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0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简阳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简城街道医院路180号。 法定代表人：陶飞，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文君，男，系医院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卿文君，四川得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天明，男，1971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四川表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简阳市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陈天明人事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0民初3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简阳市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天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天明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第六条规定及双方签订的《四川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三份《简阳市人民医院脱产进修培训合同》约定，陈天明在聘用期间、约定服务期间违约提出辞职，未获简阳市人民医院同意，也不符合首次提出辞职申请被拒后6个月再次提出解除聘用合同的条件，故陈天明不享有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的权利。 被上诉人陈天明辩称，本案无论依据2015年4月27日双方签订的五年期《简阳市人民医院聘用合同书》还是2016年3月9日签订的五年期《四川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现在均已到期，在没有续签新合同的情况下，双方事实上已经不存在劳动人事关系，简阳市人民法院的上诉请求已经构成事实不能、法律不能。 陈天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陈天明与简阳市人民医院之间聘用合同关系已经解除；2.依法判令简阳市人民医院向陈天明出具终止聘用合同书面证明并协助陈天明办理转移人事档案、医保、社保关系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简阳市人民医院系差额拨款事业单位。2015年4月27日，陈天明入职简阳市人民医院，从事消化内科临床工作。同日，双方签订《简阳市人民医院聘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5年4月27日至2020年4月26日，期限为5年。 2015年11月4日，双方签订《服务协议》，该协议第四条第三款约定：乙方需与甲方签订服务合同期限为5年（以聘用合同为准），若乙方违反约定应当全额退回甲方承担的原单位违约金，同时承担（引进安家费、动迁费及补助金+各类进修、培训费用）/5年×未服务年限。对于该协议第四条第三款约定所指向的聘用合同，双方理解不一，陈天明认为指向的是2015年4月27日双方签订的《简阳市人民医院聘用合同书》，简阳市人民医院认为指向的是之后双方签订的《四川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 2015年11月26日，双方签订《简阳市人民医院（资阳市第二人民医院）脱产进修培训合同》，甲方（简阳市人民医院）选送乙方（陈天明）到哈尔滨医大附二医院消化内科专业脱产进修培训，进修时间为2015年12月3日至2015年12月31日；该合同第八条约定：乙方送培进修结业后，回院至少工作5年，在此期间不得以任何形式离开医院，否则，均按违约处理。 2016年3月9日，中共简阳市委组织部、简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发《关于引进陈天明等20名急需紧缺高层次人才的通知》（简组干〔2016〕136号）文件，同意引进包括陈天明在内的19人到简阳市人民医院处工作，另明确陈天明实行聘用制，在简阳市人民医院的服务年限不少于5年，未满的不得流（调）动其他事业单位。 2016年3月9日，双方签订《四川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聘期为2016年3月9日至2021年3月9日。该合同第十部分关于聘用合同的解除第（二）项约定，乙方在聘期内辞聘、自动离职或者解聘、开除、劳动教养以及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收监执行的，本合同自行解除。第（六）项约定，乙方解除本合同，应当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告知甲方。第（七）项约定，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提出解除本合同：1、担任国家级、省部级重大（点）科技攻关项目、工程建设项目、技术改造项目的负责人和项目组成员，工作任务尚未完成的。2、被县级以上组织、人事部门选派到其它单位支援工作、时间未满的。3、从事国家安全、机密工作，或者离开国家安全、机密工作岗位后在规定的保密期限内的。4、正在接受审查尚未作出结论或者结案的。5、法律、法规、规章和政策规定的其他情形。 2016年7月13日，双方签订《简阳市人民医院（资阳市第二人民医院）脱产进修培训合同》，甲方（简阳市人民医院）选送乙方（陈天明）到成都军区总医院普外内镜中心ERCP专业脱产进修培训，进修（培训）时间为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该合同第八条约定：乙方送培进修结业后，回院至少工作5年，在此期间不得以任何形式离开医院，否则，均按违约处理。 2018年9月27日，双方签订《简阳市人民医院职工脱产进修培训协议书》，甲方（简阳市人民医院）选送乙方（陈天明）到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消化内镜专业脱产进修培训，进修时间为2018年10月8日至2018年12月28日；该协议书第八条约定乙方送培进修结业后，回院工作服务期为十年（不少于5年）乙方在此约定服务期内不得以任何方式单方解除与甲方的劳动关系（包括但不限于辞职、离职、工作调动等）；否则，乙方应退还按其未履行的服务期限应分摊的专项培训费（包括但不限于住宿费、来回交通费、进修培训补助等）。 2020年4月23日，陈天明以个人原因向简阳市人民医院递交辞职申请，简阳市人民医院医疗事务部部长于4月30日约谈陈天明，明确表达不同意陈天明辞职。2020年5月1日，陈天明被调整到医院传染科(发热门诊)工作。2020年8月1日，陈天明自动离职，后于8月3日入职“中航工业三六三医院”。 