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14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文梅，女，195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凯，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伽伊（曾用名王微），女，198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惠婷，天津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鹏，天津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晓明，男，197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开发区。上诉人田文梅因与被上诉人王伽伊、李晓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33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文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房屋买卖是田文梅、王伽伊真实意思表示。2．认定本案实际上是借款关系所依据的证据不足。王伽伊偿还李晓明的是王伽伊陆陆续续从李晓明处的借款，虽然王伽伊备注为房屋借款，但李晓明的收条中并未提及房屋，王伽伊也未提出异议。3．本案并非“名为买卖，实为借贷”。4．王伽伊与李晓明之间有无借款关系，与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并无关系，且认定未经实质质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三、人民法院判决应当尊重交易秩序，保护公序良俗。王伽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伽伊并未出售房屋，田文梅从未参与买房，也未支付购房款。实际上是王伽伊向李晓明借款120万元，王伽伊为表诚意在借款两年后用案涉房屋做了抵押，之后王伽伊还款，房屋抵押也被撤销。李晓明出具的收条也未提及案涉房屋，说明该120万元并非购房款。出于双方的特殊关系，没有约定借款利息，而王伽伊也没有实际阅读合同就签了字，该合同并非真实意思表示，李晓明不可能拿出向王伽伊要求过户的证据。李晓明的行为才是对公序良俗的伤害。李晓明述称，同意田文梅的上诉请求。各方当事人均为具备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各方系自愿签字并按手印认可案涉合同。王伽伊看到案涉房屋升值100多万就想反悔。李晓明累计借给王伽伊220万元，王伽伊陆续还了156万元左右，王伽伊还的是借李晓明的钱，与案涉房屋买卖和田文梅没有一点关系。李晓明和王伽伊曾合伙开饭店，双方之间会有经济往来。田文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协议，将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伴山人家41号楼1门401室房屋过户给原告，并将房屋交付给原告；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房屋租金24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2日被告向天津伴山人家置业有限公司购买本案涉案房屋，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125.31平方米，房屋价款为1958208元。2012年6月24日被告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2013年11月20日案外人单博（出借人）与被告（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被告向单博借款1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1月19日，被告以涉案房屋提供抵押担保，2013年11月20日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权利人为单博，权利价值120万元，2014年1月19日注销抵押登记。期间，2014年1月3日被告与原告田文梅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名下的涉案房屋，房屋用途为居住，建筑面积为125.31平方米，房屋售价155万元，室内为精装修，含家具家电等室内一切物品（除个人衣物、随身小件物品），因甲方房产证在他人处做他项抵押，乙方同意预付房款120万元将甲方的房产证撤出抵押，并给甲方办理蓝印户口使用；甲方同意在办理蓝印户口后与乙方办理房产证的他项抵押，并且无偿、随时配合乙方将房产证过户给乙方，过户后乙方将剩余房款付清；在甲方收到房款120万元时将房屋买卖合同及相关资料交付给乙方，并且与乙方办理房屋交接，清点室内物品；乙方同意甲方继续居住，并按每月3000元向乙方交纳，居住时间按实际天数结算，房租在乙方交付房屋尾款时一并扣除。被告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当日，在120万元房款收据上签字，收据内容为：“今收田文梅购买王微位于天津市塘沽伴山人家41-1-401房屋的房款120万元，用于解除该房产证他项”。2014年1月13日第三人李晓明转账支付天津市人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75万元，备注为“王微首创41-1-401房款归还单博，用于房证撤他项”，转账支付单博45万元，备注为“王微首创41-1-401房款，汇给单博用于房证撤他项”。2014年8月24日、8月25日、8月31日、9月3日、9月5日、9月9日，在被告父亲生病期间，李晓明先后通过光大信用卡垫付医疗费55000元。2015年9月30日李晓明汇款30万元给单博。上述155万元的款项支出，原告及李晓明均主张用于向被告支付购房款。2016年8月2日被告（借款方、乙方）与第三人李晓明（出借方、甲方）签署借款协议书、抵押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00万元，自2016年8月2日至2019年8月1日，借款到期前一次性还款100万元，以涉案房屋为还款担保，并依法办理抵押登记。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办理了涉案房屋抵押登记。庭审中，被告与第三人李晓明认可借款金额100万元是为办理涉案房屋抵押随意书写的金额，100万元借款并未实际交付。2020年9月28日被告向第三人李晓明转账支付119万元，注明“还首创41-1-401房子借款”。同日，李晓明为被告出具收条，收条内容“今收王微还李晓明120万元”。120万借款还清后，2020年9月28日注销了涉案房屋抵押登记。另查，原告田文梅与第三人李晓明系母子关系。2013年11月14日被告为李晓明出具借条，借款60000元，李晓明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备注为“王微借钱赎首创41-1-401房子”。诉讼中，李晓明提交转账明细，证明自2013年11月14日至2016年8月11日李晓明陆续向王微转账1611710元。被告提交转账明细，证明自2014年12月12日至2018年3月16日王微名下银行卡转账给李晓明710968.38元，2014年3月4日至2016年1月1日李晓明使用王微名下光大银行卡刷卡959340元，其中在原告田文梅名下的天津市滨海新区乐家宜建材经营部刷卡九笔，金额为673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李晓明支付单博的120万款项是被告的借款还是原告的购房款。