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1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恒，男，197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市姐告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河南民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光鹏，男，197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河南雷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陈恒因与被上诉人赵光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1381民初6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被上诉人赵光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恒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1381民初614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赵光鹏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赵光鹏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中，涉及到的转款行为均关联到案外人赵剑、张露、郑博，可上述案外人均未出庭参与诉讼，涉及转款的性质无法核实，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赵光鹏提交的借款条和转账凭条存在诸多瑕疵：首先，借条并非陈恒书写，陈恒仅是在赵光鹏的要求下签名，同时借款条中留存接受账户是张敬伟个人账户，这充分说明想与赵光鹏发生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仅是张敬伟一人，至于赵光鹏是否与张敬伟发生真实的借款关系，陈恒不知晓。其次，出具借款条的时间在前，实际转款时间在后，转款人也非赵光鹏，是赵剑转给张敬伟1000000元，张露又转账给陈恒520000元，该组证据无论从转款时间、实际转款人、转款数额均与借款条不符，不能证明是借款条上所涉及的借款，一审法院的证据审查标准严重失衡。同时，本案涉及的赵光鹏、张敬伟、陈恒、赵剑、张露均是从事玉石生意的商人，相互之间均有玉石交易的买卖关系，以上转款行为均是与玉石交易有关，与民间借贷没有关联。3.一审法院确认2016年1月6日至2016年3月5日先后四次陈恒向郑博汇款94000元是陈恒归还赵光鹏的借款。可赵光鹏在起诉状中确认陈恒已向其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但陈恒所转款94000元对象并非赵光鹏，涉及金额也非100000元，主体、数额均不对应，一审法院推定为陈恒向赵光鹏归还的借款证据不足。4.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借款发生在2015年12月3日，赵光鹏在民事起诉状中明确借款发生后的2个月内应归还借款，为此双方约定归还借款的时间为2016年2月3日。归还时间一到，赵光鹏就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为3年。自2016年2月3日至2019年2月3日，在2019年2月3日之前赵光鹏未提出归还请求，诉讼时效已过。赵光鹏在长达4年之久未向陈恒催收过借款，这充分说明陈恒与赵光鹏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赵光鹏辩称，1.陈恒上诉称借条并非其书写，只是在借条上签名按指印就否认借款事实成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借款条》上明确载明“借款条”，内容也明确记载“今张敬伟和陈恒收到赵光鹏人民币1000000元”，且陈恒在“借款人”处签名按手印。由此可见，陈恒对借款条的内容是完全知晓和理解的，其签字按手印是其真实意思表示。2.陈恒以借款条的书写时间和实际转款时间以及转款人和出借人、出借款项不一致就否认借贷关系成立是对法律的误解。赵光鹏通过赵剑的账户将双方约定的借款金额按照约定转账至张敬伟的账户即完成出借资金的义务，至于该借款达到约定的银行账户后如何分配，是陈恒与张敬伟之间的内部问题，和赵光鹏无关。借款条的书写时间和实际转款时间以及转款人和出借人、出借款项不一致的情形存在于生活习惯中，符合生活常理。且赵光鹏也提供了真实的银行转款记录等证据印证和陈恒之间存在民间借贷事实，已经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陈恒若认为其和转款人之间存在所谓的玉石交易应承担举证责任。3.陈恒以其向郑博账户转款94000元非向赵光鹏还款来抗辩双方的借贷关系不成立。赵光鹏已经提供了和郑博的亲属关系证明，足以证明陈恒通过郑博向赵光鹏还款的事实。陈恒若认为其和郑博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则应承担举证责任。4.关于诉讼时效。虽然赵光鹏在起诉状中称约定的还款期限为两个月，但还款期间届满后，陈恒并未按期偿还借款，而是通过口头约定将还款期间变更为没有具体的还款期限。在此期间，赵光鹏多次向陈恒追要欠款，2016年陈恒转账归还94000元后，2017年赵光鹏又找到陈恒要求还款，直到2018年再次在催要还款时，陈恒又还了6000元现金。本案诉讼时效因陈恒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而发生中断，本案仍在时效之内。