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8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才，男，1956年2月15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汶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都江堰市宣池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永安大道南二段**。 法定代表人：易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冬，北京隆安（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汶川联盟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汶川县雁门乡（加油站旁）/div> 法定代表人：王明才，总经理。 上诉人王明才因与被上诉人都江堰市宣池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江堰宣池公司）、原审被告汶川联盟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汶川联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3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明才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326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都江堰宣池公司对王明才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王明才并非案涉借款主体及借款使用人。都江堰宣池公司与汶川联盟公司于2014年11月16日共同合资设立了汶川宣池联盟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汶川宣池联盟公司），实际借款人为汶川宣池联盟公司，借款用途为购买案外人李晓林的设备及配件，且该批设备及配件实际也一直为汶川宣池联盟公司使用；2.上诉人王明才系履行汶川联盟公司的职务行为，2018年1月1日的借支单及2018年3月19日的情况说明尽管未加盖汶川联盟公司的公章，通过前期借支单上的盖章该行为仍属于上诉人王明才履行职务行为的延伸，上诉人王明才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都江堰宣池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案涉款项是王明才购买案外人李晓林的资产，把资产作为股权出资到汶川宣池联盟公司，案涉款项确实是王明才所借。 原审被告汶川联盟述称，王明才借款是事实，但不应当由汶川联盟公司与王明才承担责任，应当由汶川宣池联盟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都江堰宣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王明才支付都江堰宣池公司借款本金130000元，利息69030元，合计199030元；2.依法判决王明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诉讼中，都江堰宣池公司撤回了对王建的起诉。2020年5月15日，都江堰宣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申请追加汶川联盟公司为被告，要求其与王明才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都江堰宣池公司提交的2014年12月17日借款单复印件显示：借款人姓名王明才，借款事由经营周转资金（支付承包人李晓林补偿金），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正（利息按照年息10%）。易伟在核准处签字，王明才在借款人处签字按捺，汶川联盟公司在借款单正中盖章。王明才对该借款单的三性予以认可。2015年12月17日，王明才出具两张借支单，其中一张的内容与2014年12月17日的借款单一致，王明才在借款人处签字按捺，汶川联盟公司在借支单上盖章。另一张显示：借支人姓名王明才，借支事由2015年借款利息，人民币壹万叁千元（利息按年息10%支付），王明才在借支人处签字按捺，汶川联盟公司在借支单上盖章。2018年1月1日，王明才出具两张借支单，其中一张显示：借支人姓名王明才，借支事由借到都江堰宣池公司现金（2014年付李晓林拖车及配件费），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利息按年息10%），易伟在核准处签字，王明才在借支人处签字按捺。另一张显示：借支人姓名王明才，借支事由借到都江堰宣池现金（详见附件），人民币肆万叁仟零叁拾元整，王明才在借支人处签字按捺，汶川联盟公司在借支单上盖章。2018年3月19日，王明才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王明才借到都江堰市宣池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现金43030元，其明细为：2015年本金利息13000元，2016年本金利息13000元和2015年利息未支付的资金利息1300元，2017年本金利息13000元和2015-2016年利息未支付的资金利息2730元，2015-2017合计借款利息为43030元”。王明才在借款人处签字按捺，易伟在证明人处签字。2014年12月19日，杨洋向王建转账130000元，杨洋为都江堰宣池公司的出纳。王明才称王建系该笔借款的代收人，王建并未在借支单上签名。 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都江堰宣池公司工商信息、王明才身份信息、2015年12月17日、2018年1月1日的借支单原件、2014年12月17日、2016年12月31日的借支单复印件、2014年12月19日的转账记录，情况说明、劳动合同书、城镇职工养老保险信息、《情况说明》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实际借款人为王明才、汶川联盟公司、还是汶川宣池联盟公司。王明才及汶川联盟公司共同辩称，实际借款人为汶川宣池联盟公司，并称借支单上明确借款是用于支付承包人李晓林补偿款，补偿金的范围包括机器设备，而这些设备都是用于汶川宣池联盟公司；王明才在案涉借支单上的签字系履行其作为汶川联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案涉借款应由汶川联盟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首先，借支单上仅载明借款用途为“支付承包人李晓林补偿金”，但王明才、汶川联盟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汶川宣池联盟公司为实际借款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前述设备系用于汶川宣池联盟公司，故对其主张实际借款人为汶川宣池联盟公司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对于汶川联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其在2014年1月1日的借款单、2015年12月17日的两张借支单上均加盖了公章，且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汶川联盟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再次，对于王明才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014年12月17日的借款单、2015年12月17日的两张借支单均有王明才的签名及汶川联盟公司的盖章，2018年1月1日的两张借支单仅有王明才的签字捺印，2018年3月19日，王明才向都江堰宣池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王明才明确：“王明才借到都江堰宣池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现金43030元……2015-2017合计借款利息为43030元。”