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9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千里，男，198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锦梅，广东律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水龙，男，198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菲菲，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来斌，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唐珂。上诉人吴千里、水龙因与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南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7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吴千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水龙向吴千里赔偿514401.80元（争议标的319794.98元）；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水龙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有误。1.吴千里起诉主张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计算，《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于本案一审审结前公布，故吴千里的残疾赔偿金应适用该计算标准。原审法院计算有误，依法应予纠正。2.吴千里与其前妻离婚时约定由吴千里独自抚养2个子女并自行承担抚养费，该约定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非为获得非法利益。吴千里至今已无法联系其前妻并实际抚养2个子女，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年度标准×赔偿系数×扶养年限计算。二、原审判决认定误工费有误。1.吴千里因伤数次住院后的出院小结中均有需在康复机构继续进行康复锻炼或建议全休的记载，故其误工期间应自受伤之日计算至最后一次出院后的2个月即383天。2.吴千里提交的工资表、银行账户对账单可证明其事发前的月平均工资为14330.93元，原审判决计算有误，应予纠正。三、原审判决认定医疗费有误。发生于2020年1月17日的医疗费票据“抬头”位置注明“吴千里30.9.8上”，足以证明该3163元医疗费产生于涉案伤情的治疗，依法应予赔偿。发生于2019年7月18日的1456元医疗费是吴千里在南海区第七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为防止检查有误而至南海区第六人民医院进行检查所发生的费用，依法应予赔偿。水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吴千里负担。一、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不应作为认定吴千里事故损失的依据。吴千里的涉案损失极可能超出肇事车辆的保险限额，水龙作为赔偿义务方从未收到参与鉴定事项的任何通知，且该鉴定的委托程序、鉴定依据均存在不合法、不合规，请求二审对吴千里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吴千里的涉案伤情最高仅构成九级伤残，故原审判决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有误并应由吴千里自行承担鉴定费。二、吴千里自身患有疾病，故应对其主张的医疗费进行关联性鉴定。原审判决认定该事实不清，吴千里的医疗费至少应按总额的10%予以扣减，最终扣减数额应以鉴定机构出具的意见为准。三、吴千里存在“挂床”嫌疑且住院天数远超合理期限，应对其必要的治疗时间（医疗终结期）进行鉴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治疗终结时间》（GA／T1088-2013）第5.18.4.3.3条B项的规定，单一十字韧带断裂、韧带替代修补术对应的治疗时间为4-6个月，但吴千里的住院时间长达289天，明显存在过度治疗的情形，理应对其医疗终结期间进行鉴定。吴千里的合理住院期间最长应为180天，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最多应为18000元。四、吴千里主张的误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吴千里提交的由宏杰内衣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杰公司）出具的工资表显示，吴千里于事发后的2019年7月至9月均有收入且全勤工作，其对此的解释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吴千里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的打印时间为2019年10月，但打印的期间为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明显属于隐瞒事发后收入的行为。3.水龙一审期间对吴千里提交的上述证据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也要求吴千里提交事发后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且水龙同意书面质证。但至原审判决作出后，水龙仍未收到法院送达的该部分账户交易明细及其它证据。五、涉案护理期间不应超过90天。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9.4条的规定，吴千里的涉案伤情所需的护理期间最多应为90天，故相应的护理费应为13500元。综上，吴千里的涉案损失最多仅为559376.98元，扣除保险公司交强险、商业险已赔付的14万元及水龙垫付的6610.62元，剩余损失412766.36元并未超出涉案车辆商业险保险限额，故水龙无需向吴千里支付赔偿款。吴千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水龙向吴千里赔偿损失共1014171.80元；2.太平洋保险南海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优先赔偿责任；3.太平洋保险南海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诉讼费由水龙、太平洋保险南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认定：2019年7月11日16时40分，水龙驾驶粤Y×××××小客车自北向东行驶至盐步大道时，影响刘润宾驾驶自南向北行驶的粤H×××××二轮摩托车（搭乘吴千里），造成刘润宾车辆损坏及刘润宾、吴千里受伤的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水龙负事故全部责任，刘润宾、吴千里无责任。粤Y×××××车辆的登记所有人是水龙，在太平洋保险南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的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9年7月11日至7月22日，吴千里到南海区第七人民医院住院11天，出院诊断为右膝交叉韧带损伤、多处挫伤，产生门诊医疗费2255元及住院医疗费4355.62元。2019年7月22日至8月9日，吴千里到广东省中医院二沙岛分院住院治疗18天，医疗费有65144.04元，出院诊断：后十字韧带松弛（右侧）、前十字韧带损伤（右）、膝关节痛（右）、半月板损伤（右侧）、高尿酸血症、陈旧性肺结核、肺炎（慢性）。2019年8月12日至10月14日，吴千里到中国人民解放军南部战区总医院住院63天，产生医疗费46421.2元,出院诊断为右膝后叉韧带重建术后、右膝关节半月板损失、右肩关节盂唇损伤，建议专科医院继续后续康复。2019年11月14日至2020年1月7日、2020年1月7日至2月24日，吴千里先后在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住院共102天（54天+48天），产生医疗费32157.52元、8607.4元。该两次出院诊断均为：右膝后交叉韧带断裂（术后）、右膝外侧半月板损伤（术后）、膝关节痛（右膝关节损伤）、右肩关节盂损伤等；出院医嘱：继续患肢功能训练，避免二次损伤，建议继续住院康复治疗。2020年2月24日至2020年3月9日，吴千里到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15天，产生医疗费23210.71元，出院诊断为右膝后交叉韧带重建术后关节僵硬，出院医嘱全休3个月，继续在康复机构行康复锻炼。2020年3月9日至5月29日，吴千里到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住院81天，产生医疗费62035.81元。出院诊断均为：右膝后交叉韧带断裂（术后）、右膝外侧半月板损伤（术后）、膝关节痛（右膝关节损伤）、右肩关节盂损伤等；出院医嘱：继续患肢功能训练，避免二次损伤，建议全休2月。