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4民终5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强，男，197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霞，四川徐绍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勇，四川徐绍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青，女，196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原审被告:谭枢奇，男，195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上诉人陈强因与被上诉人李洪青、原审被告谭枢奇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21）川0402民初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霞，被上诉人李洪青，原审被告谭枢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李洪青赔偿误工费10956元、医疗费5343.10元、交通费2794元、眼镜损失费1500元、案件受理费50元、衣服损失费633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金项链损失费3370元，共计29646.1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洪青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陈强未经李洪青同意进行录像，李洪青可以拒绝，不搭理陈强就行，陈强的录像行为不能成为李洪青咬伤陈强以及认定陈强也有过错的理由，李洪青应当承担全部侵权责任；二、一审判决采纳证据和认定损失费用错误。（一）依照《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二条、第六条规定，只要取得《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就可以直接证明在从事交通运输行业，无需单位再出具其他误工证明。陈强被咬伤住院期间不可能工作，必然存在误工，一审法院不采纳陈强提交的证据《驾驶证》和《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不支持陈强提出的误工费诉讼请求错误。（二）陈强因此次纠纷住院，从广东单位所在地回来参加调解，产生的交通费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只支持500元错误。（三）陈强一审提交了律师代理费发票，律师代理费5000元是因此次纠纷产生，应予赔偿；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也随之废止，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进行判决，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进行判决错误。 李洪青辩称：陈强是男同志打李洪青一个女同志，陈强还强行对李洪青的脸拍照，李洪青才咬了陈强一口，李洪青不应该承担全部责任。李洪青也不知道咬的哪个位置。李洪青只赔偿咬伤陈强的费用，其他费用都不同意赔偿。 谭枢奇述称：这次纠纷不牵连谭枢奇，与谭枢奇无关。 陈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李洪青、谭枢奇向陈强赔偿人身损害赔偿金19093.10元(其中:误工费:交通运输业84105元/年÷12个月÷21.75天/月×34天＝10956元;医药费:5343.10元;交通费:2794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李洪青、谭枢奇赔偿陈强财产损失10553元(其中:眼镜1500元+案件受理费50元+衣服633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金项链3370元);3.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李洪青、谭枢奇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陈强与谭枢奇系邻居，谭枢奇与李洪青原是夫妻。2020年8月3日23时许，陈强与谭枢奇各自带着所养的狗在回家途中相遇，因双方的狗互相打闹、撕咬，导致陈强与谭枢奇发生口角，经邻居劝解后双方离开。次日零时40分许，陈强与谭枢奇再次发生争议并报警。2020年8月21日，陈强以此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谭枢奇公开道歉并确认谭枢奇所养的狗对陈强造成伤害。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0日以陈强证据不足，驳回陈强的诉讼请求。期间陈强于2020年9月1日以被狗抓伤为由到攀枝花市东区枣子坪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进行诊治并注射狂犬疫苗，陆续花费医疗费346元。2020年10月15日23时许，李洪青、谭枢奇在攀枝花市东区××街××号××栋楼下遛狗，因未对狗拴狗绳，陈强上前用手机进行录像，李洪青不让陈强进行录像，双方发生纠纷，李洪青咬伤陈强，并将陈强的衣服抓扯坏。次日，陈强到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医院就诊，被诊断为：1.急性应激反应；2.皮肤裂伤；3.人咬伤；4.高尿酸血症。陈强被收入院住院20天，出院后遵医嘱休息10天，花去住院费和门诊费共计4997.10元。事后，攀枝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弄弄坪派出所对李洪青处以罚款100元的行政处罚。此后，双方为赔偿问题发生争议，陈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陈强自愿撤回“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李洪青、谭枢奇在公共场合向陈强公开道歉”这一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一、谭枢奇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陈强与谭枢奇之间2020年8月3日23时许发生的纠纷，因陈强证据不足被一审法院驳回诉讼请求；2020年10月15日23时许，陈强与李洪青发生纠纷被咬伤，谭枢奇并未参与，故谭枢奇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二、陈强在此次纠纷中有无过错，是否应当分担责任的问题。因李洪青、谭枢奇遛狗未拴狗绳，陈强在未经李洪青同意的情况下用手机对其进行录像，致使双方发生纠纷，陈强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部分责任。综合本案情况，以陈强承担20%责任为宜。 三、陈强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1.陈强与谭枢奇于2020年8月3日的纠纷因陈强证据不足被一审法院驳回诉讼请求，在本案中陈强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故陈强主张的医疗费应当扣减2020年10月15日之前的医疗费用346元，故陈强能够得到支持的医疗费为4997.10元；2.