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1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中心支公司，住日照市东港区济南路东段3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69808927XN。主要负责人：伏晓，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学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克礼，男，194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日照市岚山区巨峰小学退休教师，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明莉，山东惟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桂香，女，1974年4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日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克礼、安桂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1）鲁1102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日照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人寿财险日照公司在无责限额内承担责任，争议金额8062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加重了人寿财险日照公司的赔偿责任。虽然交警部门未认定事故责任，但山东天弘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已明确安桂香在行驶至该路口时信号灯为绿灯，系正常行驶。由此可以推断万克礼过路口时该路段为红灯。万克礼辩称，涉案车辆行驶至该路口西侧停止线时，交叉路口移动信号灯东向处于绿灯状态，并不能当然推定万克礼行驶至事故现场交叉路口北侧停止线时移动信号灯南向状态为红灯。山东路与昭阳路路口处山东路为单向五车道，再加上自行车车道，相当于单向六个车道。如果电动车通过时正好是绿灯即将转为黄灯的时刻，在三秒的时间内，是不能完全通过路口的。结合碰撞的位置位于左侧第二车道来看，机动车开动时电动车已经行驶至路口自西向东方向的第二车道上，第一车道的车辆仍处于停止状态并未通行，由此可推定万克礼未闯红灯。而位于左侧第二车道上的机动车，在万克礼驾驶的非机动车行驶至人行道中间，尚未完全通过人行道时，没有停车礼让，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四十四条规定的精神，机动车应当在确保安全、通畅的原则下通行，应当让行人和优先通行的车辆先行。一审法院认定安桂香与万克礼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桂香未答辩。万克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万克礼与安桂香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主次及比例进行划分；2.判令安桂香赔偿万克礼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33045.09元；3.判令人寿财险日照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安桂香、人寿财险日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7日16时52分许，在日照市东港区山东路与昭阳路交叉路口处，万克礼驾驶电动二轮车与安桂香驾驶的鲁Ｌ×××××号牌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经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现场勘查，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如下：1.现场道路系十字交叉路口，山东路系东西走向，昭阳路系南北走向，设有移动交通信号灯；2.安桂香驾驶鲁Ｌ×××××号牌小型轿车沿山东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处，与沿昭阳路由北向南行驶的万克礼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发生碰撞，致万克礼受伤，车辆受损；3.经安桂香和万克礼两人陈述当时都是绿灯通过路口，未闯红灯；4.经调查及山东天弘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得知，鲁Ｌ×××××号牌小型轿车行驶至事故现场交叉路口西侧停止线时，交叉路口移动信号灯东向处于绿灯状态。电动二轮车行驶至事故现场交叉路口北侧停止线时，交叉路口移动信号灯南向状态无法鉴定。无法查清万克礼是否违反信号灯。该道路交通事故部分事实无法查清、形成原因无法判断，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鲁Ｌ×××××号牌车辆登记在安桂香名下，实际所有权人为安桂香，该车辆由安桂香在人寿财险日照公司投保交强险、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万克礼当天被送至日照市中心医院治疗，实际住院24天。经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头下型），左侧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右侧创伤性硬膜下积液、头皮血肿、多处软组织伤、高血压病等病症。万克礼申请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日照光明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0月27日作出日光法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53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万克礼的右下肢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2.万克礼的损伤无需护理依赖；住院期间建议2人护理，出院后如需继续护理，护理人员1人。3.万克礼的右股骨颈骨折人工股骨头置换术后，人工假体后期如需更换，建议以实际治疗产生的费用计算。万克礼主张了如下损失：1.医疗费40026.64元；2.残疾赔偿金43,726元×5年×20%=43726元；3.住院期间护理费120元/天×24天×2人=5760元；4.出院后护理费120元/天×150天×1人=18000元；5.交通费1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4天=1200元；7.营养费50元/天×（24+180天）=10200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272.45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10.鉴定费2860元；11.财产损失2000元。以上共计133045.09元。万克礼提供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用药明细、司法鉴定意见书、诊断证明书、购买残疾辅助器具费单据、鉴定费发票、户口本复印件、电动车照片。一审法院认为，安桂香驾驶的鲁Ｌ×××××号牌小型轿车，沿山东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处，与沿昭阳路由北向南行驶的万克礼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发生碰撞，致万克礼受伤，车辆受损，造成伤人道路交通事故，予以确认。该事故地点无监控视频，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现场勘查后，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该事故证明书记载的事实应予采信。