以上，吴千里共计住院290天，住院医疗费共计244187.3元。吴千里遵医嘱多次门诊治疗，共产生门诊医疗费938.23元，另支付了残疾辅助器具费1749.55元。其中，水龙垫付了医疗费6610.62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垫付了1万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垫付了13万元。2020年1月17日，经南海区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以下简称南海调解委）委托，广东恒泰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恒泰鉴定所）对吴千里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评定伤残等级为八级。吴千里支付了鉴定费1986元。吴千里与前妻生育有儿子吴延鑫（2016年1月21日出生），女儿吴冬羽（2018年1月3日出生）。两人于2019年5月5日协议离婚，约定子女两人由吴千里抚养并自负抚养费。至吴千里定残之日前，吴延鑫、吴冬羽仍分别需要抚养15年、16年。根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9年1月16日至6月15日期间，吴千里收到工资14331.07元、1800元、11469.57元、14331.07元、13846.07元、13725.97元、13447.63元，每月平均13825.23元，社保个人缴费为380.34元/月。一审法院审查认为，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虽然水龙对事故认定有异议，但没有证据予以推翻，故法院对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根据已查明事实，法院核定吴千里的损失为：1-3项274525.53元，4-10项546718.91元，共计821244.44元（详见原审判决附表）。太平洋保险南海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了1万元，尚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万元。水龙负事故全部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701244.44元，扣减水龙已垫付的6610.62元及太平洋保险南海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垫付的13万元后，余额564633.82元，应由太平洋保险南海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7万元，由水龙赔偿194633.82元予吴千里。综上，太平洋保险南海公司应赔偿吴千里48万元，水龙应赔偿吴千里194633.82元。吴千里超出前述核定范围的其他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吴千里提交的病历、出院记录等诊疗资料均能反映其治疗情况与事故所受的伤情有关，具有连续性和客观性；故水龙申请对必要治疗时间（医疗终结期）、关联性、误工期及护理期进行鉴定，并不影响法院处理，法院不予准许。水龙申请对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依据不足，法院不予准许。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太平洋保险南海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48万元予吴千里；二、水龙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94633.82元予吴千里；三、驳回吴千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63.78元，由吴千里负担2331.42元，水龙负担1336.45元，太平洋保险南海公司负担3295.91元。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水龙申请本院对吴千里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对吴千里的必要治疗时间（医疗终结期）、医药费关联性、误工期及护理期进行司法鉴定。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吴千里伤残等级及部分赔偿项目金额的认定。一、关于吴千里涉案伤残等级的认定。经查，根据南海调解委的委托恒泰鉴定所对吴千里的涉案伤情进行鉴定，结论为八级伤残。本院认为，涉案鉴定是由中立性基层调解组织委托进行，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法定鉴定资质，该鉴定机构在参阅相关医疗文证资料基础上对吴千里进行了临床体格检查，并适用相关标准作出鉴定结论，程序合规，依据充分，结论合理，故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水龙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反驳，故本院不予采纳并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二、关于部分赔偿项目数额的认定。1.残疾赔偿金。吴千里上诉主张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经审查，本院认为，《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印发于2020年8月11日，而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之日为2020年8月1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吴千里的涉案残疾赔偿金应适用2019年的计算标准，故本院对吴千里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吴千里以其离婚后独自抚养2个子女为由上诉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按50%的比例计付，本院认为，父母对子女进行抚养是法定的义务，该法定义务不因父母婚姻关系的解除而消除。吴千里与其妻离婚时关于子女抚养的内部约定之法律效力不应及于第三人，故本院对吴千里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核算残疾赔偿金无误，本院予以维持。2.医疗费。吴千里诉请该费用中合计为245125.53元的部分有相应的缴费凭证予以证明并与病历、用药清单相印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水龙上诉主张该部分医疗费包含有治疗吴千里原有疾病的费用并应予扣减，但其关于医疗费所提出的各项异议理由不充分，而受害人原有疾病控制治疗费应计入本案赔偿范围，故本院不予支持并对其医药费关联性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吴千里上诉主张其发生于2019年7月18日、2020年1月17日的医疗费合计4619元亦应予赔偿，本院认为，该部分费用并无病历及用药清单予以印证，故本院对吴千里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3.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吴千里提交的病历资料能够证明其因伤住院六次并处于持续状态。考虑到吴千里的主要伤情为交叉韧带断裂、半月板及膝关节损伤等并行韧带重建手术治疗，确实存在术后康复治疗和住院护理的合理需要，原审法院参照相应计算标准并按吴千里的住院期间计算其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水龙上诉主张吴千里的住院时间超过合理期间并存在过度医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并对其关于必要治疗时间、护理期及误工期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4.误工费。吴千里因伤住院持续误工必然产生相应的误工损失，宏杰公司出具的工资表及错漏补正说明与吴千里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相印证，能够证明吴千里于事发前具有相对稳定的月收入，再结合其社保缴费及完税记录，原审法院按照吴千里事发前半年内的月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至定残前一日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吴千里、水龙均上诉主张原审判决计算误工费有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吴千里、水龙之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289.6元，由吴千里负担6096.92元、水龙负担4192.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黎梦婷书 记 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