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湘05刑终151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健，男，1990年1月1日出生于湖南省绥宁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绥宁县，现住洞口县。2013年4月20日因涉嫌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执行逮捕。因犯抢劫罪于2013年12月14日被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5年9月29日减刑释放。2018年12月13日被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并于同年12月17日被决定逮捕，2020年6月29日被中山市公安局横栏分局抓获归案，于2020年7月1日被洞口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洞口县看守所。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健犯抢劫罪一案，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于二○一三年十二月十四日作出（2013）洞刑初字第275号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于二○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以邵检诉一审刑抗［2018］2号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二○一九年一月二十八日作出（2019）湘05刑再3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再审。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检察院于二○一九年二月二十一日作出洞检公诉恢审［2019］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起诉，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于二○二○年十二月十八日作出（2019）湘0525刑再1号之一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罗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罗健，认为本案犯罪事实清楚，决定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原一审查明：2013年元月份，龙某经苏某介绍认识了洞口县高沙镇人唐某，由唐某介绍龙某到武冈人开设在武冈市湾头桥镇及周边农村开设的赌场上参与赌博，用扑克牌进行“大吃小”赌博。龙某参赌九次，每次由苏某开湘Ｅ4××××轿车接送，并带尹某1前往。前七次都是一些妇女和老人参赌,龙某每次能赢得钱。2013年1月22日第八次赌博时，潘某、周某1上场赌博，龙某输了一两万元现金，到朱某手里借了人民币24000元也输了，还欠潘某人民币6000元赌债。事后龙某怀疑潘某、周某1诈赌，但没有证据。第二天上午，龙某和女朋友李某、尹某1坐苏某的车到湾头桥赌场上赌博，他带的一两万元赌本全输了，又到刘某处借人民币6000元快输完时，潘某、周某1来到赌场参赌。不久龙某钱输完了，从赌场上下来，朱某、刘某、潘某问龙某要账。他就想把潘某等人骗到洞口，逼潘某等人承认诈赌，再将输的钱拿回来。龙某就要求潘某等人同去洞口县取钱。龙某、李某、尹某1和朱某、刘某、周某1坐潘某驾驶的五菱荣光面包车去洞口县。在路上，龙某打罗健电话，明着要罗健准备钱等着，实际要罗健准备人手埋伏，尹某1也打电话叫谢某来。车到洞口县工业园农商银行门口停下，龙某假装等人送钱来，并要李某离开了。不久，罗健、谢某带四五个人来了，一来就围住了潘某面包车，罗健和谢某持匕首控制住潘某。