陈强主张误工费10956元，按照交通运输业84105元/年÷12个月÷21.75天/月×34天计算，陈强称其系货运驾驶员，工作单位在广东省中山市，陈强向一审法院提交《驾驶证》复印件、《交通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复印件，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所在单位出具的误工及误工损失证明，以上证据不能证明陈强目前从事该行业工作以及其误工损失为10956元，故陈强的此项主张不能得到支持；3.陈强主张交通费2794元，一审法院认为陈强提交的交通费票据部分与本案无关，且金额过大，一审法院酌情考虑500元；4.陈强主张的衣服633元，有《出警证明》、《受案回执》、《行政处罚决定书》、《询问笔录》以及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陈强主张的眼镜损失1500元、金项链损失3370元、（2020）川0402民初2964号案件受理费5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李洪青、谭枢奇在攀枝花市东区××街××号××栋楼下遛狗，因未对狗拴狗绳，陈强上前用手机进行录像，李洪青不让陈强进行录像，双方发生纠纷，李洪青咬伤陈强，并将陈强的衣服抓扯坏，李洪青对此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陈强对此纠纷亦有一定过错，应当分担责任，综合本案情况，以陈强承担20%的赔偿责任，李洪青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宜。陈强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为4997.10元、交通费500元、衣服损失费633元，共计6130.10元，李洪青承担4904.08元，其余损失由陈强自行承担。对李洪青、谭枢奇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部分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判决：一、李洪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强医疗费、交通费、衣服损失费共计4904.08元；二、驳回陈强对谭枢奇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陈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李洪青负担400元,剩余100元由陈强自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陈强二审提交如下证据：1.2020年11月6日《请假条》；2.2021年4月10日《误工证明》，拟证明：李洪青对陈强实施民事侵权行为，造成陈强误工费损失，该损失与李洪青的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李洪青、谭枢奇共同质证认为：李洪青、谭枢奇与陈强的居住地很近，陈强从2020年就一直居住在枣子坪，并没有上班，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依法审核认为：《请假条》加盖了“中山市东升镇绿胶硅胶制品厂行政专用章”，《误工证明》加盖了“中山市东升镇绿胶硅胶制品厂”印章，但均没有单位负责人及经办人员签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的规定，上述证据形式上不符合要求，没有证据效力，本院对上述证据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二审争议焦点问题如下：一、本案适用法律是否错误；二、李洪青是否应当承担全部过错责任；三、陈强主张的损失费用如何确认。 本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应当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处理本案，即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陈强主张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进行审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本案已查明陈强未经李洪青许可，自行使用手机进行拍摄，李洪青不允许陈强拍摄双方发生纠纷，李洪青咬伤陈强。由此，陈强未经李洪青许可，在李洪青不允许陈强拍摄情况下，仍然强制使用手机进行拍摄是导致本案纠纷发生的直接原因，陈强的行为具有过错，陈强认为李洪青应当承担全部过错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损失费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陈强对其主张的损失费用负有提交证据进行证明的义务和责任。经本院审核：1.一审中陈强提交的《驾驶证》和《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是复印件，在陈强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实情况下，法院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依法对证据不予采纳。即便陈强提交了《驾驶证》《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原件，该证据载明内容只能证明陈强具备相应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不足以证明陈强主张的误工损失这一事实成在具有高度可能性；2.陈强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中，其中火车票、汽车票载明的时间均在本案纠纷发生前，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出租车定额发票没有载明时间，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没有全部支持陈强提出的交通费损失，酌情考虑支持交通费500元符合法律规定；3.律师费不属于必须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没有违反法律规定。陈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交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陈强对损失费用提出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陈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陈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饶庆华 审 判 员 胥 军 审 判 员 李 涛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鲁 艳 书 记 员 尚纯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