赵光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陈恒偿还借款40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分计算，自借款之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陈恒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光鹏与陈恒以及案外人张敬伟在经营玉石生意中相识，陈恒与案外人张敬伟因资金周转困难向赵光鹏借款1000000元。经协商，2015年12月3日陈恒与案外人张敬伟共同给赵光鹏出具一张1000000元的借款条，该借款条载明：“今张敬伟和陈恒收到赵光鹏人民币1000000.00元整（壹佰万元整）双方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此据借款人：张敬伟身份证：412902196912272736借款人：陈恒身份证：4129251976091600792015年12月3号”，该借款条后备注了“中国建设银行瑞丽支行南卯街分理处账号43×××43，户名张敬伟”。该借款条系案外人张敬伟书写，陈恒在借款条上签名捺指印，案外人张敬伟在借款条上签名捺指印。2015年12月6日赵光鹏通过其侄儿赵剑账号向案外人张敬伟账号转账1000000元，同日案外人张敬伟通过其儿子张露的账户向陈恒账户转账520000元（其中500000元系赵光鹏支付给陈恒的借款）。后经赵光鹏催要，案外人张敬伟偿还了赵光鹏500000元借款，陈恒自2016年1月6日至2016年3月5日先后四次向赵光鹏指定的账户（赵光鹏外甥郑博的账户）汇款94000元，在赵光鹏催要下，陈恒在云南省瑞丽市偿还赵光鹏6000元现金。因赵光鹏追要剩余400000元借款，陈恒未予偿还。2020年9月11日赵光鹏诉至法院，请求陈恒偿还400000元借款及利息，庭审中，因赵光鹏、陈恒争议较大，调解不获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陈恒与案外人张敬伟共同向赵光鹏借款1000000元，有陈恒与案外人张敬伟共同出具的借条及赵光鹏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1000000元转账凭条予以证明。赵光鹏支付1000000元借款后，案外人张敬伟通过其儿子张露的账户支付陈恒520000元（其中500000元系赵光鹏支付给陈恒的借款），后经赵光鹏追要，陈恒偿还了100000元，上述事实有赵光鹏提交的张露与郑博账户交易明细予以证明。上述证据与事实充分证明了赵光鹏与陈恒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依法应受保护。陈恒未及时向赵光鹏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向赵光鹏偿还借款本息的违约责任。现赵光鹏请求陈恒还借款本金400000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赵光鹏请求的利息问题，因双方未约定，对于赵光鹏起诉之前的利息，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赵光鹏起诉后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庭审中，陈恒虽然辩称“其与赵光鹏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仅作为证明人的身份在借款条上签名”，但陈恒的辩解理由与赵光鹏提交的证据以及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相符，故法院对上述陈恒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庭审中，陈恒又辩解“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但赵光鹏向陈恒支付500000元借款后，经赵光鹏追要，陈恒先后通过汇款及支付现金等方式向赵光鹏偿还了100000元借款，诉讼时效因债务人履行部分义务发生中断，故陈恒上述辩解理由，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第六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陈恒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赵光鹏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9月11日起至400000元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陈恒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恒向本院提交其2014年至2017年的银行转款凭证以及其自己记录的清单，拟证明陈恒和张敬伟等人都有经济往来，案涉款项不是借款。赵光鹏对陈恒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陈恒提供的转款凭证是陈恒和张敬伟之间的转账，与本案无关，且仅凭一个转款凭证不足以否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赵光鹏申请张敬伟、郑博出庭作证。张敬伟出庭称：“2015年12月3日我和赵光鹏、陈恒三人口头约定，赵光鹏出100万元，我和陈恒一人50万元，然后我们三人签了借款协议。2015年12月6日赵光鹏通过赵剑账户给我转了100万元，收到100万元当天我让我儿子张露通过他账户给陈恒转了52万元，按约定每人借款50万元，我又多给陈恒转了2万元。我借的50万元陆续就还完了，赵光鹏问我要钱，我说当时约定的是每人50万元，我已经还完了。赵光鹏最后一次问我要钱是一审起诉前”。郑博出庭称：“我是赵光鹏的外甥，我证实我舅赵光鹏用我的银行卡接收了陈恒的转款”。