龙某交代不需要控制朱某、刘某、周某1。龙某要周某1上了潘某面包车，安排罗健带三个人押着潘某、周某1，由潘某开车去半江水库。龙某又叫来苏某轿车，将一袋装着管铩、砍刀的袋子放上车，载上尹某1、谢某、朱某、刘某跟着去半江水库，龙某和另一人乘出租车前去。龙某等人到半江水库边上矿泉水厂后，尹某1、谢某留在水厂看守刘某，龙某等人持刀具带朱某、潘某、周某1到半江山上一水坝边，朱某问龙某到底怎么回事，龙某说潘某、周某1“杀了空”（诈赌）一定要讨个说法。朱某问过潘、周二人没有诈赌，就给龙某求情要求放了潘、周二人。龙某不同意，要潘、周二人退还自己所输的钱。朱某求情下山再说，龙某答应先吃饭，他们就乘潘某、苏某的车原路返回。已到下午5时左右，他们在洞口县城边一农家乐餐馆吃饭，吃饭时龙某要求潘某等人不许出店门。饭后，龙某等人商议去洞口塘，他们开车来到洞口县往古楼乡公路“碧水山庄”前的河边，尹某1等人强行脱潘某衣服未果，就将穿着衣服的潘某推到河里，水淹到潘某的胸部，尹某1等人还将潘某的头往水里踩，要求潘某承认诈赌。朱某急忙向龙某、苏某求情，潘某在水里浸了几分钟就上岸了。龙某要潘某等人商量给个交代。潘某、周某1、朱某商量后告诉龙某愿意赔偿人民币2万元。龙某不同意。尹某1就持砍刀要去剁潘某，被人劝住，尹某1又说要砸潘某的车，也被龙某劝住。龙某觉得这里不安全，他们又开车到洞口县长塘乡的山里。龙某质问潘某能不能谈好，潘某等人问龙某到底想怎样。龙某就提出赔偿人民币5万元钱。潘某等人经商量后说赔人民币5万元可以，但要抵扣龙某所欠的人民币36000元赌账。龙某生气，尹某1、谢某等人就对潘某拳打脚踢，并要潘某跪在地上。尹某1在潘某车上发现了有针孔摄像头的打火机和小型耳机等出“老千”的工具，龙某更确定自己被诈赌。潘某跪了大约半小时后同意赔龙某人民币5万元。潘某站起来，给朋友打电话借钱。潘某的朋友送人民币2万元到洞口县汽车总站，龙某安排朋友接了这人民币2万元钱。周某1银行卡里有人民币1万元。还差人民币2万元，朱某提出以潘某的车子抵押，龙某不同意；谢某提出以潘某的黄金项链和朱某的黄金手链作抵押，朱某不同意。朱某对龙某提出她愿意出人民币2万元，但要东西作抵押。潘某同意以自己的黄金项链作抵押，由朱某垫付人民币2万元。朱某要丈夫汇人民币2万元过来。朱某问龙某他所欠的钱怎么办。龙某说他不还，要潘某打欠条给朱某、刘某。潘某就写一张3万元的欠条给朱某。到晚上八九点，他们从山里回到洞口县城，周某1取款人民币1万元给了龙某，龙某让潘某、周某1开车走了。朱某陪同龙某一起取出汇款人民币2万元后才离开。龙某得人民币5万元后，给谢某人民币1000元，给罗健、尹某1及喊来的其他人各人民币200元，给苏某租车费人民币300元。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尹某1、龙某、谢某、罗健的亲属与被害人潘某、周某1达成刑事和解协议，退赔了二被害人经济损失人民币3万元。二被害人请求对尹某1、龙某、谢某、罗健从轻处罚。原一审采信龙某、尹某1、谢某、罗健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潘某、周某1的陈述，证人朱某、刘某、苏某、唐某、周某2、李某、尹某2的证言，洞口县公安局提取笔录及潘某出具的3万元借条，尹某1、谢某在2013年1月23日的手机通话详单，抓获经过，罗健的户籍证明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原一审判决认为，龙某纠集尹某1、谢某、罗健使用暴力劫取他人人民币3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龙某、尹某1、谢某、罗健抢劫他人人民币5万元，数额巨大。经查，龙某得到被害人5万元是分三次得到的，前两次所得3万元是在被害人被控制情况下劫去的，应认定为抢劫数额。后一次2万元是在被害人已离开获得人身自由以后由案外人交付的，不符合抢劫犯罪行为特征，不能认定为抢劫犯罪数额。该指控意见不予采纳。尹某1、谢某、罗健实施了非法拘禁被害人行为，但他们的行为受龙某组织、指挥，该行为的主观故意来源于抢劫的主观故意，是抢劫犯罪的客观方面。他们是抢劫犯罪的帮助犯。