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银国，男，1976年6月18日出生，户籍地宁夏银川市兴庆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伟斌，男，1980年1月14日出生，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北京国信红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乡东北旺村南28号院北排4号403室。法定代表人：田新旺，经理。原审被告：陈兰会，女，1971年11月1日出生，户籍地河北省衡水市景县。上诉人王银国因与被上诉人裴伟斌，原审被告北京国信红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国信红源公司）、陈兰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8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银国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2019）京0105民初58481号裴伟斌全部请求；2.诉讼费用由裴伟斌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审法院认定裴伟斌与王银国、国信红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王银国认为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因为王银国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并不是国信红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裴伟斌对此完全知情，王银国并没有法定意义上的权利代表国信红源公司签署《借款合同》。同时《借款合同》中也明确说明了借款用途为国信红源公司经营所用而非王银国个人所用，加之王银国在收到裴伟斌出借款项后即将款项转账至国信红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新旺的账户的行为均可证明裴伟斌出借款项是用于国信红源公司而非王银国与国信红源公司共同使用或共同借款。王银国签字的真实意思表达应为授权签字而非作为共同借款签字，故王银国的签名行为不能构成其承担共同借款人责任的充要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二，王银国在收到裴伟斌出借款项后即将款项转至国信红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新旺账户，结合《借款合同》用约定的借款用途为企业经营所用的约定可以看出王银国并没有共同使用借款的行为以及目的。而后王银国于2019年2月、3月向裴伟斌归还利息的行为完全是国信红源公司为依照裴伟斌出借路径进行还款的行为，同样不能证明王银国即本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第三，王银国作为非法律专业人士，依据裴伟斌所提供的《担保合同》中第二条第二项、第三条的内容，王银国认为王银国仅是以所持有的国信红源公司8%的股权作为借款的担保，而非用个人财产作为担保。加之《担保合同》中仅明确说明了在违约情况下，担保方自愿委托并全力配合甲方将该合同所规定的抵押物/资产出售或转让给甲方，来偿还或冲抵借款本金、利息以及违约金、滞纳金和甲方实现债权所支付的所有款项及费用，并未说明在王银国所持股份范围外或利用王银国其他除股权范围外的个人资产对债务进行清偿。上述内容严重误导了作为非法律专业的王银国，致使王银国做出了错误的理解以及意思判断。故王银国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王银国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七条之规定王银国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担保合同》。第四，2019年4月王银国应国信红源公司实际控制人要求将所持有的国信红源公司38%的股份转让给国信红源公司指定人员，并被告知王银国原有担保事项已被转至新的股权持有人名下，后期国信红源公司所涉及的债权债务均与王银国无关。上述事实国信红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新旺以及当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国信红源公司前员工郑某可以予以证明。故王银国请求法院准许田某、郑某二人出庭作证，证明国信红源公司曾向王银国说明王银国的担保责任已转给国信红源公司其他股东，裴伟斌的债权应向国信红源公司以及国信红源公司现股东主张。综上，为保护王银国合法权利，特申请上诉，望支持王银国请求。裴伟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银国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国信红源公司述称：同意王银国的意见，国信红源公司本身没有提出上诉。陈兰会述称：同意一审判决，针对王银国的上诉不发表答辩意见。裴伟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银国、国信红源公司、陈兰会偿还裴伟斌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24%计算）；2、判令王银国、国信红源公司、陈兰会共同向裴伟斌支付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日，裴伟斌作为出借人（乙方）与王银国、国信红源公司作为借款人（甲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裴伟斌向王银国、国信红源公司出借本金40万元，借期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月利率2.5%，因本合同订立、履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均由甲方承担。甲方收款账户为王银国名下尾号为8960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王银国在《借款合同》“借款人”处签名捺印。2019年2月1日，裴伟斌作为甲方，国信红源公司作为乙方，王银国作为丙方签订《担保合同》，约定丙方对上述《借款合同》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合同》本金、利息、违约金、滞纳金、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所有款项及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及因借款方违约给出借方带来的一切损失等）。丙方以其名下持有的国信红源公司8%股权为甲方提供担保。当日，裴伟斌向王银国尾号8960建设银行账户转账40万元，王银国、国信红源公司向裴伟斌出具《收条》，王银国在“收款人”处签字捺印。裴伟斌提交银行流水，显示2019年2月28日收到王银国XXXX尾号账户转账的2月份利息1万元，2019年3月29日收到王银国XXXX尾号账户转账的3月份利息1万元，并主张除上述两笔利息外，王银国、国信红源公司、陈兰会再无偿还过本金或利息，王银国及国信红源公司对该还款情况表示认可。裴伟斌提交律师费发票两张，证明律师费支出5000元。裴伟斌提交企业信息查询，显示北京精策科技有限公司曾经为国信红源公司股东，王银国和陈兰会分别为北京精策科技有限公司监事及执行董事，陈兰会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另查，北京精策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3月31日就不再是国信红源公司的股东。王银国提交银行流水，显示2019年2月1日收到裴伟斌40万元转账，2019年2月14日向国信红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新旺转账38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主张事实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裴伟斌与王银国、国信红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应据此履行。关于本金数额、已还本息情况，《借款合同》、银行流水相互印证，王银国、国信红源公司表示认可，本院不持异议。关于利息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双方约定年息30%，现裴伟斌主张按照年息24%标准计算，本院予以认可。关于裴伟斌对律师费主张，本案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因本合同订立、履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均由甲方承担”，故法院对裴伟斌主张予以认可。王银国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王银国在《借款合同》首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在合同尾部甲方（借款人）处签字，而非授权代表处签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明知该行为的法律意义及后果；《借款合同》形成时王银国并非国信红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并不当然有权代表国信红源公司签署《借款合同》，但其并未提交国信红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证明其系代表国信红源公司签字；另结合40万本金打入王银国账户的情形，法院认定王银国为共同借款人。