被告与第三人李晓明在2013年11月14日存在60000元借款合同关系，自2014年至2016年，被告与李晓明之间资金往来频繁。2013年11月20日被告因借款将涉案房屋抵押给案外人单博，借款到期时，李晓明代被告向单博偿还借款120万元，解除涉案房屋抵押。2016年8月2日在被告未能偿还李晓明120万元借款前，被告与李晓明签署借款协议、抵押协议，将涉案房屋抵押给李晓明，至2020年9月28日，被告偿还李晓明120万元借款，解除涉案房屋抵押。自2014年1月至2020年10月，原告或第三人李晓明未就涉案房屋向被告提出任何要求，结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被告与第三人李晓明之间应为借款合同关系，而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房屋买卖合同签署后，李晓明转给单博的120万款项应为被告向李晓明的借款，而非原告的购房款。2014年8月至9月李晓明为被告父亲垫付医疗费55000元，2015年9月30日李晓明汇给单博的30万元款项，原告与第三人李晓明主张为购房款，亦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房屋买卖合同签署，非原、被告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依据房屋买卖合同，要求被告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过户、交付给原告，并由被告支付房屋租金246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田文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495元，由原告田文梅负担。二审中，田文梅申请王润锋出庭证明田文梅购买了案涉房屋，田文梅一直催李晓明去找王伽伊办过户。田文梅申请王宇峰出庭证明王伽伊说谎，李晓明人品高尚、乐于助人。田文梅人申请王强出庭证明田文梅购买了案涉房屋，李晓明和王伽伊经营过春饼店。王伽伊质证称，认可合伙经营过饭店，但与本案无关，不认可三位证人其他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实现证明目的。田文梅另提供9份证据。证据1．照片，证明王伽伊曾于2013年8月31日在中介挂牌卖房，王伽伊有真实购房意愿。证据2．李晓明微信朋友圈的截图，证明李晓明于2013年的11月22日替王伽伊发朋友圈卖房。证据3．王春红的聊天记录截图，王春红也曾看过案涉房屋但没有购买。证据4．卢娟微信朋友圈的截图，证明卢娟于2013年的11月22日帮王伽伊发朋友圈卖房。证据5．卢娟的微信朋友圈截图，证明卢娟于2013年的11月28日再次发朋友圈替王伽伊卖房。证据6．卢娟的询问记录。证据7．卢娟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据8．卢娟演示朋友圈录像的文字版。证据9．卢娟演示朋友圈的录像。证明卢娟是天津开发区章光101店的店长，王伽伊是店员，2013年卢娟曾经转发王伽伊售房的信息，出售房屋是王伽伊真实意思表示。王伽伊质证称，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即使有过卖房的打算也不能证明王伽伊打算把房子卖给田文梅。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王伽伊申请单博出庭证明李晓明愿意帮王伽伊偿还120万元欠款。田文梅和李晓明质证称，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王伽伊提交截图一张，证明王伽伊办理蓝印户口是因为政策规定5月31日前不办就办不了了。田文梅对证据二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恰恰证明王伽伊要求办理蓝印户口后再过户。李晓明对该证据不认可。王伽伊另出具结婚戒指，证明2014年王伽伊与李晓明系情侣关系。田文梅和李晓明对该证据均不认可。李晓明出具证据，用以证明王伽伊与李晓明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第一组证据共4份，证明王伽伊从李晓明这借钱。第二组证据共12份，证明王伽伊向李晓明借钱（详见证据目录）。王伽伊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李晓明本人也陈述是关于借款的。田文梅认可李晓明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田文梅申请向天津信嘉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调取案涉房屋的历史挂牌出售信息，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并未经过中介，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焦点问题是李晓明支付案外人单博的120万款项是王伽伊的借款还是田文梅的购房款。王伽伊与李晓明自2014年至2016年之间资金往来频繁，二人还合伙经营饭店。2013年11月20日王伽伊因借款将涉案房屋抵押给案外人单博，借款到期时，李晓明代王伽伊向单博偿还借款120万元，解除涉案房屋抵押。2016年8月2日在王伽伊未能偿还李晓明120万元借款前，王伽伊与李晓明签署借款协议、抵押协议，将涉案房屋抵押给李晓明，至2020年9月28日，王伽伊偿还李晓明120万元借款，解除涉案房屋抵押。田文梅或李晓明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2014年1月至2020年10月曾就涉案房屋向王伽伊提出任何要求。结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王伽伊与李晓明之间应为借款合同关系，而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房屋买卖合同签署后，李晓明转给单博的120万款项应为王伽伊向李晓明的借款，而非田文梅的购房款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田文梅与李晓明主张2014年8月至9月李晓明为王伽伊父亲垫付医疗费55000元及2015年9月30日李晓明汇给单博的30万元款项为购房款，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并非经过中介公司介绍签订，双方亦未签订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俗称网签合同），涉案120万元款项亦是借款且已经偿还，故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签署并非田文梅和王伽伊之间真实意思表示，田文梅主张王伽伊继续履行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过户、交付给田文梅，并由王伽伊支付房屋租金246000元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田文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90元，由上诉人田文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权审判员 阎 涛审判员 李兴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洪飞书记员吴宝玉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