对辩护人提出的不构成抢劫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在共同抢劫犯罪中，罗健是帮助犯，起了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罗健在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罗健等人退赔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罗健等人是恶势力犯罪，可酌情从重处罚。对罗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四、被告人罗健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原审判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为：1、适用法律错误：……（3）原判未认定抢劫数额巨大错误；（4）原判认定罗健为抢劫罪的从犯错误。在抢劫过程中，虽然龙某是主要纠集者、组织者，但罗健对被害人具体实施了暴力行为。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检察院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1、抢劫罪：“本院认为”部分，适用的法律变更为：尹某1、谢某、龙某、罗健、刘建标、傅舒伟的行为系恶势力犯罪。罗健结伙以暴力方法抢劫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第四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变更起诉。洞检刑诉［2013］第273号起诉书未变更部分仍然具有法律效力。庭审过程中，公诉机关不再指控罗健涉恶势力犯罪。原审被告人罗健辩解称，对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所抢劫的对象为所输赌资，不应以抢劫犯罪定罪处罚。不是组织者和发起人，也没有参与分钱，不属于主犯。涉案数额应只认定3万元。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经再审查明：2013年1月，同案人龙某（已判刑）经人介绍多次到武冈市湾头桥镇及周边农村的赌场参加“大吃小”赌博，每次均租乘苏某私车并带同案人尹某1（已判刑）前往。2013年1月22日、23日，龙某与潘某、周某1同场参赌，龙某不仅输掉随身携带的赌资，并将现场借到朱某的24000元现金和刘某的6000元现金输完后，还欠下潘某赌债6000元。23日赌博散场时，朱某、刘某、潘某向龙某催收赌债。龙某以需要到洞口县取钱为由和尹某1、朱某、刘某、周某1乘坐潘某驾驶的五菱荣光面包车来到洞口农商银行营业部门口。停车后，经龙某和尹某1电话纠集的同案人谢某（已判刑）、原审被告人罗健带人赶来围住潘某面包车，罗健和谢某持匕首控制住潘某。龙某指挥众人分乘3台车将潘某4人挟持到半江水库。龙某安排尹某1、谢某留在水库旁边的矿泉水厂控制刘某后，带领其他人持刀具挟持朱某、潘某、周某1到半江水库的水坝边。龙某指责潘某、周某1“出老千”“杀空”（诈赌）赢钱，要求潘、周二人退赔损失。潘某、周某1否认诈赌并拒绝退还赌资。龙某的要求未得到满足，遂组织众人乘车返回。在洞口县城郊一餐馆内吃过晚饭后，龙某等人挟持潘某、周某1、朱某、刘某来到洞口县城至古楼乡县道边“碧水山庄”前的河边。尹某1、罗健等人将潘某推到河里，河水淹至潘某胸部。尹某1等人将潘某的头往水里踩，要求潘某承认诈赌。潘某在河水中浸了几分钟后上岸。潘某、周某1、朱某同意退赔龙某2万元。龙某很不满意。尹某1就持砍刀声称要砍人砸车，均被龙某劝住。随后，龙某等人又开车窜至洞口县长塘乡的山岭中，龙某提出索赔5万元。潘某等人表示同意，但要求抵扣龙某所欠朱某、刘某、潘某的36000元赌债。龙某不同意，尹某1、谢某等人随即殴打潘某，并强迫潘某下跪。潘某跪了大约半小时后同意赔龙某人民币5万元，并起身给朋友打电话借钱。当日，潘某的朋友送2万元到龙某指定的洞口县汽车总站，龙某派人接受。周某1亦在其银行卡中筹到1万元。对其余的2万元，由朱某为潘某垫付，由潘某将其黄金项链质押给朱某。朱某随后通知其丈夫转账筹款。对龙某所欠朱某、刘某的赌债，则按龙某要求由潘某立据清偿。当天晚上九点左右，龙某等人返回洞口县城，周某1在银行取款1万元给了龙某后与潘某开车离去。