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0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江鱼，男，196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明军，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雪峰，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谯晋，男，198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华雄，四川嘉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江鱼因与被上诉人冯谯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10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江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明军，被上诉人冯谯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华雄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江鱼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10577号民事判决，改判冯谯晋向曹江鱼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冯谯晋承担。事实和理由：冯谯晋所欠曹江鱼借款，与四川成信天府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信公司”）应退还四川睿渊韵文教育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渊韵文公司”）履约保证金分别属于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股东合作协议》第十条第3款的约定仅是对睿渊韵文公司收回履约保证金后的资金分配方案，不属于债权转让，曹江鱼不能通过自身名义向成信公司主张退还履约保证金，曹江鱼也从未陈述案涉幼儿园项目未履行的情况下冯谯晋应当将履约保证金债权转让给曹江鱼。同时本案没有协议约定曹江鱼必须先向成信公司主张权利后才能向冯谯晋主张权利。冯谯晋系睿渊韵文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10%），其在承担借款还款责任后，若睿渊韵文公司收回履约保证金，则冯谯晋可按《公司法》的规定享有股东权利或按不当得利的相关规定主张权利，不会造成曹江鱼主张的权利重叠。一审判决认为曹江鱼应当先向成信公司主张退还履约保证金，如履约保证金未收回造成的损失可另案主张，曹江鱼未向成信公司主张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情况下起诉会导致曹江鱼权利主张的重叠，冯谯晋已将相关债权（成信公司应退还睿渊韵文公司的履约保证金）转让给曹江鱼，品迭了曹江鱼对冯谯晋的债权（借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剥夺了曹江鱼就借款关系再次向冯谯晋追索的诉权。 被上诉人冯谯晋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1.根据案涉《股东合作协议》第十条实际上是一种还款方式的约定，履约保证金收回来由曹江鱼所有，如果收不回来，那么冯谯晋与李亚君（另案）按照比例承担。即充分反映出是一种对还款方式的约定。2.如果按照曹江鱼所述，履约保证金收回来全部归曹江鱼所有，如果没有收回，未收回金额的10%由冯谯晋承担，那么根据其逻辑，相应的收回来的是否应当由冯谯晋享有。3.曹江鱼上诉理由陈述该债权系睿渊公司所有，按照其逻辑推论，那么该借款也是属于睿渊公司所借，而冯谯晋不产生借贷关系。 曹江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谯晋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冯谯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0日，成信公司（甲方）与睿渊韵文公司（乙方）签订《办学合作协议》载明：双方就设立天府职业学院配套幼儿园开展合作，甲方为举办配套幼儿园，乙方为甲方提供资金支持，并承诺在配套幼儿园建成并取得办学许可证后100%收购该幼儿园。股权转让价款为5000000元及乙方垫支款总额。为保证乙方按约履行本协议，乙方应当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10000000元。《个人结算申请书》载明：2018年1月12日，曹江鱼向成信公司转款10000000元，附加信息及用途：履约保证金。同日，冯谯晋出具《借条》载明：冯谯晋依据睿渊韵文公司《股东合作协议》约定，睿渊韵文公司总投资款10%应由本人支付，该10%投资款本人特向曹江鱼借款。