人寿财险日照公司主张万克礼系闯红灯所导致本次交通事故，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安桂香在通过十字路口时未确保安全、文明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万克礼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第五十七条（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对造成事故的发生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过错程度以及损害后果，酌定由万克礼、安桂香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万克礼所驾电动二轮车（绿牌0000139）属非机动车，酌定由安桂香按照60%的责任比例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鲁Ｌ×××××号牌车辆在人寿财险日照公司投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故人寿财险日照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万克礼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人寿财险日照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对安桂香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对于万克礼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分析确认如下：1.关于医疗费40026.64元，万克礼提供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用药明细、诊断报告单等证实，予以确认；人寿财险日照公司抗辩非医保用药费用不予承担，但在举证期间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非医保用药的存在，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2.关于残疾赔偿金，万克礼之损伤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其提供的伤残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结论客观，予以确认；按42329元/年×5年×20%=43726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关于住院期间护理费，经法医鉴定，万克礼住院期间建议两人护理，其实际住院42天，故住院期间护理费为5760元（120元/天×24天×2人）；4.关于出院后护理费，依据“三期”标准10.2.8（b）护理期90-150日，结合万克礼伤情，酌情支持护理期限120日，扣除住院期间24天，后续护理期限为96日，故出院后护理费损失为11520元（120元/天×96天×1人）；5.关于交通费，结合万克礼住院天数及居住地与就医地的距离，按20元/天×住院24天=480元计算，予以支持；6.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住院24天=1200元计算，予以确认；7.关于营养费，万克礼提供的诊断证明载明“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酌定按20元/天×24天=480元计算予以支持；8.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190元，万克礼提供证据证实，予以支持；9.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万克礼的伤残程度、侵权人应承担的责任、损害后果以及涉案机动车的所有权情况等，酌情予以支持2000元；10.关于电动二轮车损失，万克礼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车辆损失的具体价值，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以上予以确认的损失合计105382.64元。根据以上规定，对万克礼的上述损失合计105382.64元，首先由人寿财险日照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437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护理费17280元、交通费480元，以上共计73486元；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合计31896.64元，由安桂香按60%的责任比例承担，由人寿财险日照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9138元（31896.64元×6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20号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19号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日照公司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万克礼各项损失73486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人寿财险日照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万克礼各项经济损失19138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驳回万克礼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1元，已减半收取1480.50元，由万克礼负担422.50元，安桂香负担1058元；鉴定费2860元，由人寿财险日照公司负担。二审中，万克礼提交事故路口照片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在山东路与昭阳路路口，山东路由东向西方向单向为五个车道，再加一个自行车车道，事发路口斑马线距离太长，即使安桂香驾驶的机动车通过路口时移动信号灯东向处于绿灯状态，也不能推定万克礼行驶至事故现场北侧停止线时，移动信号灯的状态为红灯。经质证，人寿财险日照公司认为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事故发生时万克礼没有闯红灯，仅仅能证明路口比较宽，而鉴定意见书做出的电动二轮车行驶至事故现场交叉路口北侧停止线时，交叉路口以东信号灯南向状态无法鉴定结论。根据处于十字路口指挥东西向行驶的交通信号灯与指挥南北向行驶的交通信号灯不可能同时为绿灯状态这一基本逻辑，万克礼驾驶电动二轮车行驶至事故现场交叉路口北侧停止线时交叉路口等信号灯南向应当为红灯状态，这一推断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的根据已知事实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来的另一事实，该事实依据万克礼提交的所有证据无法反驳，请求对该事实依法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寿财险日照公司主张根据山东天弘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可以推断万克礼通过路口时该路段为红灯，但该鉴定意见并未作出上述认定，人寿财险日照公司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其推断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事故发生的原因力、过错程度以及损害后果，认定安桂香对万克礼的涉案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寿财险日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玉审判员  宋海红审判员  刘 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汤阳书记员杨晓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