朱某在与龙某一起取款2万元后随即离开。龙某得到5万元现金后，给谢某1000元，给罗健、尹某1及喊来的其他人各200元，给苏某租车费300元。在本案原审过程中，尹某1、龙某、谢某、罗健的亲属与被害人潘某、周某1达成刑事和解协议，退赔了二被害人经济损失人民币3万元。二被害人请求对尹某1、龙某、谢某、罗健从轻处罚。再审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一审、再审庭审举证、质证且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1、抓获经过证明，原审被告人罗健的到案经过，无自首情况。2、借条及提取笔录证明，被害人潘某在龙某、尹某1、谢某等人的暴力威胁下，被迫向朱某写了一张3万元的借条。3、通话详单证明，尹某1、谢某案发时进行了通话，进行犯意联络。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证人朱某、被害人潘某辨认出龙某为实施抢劫的犯罪嫌疑人。证人刘某、苏某、被害人潘某辨认出尹某1为实施抢劫并使用暴力殴打行为的犯罪嫌疑人。罗健辨认出谢某为参与抢劫的同案人。尹某1辨认出罗健、谢某为参与抢劫的同案人。5、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月23日，她和潘某、刘某、平伢子（指周某1）等人在武冈市湾头桥镇龙桥村一户人家搞牌，一个外号叫小龙的也参加了，小龙在武冈那个赌场前四天至少赢了11万左右。第二天小龙身上一万多块钱输光后便散了场，还欠了周某1八千元钱，当天散场后，因潘某有车，小龙要她、刘某、平伢子一起坐潘某的车去取钱。到达洞口农商银行后，小龙喊了一伙人持刀将潘某和平伢子控制住，认为平伢子和潘某玩牌时串通好了一起搞鬼，所以小龙问潘某他们要钱，最后潘某他们拿了五万元钱出来，还要潘某帮其还清赌场上所欠的账（包括她的24000元，刘某的6000元，平伢子的6000元小龙不承认了）。她看到小龙一伙对潘某拳打脚踢，还把潘某泡到水里，强行让其下跪，持刀进行威胁等暴力措施。和小龙一伙的有一个叫“矮子”的，还把潘某放到水里面去淹，并殴打潘某和周某1。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月23日，他、潘某、朱某、周某1被洞口县的小龙（龙某）骗至洞口县，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采取持刀威胁，殴打潘某，将潘某推入水中等暴力手段。从潘某、周某1手中索要了5万元。7、证人苏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月份的一天，龙某喊了很多人和一个叫“江巴”的男子，将装有砍刀的蛇皮袋装入他车内，龙某没有和他商量，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跟同龙某一起去，是怕龙某搞出大事，一直都在劝龙某，在半江水库的坝上，龙某、江巴等人用拳头打了武冈的那两个男子的胸部和背部的位置。在古楼靠河的路边，江巴等人将湾头桥镇那个开面的车的男子推入了河中，并用手抓住其头发，将其按入水中，另外几个男青年将湾头桥镇另外一个三十来岁的男青年一顿拳打脚踢。在长塘一个半山腰上，龙某、江巴等人要湾头桥镇那个开面的车的男子跪在地上。龙某共向湾头桥镇那两个男子索要了五万元。龙某给了那几个年轻人每人三百元钱，给了江巴多少钱他不知道，龙某也给了他三百元油费开销。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她是龙某的女朋友。2013年过春节前不久的一天，她陪同龙某到武冈市湾头桥打牌赌博，龙某输光了钱，后来龙某叫上要求龙某还钱的三男一女一起去洞口取钱还赌债。她到洞口便下车离开，当晚，龙某很晚回到宾馆，告诉她钱不用还了，输的那些钱是被别人杀空的，并在武冈那个人的车上搜出了杀空用的打火机和耳机等物品，对方承认在赌博过程中杀空赢钱。她陪同的那天龙某自己带了一万多元，还拿了她身上的几千元，同时还在赌场上借了钱输了，至少输了三万元以上。9、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明，他是潘某的朋友。