆迁补偿款，无法律依据。2、本案中不存在不当得利情形，张小微获得拆迁补偿款依据的是《鱼化寨村拆迁方案》及其与第三人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并不属于不当得利。因此，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况。1、一审超出诉讼请求进行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原则，程序违法。王宁宾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张小微返还原两间六层房屋中第二四六房屋的拆迁补偿款90万元和拆迁安置房。法院判决应当直接针对王宁宾诉讼请求依法判决，本案一审过程中，王宁宾并未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王宁宾享有张小微与西安市雁塔区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中166.5平方米商品住房的权益，明显超出王宁宾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属于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未依张小微及其代理人的申请调取本案关键证据《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和《房屋征收评估报告》，属于程序违法。张小微在接到一审法院传票后即委托了代理律师，代理人在第一时间内向一审法官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在一审法官要求下，代理人先行到本案第三人道办事处先行了解调取《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所需手续。经了解，拆迁协议需要法院自行调取，律师无权调取。但一审法官在未调取到上述两份证据情况下开庭审理，第一次庭审后一审法官也认为需要两份证据才能继续开庭，遂要求第三人限期提供相关资料。但第三人并未提供上述两份证据。在此情况下一审法官向张小微的代理人出具了《律师调查令》第二次前往第三人处调取，但第三人拒绝提供，并告知需要法官前来调取。张小微的代理人将情况告知法官，希望法官亲自前去调取证据，但一审法官在长达三个月内未前往调取，直接作出了判决，属于程序违法。3、一审审限超过六个月，程序违法。王宁宾于2020年4月22日将张小微诉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判决于2020年11月25日作出，超过法律规定的普通程序6个月的审限，属于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陕0113民初847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为驳回王宁宾的诉讼请求。王宁宾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王宁宾是已经被第三人拆迁的二、四、六层房屋的所有权人和被拆迁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张小微和王宁宾原系合法夫妻，在婚后修建了上述被拆迁的房屋，因张小微既不着家也不生育，夫妻感情无法维持，随后在双方离婚一案后，雁塔区人民法院经过审理后作出了(2019)陕0113民初16104号判决，认定婚后修建的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判决第二、四、六层归王宁宾所有，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该法律事实证实王宁宾是已经被第三人拆迁的二、四、六层房屋的所有权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之规定享有无可争议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2、既然王宁宾是上述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那么显然是被拆迁人，依法享有该房屋被拆迁的拆迁安置补偿权利，张小微认为王宁宾不是被拆迁人仅仅应获得二四六层房屋的折价补偿款、认为一审判决“直接以案涉拆迁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得出王宁宾限购拆迁补偿款无法律依据”完全是法盲之举。《物权法》第42条第三款规定“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与拆迁补偿，维护被拆迁人的合法权益；征收个人住宅的，还应当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道鱼化寨村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第一条明确规定“拆迁范围是鱼化寨村村域范围内所有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和附着物”，第二条规定：“被拆迁人是拆迁范围内死亡建筑物、构筑物和附属物的合法所有权人”……，显然，王宁宾依法享有因二四六层房屋被拆迁后按照《道鱼化寨村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规定的所有拆迁补偿项目和标准，并非张小微在一审和上诉状所述的被拆迁人仅仅是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一审适用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判决张小微返还王宁宾应得的拆迁补偿权益适用法律完全正确。《物权法》第42条第四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贪污、挪用、私分、截留、拖欠征收补偿费等费用”，上述离婚判决书生效后，该房屋面临拆迁，张小微不顾生效判决内容，私自与第三人达成《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并领取了拆迁补偿款1638945元、享受了拆迁补偿安置红利333平方米房屋安置，将王宁宾的合法权益占为已有，其行为给王宁宾造成损失，致使王宁宾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也导致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难以执行，一审判决支持王宁宾的诉讼请求完全符合法律规定。3、（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一审中王宁宾提出返还拆迁补偿款90万元，一审法院仅支持了618232.5元；一审中王宁宾提出返还拆迁安置房，一审判决王宁宾享有166.5平米的拆迁安置房的权益，因为补偿的333平米房屋尚未建成交付，同时判决驳回了王宁宾主张的要求分配经营性用房面积20平米折价补偿款和其他的诉讼请求，判决结果并未超出王宁宾的诉讼请求；（二）王宁宾与张小微尚未离婚与第三人商谈拆迁补偿事宜时，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张小微在《拆迁补充协议》上签字时，王宁宾用手机拍摄了该协议，张小微在庭审中承认已经签订该协议并承认按协议领取了相关补偿款，这种自认行为人民法院予以确认；第三人在答辩中也承认相关事实，雁塔区人民法院执行法官对第三人工作人员提取的笔录也足以证实这一事实，张小微明知上述事实竟然自欺欺人的申请调查令明显是拖延本案的审理期限。（三）一审不存在超出审限的情形。