2020年7月20日，陈天明因解除聘用合同及办理离职手续等人事争议向简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简阳市人民医院2020年7月22日收到陈天明仲裁申请书副本，陈天明仲裁申请事项为：1.请求确认双方之间聘用合同关系已解除；2.请求简阳市人民医院向其出具终止聘用合同的书面证明并办理离职手续。简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简劳人仲案〔2020〕126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陈天明的仲裁请求。陈天明不服，在2020年9月8日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如诉请。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简阳市人民医院聘用合同书》《四川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服务协议》《简阳市人民医院（资阳市第二人民医院）脱产进修培训合同》《简阳市人民医院职工脱产进修培训协议书》、简组干〔2016〕136号文件、简劳人仲案〔2020〕126号仲裁申请书、仲裁裁决书、送达回证、一审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简阳市人民医院系差额拨款事业单位，陈天明与简阳市人民医院之间签订的《四川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脱产进修培训合同》《职工脱产进修培训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依据简组干〔2016〕136号文件，陈天明系简阳市人民医院引进的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陈天明作为事业单位聘用制工作人员在上述合同约定的服务期内提出辞职，在简阳市人民医院不同意的情况下，是否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系本案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规定，本案可以适用相关行政法规的规定。依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规定，如果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特别约定，陈天明即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纵观双方签订的上述系列合同，均约定了在合同（服务）期内，陈天明不得以任何形式离开医院，否则，均按违约处理的内容。该约定内容表明，原则上陈天明应当按约定的服务期履行合同，不得离职，但如果陈天明不遵守合同约定，提前离职，则应承担违约责任。如今，陈天明以递交辞职申请、提起仲裁等方式表明其选择了不履行合同、解除合同的意愿。况且陈天明已于8月1日自动离职，并于8月3日入职“中航工业三六三医院”，双方聘用合同事实上也终止了。因此，对陈天明与简阳市人民医院聘用合同已解除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陈天明选择在服务期内提前解除合同是否存在违约及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经一审法院释明，简阳市人民医院未在本案中提出相应的请求，依照不告不理原则，本案不予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之规定，简阳市人民医院与陈天明解除劳动合同后为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是其法定义务。依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九条规定“自聘用合同依法解除、终止之日起，事业单位与被解除、终止聘用合同人员的人事关系终止”，本案聘用合同期满前陈天明解除聘用合同，也直接导致人事关系终止。故陈天明要求简阳市人民医院协助其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九十六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陈天明与简阳市人民医院聘用合同已解除；二、简阳市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陈天明出具终止聘用合同书面证明并协助陈天明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案件受理费5元，由简阳市人民医院负担。 二审中，简阳市人民医院向本院提交陈天明2014年10月至2021年2月的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拟证明简阳市人民医院为其缴纳了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自2020年8月1日陈天明离开简阳市人民医院后，仍在继续为其缴纳保险，因陈天明的事业编制干部身份，购买的是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其聘用合同未正式解除简阳市人民医院都不能停止为其购买社保。经质证，陈天明认为简阳市人民医院自愿购买社保的行为不能证明聘用关系还在延续。 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天明与简阳市人民医院之间的聘用关系是否已经解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协议约定了陈天明在约定期间内不得以任何方式单方解除合同（包括但不限于辞职、离职、工作调动等），同时也约定了如果陈天明不遵守合同约定，提前离职，则应承担违约责任。陈天明系在聘用期、服务期内单方提出辞职。本院认为，尽管陈天明系在约定的服务期内提出解除聘用合同，其解约行为可能产生违约责任的承担，但法律不能强迫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继续劳动人事关系，客观上陈天明也于2020年8月3日入职其他单位，双方的劳动人事关系已无再继续的可能。综上因素，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聘用合同人事关系已终止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劳动者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是法定义务。故一审法院支持陈天明要求简阳市人民医院出具终止聘用合同书面证明并协助陈天明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简阳市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简阳市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牛玉洲 审 判 员 孙 韬 审 判 员 陈丽华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吴 双 书 记 员 万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