退一步讲，即便王银国并非借款人，其在《担保合同》中签字，载明其为涉案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以及提供股权作为担保；担保范围为本金、利息、债权人实现债权相关费用承担保证责任；综上，王银国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陈兰会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借款发生时北京精策科技有限公司已经不是国信红源公司的股东，故不能认定系陈兰会、王银国夫妻共同经营产生的债务；从银行流水来看，亦未用于家庭日常开支；陈兰会事后亦未追认；裴伟斌亦无证据证明属于陈兰会、王银国共同的意思表示；综上，涉案债务并非陈兰会、王银国夫妻共同债务，陈兰会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王银国、北京国信红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偿还裴伟斌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以40万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24%标准计算）；二、王银国、北京国信红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裴伟斌支付律师费5000元；三、驳回裴伟斌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王银国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如下：王银国与裴伟斌的微信聊天记录若干页，可以证明裴伟斌要求发公司的位置让去公司谈，是公司的借款；陈述和公司其他股东商量，也可以说明是公司的借款，所以才要和公司商量。裴伟斌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如果不是共同借款，为什么借款合同上写王银国的个人账户，不写对公账户。国信红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不知情，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陈兰会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微信聊天记录与陈兰会无关，陈兰会不清楚。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因国信红源公司系共同借款人，故仅从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再结合借款的实际履行情况，难以认定王银国不是本案借款协议下的共同借款人，故对于王银国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裴伟斌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如下：证据一、王银国与裴伟斌在借款前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王银国作为借款人向裴伟斌借款，我要求其提供抵押物，后其说用其在公司的股权提供担保，再加盖公司印章，这样双保险；证据二、王银国在签订借款合同时拍的照片，证明该笔款项系王银国本人借的。王银国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本身是真实的，但是不是全部的聊天内容，不能体现整个的过程，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二、照片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裴伟斌是公司的授权代表人，拍照只是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行为。国信红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这是王银国的微信和照片，我不清楚，真实性无法确认。陈兰会发表质证意见如下：我对微信聊天记录和照片的事情不知情。本院认为，王银国对微信聊天记录和照片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确认。王银国虽否认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但裴伟斌提交的上述证据与借款合同的签订情况和合同内容可以相互印证，且王银国亦未提交任何其作为国信红源公司委托代理人出面签订借款合同的直接证据，故对于裴伟斌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国信红源公司、陈兰会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2019年1月19日，王银国对于裴伟斌提出的要求其提供一些资产抵押的微信回复称：“公司盖章，合同里可以约定我名下的股份一部分做担保。”裴伟斌回复称：“嗯，这个也可以。”王银国又回复称：“好，我想了一下，我自己名下的股份，我有处置权，加上公司盖章，等于公司和我一起借款了，双保险，而且股份担保更有效，担保又避开了股权质押对公司发展形式上的不利影响。所以这个办法最妥当。”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银国上诉提出其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并不是国信红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权利代表国信红源公司签署《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中也明确说明了借款用途为国信红源公司经营所用而非王银国个人所用；加之王银国在收到裴伟斌出借款项后即将款项转账至国信红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新旺的账户的行为均可证明裴伟斌出借款项是用于国信红源公司而非王银国与国信红源公司共同使用或共同借款；王银国作为借款人签字系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而后王银国向裴伟斌归还利息的行为完全是国信红源公司为依照裴伟斌出借路径进行还款的行为，同样不能证明王银国即本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王银国系在《借款合同》首部借款人处先于国信红源公司签字捺印，在合同尾部甲方（借款人）处签字确认，而非在合同的授权代理人处签字，其本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明知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其虽主张该行为构成重大误解应予撤销，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成立；其次，正因为王银国签订《借款合同》时并非国信红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其签字行为并不当然可以认定为系代表国信红源公司的职务行为，且其亦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向裴伟斌明示过其签字行为系代表国信红源公司的行为；再结合裴伟斌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的其对于与国信红源公司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及案涉款项打入王银国本人账户、王银国用本人股份给案涉借款提供担保及用本人账户给裴伟斌还款的合同履行情形，一审法院认定王银国为案涉款项的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王银国在合同中约定的借款的使用目的及最终款项的资金流向问题系王银国作为共同借款人对于所借款项行使处分权的问题，王银国以此为由主张该笔借款的借款人仅为国信红源公司，其本人并非共同借款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王银国上诉还提出其作为非法律专业人士认为，依据裴伟斌所提供的《担保合同》中的内容，仅是以其所持有的国信红源公司8%的股权作为借款的担保，而非用个人财产作为担保。因《担保合同》中关于担保责任承担的内容约定严重误导了王银国，致使王银国做出了错误的理解以及意思判断，故王银国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王银国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王银国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担保合同》。另，因国信红源公司曾向王银国说明王银国的担保责任已转给国信红源公司其他新股东，裴伟斌的债权应向国信红源公司以及国信红源公司现股东主张。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前文论述，王银国系本案借款合同项下的共同借款人，故其本身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另，其还在《担保合同》中签字，该合同明确载明其为涉案债务提供的系连带责任担保以及提供股权作为抵押物担保；现，王银国主张担保合同约定存在重大误解应予撤销及担保责任已转由国信红源公司其他股东承担，但均系其个人单方主张，王银国既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亦未就担保责任主体变更取得债权人裴伟斌的同意和确认，故其以此为由要求免除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银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王银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