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4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小虎，男，1977年2月4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路明，男，198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武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路恒，男，198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武安市。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河北正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卢军修，男，1961年11月6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原审被告：杨付义，男，1987年1月26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 上诉人韩小虎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4民初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小虎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4民初86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20年11月10日作出的（2020）冀0404民初862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受害人张忠安与王魁山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与马文军签订了拆除废旧厂房协议后，上诉人与王魁山达成口头承揽协议，约定被拆迁的厂房由上诉人以每吨200元的价格承包给王魁山，由王魁山进行拆除，我方并不认识受害人张忠安，张忠安的工资也是由王魁山发放，因此受害人张忠安与王魁山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并非与上诉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二、受害人与上诉人之间即使存在关系，也应属于承揽关系，本案二原告（即受害人的继承人）在诉状中已明确表示，当时约定的是每吨200元，我方也认可这一事实，根据这一事实，能充分说明我方与王魁山以及受害人张忠安之间属于承揽合同的关系，而并非雇佣关系，作为承揽关系的相对方，张忠安的去世，我方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使应承担责任，也是管理责任，管理责任的承担是不应超过损失的10%。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正的判决。 张路明、张路恒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以及证人王魁山当庭证言均能证实王魁山及本案死者张忠安另一工人王某均受雇于上诉人韩小虎从事劳务拆除工作。死者与上诉人形成劳务雇佣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韩小虎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韩小虎提供的录音证据对该事实也予以记载，请求维持原判。 杨付义、杨付义均答辩称：录音足以证明我们与王魁山之间有口头约定，我们与死者素未相识没见面，我给王魁山每吨200元结算，王魁山与死者形成雇佣关系，我们与王魁山是承揽关系。 张路明、张路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二原告医疗费2618.93元、死亡赔偿金715660元、丧葬费37887.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8943.75元、停尸费3085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50000元，共计829873.63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告韩小虎以河北联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曾用名河北连慧建筑物拆除有限公司）的名义于2019年10月23日与复兴区裕丰建材有限公司、马文军签订《设备买卖协议》，双方约定“甲方除制坯车间半品库、原料库、2000千瓦变压器、地磅及磅房、办公室以外其余设备全部卖给乙方…总价款113万元…拆卸设备，乙方必须找有专业拆卸资质工资拆卸…”。后双方又于2020年3月26日达成协议，将涉案的钢结构大棚以58000元的价格卖给被告韩小虎，双方约定“拆迁安全由乙方负责（前有正式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韩小虎找来王魁山，王魁山召集死者张忠安、王某共同实施拆除钢结构工作。双方约定按拆除后每吨200元结算。2020年3月27日下午14时30分许，死者张忠安在拆除案涉钢结构大棚时不慎跌落，被送至邯郸市第一医院进行抢救治疗。医院诊断为：颅脑损伤、右侧股骨骨折、呼吸循环衰竭，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5时50分许死亡。二原告支付医疗费2618.93元。死者张忠安，生前住所地为武安市，职业为粮农，离婚状态。育有二子一养女，分别为张路明、张路恒、欧兴瑶。欧兴瑶放弃对死者张忠安财产的继承并放弃参加本案诉讼。二原告为处理死者张忠安的丧葬事宜花费交通费2589元。死者张忠安死亡后，二原告于2020年4月8日与案涉钢结构大棚的原所有权人马文军签订《预先支付协议》，双方约定“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同意由甲方先行支付乙方张忠安的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伍拾壹万元整。乙方共同委托专业律师，就张忠安死亡一事向卢军修、杨付义、韩小虎主张赔偿责任，并负责将张忠安的家庭关系证明…等相关材料提供至律师处，并保证该证据的真实性，如因相关证据材料真实性有误，导致无法诉讼，乙方无条件返还甲方预先支付的上述伍拾壹万元款项，在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文书后，乙方根据最终判决数额，在执行到位款项中，分情况返还甲方预先支付款项…”。该协议签订后，马文军按照约定向二原告预先支付了赔偿款5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死者张忠安、王魁山、王某受雇于被告韩小虎从事钢结构大棚拆除工作，工资按每吨200元，双方形成雇佣关系。依照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事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死者张忠安没有拆除钢结构大棚的资质且在拆除过程中未采取安全保障的措施，与死亡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亦应承担因死亡造成的损失30%。死者张忠安在从事雇佣活动期间，发生事故死亡，被告韩小虎作为雇主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的70%。死者张忠安因此次事故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2618.93元；2、死亡赔偿金，根据死者张忠安生前的户籍性质，死者张忠安的死亡赔偿金应参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者张忠安的死亡赔偿金为15373元×20年＝307460元。3、丧葬费，死者张忠安的丧葬费应参照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死者张忠安的丧葬费为75775元÷12个月×6个月＝37887.5元。4、处理丧葬人员的误工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处理丧葬人员为三人，期限为10日，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为42115元÷365天×10天×3人＝3461.5元。5、交通费，根据原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确定交通费为2589元。6、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上述损失共计404016.93元。原告诉求的停尸费，因其提交的票据非正式票据，对该诉求，原审法院不予认定。二原告诉求被告杨付义、卢军修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二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与被告杨付义、卢军修形成雇佣关系，且被告韩小虎当庭认可被告杨付义、卢军修是为其帮忙，故对二原告的该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韩小虎应赔偿二原告因死者张忠安的死亡造成的损失404016.93×70%＝282811.85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韩小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路明、张路恒因张忠安的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282811.85元；二、驳回原告张路明、张路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98元，减半收取计6049元，由被告韩小虎负担2056元，原告张路明、张路恒负担3993元。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区分雇佣关系和承揽关系，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2）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3）是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还是一次性给付计算劳动报酬；（4）是继续性提供劳动，还是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5）当事人一方所提供的劳动是其独立的义务或者经营活动，还是构成合同相对方的义务或者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王魁山、张忠安、王某与韩小虎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韩小虎找来王魁山，王魁山召集死者张忠安、王某共同实施案涉钢结构拆除工作，由王魁山、张忠安、王某自带拆除工具，独立完成任务，双方口头约定按拆除后每吨200元进行结算。因此，王魁山、张忠安、王某拆除钢结构的行为属于加工承揽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定作人韩小虎将钢结构拆除任务交由无资质和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王魁山、张忠安、王某三人完成，张忠安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死亡，韩小虎在选任上存在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酌情认定40%责任为宜。综上，死者张忠安的有关损失如下：医疗费2618.93元、死亡赔偿金307460元、丧葬费37887.5元、处理丧葬人员的误工费3461.5元、交通费258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404016.93元，韩小虎承担40%的责任即161606.77元（404016.93元×40%）。 综上所述，韩小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4民初8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张路明、张路恒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4民初8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韩小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路明、张路恒因张忠安的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61606.7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98元，减半收取6049元，由韩小虎负担1149元，张路明、张路恒负担4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40元，由韩小虎负担3158元，张路明、张路恒负担23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保俊 审判员  张振华 审判员  田 莉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田子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