2013年1月23日下午，他接到潘某的电话，说是被人持刀连人带车绑架，要他拿5万元钱来洞口赎人，他身上只有2万元，他便随同朋友王武、刘伟一起开车到洞口总站，将2万元给对方的人，一个叫小五的人说是小龙要其过来拿钱的。后潘某和周某1回来后，告诉了他事情始末，才得知潘某、周某1被殴打了，还被丢到河里。10、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元月份的时候她与小龙、小苏等人一起到武冈市湾头桥镇赌博，前四五天小龙大约赢了六万多元，后两天输了钱。事发当天，散场后，小龙提出要麻子、猛子婆、武冈姓潘的参赌人员及其带来的另一个男子等人一同随其到银行去取钱。后来听说小龙和小苏欠别人的赌账，喊了十多个烂仔打算要闹事，小苏说小龙抓到两个武冈佬打牌时杀空的证据，他们不要赔对方的钱了，对方那两人还要赔钱给他们，而且还让对方签了字，写了保证书，保证以后不会来找麻烦。11、证人尹某2的证言证明，罗健和“三三”两人跟他讲过都参与了在2013年春节前龙某和“江巴”等人在武冈赌博后将几个武冈的参赌人员骗到洞口，然后绑架了，以那几个武冈人在打牌过程中出老千为由，抢了那几个武冈人几万元钱。12、被害人潘某的陈述证明，2013年1月22日和23日两天他在武冈市湾头桥镇小龙参赌的赌场总共参与了两次赌博，他第一天只赢了五六千元钱，第二天还输了钱，周某1第二天也输了钱，他们从未在赌场出过老千，小龙一伙强行要他承认出老千的事实。2013年1月23日，他和刘某、朱某等人在洞口县农商银行门口被小龙一伙人控制，向他们强行要5万元现金，当晚八、九点多钟，他们四人打电话联系朋友，凑了五万元现金给对方，对方才将他们四人放了出来。小龙等人对他拳打脚踢，还将他沉到河里，还要他下跪，并且还恐吓要剁了他的手脚，之前跟小龙一起在赌场玩的那个年轻人以及另外两三个年轻人对他拳打脚踢，并出言威胁他。他和周某1共凑了五万元给小龙，还给朱某和刘某打了3万元的欠条以偿还小龙给两人的欠款。13、被害人周某1的陈述证明，2013年元月二十几号，他与潘某到湾头桥的赌场去赌博，当时赌场有个叫小龙的也在参赌，当天小龙欠他的七千元钱，说第二天再还钱。第二天小龙因没钱赌博了，场子便散了，小龙提出要取钱还账，朱某便要潘某送他们去拿钱。小龙一伙到洞口农商银行附近喊人将他们控制，说他和潘某两人在赌博时搞鬼出老千，害其输了十来万元钱，以此为借口抢他们的钱，其实他们根本没有搞鬼，也没有出老千，小龙一伙将他们骗到洞口后，持刀威胁他和潘某，还对潘某拳打脚踢，推到河里，用脚踩潘某，强行要他们拿钱，他和潘某最终到朋友那里凑了五万元给小龙。还让潘某打欠条给朱某，以偿还小龙的欠款。小龙一伙还将他们的身份证拍了照，威胁他们不准报案。14、同案人谢某的供述证明，2013年过年前的一天中午，尹某1打电话说其朋友在武冈搞牌欠了钱，要他去送钱，尹某1要他先过去到汽车总站的农商银行。到农商银行他看到尹某1、“小龙”和几个人，罗健以及另外两个他不认识的年轻人站在银行前面的马路上，他和尹某1打了招呼，尹某1指着马路对面一台面的车讲“今天他朋友小龙到武冈搞牌，被那台面的车的司机杀了空，小龙输了几万块钱，欠了一万多块的账，你去把那个司机撕下来（意思是要他把那个人给控制起来）”。他就知道尹某1和小龙要控制别人，从武冈那方的人手中搞钱来赔小龙所输的钱。他便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威胁面的车的司机，等他将司机控制住后，龙某、尹某1、罗健以及和罗健站在一起的那两个年轻人就带着两男一女都围了上来，小龙安排一个年轻的武冈佬和罗健、“三三”等人上了武冈佬的面的车，罗健手里拿着一把砍刀，另外两人各拿着一把柴刀，将那两个武冈佬控制着往“半江水库”方向去了。他就和尹某1、“小龙”三人带着武冈佬中的一男一女坐上一个外号叫“小苏”的人的车到“半江水库”下面的一个矿泉水厂停下，这时“小龙”带着罗健他们将武冈佬车上的那两个武冈佬押到半江的山上，他和尹某1等四人在水厂里面守着另外一个武冈佬，大概过了十多分钟，他们开车返回洞口在一个农家乐吃饭，小龙威胁那两个武冈佬讲“你们快一点想办法把钱搞好，吃了饭如果钱还没有搞好的话，就带你们去洞口塘洗澡。”吃了饭还没搞好，小龙很生气，就安排罗健他们继续押着那司机和另外两个年轻的武冈佬开着他们的车去洞口塘，他和尹某1、小龙坐车带着武冈佬那一男一女也去了洞口塘。