本人确认，本次借款借到曹江鱼1000000元，该借款已由曹江鱼或曹江鱼指定的第三方支付，该借款自本借条出具之日到2021年1月11日前不计算利息，之后按年息10%计算。借款人承诺，借款人在睿渊韵文公司投资建立的天府职业学院第一幼儿园项目中获得利润先用于偿还该借款，鉴于借款并不支付到本人账户，本人特此声明：本人在本借条签字，即为本人已全额收到借款、认可借款的支付、借款用途等。2018年1月21日，曹江鱼（甲方）、冯谯晋（乙方）、李亚君（丙方）签订《股东合作协议》载明：甲、乙、丙三方共同出资设立有限公司。其中：第一条“拟设立的公司名称、地址、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经营范围及性质：1.公司名称：睿渊韵文公司；2.公司注册地暂定为：高新区；3.住所地：成都高新区**；4.法定代表人：曹江**；5.注册资本5000000元……”。第二条“（1）甲方以现金作为出资，出资额4000000元，占股份比例为80%；（2）乙方以现金作为出资，出资额500000元，占股份比例10%；（3）丙方以现金作为出资，出资额500000元，占股份比例10%……”。第六条“收益分享及债务分担：1.甲、乙、丙三方按照股权比例分享收益、利润，分担债务、亏损；2.三方同意：公司运营全部收入，在保证公司项目正常运营支出，先返完甲方已投入的全部资金（该全部资金包括：向成信公司支付的10000000元、注册资金5000000元、甲方以债权方式向公司注入的资金、甲方为公司投入的其他资金等，简称甲方全部投资）后，剩余利润按股份比例分配；3.乙方、丙方完全认可本协议第六条第二款甲方全部投资，该投资用于公司的筹办、幼儿园项目建设、经营等；鉴于公司的筹办、幼儿园项目建设、经营期间，乙方、丙方的投资均为甲方垫资，故甲方全部投资总额的20%，作为乙方、丙方向甲方的借款，甲方每次投资，乙方、丙方应当向甲方出具借条，具体借款金额、利息、还款时间详见借条等”。第十条“……3.如公司与成信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法履行或者协议解除、协议无效或成信公司违约等；公司或甲方应收取的违约金、保证金、退款等全部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本协议第六条第二款甲方全部投资）均由甲方获得并收取，乙方、丙方对该全部款项不享有权利；如甲方未收回或全部收回该全部款项，则甲方未收回金额的20%由乙方、丙方承担，乙方、丙方应在收到甲方通知后向甲方支付”。睿渊韵文公司股东信息及《公司章程》载明：曹江鱼持股比例80%，李亚君持股比例10%，冯谯晋持股比例10%。另，曹江鱼一审当庭陈述称，为合作成立睿渊韵文公司，基于李亚君父亲冯钊、李亚君前夫蓝文才的关系，李亚君、冯谯晋各占10%的“干股”。履约保证金10000000元系本人全额垫资。到目前为止，与成信公司的合作协议不能继续履行，但合作协议还未解除，也未退还履约保证金。 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借条》《股东合作协议》《合作协议》《公司章程》《办学合作协议》《个人结算申请书》及当庭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冯谯晋是否应向曹江鱼偿还1000000元，现评述如下：首先，就曹江鱼、冯谯晋双方是否成立借贷关系而言，曹江鱼为证明借款关系提交了《借条》，《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拘束力。曹江鱼于2018年1月12日向成信公司（合作方）支付10000000元履约保证金，冯谯晋出具《借条》对其中的1000000元系曹江鱼为冯谯晋垫款予以确认。《借条》中载明冯谯晋依据睿渊韵文公司《股东合作协议》约定，睿渊韵文公司总投资款10%应由本人支付，该10%投资款本人特向曹江鱼借款。本人确认，本次借款借到曹江鱼1000000元，该借款已由曹江鱼或曹江鱼指定的第三方支付。上述事实表明曹江鱼与冯谯晋之间因《股东合作协议》建立了借贷关系。其次，就案涉借款用途看，睿渊韵文公司与成信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2018年1月10日）载明，成信公司举办配套幼儿园，睿渊韵文公司提供资金，睿渊韵文公司应当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成信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10000000元。再根据《股东合作协议》约定“乙方、丙方的投资均为甲方垫资，故甲方全部投资总额的20%，作为乙方、丙方向甲方的借款”。上述事实表明，曹江鱼代表睿渊韵文公司向成信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10000000元，该资金由曹江鱼全额垫资，其中2000000作为李亚君、冯谯晋的借款，代李亚君、冯谯晋支付部分履约保证金。再次，就案涉借款的还款约定看，《股东合作协议》约定，如《合作协议》不能履行，睿渊韵文公司或曹江鱼所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及相应损失均由曹江鱼获得并收取，李亚君、冯谯晋对该全部款项不享有权利，如曹江鱼未收回或全部收回全部款项，则李亚君、冯谯晋承担未收回款项的20%。