从前述2018年1月1日的借支单及情况说明可以看出，王明才对其个人向都江堰宣池公司借款无异议，故王明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综上，王明才及汶川联盟公司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都江堰宣池公司要求王明才、汶川联盟公司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双方虽无书面的借款合同，但王明才、汶川联盟公司向都江堰宣池公司出具了数份借支单，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都江堰宣池公司支付了借款，王明才、汶川联盟公司应当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都江堰宣池公司主张要求王明才归还借款本金130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借款利息，一审庭审中，都江堰宣池公司明确截止2017年12月18日的利息43030元即为王明才《情况说明》中计算了复利的；加上以本金1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2018年及2019年的利息为26000元，截止到2019年12月18日的利息共计69030元。前述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明才、汶川联盟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都江堰市宣池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30000元；二、王明才、汶川联盟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都江堰市宣池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利息6903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280元，保全费1020元，共计5300元，由王明才、汶川联盟公司负担。 上诉人王明才为证明其主张举示了以下新证据：第一组，2014年12月17日都江堰宣池公司和汶川联盟公司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2014年12月19日李晓林出具的收条、2014年12月19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2014年12月18日李晓林的移交合同。拟证明借款单上的33万元是王明才代表公司所借，但是款项并不是汶川联盟公司或王明才个人在使用。第二组，汶川联盟公司房屋及设备财产清单及固定资产表。拟证明汶川联盟公司资产入股的东西，并没有将李晓林的设备作为出资。经质证，被上诉人都江堰宣池公司认为，针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在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1段已载明，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为汶川联盟公司是在借款发生后才设立的公司，王明才借款的目的是为了购买维修场地原承包人李晓林的资产，作为出资入股汶川宣池联盟公司，所以该款项应当属于王明才与汶川联盟公司的共同借款。对第一组其余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上述质证意见相同。第二组，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是不完整的。和合资协议第2页有修改，即使真实，但事实上是王明才借款13万元，加上退还的20万元的保证金，实际上这个款项是将李晓林从汶川联盟将要租赁的场地清理出去，所以这是王明才与汶川联盟公司的共同借款。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是汶川联盟公司要求退还其作为成都宣池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与都江堰宣池公司二级缴纳的保证金（成都宣池贸易有限汽车公司10万元，都江堰宣池公司10万元），确认应退还20余万元保证金。案外人李晓林出具的收条、车辆转让协议、移交合同，均属于王明才与李晓林之间的关系，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汶川联盟公司房屋及设备财产清单及固定资产表是否属于合资合同附件，因无原件无法核实，即使真实，王明才是否将其受让的案外人李晓林承包维护场地中的车辆及设备作为汶川联盟公司对汶川宣池联盟公司的出资，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亦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借款主体的认定系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本案中，2014年12月17日王明才向汶川宣池联盟公司借款13万元用于支付案外人李晓林的补偿金13万元，2014年12月19日都江堰宣池公司出纳杨洋向王明才指定收款人王建转款13万元，王明才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自认借款是事实（二审庭审笔录第6页），只是认为实际借款主体是汶川宣池联盟公司，且借款用于购买案外人李晓林的设备也是由汶川宣池联盟公司在使用，因此应当由汶川宣池联盟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不论是从借款单还是王明才本人就案涉借款利息结算向都江堰宣池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来看，王明才均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汶川联盟公司在借款单上加盖公章，能够认定案涉借贷主体是王明才及汶川联盟公司。此外，即使王明才借款用于汶川宣池联盟公司，但借款用途不能免除王明才作为借款合同相对方应承担之还款义务。 综上所述，王明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元，由王明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姚 兰 审判员 莫 雪 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谢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