“三三”因有事，吃饭时就离开了，剩下的人就坐车往洞口塘方向去，一直过了“碧水山庄”往前再开10来分钟后停下，因司机还没搞到钱，小龙很生气，尹某1、罗健和其带来的一个男子就将司机往河边拖，尹某1一脚将他踢进河里，罗健带来的男子用脚踩司机的头，使司机无法往岸上爬，小龙要武冈几个人自己商量，尽快给他一个交代。过了十来分钟，大家将车开到长塘乡里面的一座山上，尹某1用脚踢武冈司机，并大声呵斥其跪下，罗健拿出砍刀，用刀背砍了司机背部一刀，尹某1、罗健和其带来的男子都在对武冈司机拳打脚踢，他也踢了司机一脚。司机跪地后很害怕，答应马上打电话想办法凑钱，后来罗健他们在武冈佬的车子上找到“杀空”的东西，看到一个打火机、一大盒扑克牌和一个四方四正翻牌器之类的东西，小龙他们拿东西质问武冈佬，武冈佬没做声，尹某1、罗健及其带来的男子就又对武冈司机拳打脚踢，同时小龙要其再次跪下。后来他听小龙跟尹某1讲武冈佬搞到一些钱了，经商量，小龙要“三三”到汽车总站去拿钱。拿到钱后，小龙要武冈司机再想办法搞钱，司机称没钱，他提议要司机拿黄金项链做抵押，小龙便要司机将项链当给武冈那女的，要那女的打电话联系钱，经联系可以打钱过来，小龙又要司机打了个条子，武冈司机等人签了字，小龙就要大家到街上去拿钱。回去的路上，尹某1要付园开车到大湾加油站来接人，尹某1被小龙叫去一起取钱，要他和付园开车跟着。小龙带着武冈佬在洞口县双龙路的农业银行取了一万元，他、尹某1、付园三人就开车走了。后来小龙喊他们到无名粉店，给了他一千元辛苦钱。后来才知道小龙问武冈佬要了五万元钱。15、同案人尹某1的供述证明，2013年元月份，他与朋友龙某到武冈市湾头桥镇去搞牌赌博，共赌了六天，前四天都赢了钱，第五天上午输了四万多，下午赌场来了从未出现过的两年轻人，一来就和龙某赌起，龙某输完还欠了那两名年轻人几千元钱，散场后龙某怀疑对方杀他的空。第二天，龙某又带了两万元钱喊起他和小苏等人去武冈赌博，那两个年轻人也参与赌博，龙某又将钱输完了，因没钱继续赌博，台子便散了。“猛子婆”和“麻子”及那两个年轻人问龙某还钱，龙某要其陪着去取钱，他们便坐“猛子婆”的车到洞口，途中龙某打了罗健电话要其准备钱，他们坐车到花古高速公路桥下面时，龙某要他打电话喊人来，他便明白龙某要对这伙武冈佬下手，他便联系“小勇”说小龙被别人杀空，要搞架，到农商银行十字路口，他看到罗健、“三三”五六个人在那，龙某要司机将车停在农商银行边上，龙某带着“猛子婆”和“麻子”去了农商银行，他等到小勇来告诉小勇小龙在搞牌时被别人杀了空，并指着停在农商银行边上那台武冈佬的车讲是那人，小勇就朝那台车走过去将武冈司机拦在驾驶室里，罗健他们五六人也围着那台车，罗健坐上副驾驶室里，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正顶着那个司机，其余人押着另外那个年轻的武冈佬上了车，一起开车到半江水库下面的水厂里，由他和小勇、小苏三人看守“麻子”，以防报警。在农家乐吃饭后，龙某要武冈佬快点去搞钱，否则带他们去洞口塘洗澡。龙某说这话是跟大家商量好后，大家都答应了。后他们押着武冈佬去了洞口塘，他和罗健及罗健喊来的男子三人合力将司机推进河里浸水的，还用脚踩了司机头部，不准爬上来。发现了武冈佬带摄像头的打火机、扑克牌后，他就走过去打了那司机两个耳光，接着罗健、小勇以及罗健带来的男子就对司机拳打脚踢，并要其下跪。他们采取这一系列的举动，还不断地换地方、让对方浸水、逼其下跪、殴打，目的就是帮助龙某从那人手上搞到龙某在赌场上输了的钱。后来给了龙某五万元钱。16、同案人龙某的供述证明，因为他在武冈“猛子姐”开设的赌场赌大吃小输了钱，他怀疑是潘某和那个陌生男子在赌场上出老千，他就想将他们骗到洞口，逼迫对方交钱给他。他纠集人员先在洞口县农商银行门口持匕首将潘某控制住，然后将四人带至毓兰镇的半江水库，讲对方出千杀了他的空，要对方给他一个交代，对方不肯。而后他们又将四人带至古楼的一码头处，“江巴”（尹某1）将潘某踢入河水中，并动手殴打潘某，同时还拿出砍刀来吓唬潘某，让其承认杀了他的空。接着又将对方带至长塘乡的一座山上，胁迫其下跪，要其打电话凑钱。他本人没有对潘某等人实施暴力，但他纠集的那些人对潘某等人实施了暴力威胁手段，具体是“江巴”和他喊来的较胖的朋友实施的。他们控制潘某、“猛子姐”、“麻子”及陌生男子四人的时间是从中午1点多钟到晚上9点多钟。潘某和另一个男子至少赢了他三万元钱。他问潘某等人要5万元钱，另外他所欠“猛子姐”和“麻子”的钱也要潘某还，要潘某打欠条给“猛子姐”和“麻子”。他安排罗健在洞口做好了扣人扣车的准备。