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3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嘎桑罗布，男，1991年11月30日出生，藏族，无业，住西藏自治区昌都市类乌齐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索朗次仁，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加央罗珠，男，1982年2月7日出生，藏族，无业，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审第三人：达瓦江村，男，1984年4月8日出生，藏族，无业，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嘎桑罗布、上诉人加央罗珠、原审第三人达瓦江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嘎桑罗布、上诉人加央罗珠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3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嘎桑罗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索朗次仁、上诉人加央罗珠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达瓦江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嘎桑罗布上诉请求：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35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嘎桑罗布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加央罗珠承担。事实和理由：嘎桑罗布主张的延期支付资金占有利息有合同约定，即嘎桑罗布与加央罗珠签署的藏文版《合同》中明确载明，若加央罗珠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即2018年3月2日之前付款，则按照虫草款30%的标准进行惩罚性赔偿。即使该合同约定不成立，法院亦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违约条款进行裁判，而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25%）的标准支持其主张的违约损失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嘎桑罗布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嘎桑罗布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加央罗珠辩称，案涉虫草买卖的出卖人为嘎桑罗布、买受人为达瓦江村，其只是案涉虫草买卖的介绍人，故其不应向嘎桑罗布承担支付案涉虫草余款的责任，另案涉虫草买卖实际只有两斤，每斤为70,000元，再加10,000元的好处费，共计150,000元，达瓦江村已向嘎桑罗布已支付50,000元，尚欠的案涉虫草款实际为100,000元，而并非嘎桑罗布主张的248,400元。加央罗珠上诉请求：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35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加央罗珠不承担付款责任，驳回嘎桑罗布的所有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嘎桑罗布承担。事实及理由：1.案涉虫草的买卖双方系嘎桑罗布与达瓦江村，加央罗珠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应当驳回嘎桑罗布对加央罗珠的所有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虫草款为248,400元错误，案涉的虫草款实际为150,000元（其中10,000元为好处费），达瓦江村已向嘎桑罗布支付50,000元。嘎桑罗布主张虫草款248,400元中包含高利息。3.案涉两份结算协议除了债权人与债务人姓名不一致外，其内容、金额、违约责任完全一致，且该两份结算协议均由嘎桑罗布书写。故可以证明案涉虫草的实际购买人为达瓦江村而非加央罗珠。至于嘎桑罗布提供的结算协议上加央罗珠捺印的原因系因达瓦江村无力支付剩余虫草款100,000元时，嘎桑罗布经常到加央罗珠家要求其支付虫草款，并多次骚扰、威胁、殴打加央罗珠，加央罗珠为了不影响家中老人的正常生活，不得已按嘎桑罗布的要求在案涉结算协议上捺印。4.嘎桑罗布于2020年8月26日向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民事诉讼要求加央罗珠偿还债务248,4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在该案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证据相同，故嘎桑罗布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主观故意。一审法院将加央罗珠列为被告并要求其支付嘎桑罗布主张虫草款及利息是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加央罗珠不承担付款责任。嘎桑罗布辩称，一审法院除对其主张的资金占有利息支持的数额过低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嘎桑罗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加央罗珠向嘎桑罗布立即支付虫草款248,400元。二、判令加央罗珠向嘎桑罗布支付延期支付资金占有利息144,375元。（自2018年2月2日计算至2020年11月4日）以上合计人民币392,775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由加央罗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7日，嘎桑罗布、加央罗珠之间的虫草交易进行了结算，经结算后双方确认截止2018年1月17日，加央罗珠尚欠嘎桑罗布虫草款248,400元，并约定在两个半月内支付，如逾期就按总价款的30％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嘎桑罗布与加央罗珠之间形成事实的买卖关系，因该买卖关系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嘎桑罗布在庭审中提交的合同原件可以证实嘎桑罗布与加央罗珠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加央罗珠拖欠虫草款248,400元的事实存在。