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2民终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河东镇王家圪旦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吕绿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天宇，内蒙古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佳幸，内蒙古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海，男，1953年4月7日出生，现住包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秀荣，女，1956年12月25日出生，现住包头市，系赵海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雁华，女，1981年4月7日出生，现住包头市，系赵海之长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雁玲，女，1982年9月14日出生，现住包头市，系赵海之次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国伟，男，1986年1月25日出生，现住包头市。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包头市启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河东镇王家圪旦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家圪旦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赵海、吴秀荣、赵雁华、赵雁玲、赵国伟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2民初3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家圪旦村委会主任吕绿叶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天宇、付佳幸，被上诉人赵海、赵雁华、赵国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家圪旦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忽略一轮土地承包协议承包期限已满，且已被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取替的客观事实，以双方未另行签订2.44亩土地解除协议，且未另承包给第三人为由，错误的认定被上诉人对案涉土地从1989年起计算享有30年的承包经营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改判。第一，1989年3月31日仅为登记日期，并非承包日期，实际承包日期大概为1983年。一审法院错误认定1989年3月31日为承包日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二，1997年之前为第一轮土地承包期，二轮土地承包期从1997年至2027年，为期30年。1997年为首个30年土地承包期的起始时间。被上诉人赵海一户在一轮土地承包期间承包了11.04亩土地，在一轮承包期满于1997年签订二轮土地承包合同时，仅对其中的8.6亩进行了续包，对案涉2.44亩土地未进行续包，一轮承包协议期满终止，二轮土地承包合同系现行有效且唯一有效的承包合同，故认定被上诉人的承包土地情况，应完全以二轮土地承包合同为准，被上诉人对案涉2.44亩土地依法不享有承包权，进而无权要求获得该地上征收补偿款，一审判决忽略30年土地承包期是从1997年开始计算的事实，直接依据当下法律的规定，简单推算30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改判。第三，一二轮土地承包内容并非是当然的延续的关系，否则就失去签订二轮土地承包合同的意义了。事实上二轮土地承包合同是在本着“大稳定、小调整”基础上，根据突出的人地矛盾，农民的意愿等多种情况重新确立的承包合同关系。具体到本案中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已经更改并完全取替了一轮土地承包协议的内容，被上诉人二轮土地承包合同仅签订8.6亩地的行为，就是明确表示不再继续承包案涉2.44亩的意思表示，双方无需要再另行签署所谓的解除协议，故一审判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改判。第四，村集体的土地除发包给村集体成员外，按规定还需要留有机动地，即不是必须全部要发包出去。一审判决“虽然原告未对2.44亩土地签订二轮土地承包合同......，亦未承包给第三人，故应当视为原第一轮土地承包合同仍在延续”反推被上诉人对该2.44亩土地依然享有承包经营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改判。（二）一审判决错误的认定一轮承包协议仍然有效，且将后来的法律追溯适用于一轮土地承包，违反了法律溯及力的规定，属于明显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当改判。第一、如前款所述，一轮土地承包协议承包期限已满，且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了二轮土地承包合同，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对一轮承包11.04亩土地内容进行了更改，意味着就一轮2.44亩土地已经自动解除承包关系，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完全取替了一轮土地承包协议，是当下合法有效且唯一有效的承包协议，一轮承包协议已经终止，不再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二、1978年改革开放，安徽省小岗村包产到户首开先河，1984年国家出台“大稳定、小调整，土地承包期限应当适当延长”的政策，据此，全国各地陆续包产到户，并将土地承包期确定为15年，各地大体确定从1983年开始至1997年止为一轮土地承包期。上诉人村集体于1981年开始包产到户，于1997年开启为期30年的二轮土地承包。土地承包期限30年最早是1993年提出来的，而真正上升为法律层面是1998年。依据《立法法》第八十四条法不溯及既往之规定，本案2.44亩土地系被上诉人1989年之前承包的，1998年30年承包期限的法律规定不能追溯至1989年甚至更早，故一审法院简单依据当下法律认定被上诉人对案涉2.44亩土地享有30年承包经营权，显然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改判。（三）一审判决在事实未查清的基础上，径直做出的判决是明显错误的，依法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首先，本案争议的2.44亩土地系什么原因被上诉人没有续签，为什么被上诉人选择签订二轮土地承包合同，但却只对其中的8.6亩进行承包被上诉人称案涉土地上有坟头，且土地管理卡上注明“许长成埋死人、占用”可证实，试问案涉2.44亩土地全部被“许长成坟头”占用了还是仅占用了一点当时为什么要注明这句话，什么时间注明的，注明该句话意味着什么有“许长成坟头”就当然的阻碍继续承包该土地了吗对此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楚，依法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实际上早在被上诉人承包之前，该土地中间穿过的草梁上就已经有坟头了，在被上诉人承包后，草梁上又增添了坟头，但仅占一点点土地，完全不影响其继续承包该2.44亩土地，或者说被上诉人可以继续承包其中的2.4亩或是2亩是完全没有问题了，但是被上诉人在签署二轮土地承包合同时选择了放弃继续承包，故其对该2.44亩土地不再享有承包经营权。