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1民终48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负责人：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梦丹，陕西恒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宝红，男，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利娃，女，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陕西朱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英，男，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桂宝英环卫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浐灞生态区。法定代表人：李航，职务不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营业场所：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负责人：李腾，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西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宝红、韩利娃、张英、陕西桂宝英环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宝英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陕西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7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对本案进行了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西安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阳光保险西安支公司不赔偿杨宝红、韩利娃被扶养人生活费1458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宝红、韩利娃、桂宝英公司、华安保险陕西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事故发生时杨宝红、韩利娃均未满60周岁，应继续生产、劳动，并非无生活来源，且未提供其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原审法院判决阳光保险西安支公司承担杨宝红、韩利娃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法律错误。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杨宝红、韩利娃并不是被扶养人。杨宝红、韩利娃答辩称，一审判决阳光保险西安支公司承担杨宝红、韩利娃的扶养费依据合法。本案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杨某，生前已经成年并且有稳定的工作，收入可观，且孝顺，每月均向父母支付生活费，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杨宝红、韩利娃常年有病，又在农村，文化程度低，没有工作和收入，随着年龄逐年增大，生活费全靠儿女承担，出事前生活费全部由杨某承担。杨某的死亡，导致正在履行的法定扶养关系的终结，使被扶养人杨宝红、韩利娃的扶养来源丧失，因此，原审法院判决阳光保险西安支公司向受害人生前扶养的杨宝红、韩利娃承担扶养费，合情合理且合法。二、杨宝红、韩利娃是受害人杨某的被扶养人确定无疑，杨某生前扶养父母也是他应尽的法定义务，不能因为被扶养人未满60周岁而拒绝扶养。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人一定会因年龄增大而丧失劳动能力，需要子女赡养，被扶养人杨宝红、韩利娃也不例外。被扶养人杨宝红、韩利娃扶养三个子女，付出了大量的体力和金钱，家庭一直很困难，好不容易把受害人杨某扶养成年，因意外死亡，不仅导致杨宝红、韩利娃精神上的痛苦，更面临养老问题，老无所养。从《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确定的退休年龄男满60周岁，女满50周岁，可以办理退休领取退休金。很明显这只是规定企业职工，并不涉及农民，现被扶养人杨宝红、韩利娃也己年老，即使到退休年龄也不能享受退休待遇。因此不能因为他们是农民强迫他们劳动来免除赔偿责任，很明显阳光保险西安支公司的免赔理由不成立。三、被扶养人杨宝红、韩利娃现在生活十分困难，儿子杨某意外去世，对他们的精神上的打击特别大，老年丧子，至今无法接受这一事实。出事时，杨某正着手盖家中房屋，出事后，借钱才把房屋盖起。现在不光经济困难，还欠有外债未还。虽然原审判给被扶养人杨宝红、韩利娃每人72900元的扶养费，远不能解决他们今后的生活问题，既然原审法院判了，杨宝红、韩利娃接受这一判决。张英答辩称，其同意阳光保险西安支公司的上诉意见，不应向杨宝红、韩利娃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桂宝英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华安保险陕西分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就一审判决中涉及其公司的部分，其没有异议，并已履行完毕。就阳光保险西安支公司上诉请求，与华安保险陕西分公司无关，由人民法院依法裁判。杨宝红、韩利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张英、桂宝英公司、阳光保险西安支公司、华安保险陕西分公司：1.赔偿死亡赔偿金721960元、丧葬费37496.5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误工费20000元、交通费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5800元，共计967256.5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1日4时50分许，张英驶陕Ａ×××**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咸宁字东侧约200米处由西向东起步时，车辆右后轮将在此处醉酒躺卧的杨某碾压，致杨某当场死亡，造成交通事故。西安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新城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英驾车起步时观察不周，未查明车辆周围情况，操作不当，未确保安全，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杨某在车行道内醉酒躺卧，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故认定张英付事故主要责任，杨某负事故次要责任。经查，桂宝英公司为陕Ａ×××**号车辆所有人，该车辆在华安保险陕西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在阳光保险西安支公司投保有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杨宝红、韩利娃主张下列费用：1.死亡赔偿金721960元，以2019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098元×20年*伤残赔偿指数；2.