加央罗珠在庭审中辩解称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在加央罗珠认可合同上的签字系本人所签及自己摁印的情况下，提交的证据其与达瓦江村签订的合同不足以证明自己的辩解意见，加央罗珠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在合同中的签字行为，系其对合同内容的确认，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该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故一审法院对嘎桑罗布要求加央罗珠支付拖欠嘎桑罗布虫草款248,4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针对嘎桑罗布主张要求加央罗珠支付资金占有利息144,37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了支付时间，加央罗珠逾期未支付虫草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嘎桑罗布针对该违约主张144,375元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系实际产生的损失，故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29,808元，超出的部分未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加央罗珠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嘎桑罗布支付虫草款248,400元；二、加央罗珠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嘎桑罗布支付资金占有利息29,808元。三、驳回嘎桑罗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加央罗珠提交如下证据：分别形成于2020年8月26日、2020年11月6日起诉状复印件各一份，收条、结算协议（加央罗珠与达瓦江村间签订）复印件各一份，录像光盘2张，证明加央罗珠并不是案涉虫草买卖的买受人，且案涉虫草的实际金额为150,000元，已付50,000元，尚欠的案涉虫草款实际只有100,000元，而嘎桑罗布提供的结算协议上加央罗珠捺印是其处于胁迫，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经质证，嘎桑罗布的意见为：两份起诉状、结算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收据、两张光盘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嘎桑罗布对两份起诉状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两份起诉状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收据为复印件，无法核对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该收据不予采信。两张光盘中，案外人强巴曲增的陈述应属证人证言，案外人强巴曲增未出庭作证，该案外人强巴曲增的陈述，本院不予采纳。另一光盘只是藏式门的摄像镜头，无法通过该录像达到其欲证目的，故两张光盘均不予采纳。结算协议（加央罗珠与达瓦江村间签订）虽为复印件，但嘎桑罗布对该结算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结算协议与本案诉争的事实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补充查明，加央罗珠在二审庭审中陈述，2016年，具体月份记不清，嘎桑罗布带虫草来拉萨，加央罗珠介绍嘎桑罗布与达瓦江村达成案涉虫草买卖。当时，嘎桑罗布将虫草交给加央罗珠后，其在20分钟之后将该虫草交给达瓦江村。加央罗珠在庭审中称，嘎桑罗布和达瓦江村是姻亲关系。加央罗珠陈述，2018年1月17日，嘎桑罗布、达瓦江村之间形成虫草交易结算，其提供的结算协议载明“达瓦从罗珠处尚欠248,400元，并约定在两个半月内进行结算，如逾期就按总价款的30％承担违约责任。”该结算协议与嘎桑罗布向法庭提交的结算协议形成于同一天。加央罗珠对嘎桑罗布提供的结算协议上用藏文书写的“罗珠”，及其提供的结算协议上用藏文书写的“罗珠”，均确认是其加央罗珠的名字缩写，名字上是其本人捺印。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嘎桑罗布虽未提供其与加央罗珠间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加央罗珠对其介绍嘎桑罗布与达瓦江村达成案涉虫草买卖的事宜及嘎桑罗布提供的结算协议与案涉虫草买卖存在关联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其认为案涉虫草买受人为达瓦江村，在该结算协议上其捺印系因其受嘎桑罗布胁迫而为，且该结算上金额存在高利息，但加央罗珠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嘎桑罗布与加央罗珠形成事实买卖合同，案涉虫草买卖的买受人为加央罗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嘎桑罗布与加央罗珠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后，双方应履行各自的义务，2018年1月17日，加央罗珠向嘎桑罗布出具结算协议，其认可尚欠嘎桑罗布虫草款248,400元，该结算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嘎桑罗布依据结算协议向加央罗珠主张尚欠的虫草款248,4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加央罗珠在结算协议中承诺：“自2018年1月17日起两半月后未能偿还，按照尚欠款的30%承担违约责任。”该约定是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约定了支付时间，且加央罗珠确实存在逾期未支付虫草款事实，为不产生诉累对嘎桑罗布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酌情予以支持29,808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嘎桑罗布、加央罗珠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中，嘎桑罗布预交案件受理费2,591.34元，由嘎桑罗布负担；加央罗布预交案件受理费5,473.12元，由加央罗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格 珠审 判 员 白 玛审 判 员 彭美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拉 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