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4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成英，女，1947年4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高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贵芝，女，1967年3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高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广美，女，198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高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艳华，女，199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高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广华，男，198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高唐县。 上诉人尹成英、王贵芝、吕广美、吕艳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广华，男，198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高唐县。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亮，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智德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经济开发区汇鑫南路。 法定代表人：吕昭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鲁，男，198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劳工科副科长，住高唐县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广海，山东天地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尹成英、王贵芝、吕广美、吕艳华、吕广华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智德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德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6民初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20年8月19日，上诉人吕广华等五人另案向高唐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案必须以该行政案件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裁定中止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尹成英、王贵芝、吕广美、吕艳华、吕广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仲裁裁决书裁决的工亡待遇：丧葬补助金32718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合计817738元。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吕庆军一方承担70%的主要过错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吕庆军入职工作没有任何过错，被上诉人应依法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2019年12月17日，高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维护了受害人家属的合法权益。高唐县人社局于2019年5月9日作出工伤决定书（高人社工伤认[2019]100号）确认吕庆军为因工死亡，被上诉人对认定书认可，也没有提出复议或诉讼，说明被上诉人完全认可工伤认定书，也说明被上诉人对吕庆军的真实身份情况早就明知。二、被上诉人对吕庆军用吕庆报的名义工作完全知情，也是被上诉人经常使用的用人潜规则。被上诉人口头辩称后期才知情，受害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这么多年，明显不符合常理。即使按照其说辞，其也无法免除其作为用人单位用人时、管理时、入保时的严格审查责任。被上诉人支付工亡待遇补偿是其法定的义务，也是其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三、一审查明被上诉人没有与受害人吕庆军签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与受害人吕庆军连基本的劳动合同都没有签订，首先可以说明被上诉人在长期用工过程中漠视法律，根本不核实被用工人的身份。本案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从被上诉人不签书面劳动合同行为推断，因为被上诉人非法用工，不敢与受害者吕庆军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完全能够说明被上诉人让受害人用他人名义工作是被上诉人故意为之，被上诉人为受害人交工伤保险的目的也只是为了应付人社局的行政检查。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违反劳动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应依法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四、吕庆军与吕庆报年龄相差很大，相貌也相差很大，被上诉人不可能不知情吕庆军的真实身份。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工作证明》明确认可吕庆军以吕庆报的名义从事工作的开始时间、结束时间、工作岗位等，说明被上诉人对吕庆军身份情况早就完全知情。被上诉人住所地离受害人家并不远，均是附近村的人，而且受害人本村的工友也非常多，吕庆军还是本村的工友介绍到公司的，被上诉人称对吕庆军的真实身份情况不知情，此辩解不符合事实和常理。被上诉人现实中存在很多用工违法行为，让年龄较大的人员冒用别人名义在公司工作，此情况大量存在，法院可以调查核实。被上诉人用工存在钻法律空子的情况，被上诉人应为自己的违法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五、聊城市人社局、聊城中院、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关于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裁审衔接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第二十四条无法成为被上诉人免责的理由，反而是被上诉人应承担责任的依据。“劳动者以虚假身份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按劳动者提供的身份信息缴纳了工伤保险，且不存在疏忽大意等过错的，用人单位一般无需负担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工伤待遇部分”，此条款恰恰说明被上诉人应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因为被上诉人不与受害人签订劳动合同，同意被用工人冒用他人名义，而且不核实被用工人的真实身份等违反了严格审查义务，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应依法赔偿。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应依法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仲裁裁决公平公正。 被上诉人智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智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不支付尹成英、王贵芝、吕广美、吕艳华、吕广华如下待遇：丧葬补助金32718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合计：817738元；2.诉讼费用由尹成英、王贵芝、吕广美、吕艳华、吕广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案原审被告亲属吕庆军于2014年12月4日以其弟弟吕庆报身份证招聘进入智德公司处，从事自络岗位工作，每月工资平均2800元，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5年1月，被申请人为吕庆报（实为吕庆军）向县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缴纳了工伤保险。2018年12月6日00时33分许吕庆军在下班途中遇交通事故死亡。2019年5月9日高唐县人力资源和壮会保障局认定工伤决定书(高人社工伤认[2019]100号)，确认吕庆军为因工死亡。2019年11月12日，各原审被告向高唐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该委员会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高劳仲案字（2019）第5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智德公司于自本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尹成英、王贵芝、吕广华、吕广美、吕艳华：丧葬补助金32718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以上款项合计817738元（捌拾壹万柒仟柒佰叁拾捌元）。智德公司不服该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尹成英等5人的亲属吕庆军借用他人身份证入职智德公司，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其在上下班途中遭遇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死亡构成工伤，对此双方予以认可。智德公司在未严格核查吕庆军个人身份信息的情况下直接以其所冒用身份办理工伤保险，双方均存在过错。对于吕庆军冒名入职，智德公司按被冒用的“吕庆报”名义参加社会保险，对于社保损失责任承担问题，吕庆军冒名吕庆报入职具有主观故意过错，应承担70%的主要过错，智德公司因对吕庆军冒名入职审查不严故负有30%的次要责任。 吕庆军因工死亡，其继承人要求丧葬补助金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请求应予支持。丧葬补助金32718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合计：817738元，智德公司承担吕庆军的工伤死亡赔偿款为：丧葬补助金32718*30%=9815.4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30%=235506元，合计245321.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山东智德纺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尹成英、王贵芝、吕广华、吕广美、吕艳华丧葬补助金9815.4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235506元，合计245321.4元。案件受理费5元，由山东智德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亲属吕庆军与被上诉人智德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吕庆军在上下班途中因交通事故死亡，构成工伤。因智德公司为吕庆军购买了工伤保险，智德公司本身没有支付吕庆军工伤保险待遇的法定义务。吕庆军的工伤保险待遇本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但是由于吕庆军是冒用了吕庆报的身份信息，以吕庆报的名义参加的工伤保险。工伤保险部门拒绝支付，在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后，经一审、二审均未获得支持。因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无法获得工伤保险基金赔付的责任分担。 吕庆军在进入智德公司工作时，提供的是吕庆报的身份信息，冒用了吕庆报的名字，而冒用身份信息是造成无法获得工伤赔偿的直接原因。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智德公司对此知情，且是被上诉人招用工人的潜规则，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无法采信。吕庆军进厂时是50岁，吕庆报当时是46岁，年龄相差仅4岁。上诉人主张冒名是根据被上诉人企业的要求，既不能提供被上诉人招用工人的条件，也不能做出合乎情理的解释，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如何要求的。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 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招用吕庆军时审查不严，在缴纳工伤保险时未认真审核身份信息的事实确实存在。被上诉人亦应因此承担一定的责任。但审查不严的责任与主动冒用别人身份信息的责任相比，应当是次要责任。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被上诉人没有与吕庆军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问题，被上诉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未签订劳动合同并不影响本案的责任分担，即使签订劳动合同，因吕庆军是冒用的吕庆报的姓名，劳动合同上也会是吕庆报的名字，对本案责任分担没有影响。 综上所述，上诉人尹成英、王贵芝、吕广美、吕艳华、吕广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尹成英、王贵芝、吕广美、吕艳华、吕广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进 审 判 员  石 鑫 审 判 员  孙久强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崔欣欣 书 记 员  郑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