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18民初27号原告：郭龙飞，男，1996年11月10日生，汉族，安徽省亳州市人，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婧怡，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海，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树国，男，1968年11月23日生，汉族，江苏省南京市人，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奇生，江苏海越（高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春玉，男，1971年3月7日生，山东省临沂市人，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原告郭龙飞与被告曹树国、张春玉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龙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婧怡、被告曹树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奇生、被告张春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郭龙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曹树国赔偿原告误工费26476.27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357519.36元，鉴定费290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律师费33000元，合计461538.13元，并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张春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11日，原告在南京市高淳区淳溪街道北岭路17号高淳大市场送货。当日上午8：00时左右，原告在其装了大理石（以下均统称石材）的货车上，被告曹树国驾驶叉车夹货车上的石材，因其操作不当，其叉车所夹石材坠落，压到原告，原告被撞击至叉车的铲齿上，导致受伤严重，经医院诊断为创伤性脾破裂，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肺挫伤。曹树国系无证驾驶叉车，该叉车系张春玉所有，且未经检验，故二被告应承担连带责任。特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曹树国辩称，原告系自行跳下撞击受伤，并非被石材压倒受伤，且原、被告之间是承揽关系，装卸货业务属其承揽合同业务之一，其作为承揽人对其受伤应当自行承担责任；曹树国为其垫付医药费，系出于对原告自身意外受伤的同情，并非自认存在过错，所垫医药费要求原告返还；对原告的伤残等级不予认可，脾脏破裂必须在第一时间切除，而原告脾脏切除手术在事发后好几天，故其脾脏破裂及其手术和本案无关联性；原告将律师费纳入赔偿范围要求赔偿缺乏法律依据。被告张春玉辩称，事发时情况其并不清楚，但案涉叉车已经进行过年检。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曹树国从事石材经营，郭龙飞从事货物运输。郭龙飞将包括曹树国在内的南京市高淳区淳溪街道大市场的部分石材经营者从外地石材市场购买的石材运输至大市场各自的经营点，费用按每平方米4元结算。2019年11月11日，郭龙飞将曹树国购买的石材运至曹树国的经营点后，曹树国驾驶叉车卸货，郭龙飞在货车上协助。在卸第二块石材时，因石材失去平衡，郭龙飞从车上坠落至叉车的铲齿上、落至地面受伤。关于事发过程，庭审中郭龙飞陈述，11月11日10点左右，其帮曹树国送货，卸货时其上车帮忙放石材夹子，叉车是改装车辆，夹子放好后由于不平衡，其调了一下后让曹树国开起叉车操作起升杆上升，但曹树国没有听到而把夹子放下，放下后撬到了石材，导致石材侧翻并压到了其背上，外力把其推下去撞到了叉车的铲齿上后弹开。其提供的证人郑某、时某出具的事发经过记载：叉车卸货时石材从车上突然坠落，不知是什么原因所致，货物连人一起坠落。曹树国陈述，卸货时郭龙飞把板子（指石材）掰开，板子摇摇晃晃，郭龙飞在车上走来走去，车子也在晃动，石材是竖立放的，夹在石材中间的木条往下滑，石材失去平衡，靠到郭龙飞的背上，郭龙飞往下跳，刚好跳在铲齿上。后又陈述对石材是否靠到郭龙飞背上不能确定，是听郭龙飞所说。曹树国申请证人甘某、孙某出庭作证，证人甘某证言的主要内容为：看到老伍（曹树国）开着叉车停在货车旁边等待卸石材，驾驶员先是在车上用手把石材分开，往石材中间塞木棍，接着石材就慢慢倒过来了，驾驶员就跳下来了，跳下来的时候撞到了叉车上后掉到地上。在回答“石材不平衡是否因为叉车操作不当造成”的问题时，其陈述，叉车发动机开着，但叉车本身未动，是何原因造成石材不平衡其不清楚。孙某证言的基本内容为：其看到有个小伙子在石材间塞木头的时候，石材可能太垂直就倒过来了。在回答“石材不平衡是否因为叉车操作不当造成”的问题时，其陈述，叉车必须要等木头塞进去后才能操作，木头没有塞好无需操作，叉车应当停着未动。此外，曹树国提供了郑某的残疾人证，证明郑某系××残疾人，其证言不应具有证明效力。经现场勘察并经当事人确认：案涉叉车加装垂直的升降杆，升降杆与两根平行的铲齿固定，铲齿随着升降杆的升高和降低而上下移动。升降杆上段装有横梁，横梁加装装卸石材的夹子，夹子与横梁之间用软体材料连接，夹子下垂并可任意晃动。