其次，案涉土地在建设用地和农用地的交界处，属于农用地，在2014年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时，也是按照农用地每亩35万元补偿的，但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原因被改为了建设用地，且政府执意要按照建设用地每亩15万元进行补偿，村委会不同意，双方僵持至今搁置未予处理，进而相应的补偿款也未能如数收到。在土地征收还存在上述问题未予解决的不确定状态，村委会还未能如数收到全部补偿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判令村委会扣除提留后按32.2万元给被上诉人进行补偿，并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明显是基于事实未查清而做出的错误判决，依法应发回重审。（四）一审判决存在诸多其他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赵海等被上诉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虽然未签订二轮土地承包合同，但是一直占有该土地。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自愿放弃土地没有法律依据。二、我们国家为了稳定土地承包和生产力，在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基础上继续第二轮承包。赵海全家的土地承包证证明获得了涉案2.44亩的土地，第二轮在第一轮承包的基础上继续承包30年到2027年。虽然2.44亩土地二轮未签订合同，但是被上诉人一直向村委会主张权利，多次向信访局反映，且仍然在使用土地。2.44亩土地在2005年、2006年给赵海进行了粮食补助。被上诉人没有对2.44亩土地放弃承包。赵海与村委会没有签订二轮承包合同村委会存在违法。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对村委会取得土地补偿费用有权知情分配方案，至今有无分配方案，2.44亩土地的补偿费用如何分配被上诉人至今不知情。一审时要求村委会提供分配方案但一直没有出示，上诉人挪用被上诉人应得的土地补偿费用。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海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44亩的征地补偿费785680元（2.44亩乘以322000元/亩）；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赵海与吴秀荣系夫妻关系，生有长女赵雁华、次女赵雁玲、长子赵国伟三个子女。五原告均为包头市东河区河东镇王家圪旦村集体组织成员。1989年3月31日原告赵海和被告签订了《内蒙古自治区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家庭人口为4人（当时原告赵国伟未出生），承包耕地总计为11亩，其中包括饲料地旱地0.5亩，找补地旱地1.94亩，两项合计2.44亩。2014年经包头市东河区北梁拆迁指挥部决定征收被告集体所有的北大地、房后地土地248亩多，其中包括本案争议的2.44亩。政府每亩补偿35万元，村委会给村民每亩补偿32.2万元。被告以五原告针对2.44亩土地未签订第二轮承包协议为由拒绝给付原告土地补偿款。五原告多次向村委会主张并向多部门反映此事。被告于2019年1月15日召开两委会会议，会议决定：“承包土地早已核对完毕，二轮承包土地款都已兑现分配，不在二轮承包合同内的土地，村委会不能支付，本人要求解决可以诉讼法律判决，以判决结果执行”。五原告认为被告拒绝支付五原告2.44亩征地补偿费，是无法律依据的。故五原告诉讼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五原告的诉讼要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2.44亩土地”在第一轮土地承包中已由以原告为户主的家庭予以承包，对此有第一轮《内蒙古自治区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以及土地承包证予以证实，且双方均予以认可。虽然在第二轮土地承包中，双方未对该2.44亩土地重新签订承包合同，但双方也未对该2.44亩土地的原合同予以解除，且该争议的2.44亩土地被告也没有与第三人签订新的土地承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在第一轮土地承包即将到期之前，土地承包期再延长30年不变。双方于1989年3月31日签订第一轮《内蒙古自治区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至2019年3月31日止为三十年。虽然原告未对2.44亩土地签订二轮土地承包合同，但因双方未予以解除，亦未承包给第三人，故应当视为原第一轮土地承包合同仍在延续。被告于2019年1月15日召开两委会会议作出不予支付五原告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决定，没有法律依据，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五原告承包经营的2.44亩土地被征用，应当给予征地补偿款。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对于该2.44亩土地应补偿785680元没有争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包头市东河区河东镇王家圪旦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日，支付五原告承包地征收补偿款785680元。案件受理费11656.8元，减半收取5828.4元，由被告包头市东河区河东镇王家圪旦村村民委员会承担。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我们国家在农村第一轮土地承包到期前出台了土地承包期再延长30年不变的政策。稳定土地承包关系是农村政策的核心内容。土地承包期再延长30年是在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基础上进行的。第二轮土地承包实行“大稳定、小调整”的政策是以稳定为前提，在个别农户之间小范围适当调整。本案中，上诉人王家圪旦村委会对于2.44亩土地在第一轮土地承包中由以被上诉人赵海为户主的家庭予以承包没有异议。在第二轮土地承包中，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虽然未包含该2.44亩土地，但上诉人王家圪旦村委会认可该2.44亩土地其未进行重新发包。从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举证可以证实，该2.44亩土地存在坟头是不争的事实。被上诉人赵海称，由于存在坟头故该2.44亩土地在签订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时未包含，但其在2006年还领取了该地的农业综合直补款。而上诉人王家圪旦村委会对其土地管理卡上该2.44亩土地标注“许长成埋死人、占用”未进行说明，且并未举证证明在第二轮土地承包其未对该2.44亩土地进行调整的情况下赵海放弃了该2.44亩土地承包。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对该2.44亩土地是对第一轮土地承包关系的延续并支持赵海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王家圪旦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56.80元，由上诉人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河东镇王家圪旦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雪 冰审 判 员 岳 海 岩审 判 员 刘 程 燕二○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 助理 敖敦格日乐书 记 员 敖敦格日乐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