陈恒对张敬伟、郑博的证言质证意见为，张敬伟一审就应该出庭作证，不属于新证据，证人张敬伟本身就是借款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张敬伟的钱款是通过张露打给陈恒的，但是张露并未出庭，所以不能确认张露打的520000元就是本案的借款。且张敬伟陈述的借款时间是在赵光鹏的提示下作出。另，郑博和赵光鹏有利害关系，陈恒和郑博、张敬伟、赵剑都有玉石生意往来，以上两位证人的证言不足以采信。本院对陈恒提交的其2014年至2017年的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张敬伟自认赵光鹏向其转款1000000元的事实以及郑博系赵光鹏外甥的身份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恒与赵光鹏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判决陈恒偿还赵光鹏借款400000元及利息是否正确；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赵光鹏依据陈恒与张敬伟共同向其出具的《借款条》、其侄子赵剑向张敬伟转款1000000元的银行凭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恒偿还400000元借款及利息。而陈恒则抗辩并上诉称与赵光鹏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依据《借款条》中载明的内容，陈恒承诺与张敬伟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并在“借款人”处签字按指印予以确认，能够证实借贷双方的借贷合意即张敬伟、陈恒作为共同借款人共同向赵光鹏借款。陈恒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对出具案涉《借款条》,并在《借款条》落款的“借款人”处签名的法律后果理应有明确的认识。陈恒既然对《借款条》中其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借款条》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赵光鹏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以及共同借款人张敬伟在二审庭审时的出庭证言,能够证实涉案借款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汇入指定的张敬伟账户,赵光鹏作为出借人依约履行了款项出借义务,陈恒、张敬伟作为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偿还赵光鹏借款本息的责任。陈恒抗辩并上诉其与赵光鹏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张敬伟在收到案涉1000000元借款的当天通过其儿子张露银行账户向陈恒转款520000元，无论该款项是否系案涉借款，均不影响陈恒作为共同借款人向赵光鹏承担还款责任。且陈恒抗辩张露向其转款是与张露存在玉石生意的理由，至今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实，陈恒对此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陈恒偿还的借款数额问题。共同借款人张敬伟称其与陈恒、赵光鹏三方口头约定其与陈恒各承担500000元的还款责任，且其应承担的500000元已经偿还完毕。现赵光鹏认可陈恒已经偿还本金100000元，主张下欠400000元借款未予偿还，视为其对三方口头约定还款方式的认可。赵光鹏认可陈恒已经偿还了100000元借款，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郑博的银行流水、邓州市穰东镇葛营村村委会的证明，证实郑博、赵剑与赵光鹏存在亲属关系，在二审庭审时又申请郑博出庭作证，郑博亦认可赵光鹏用其银行卡接收陈恒的转款。但陈恒上诉称其转款的主体不对应、数额不对应，一审法院推定其偿还100000元太过牵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陈恒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陈恒不仅对其向郑博转款未提供合理的解释，也未举证证实其与郑博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向郑博转款的性质认定为向赵光鹏还款并无不当。陈恒向郑博共转款94000元，赵光鹏自认在2018年陈恒偿还了现金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陈恒共计偿还1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虽然赵光鹏在其民事起诉状中称借款期限为两个月，但借款期限届满后，陈恒自2016年1月6日至2016年3月5日偿还了部分欠款，在2018年又偿还了部分欠款，本案诉讼时效因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而不断发生中断，至赵光鹏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陈恒上诉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陈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变英审判员尹庆文审判员高璐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慧书记员李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