丧葬费37496.5元，以2019年度陕西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4993元/年÷12个月×6个月；3.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杨某年仅23岁，杨宝红、韩利娃方痛失爱子，酌定6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45800元，以2019年陕西省城镇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0935元/年×20年）÷对被扶养人扶养义务的人数×伤残赔偿指数。被扶养人杨宝红1967年11月23日出生，韩利娃1968年12月6日出生，要承担的扶养费为10935元/年×20年÷3人=72900元。一人扶养费72900元，两人扶养费共计145800元，72900/人×2人=145800元。5.误工费20000元（2019年5月21日被害人死亡至2019年7月8日火化及被害人下葬，杨宝红、韩利娃两人两个月未上班，按每人一月5000元，两人酌定为20000元)，未提交误工证明。6.交通费2000元（杨宝红、韩利娃及家人操办被害人杨某的丧事，杨宝红、韩利娃及家人来回的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另查，张英支付杨宝红、韩利娃20000元，桂宝英环保公司确认，事故发生时张英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致使其损害的，应当进行赔偿。本案中，此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英负事故主要责任，杨某负次要责任，参照《陕西省道路交通事故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试行）》的规定，对杨宝红、韩利娃所受损失，张英应按90%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上述人员实施与职务无关的行为致人损害的，应当由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英系履行职务行为时发生交通事故，故对张英所实施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桂宝英公司按90%责任比例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法律规定，对杨宝红、韩利娃所受损失，应由华安保险陕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阳光保险西安支公司人保运城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桂宝英公司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赔偿范围确定为：1.死亡赔偿金721960元，以2019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098元×20年计算；2.丧葬费37496.5元，以2019年度陕西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4993元/年÷12个月×6个月；3.被扶养人生活费145800元，以2019年陕西省城镇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0935元×20年÷3人×2计算；4.交通费2000元，酌情认定。对杨宝红、韩利娃主张误工费，因未提交误工证明，不予支持。以上共计907256.5元，按90%比例计算且扣减张英垫付20000元后为796531元。对杨宝红、韩利娃主张之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为50000元，以上共计846531元，应由华安保险陕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由阳光保险西安支公司赔偿736531元。因诉讼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该部分损失应由桂宝英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杨宝红、韩利娃110000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责险限额赔原告杨宝红、韩利娃736531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杨宝红、韩利娃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473元，由桂宝英公司减半承担6736.5元。因杨宝红、韩利娃已预交，桂宝英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宝红、韩利娃支付。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二审中，杨宝红、韩利娃提交：1.杨某生前的工作证明，以期证明杨某生前有稳定工作；2.杨宝红、韩利娃的村委会证明，以期证明出事后家庭生活困难，韩利娃精神受到打击常年不能正常劳作；3.借条两张，证明杨宝红、韩利娃生活困难。阳光保险西安支公司、张英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审理中，杨宝红、韩利娃确认收到华安保险陕西分公司根据原审判决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付的110000元以及桂宝英公司支付的一审案件受理费6736.5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杨宝红、韩利娃在事故发生时尚未年满60周岁，且杨宝红、韩利娃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受害人的成年近亲属。一审判令支持杨宝红、韩利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缺乏依据，且一审法院在对交强险的赔偿限额未进行区分的情况下，直接对赔偿总额划分责任不当，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经核算，扣减一审判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45800元后，杨宝红、韩利娃各项损失共计811456.5元，华安保险陕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0000元后，剩余701456.5元，按90%比例计算并扣减张英垫付的20000元后，由阳光保险西安支公司赔偿611310.8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74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74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责险限额赔偿原告杨宝红、韩利娃611310.8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73元，减半承担6736.5元，由陕西桂宝英环卫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14元，由杨宝红、韩利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蒋瑜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