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琼97民终3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海珠，女，1986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向东，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书伟，男，198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高支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临高县临城镇江北东路兰河村东边第一幢。   负责人：张弛，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儋州支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那恁安置小区东八路西侧A10-14、B10-14号。   负责人：曾华，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园，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麦石培，男，197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向东，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海珠因与被上诉人林书伟、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高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临高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儋州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儋州公司）及原审被告麦石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民初3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海珠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民初379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林书伟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林书伟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麦石培在第一次碰撞后即失去意识，没有驾驶行为，和林书伟发生碰撞时一无所知，并无逃逸行为。2.儋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对本次交通事故以简易程序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具有合法性。3.林书伟两次向法庭提交发票的行为违背诚实守信原则，且林书伟提交的海南甄青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两张发票并非其车辆维修单位出具的，其提供的发票不实，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4.麦石培的驾驶证仅是因没有按期年检而导致被吊销，并非未取得驾驶证资格，且平安保险儋州公司提供的是格式条款，应作出不利于平安保险儋州公司的解释，故应由平安保险儋州公司依法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5.平安保险临高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页码和商业保险条款的页码不符，且仅有名义上的投保人苏挠明的签名并无实际投保人杜海珠的签名，亦没有苏挠明了解免责条款内容的手书，不应视为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说明，故平安保险临高公司应当承担商业保险的赔偿义务。   林书伟辩称，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原判。   平安保险儋州公司及平安保险临高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维持。   麦石培述称，支持杜海珠的上诉请求。   林书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保险儋州公司赔偿林书伟交强险财产损失1000元；2.判令平安保险临高公司按商业保险合同约定赔偿，不足部分由麦石培、杜海珠共同赔偿；3.判令麦石培赔偿林书伟车辆维修费13675元（扣除平安保险儋州公司交强险1000元）、拖车费600元、停车费300元、交通费4500元，共计19075元，杜海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4日21时55分许，麦石培(驾驶证C4D被吊销)驾驶杜海珠所有的×××小型轿车，搭载杜海珠等人从夏日广场往鼎尚广场方向行驶，至兰洋路夏日广场门前路段时，适遇张斌驾驶的小型客车从文化广场方向沿兰洋路往中兴大街行驶经此路段，两车发生相撞，麦石培为逃避责任继续驾车往中兴大街方向行驶,驶离过程中撞及林书伟驾驶的×××小型轿车，造成×××小型轿车损坏。2020年5月18日,儋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麦石培驾车离开现场,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之规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斌无事故责任。林书伟无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后，林书伟将车辆停放在停车场。2020年5月2日，林书伟与海南甄青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林书伟承租海南甄青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车辆,租期自2020年5月2日起至2020年6月2日止,租金150元/天，租金合计4500元。   2020年5月20日，林书伟向《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麦石培联系电话（136XXXXXXXX）发送短信，告知车辆现在光村维修厂修理，麦石培可以到现场核实车辆维修情况以及车损价格，以免因后续费用发生分歧。但该号码并非麦石培使用的电话号码。2020年5月21日，林书伟委托他人将车辆拖至光村维修厂修理。车辆修好后，林书伟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同一人支付了拖车费600元、停车费300元、维修费14675元及包车费4500元。光村维修厂去找儋州那大谷伯特汽车美容中心开具发票，该中心于2020年6月5日出具金额为5675元、9000元两张劳务费及汽车维修费发票，该两张发票于2020年7月14日被销项处理。   2020年6月，杜海珠电话与杜书伟联系，林书伟告知回海口修理价格较贵，故在光村维修厂修理，因光村维修厂出具的收据是手写的，故光村维修厂去儋州市那大镇找同行开具发票。一审诉讼过程中，林书伟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修理清单及海南甄青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开具的两张金额均为7337.5元劳务费及汽车维修费发票。修理清单载明的汽车修理部件情况与×××小型轿车事故现场损坏情况吻合。   另查明，×××小型轿车所有人为杜海珠，该车辆在平安保险儋州公司投保交强险，投保人为麦石培(杜海珠之夫），麦石培在保险单投保人声明处签名。杜海珠委托朋友为×××小型轿车投保机动车综合商业险，苏挠明通过电子投保方式在平安保险临高公司投保机动车综合商业险，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50万元。苏挠明在“投保人签字盖章”处签名确认收到保险条款，保险公司已就相关免责条款的特别内容作了明确说明。《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约定，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案件争议焦点为:林书伟因涉案事故遭受损失的赔偿责任主体、赔偿项目及数额。   关于赔偿责任主体问题。   （一）关于平安保险儋州公司能否在交强险范围内免赔的问题。本案麦石培主张其并非无证驾驶,而是驾驶证被吊销。就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证是驾驶人具有机动车驾驶资格的凭证,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表明原持证人不再具有驾驶资格,回到未取得驾驶资格状态。因此,交通事故发生时,麦石培被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应当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关于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内容可知,在违法驾车情形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限定于第三人人身损害,本案中林书伟主张的损失并非人身损害,而是单纯车辆损坏的财产损失,属于保险公司交强险免责范围,平安保险儋州公司不承担对林书伟损失的赔偿责任。   （二）关于平安保险临高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的问题。《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约定，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上述免责条款属于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公司负有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麦石培驾驶证被吊销后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符合上述免责条款约定。