他看到罗健一伙下车后直接往武冈佬的面的车冲了过去，持匕首和其他几个男子将那个姓潘的男子和另外一个武冈男子控制住。他还看到“江巴”把姓潘的男子踢到河里，“江巴”他们用脚踩姓潘男子的头。他要姓潘的打欠条和保证书给“猛子姐”和“麻子”。他要他朋友到洞口汽车总站去拿姓潘男子朋友送来的2万元，姓潘的朋友到双拥路农业银行自动取款机取了1万元给他，“猛子姐”将抵账的2万元钱要其丈夫转到“小苏”账上，再取出来给他。他付给大家报酬，“江巴”喊来的两人中一个胖点的他给了1000元，“江巴”及另一人和罗健及罗健喊来的四人都给了每人200元，因租小苏的车子，付给小苏300元钱，总付给大家2700元钱的报酬。17、原审被告人罗健的供述证明，朋友“三三”告诉他龙某打牌被人杀了空，还被人跟了脚，要他喊人到洞口工业园往高沙方向的十字路口等，他便喊了辉辉，并准备了管铩和钢管。龙某要他们拦车，并控制车上两个人，他看到勇妹几从身上掏出一把匕首控制住司机，他也掏出匕首和辉辉控制住另一人。然后将对方带到半江水库、古楼河边、长塘山腰等地方进行威胁，他明知龙某控制对方不仅仅是打一顿，还要问对方的人要钱。他还看到尹某1殴打并将司机推到河里，辉辉也用脚踩司机。到长塘乡境内的山上，他还看到尹某1找到带摄像头的打火机及做记号的扑克牌，还有一副耳塞，龙某威胁司机赔钱，尹某1、勇妹几等人对司机踢打，让司机下跪。在整个过程中，尹某1、勇妹几、辉辉、磨石动手殴打了那个武冈司机。他没动手，但一直在看守。龙某在武冈佬手里搞到5万元钱，给了他300元的工资。18、户籍资料证明，原审被告人罗健作案时已成年，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9、和解协议、收据、报告证明：同案人尹某1、龙某、谢某、罗健的亲属与被害人潘某、周某1达成刑事和解协议，退赔了二被害人经济损失人民币3万元。二被害人请求对尹某1、龙某、谢某、罗健从轻处罚。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龙某纠集尹某1、谢某、原审被告人罗健使用暴力劫取他人人民币5万元，数额巨大，尹某1、龙某、谢某、原审被告人罗健的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罗健辩解称不构成抢劫罪。经查，在没有被害人诈赌证据情况下，龙某纠集尹某1、谢某、罗健等人携带凶器控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以被害人诈赌为借口，当场对被害人实施暴力，使被害人不敢反抗，当场劫取了财物，非法占有目的明确，其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罗健辩解称，涉案数额应只认定3万元。经查，原审被告人罗健等人获得的前3万元是在被害人被控制情况下当场劫取的，当然应认定为抢劫数额。后2万元虽然是在被害人已离开获得人身自由以后由案外人交付的，但是罗健等人当场使用暴力，已达到抑制被害人反抗的程度，当场逼迫被害人写下借条，并由他人随后支付，龙某等人获得该2万元与被告人实施暴力与暴力相威胁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属于抢劫犯罪的违法所得。因此，本案中应认定抢劫的金额为5万元。原审被告人罗健参与了抢劫的全过程，并且实施了殴打行为逼迫被害人承认出千和承诺“还债”。因此，对原审被告人罗健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抗诉机关及原公诉机关的指控意见予以采纳，原判认定抢劫数额较大错误，应予纠正。在共同抢劫犯罪中，罗健与其他人积极实施殴打行为，并逼迫被害人交出财物，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罗健辩称其系从犯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原判认定罗健为抢劫罪的从犯错误，应予以纠正。罗健等人退赔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罗健在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罗健等人参与的抢劫应认定为数额巨大，应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上进行量刑，原审以抢劫罪对原审被告人罗健判处三年有期徒刑明显偏轻。