横梁与铲齿之间的距离为2.1米，夹子与横梁的距离（软体连接材料加夹子本身的长度）距离为63公分，夹子与铲齿的距离固定在1.5米左右。案涉石材规格为1.8米×2.7米，横着竖立稍斜靠在车厢架子上，卸载时需将合在一起的石材分开，在中间放入木塞，以便夹子插入并夹住卸载的石材。事发时郭龙飞正是从事分开石材、加入木塞，并手动调整夹子位置的事务。郭龙飞受伤后被送往南京市高淳中医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创伤性脾破裂，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肺挫伤，于2019年11月19日行剖腹探查-脾切除术，2019年11月28日出院。住院时间为17天，曹树国支付了其治疗期间的全部医药费35101.25元。2020年11月17日，曹树国的损伤经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脾切除构成8级伤残，6根肋骨骨折构成10级伤残，误工期限以12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6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90日为宜。郭龙飞支付鉴定费2902.5元。关于案涉叉车，曹树国陈述，其不持有特种车辆操作证，案涉叉车系向张春玉借用。张春玉向本院提供了场车牌号为场内苏A××××的叉车定期检验报告，该报告检验日期为2021年1月25日，登记的使用单位为南京曦泰石村有限公司，联系人为张春玉。南京曦泰石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春玉。对此郭龙飞认为，案涉叉车未悬挂牌号，该报告也系事发后的年检，不能排除张春玉有多辆叉车，不能证明所检验叉车即为案涉叉车，以及案涉叉车事发时经检验合格，且按照常理，改装叉车是无法通过检验的，故该检验报告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而张春玉陈述南京曦泰石村有限公司系本人公司，除该叉车外，并无第二辆叉车，只是车牌一直未悬挂。2020年6月2日，郭龙飞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郭龙飞委托该所指派律师代理本次诉讼，并向该所支付沟通、谈判、出庭等费用33000元。现该所已向郭龙飞出具30000元的发票。以上事实，有郭龙飞提供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南京市高淳中医院病历、出院记录、ＣＴ检查报告单、医药费发票，通话录音、证人郑某和时某共同出具的书面证言，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曹树国提供的南京市高淳中医院住院病案，包括入院记录、病历续页、术前小结、手术记录、病程记录、出院记录、医患沟通备忘录、检查报告单，郑某的残疾人证，被告张春玉提供的南京曦泰石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叉车定期检验报告，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是郭龙飞与曹树国之间的关系及责任形式，二是关于责任的认定，三是郭龙飞脾切除的损害后果与本次事故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四是张春玉应否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第一，郭龙飞将曹树国从外地石材市场购买的石材运输至其经营地点，曹树国按每平方米4元支付费用，双方之间应当属运输合同关系；第二，由于石材较重，不借助机械设备而仅依靠个人人力难以进行卸载，确定卸载系郭龙飞的附随义务与实际不符，本案中曹树国操作机械卸载石材能够与此相印证，故卸载石材应当确定为购买方的义务，郭龙飞在车上协助卸载应视为其为曹树国提供劳务；第三，尽管曹树国对郭龙飞的协助行为不另行支付费用，但由于郭龙飞具有运输利益，故不能简单地据此认定郭龙飞属义务帮工，郭龙飞的协助行为本质上属有偿提供劳务。因此，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关于责任认定。本院认为，第一，郭龙飞提供的证人证言记载“不知何原因石材失去平衡”，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曹树国未按要求操作叉车起升而相反将夹子下放，下放后撬到了石材，导致石材侧翻”的陈述，故对该陈述本院不予采纳；第二，本案中郭龙飞协助的事项为将“合在一起的石材分开并插入木塞，并移动夹子位置，保持石材平衡”，以便叉车夹子夹住石材平衡起降。该操作中，由于夹子与横梁之间系软体材料连接，叉车操作杆的力量无法直接通过夹子向下传递到石材上，夹子本身的重量不足以撬动石材并使之失去平衡；第三，证人甘某、孙某当庭所作的证言能够证明事发时叉车停着未动，且该证言与“应当待木塞塞好才能操作，木塞没有塞好无需操作”的操作流程相符。综上，石材失去平衡的原因，应当认定系郭龙飞在“分开石材、插入木塞、移动夹子”的过程中操作不当所致，从而进一步导致郭龙飞本身因石材不平衡、受石材挤压跌倒摔伤。因此，郭龙飞对自身的损害具有重大过错。而曹树国在整个操作中未提供相应的安全设施，确保卸载过程安全，同样具有相应的过错。关于因果关系。曹树国认为，脾破裂应当在第一时间切除，而郭龙飞的脾切除在事发后多天才进行手术，其脾破裂与本次事故之间缺乏因果关系，对此本院认为，第一，脾脏破裂有破裂的程度、包膜是否破裂等多种情形，不能一言以概之。