平安保险临高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其上有当时的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名，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及保险人已对免责条款作了明确说明，可以认定保险人已向投保人送达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发生法律效力。平安保险临高公司无需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   （三）关于麦石培、杜海珠的责任承担。本次事故中，麦石培驾驶证被吊销后仍驾驶车辆且为逃避责任未停车保护现场具有明显过错，儋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其承担该事故全部责任。该认定书事实认定清楚,责任准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杜海珠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且系麦石培妻子，应当知道麦石培驾驶证被吊销，仍放任麦石培驾驶车辆，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就本案事故造成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过错程度，酌定麦石培承担80%，杜海珠承担20%。   二、关于赔偿项目及数额问题。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事故于2020年4月24日发生，儋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林书伟于2020年5月20日向《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麦石培联系电话发送短信，告知车辆修理地点并要求麦石培现场核实车辆维修情况以及车损价格。×××小型轿车于2020年5月21日被拖车拖至儋州市光村镇修理至2020年6月初。修理清单载明的汽车修理部件情况与该车因涉案事故造成车辆损坏部件情况吻合，从事故发生至车辆修理完毕，麦石培与杜海珠均未与林书伟联系核实修车情况，现其主张左前车门、左后门及轮胎不应更换却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林书伟主张×××小型轿车维修费为14675元有车损图片、修理清单及汽车维修发票为凭，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书伟主张的停车费300元及拖车费600元均系其因此次事故产生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麦石培与杜海珠关于拖车费和停车费属于处理交通事故的行政费用，不属于林书伟损失的辩解无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就林书伟主张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杜书伟虽提供了汽车租赁合同、微信转账等证据予以证明,但上述证据无法充分证明其租赁与事故车辆同类同档车辆的必要性、合理性。综合考虑本案事故发生后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的实际发生情况,结合车辆受损和维修情况，以必要的出租车费用为标准酌情确定为2000元，林书伟主张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书伟损失合计17575元，麦石培负担14060元(17575元×80%),杜海珠负担3515元(17575元×20%)。杜书伟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林书伟诉请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麦石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林书伟各项损失共计14060元；二、杜海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林书伟各项损失共计3515元；三、驳回林书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麦石培负担96元，杜海珠负担24元，林书伟负担3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林书伟主张赔偿相关损失是否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如需赔偿，赔偿主体及赔偿数额该如何认定。   儋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对麦石培为逃避法律责任，继续驾驶×××小型轿车往中兴大街方向行驶，驶离过程中撞及林书伟驾驶的×××小型轿车的事实予以载明，并认定麦石培驾车离开现场,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杜海珠主张麦石培第一次碰撞后失去意识没有驾车行驶并且不知林书伟被撞缺乏证据证明，本院对杜海珠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儋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虽系适用简易程序作出，但杜海珠并未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复核，故杜海珠认为儋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具合法性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儋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麦石培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麦石培应对林书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杜海珠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应当知道麦石培驾驶证被吊销，仍放任麦石培驾驶车辆，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酌定麦石培承担80%的责任，杜海珠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平安保险儋州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林书伟在本案中主张的为财产损失，而麦石培确实存在在驾驶证被吊销期间驾驶车辆的行为即存在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在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下,对受害人的财产损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中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即平安保险儋州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平安保险临高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麦石培在驾驶证被吊销期间驾驶车辆的行为被法律所禁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对于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需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投保人苏挠明已在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名处签名，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及保险人已对免责条款作了明确说明，可以认定平安保险临高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而根据免责条款的规定，驾驶人在驾驶证被吊销期间驾驶车辆的，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免予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中承保商业险的平安保险临高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本案中，林书伟已向《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麦石培的联系电话发送短信，告知车辆修理地点并要求麦石培现场核实车辆维修情况以及车损价格，且林书伟已提供车损图片、修理清单及汽车维修发票等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杜海珠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反驳，且杜海珠在一审法官询问其是否需要就维修费用进行鉴定时，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杜海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元，由杜海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琼艳   审判员 管 娜   审判员 王天琳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涂盼盼   书记员 陈小科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