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6民终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学超，男，1989年11月09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洋合，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琴，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志，男，1979年02月24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铜仁市。上诉人吴学超因与被上诉人田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民初4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学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洋合、李琴、被上诉人田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学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602民初4395号民事判决书，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诉讼遗漏重要当事人，诉讼程序明显违法，贵州和润恒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润恒通公司）应当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并且对本案判决结果有重要影响。上诉人、上诉人父亲吴建文、被上诉人及应当作为本案当事人的和润恒通公司之间存在不同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父亲吴建文是劳务合同关系，吴建文与和润恒通公司系挂靠关系，上诉人与吴建文存在遗产继承与被继承的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陈述：“吴建文所挂公司名称：和润恒通建设有限公司。”由此可知被上诉人在起诉前就已经知晓吴建文与和润恒通公司是挂靠关系，这与上诉人对其父亲承接的项目所了解的情况一致，即吴建文挂靠和润恒通公司承接了打角冲生态移民项目。被上诉人在案涉项目上提供劳务，和润恒通公司作为被挂靠方以及实际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承担劳务费的连带支付责任。同时，一审法院在发现被上诉人未将和润恒通公司作为共同被告的情况下，应当向被上诉人告知追加和润恒通公司为共同被告。因此，一审在和润恒通公司未作为当事人并未到庭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显然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致使本案案由认定错误，本案案由应当是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本案中被上诉人可以向上诉人主张的权利只有在吴建文遗产范围内享有的债权，因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当是被继承人债务清偿法律关系。首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父亲吴建文是劳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在吴建文挂靠和润恒通公司承包施工的打角冲生态移民项目上提供劳务。但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认定二者之间成立劳务合同关系明显错误。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陈述，被上诉人提供劳务的时间是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期间，而上诉人父亲吴建文去世的时间是2018年12月，即被上诉人向吴建文提供劳务结束之时，上诉人父亲吴建文仍在世，因此与被上诉人形成劳务合同关系的是上诉人父亲吴建文。被上诉人施工完毕后，其与吴建文之间的劳务合同的内容仅剩下劳务费的支付问题。吴建文过世后，吴建文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因主体灭失而消灭，拖欠被上诉人的劳务费按照法律规定转化为遗产范围内的债务，而上诉人通过遗产继承的方式继承了该笔债务，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债权债务的转移。对于被上诉人而言，其享有的仅仅是在吴建文遗产范围内主张债权的权利。其次，被上诉人在吴建文在世时就已经结束提供劳务，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的事实。至于上诉人出具《欠条》的行为，上诉人的本意是对拖欠被上诉人的劳务费进行结算以及对其父生前债务进行确认。再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务转移必须要具备三方当事人转移的合意，这种合意是基于当事人间的约定或者是法律规定，本案中吴建文已过世，因此这种约定式合意的形成主体已经灭失。上诉人基于《继承法》的相关法律规定继承了案涉债务，也即基于法律规定形成了实际上债务的转移，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法通过《欠条》再次进行债务转移。此外，上诉人并没有债务转移的合意，出具《欠条》行为只是对吴建文生前债务的确认行为，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成立劳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的这部分认定明显错误。（二）一审根据《欠条》认定双方形成债权债务转移的认定错误。2018年12月吴建文病故后，上诉人继承其部分遗产，包括案涉项目的相关权利义务。2019年2月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欠条载明尚欠被上诉人在案涉项目上的77,300元劳务费。但是上诉人出具《欠条》的行为是以继承其父亲对于案涉项目的权利义务为前提，即只是代表父亲吴建文确认拖欠被上诉人的劳务费金额，并不是意图使债权债务发生转移，因此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的支付义务仅仅是在继承案涉项目权利义务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即在案涉项目所拨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劳务费，故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形成债权债务的转移关系明显错误。三、本案一审庭审时遗漏争议焦点，导致一审实际并未查清事实。本案中，一审法院尚未查明上诉人作为吴建文的继承人继承其父亲生前债务，是否应当在其父亲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因上述争议焦点没有查清，本案尚无法定案。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尚欠劳务费的具体金额存在争议，《欠条》不能视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结算单，双方尚未结算。本案中，上诉人在出具《欠条》前于2018年8月28日与2018年11月21日转款30,000元与10,000元作为支付被上诉人的劳务费。后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时遗忘已支付两笔付款的事实，没有扣除已支付的40,000元。同时，因为在出具欠条时是所有工人一起来统一出具的，对于尚欠被上诉人的劳务费金额没有进行具体的核算与结算，而是被迫以被上诉人提出的金额出具的。在一审开庭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一致，同意以调解结案，并在调解时再次结算对尚欠劳务费予以确认，但被上诉人开庭后无故拒绝调解，导致最终没有对确切的金额进行核算与结算。