而曹树国并未举证证明本案中郭龙飞的脾脏破裂程度和情形，仅以一已之推断排除郭龙飞脾切除前采取保守治疗的合理性，理由不能成立；第二，郭龙飞自受伤后即住院治疗，且一直卧床，该过程足以排除其他外力致其脾脏受伤的可能；第三，郭龙飞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记载郭龙飞“脾挫伤包膜出血存在，系本次外伤所致，行脾切除术为治疗所需”，足以确定该损害后果与外伤之间的因果关系。而曹树国并未提出重新鉴定，也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应予以采信。因此，本院确定郭龙飞的脾切除与本次事故受伤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关于张春玉应否承担责任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本次事故在主观上表现为过失责任，各方当事人并不存在故意，曹树国与张春玉主观上并不存在共同侵权的意思联络，两人之间也不存在共同实施侵权行为的情形，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张春玉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因此郭龙飞要求张春玉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本院认为，郭龙飞系在为曹树国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其脾切除的损害后果与本次事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曹树国未能提供必要的安全设施以避免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郭龙飞自身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当减轻曹树国的赔偿责任，根据过错程度，本院确定由曹树国承担40%的赔偿责任。郭龙飞要求张春玉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郭龙飞的损失，针对其诉讼请求，本院认定如下：1、医药费：郭龙飞因伤治疗实际支出医药费35101.25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发票予以证明，该费用虽不在郭龙飞的诉讼请求中，但属本案实际造成的损失，应当纳入本案中处理。因此，本院认定医药费35101.2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郭龙飞按实际住院时间17天、20元/天计算，主张340元，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认定；3、营养费：郭龙飞按鉴定确定的营养时间90天、20元/天计算，主营养费1800元，同样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认定；4、交通费：郭龙飞主张500元，未提供证据，考虑到交通费系必然发生的费用，根据本案实际，本院酌定200元；5、护理费：鉴定确定的护理时间60天，本院按80元/天计算，认定护理费4800元；6、误工费：鉴定确定的误工时间120天，郭龙飞主张26476.27元，不超过按2019年度江苏省相同行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的数额，本院予以认定；7、残疾赔偿金：郭龙飞两处残疾，伤残等级分别为8级和10级，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本院认定为346346.88元[(24657元+5703元）×20年×1.84×31%]；8、鉴定费：郭龙飞实际支出鉴定费2902.5元，本院予以认定；9、律师代理费：律师代理费不属于人身损害赔偿项目，郭龙飞主张该费用，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合计417966.9元，由曹树国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167186.76元。此外，郭龙飞的损害对其精神造成了一定的伤害，其有关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综合伤害等级、过错程度，本院确定为62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曹树国赔偿郭龙飞因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167186.76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200元，合计173386.76元，扣除已垫付的35101.25元，余款138285.51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郭龙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8元，由郭龙飞负担1552.8元,曹树国负担1035.2元（曹树国应负担的1035.2元，与赔偿款项同时直接给付郭龙飞或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小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史生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