上述事实均表明各方对履约保证金中包含的案涉借款的还款方式进行了安排，即如果天府职业学院第一幼儿园项目盈利，则按《借条》约定将利润用于偿还该借款（这与《股东合作协议》约定的公司运营全部收入，在保证公司项目正常运营支出后，先返完曹江鱼全部投资一致）；如果《合作协议》不能履行，本应由李亚君、冯谯晋拥有的相关权利，转由曹江鱼主张，其中包括曹江鱼为李亚君、冯谯晋垫付的2000000元。曹江鱼一审当庭亦陈述称，案涉幼儿园项目未能履行，冯谯晋依约应转让对成信公司主张包括1000000元履约保证金的债权给曹江鱼，但曹江鱼在未向成信公司主张退还履约保证金情况下提起本案诉讼，会导致曹江鱼权利主张的重叠，按照曹江鱼所谓给李亚君、冯谯晋“干股”的陈述，李亚君、冯谯晋不可能既把主张履约保证金的权利给曹江鱼、又归还曹江鱼的借款。《股东合作协议》《借条》对案涉借款约定的真实目的在于李亚君、冯谯晋不实际拿出资金，而由曹江鱼进行垫付，获利后则归还，未获利也交由曹江鱼全权处理相关权利，如有损失，则李亚君、冯谯晋承担各自股份比例的责任。如由履约保证金未收回造成的损失，系属另一法律关系，可另案主张。综上，冯谯晋因需支付1000000元履约保证金向曹江鱼借款，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曹江鱼垫付后在项目未能履行的情况下，冯谯晋将相关债权转让给曹江鱼，品迭了曹江鱼对冯谯晋的债权，曹江鱼主张冯谯晋偿还借款100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曹江鱼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00元，由曹江鱼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另，曹江鱼一审当庭陈述称，为合作成立睿渊韵文公司，基于李亚君父亲冯钊、李亚君前夫蓝文才的关系，李亚君、李亚君各占10%的‘干股’。”中最后一句中存在笔误，应为“李亚君、冯谯晋各占10%的‘干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笔录载明：“审：《股东合作协议》第6条第3项倒数第3行，“甲方全部投资总额的20%，作为乙方、丙方向甲方的借款，甲方每次投资，乙方、丙方应当向甲方出具借条，具体借款金额、利息、还款时间详见借条等”，上诉人，既然是甲方投资，为什么要由乙方、丙方即冯谯晋和李亚君出具借条？上代：是双方进行的风险分担。只是钱由甲方垫付，钱支付的主体仍然是乙方和丙方的这20%。”。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冯谯晋应否向曹江鱼偿还100万元。 首先，《股东合作协议》第三条第2款约定，公司在发展进程中，因建设、经营需要，需投入的资金，由曹江鱼以债权方式负责向公司提供资金。第六条第2款约定，曹江鱼对公司的全部投资，包括：向成信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注册资本500万元、曹江鱼以债权方式向公司注入的资金、曹江鱼为公司投入的其他资金等。从该两条约定来看，睿渊韵文公司因经营所需资金均由曹江鱼以债权方式向公司提供，其中包含了曹江鱼向成信公司支付的100万元履约保证金。而《股东合作协议》第六条第3款约定，曹江鱼全部投资总额的20%，由冯谯晋、李亚君向曹江鱼出具《借条》，亦即本案中冯谯晋向曹江鱼出具《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实质为三方约定由曹江鱼以债权方式向公司投入资金的一部分；其次，从《股东合作协议》第十条第3款约定“如公司与成信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无法履行或协议解除、协议无效或成信公司违约等；公司或曹江鱼应收取的违约金、保证金、退款等“全部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本协议第六条第二款“曹江鱼全部投资”）均由曹江鱼获得并收取，李亚君、冯谯晋对该全部款项不享有权利；如曹江鱼未收回或全部收回该全部款项，则曹江鱼未收回金额的20%由李亚君、冯谯晋承担，李亚君、冯谯晋应在收到曹江鱼通知后向曹江鱼支付。”来看，冯谯晋对案涉款项并不享有任何权利，进一步印证案涉款项实质系曹江鱼对睿渊韵文公司的投资款，而非表面上由冯谯晋向曹江鱼出具《借条》所反映的性质，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再次，按照各方约定，如因公司合作未能履行导致曹江鱼的投资款项不能收回或全部收回，曹江鱼也可以依约要求冯谯晋按占股比例承担损失，故，曹江鱼基于借款关系主张冯谯晋偿还100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曹江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曹江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莫 雪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谢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