应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幅度内区别处罚。故抗诉机关认为罗健量刑不当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对原审被告人罗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2013）洞刑初字第275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二、原审被告人罗健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上诉人罗健上诉称，其未持刀殴打被害人，自始至终未向被害人索要金钱，亦不知龙某向潘某索要50000元的事实，事后也未参与赃款分配，不能认定其抢劫金额巨大，其在监狱服刑期间曾获减刑，应予扣减相应刑期，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再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罗健伙同他人以暴力、胁迫的方式抢劫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罗健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罗健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罗健上诉提出，其未持刀殴打被害人，自始至终未向被害人索要金钱，亦不知龙某向潘某索要50000元的事实，事后也未参与赃款分配，不能认定其抢劫金额巨大，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经查，罗健伙同他人以殴打、水淹的方式，抢劫他人人民币50000元的事实不仅有罗健本人的供述和同案人龙某、尹某1、谢某的供述证明，而且还有证人朱某、刘某、苏某、唐某、周某2、李某、尹某2的证言，被害人潘某、周某1的陈述，借条及提取笔录等证据佐证，且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在整个犯罪过程中，罗健虽不是组织者，但积极参与了殴打、控制被害人，迫使被害人交出人民币50000元，再审判决认定其为主犯并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并无不当；再审判决根据罗健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其酌定量刑情节，对罗健判处的刑罚并无不当。故罗健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罗健还上诉称其在监狱服刑期间曾获减刑，应予扣减相应刑期。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减刑、假释案件具体应用法律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再审裁判改变原判决、裁定的，原减刑、假释裁定自动失效，执行机关应当及时报请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是否减刑、假释的裁定。”的规定，其被裁定减去刑期，不予计算为已执行的刑期。罗健此上诉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5刑再1号之一刑事判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周红旆审 判 员  罗俊辉审 判 员  李习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邵宣霖代理书记员  王海玲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