综上，一审程序明显违法，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且明显背离公平原则，应予纠正，故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田志答辩称，案涉的项目是吴学超一直在管理，其父亲生病之后，一直都是吴学超来支付款项，因案涉款项没支付完，就让吴学超书写了《欠条》，金额是双方共同计算后确定的。田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款人民币77,3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7年07月至2018年06月在吴学超之父亲吴建文工地务工，工地名称：碧江区打角冲生态移民项目。因吴建文本人于2018年中旬因病去世，其工地管理及其债务由其儿子吴学超处理，经双方结算，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田志身份证号：5222211979********，性别，男，出生1979年02月24日，现住居住地：碧江区。于2017年在打角冲生态移民项目为和润恒通建设有限公司做工，做工时间为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结束，做工时间接近一年左右，双方约定按工程进度支付务工费80%，2018年年底结清余款77300.00柒万柒仟叁佰元整，现至今余款未付，现约定付款时间为2020年3月30日，注：因原工程项目负责人吴建文因病去世现由项目负责人儿子吴学超接管支付尾款支付事宜。现项目负责人：吴学超。”被告至今未支付原告上述尾款，故原告提出前列诉请。庭审中，被告表示，上述款项应在其父亲吴建文的遗产范围内进行清偿，其本人不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与被告之间成立合法的劳务合同纠纷民事法律关系。被告接管其父亲吴建文的工程项目尾款支付事宜，与原告达成协议，并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上述行为均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成立合法的劳务合同纠纷民事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因此，被告之间依法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其次，被告尚欠原告的款项金额。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中载明，被告尚欠金额为77,300元，因此，可以认定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的金额为77,300元。另，原告主张应以其父亲遗产作为清偿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在被告作为吴建文的项目接管人之后，其承诺于2020年03月30日前支付原告涉案欠款，双方实际已经形成了债权债务的转移，被告即为债务人，其承接了吴建文的涉案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告主张由被告偿还欠款于法有据，对其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原告诉请成立，诉讼费应由被告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被告吴学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田志劳务费77,3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吴学超提交了以下证据：（一）田志劳务费清单一份四张，证明目的是田志在2017年9月到2018年1月期间的劳务费总金额为348,519.4元。田志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不全面，并未包括其2017年11月所完成的工作量，对于欠款系本案双方当事人结算后，由上诉人出具，且该款总额也是上诉人自己根据每月工作量计算而来。（二）提交了领条3张，证明田志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期间共计领取劳务费288,813元。田志质证认为，收据是本人出具，但总金额应当为278,813元，因为上诉人转账时，有两次少转账共计10,000元；（三）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吴学超于2018年8月28日与2018年11月21日共计向田志支付劳务费40,000元。该证据无异议。（四）领款记录和银行流水，证明吴学超于2018年年底与2019年2月期间龚支付田志劳务费127,700元。田志质证对该证据无异议。田志二审期间提交了每月做工的记录本，拟证明双方结算的真实性。吴学超质证认为，对每月田志做工时长有代波签字的均予以认可。二审中，本案当事人均认可本案中吴学超给田志出具的欠条时间是在2020年1月21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二、吴学超是否应当按其出具的欠款数额支付相关案涉款项？关于焦点一问题，现评析如下：上诉人吴学超主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父亲吴建文是劳务合同关系，吴建文与和润恒通公司系挂靠关系，上诉人与吴建文存在遗产继承与被继承的关系，故本案应当追加和润恒通公司应当作为本案的当事人，且本案案由应当是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经查，2020年1月21日吴学超出具给田志的欠条明确写明“因原工程项目负责人吴建文因病去世现由项目负责人儿子吴学超接管支付尾款支付事宜。现项目负责人：吴学超。”，从该欠条内容上看，系吴学超以现项目负责人的身份，自愿接受了其父吴建文作为原工程项目负责人所欠田志的债务，应认定为债的代为清偿的行为。在本案中，吴学超自愿清偿其父吴建文作为原工程项目负责人所欠田志的债务，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属有效协议，本案无需追加其他人参与本案诉讼。上诉人所提本案遗漏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问题，现评析如下：二审中，虽然吴学超提交了田志劳务费清单一份四张，拟证明田志在2017年9月到2018年1月期间的劳务费总额，但该清单并未包含2017年11月期间田志的工作时间，但田志提供的原始记录有该月工作量的记录，且该记录有双方认可的人员代波签字确认，虽然上诉人当庭辩称该月工作量已经计入其他月，但从该月工作量与上诉人提交的之后月份工作量记录明显不符，且上诉人也认可其出具的欠条金额是自己依据被上诉人记录数据相加而来，从双方出具欠条的时间看是在2020年1月21日，之后吴学超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还有支付款项的行为。上诉人虽然提出了欠条出具时是被迫出具，但除其本人辩解外，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该欠条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之规定，该欠条是本案当事人双方对案涉债务的有效协议，故对该欠条所载明的尚欠金额为77,300元，应当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出具的欠条，判决由吴学超支付田志劳务费77,3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吴学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3元，由吴学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前审判员 田 芳审判员 唐正洪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正雷书记员伍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