王宁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小微向王宁宾返还原两间六层房屋中第二、四、六层房屋的拆迁补偿款90万元和拆迁安置房；2、办对第一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小微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8月19日，王宁宾、张小微登记结婚，2019年张小微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与王宁宾离婚，2019年11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陕0113民初1610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王宁宾与张小微离婚；二、位于雁塔区归张小微所有，第**、第**、第六层归王宁宾所有。王宁宾、张小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宁宾的户口未迁入办福谦堡村。另查，《西安高新区道鱼化寨村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第四条征迁补偿载明，（一）住宅补偿，对要征收的农村房屋，鼓励维持原貌，实行综合补偿和重置成新补偿两种补偿方式，按照“一证一户”的办法，一户只能选择一种补偿方式。3．对选择重置成新评估价补偿方式的，对其合法产权按照重置成新评估价予以补偿。第五条安置方案载明，对选择实物安置的被拆迁人，依据被拆迁人所持有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上载明的宅基地“该户标准面积”，在该面积内建设的房屋一、二层建筑面积部分给予产权置换，被拆迁人按照签订协议及交房顺序依次选定安置房。第六条搬迁过渡载明，非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给予过渡费。第七条奖励载明，对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每人无偿给予20平方米的经营性用房。2019年1月31日，张小微与西安市雁塔区道办事处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其上载明：一、原房屋人口情况：原房屋地址为办鱼化村福谦堡，建筑面积1253.8平方米，层数7层，户主为张小微，家庭其他人口情况一栏为空白；二、1.补偿费用明细：重置成新价828856元，自行过渡费75600元，拆迁补助费2000，奖励费15000元；2.被拆迁人应安置住房面积333㎡，安置商品房货币基准假9775元/㎡，被拆迁人经营性用房面积20㎡，经营性用房货币补偿基准价16344元／㎡，货币补偿安置款3581955元（货币补偿安置款=被拆迁人应安置住房面积*安置商品房货币补偿基准价+被拆迁人经营性用房面积*经营性用房货币补偿基准价），被拆迁人购买安置商品住房面积333㎡，购买商品房屋总价款3255075元，购买商品房奖励390609元，合计717489元（货币补偿安置款3581955元-购买商品房屋总价款3255075元+购买商品房奖励390609元）；4.资金结算表：共计支付1638945元。后西安市雁塔区道办事处将上述款项向张小微支付。再查，安置房屋未交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张小微与西安市雁塔区道办事处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时，王宁宾、张小微的婚姻关系仍然处于存续期间，虽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家庭其他人口情况一栏为空白，但案涉拆迁房屋经法院生效判决判令属于王宁宾、张小微的夫妻共同财产，故王宁宾要求张小微向其返还拆迁补偿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拆迁补偿款的数额应重新计算，根据《西安高新区道鱼化寨村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载明的内容，王宁宾非鱼化村集体经济組织成员，故王宁宾不享有领取过渡费和购买经营性用房的权益，张小微应向王宁宾返还的拆迁补偿款数额为618232.5元[（重置成新家价828856元+拆迁补助费2000+奖励费15000元+购买商品房奖励390609元）÷2]，又因案涉拆迁房屋的一二层建筑面积给予产权置换且安置房屋尚未交付，故王宁宾享有166.5平方米安置房屋的权益。王宁宾要求办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小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宁宾返还拆迁补偿款618232.5元；二、原告王宁宾享有被告张小微与西安市雁塔道办事处签订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中166.5平方米商品住房的权益。三、驳回原告王宁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王宁宾承担11400元，张小微承担11400元。因王宁宾已预交，张小微应将该款连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王宁宾。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二审中，办提交了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证明其与张小微签订了该协议并全额兑付了补偿款，共计1638945元。张小微、王宁宾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主要涉及的问题是：1、张小微是否应当返还王宁宾拆迁补偿款，若应返还，数额应如何确定；2、一审判令王宁宾享有166.5平米商品住房的权益依据是否充分。根据查明的事实，在王宁宾、张小微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小微与办签订了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第二项认定，王宁宾、张小微婚后修建的位于办福谦堡86号付1号六层房屋第二、四、六层归王宁宾所有。此后，王宁宾申请执行前述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因办福谦堡86号付1号六层房屋已被拆除，执行对象已经灭失，导致该项执行内容因执行不能，终结执行。而办已向张小微全额兑付了补偿款。在此情形下，王宁宾要求张小微返还拆迁补偿款的请求，应予以支持。一审根据《西安高新区道鱼化寨村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载明的内容，考虑到王宁宾非鱼化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定王宁宾不享有领取过渡费和购买经营性用房的权益，最终判令张小微向王宁宾返还拆迁补偿款618232.5元[（重置成新价828856元+拆迁补助费2000+奖励费15000元+购买商品房奖励390609元）÷2]，依据充分，应予以维持。并且，由于案涉被拆迁房屋的一二层建筑面积进行了产权置换而安置房屋尚未交付，一审判令王宁宾享有166.5平方米安置房屋的权益，并不存在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的情形。关于张小微称一审程序违法之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小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张小微已预交），由上诉人张小微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雪晴审判员  蒋 瑜审判员  姬 钊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