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拥华，男，197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韶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凯，湖南见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华，湖南见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山市韶山乡韶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韶山市韶山乡韶山村。负责人：毛春山，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立成，女，195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韶山市，系韶山村监委会成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国平，男，195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韶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石生，男，195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韶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国友，男，195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韶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小明，男，196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韶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美群，女，196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韶山市。上诉人毛拥华因与被上诉人韶山市韶山乡韶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韶山村村委会）、彭国平、毛石生、文国友、毛小明、肖美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2民初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拥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韶山村村委会支付烟酒等货款386799元及延期付款利息（从2011年2月11日起至货款付清日）,彭国平、毛石生、文国友、毛小明、肖美群对上述货款支付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韶山村村委会、彭国平、毛石生、文国友、毛小明、肖美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依韶山村村委会提供的虚假报账单而判决所欠货款已结清，反而对毛拥华提供的原始记账单据拒不认定，是完全错误的。1、毛拥华提供的记账本是真实的，是原始记账单据。毛拥华提供的是原始凭证，是依时间先后记载的原始账本，形成的时间是2008年到2011年期间，记载具有历史性并有明显的时间跨度。（一审期间申请记账形成时间鉴定被拒绝）。毛拥华的记账单据记载全面，并且是一个连续的整体（是一本子，仅因复印需要才拆开分页），时间跨度上能与村委会的工程施工期间完全相吻合。同时，毛拥华还根据每次购买情况，将购买经手人的姓名、购买烟酒名称、数量、时间、毛拥华所知晓的部分烟酒用途均据实记载于记账本上，能反映客观的交易事实。毛拥华记账单据上部分有经手人（原村委会干部）的签名，而此些签名完全可以构成对全部账册的真实性的确认。首先，签名人对当笔交易是确认无误的。其次，签名人对本页的交易记录是知情并确认的，因为本页和签名交易项是一个整体，签名当时就完全视为对本页的交易事实的认可。最后，签名人对本页及整体记账本的记载是知情和确认的，因为签名时，对前面的交易项经手人（有的还是本人，有的是负有监督管理职责的村委会其他干部和下属），对商品用途、数量等都会有个核实的过程。2、韶山村村委会提供报销单据是虚假的。村委会报销凭证是毛拥华妻子（也有部分是毛拥华本人书写）按韶山村村委会的要求，为符合村委会报账要求而“摘取”部分交易记录，是以凑够韶山村村委会指定的金额而作的摘抄件，形成时间为2013年（报账当时），形成的时间是商品交易之后的两年，书写是在一两天内完成的，完全没有时间跨度（一审对毛拥华请求对形成时间鉴定的拒绝是回避客观事实查明）。村委会的报账凭据上没有经手人签名，仅仅是摘抄人根据报账要求即时书写的。村委会的报账凭据只是整个交易时间段中的一部分，明显为报账所需的摘抄。村委会按其报账凭据支付后，毛拥华夫妻多次找村委会工作人员和原经手人要债，且有诉讼、信访等行为，如果毛拥华要诈骗更多的货款，这种低劣的手段完全不符合情理。本案实质上是村委会与原村委会干部的斗争。由于原村委会干部的职务行为不被新村委会干部所信任和认可，所以原赊账行为，在新的村委会干部报账时被种种条件限制，认为造成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毛拥华的上诉请求。韶山村村委会辩称：1、原韶源村与毛拥华购货款已全部结清。2008年至2009年原韶源村在建设村部大楼期间，共在毛拥华经营商店赊货369539元，已于2009年12月4日付清。2011年，韶山市政府组织监委会进驻韶源村进行整改，张榜公告“凡与韶源村有经济业务往来的单位和个人，带原始凭据来清算结账，过时不候等等”，通知发出后，毛拥华没有找过村上，足以证明其数据早已结清，在原始登记册上也已注明全部结清。时至2016年1月29日（2015年阴历年底），毛拥华找到村上说还有尾款38153元未结算，条子上有原上届清账小组成员毛建文、周开望、毛林娥、杨志明签字作证，毛拥华亲口跟时任监委会成员说这是最后一笔尾欠，以后没有了。监委会核减了1353的尾数，实际支付货款36800元，毛拥华货款已全部结清。2、彭国平因家中酒宴向毛拥华购买货物，私下付给毛拥华货款20万元是其个人行为，货款未清部分与村上无关。3、毛拥华提交的票据纸张格式版式与原始报销票据不符，在原有报销凭证上以小开大、穿插假数、弄虚作假。2018年9月6日，毛拥华起诉韶山村村委会欠付其货款261606元，后双方举证质证，其起诉金额与原始凭证不符，系弄虚作假，开庭后毛拥华自动撤诉，此次起诉金额为386799元，上涨125193元。毛拥华在时隔十年之久后，又重新找原韶源村村支两委成员在凭证上签字，只能证明其造假凭证的事实。4、韶山村村委会未与任何个人发生买卖合同纠纷，韶源村原村干部签字也不能代表韶山村村委会，应由签字的个人自行负责。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毛拥华的上诉请求。彭国平辩称，我是原村委会主任，任期2006年到2012年2月，当时村上有很多项目，道路硬化、自来水工程、养老院、村部大楼的建设，毛拥华当时对村上做出了一定的贡献，确实在他那里赊了一点账，可能还是有一点账，因为他一直在告，但是我不清楚具体数字。毛石生辩称，我是当时的支部书记，任期从1999年一直到2012年，当时建设资金周转不过来，在毛拥华那里赊账的情况我知道，当时村委会主任和他说好了，需要赊账。当时我们退下来的时候韶山市乡镇、纪委牵头、公安、检察院、财政局、农经局、民政局进入韶源村查账，查了半年，贴出了公告，凡是与韶源村有经济往来的全部要来结算报账，毛拥华是否报账我不清楚。第二次是2013年4月，我从韶山市看守所出来以后，毛拥华也没有找我们清帐。第三次是我们村和韶山村合村的时候，毛拥华也没有要求清帐。我不知道欠账结清了没有，但是经过上述几次他都没有来找过我们，现在时隔6年再来找我们，不合常理。要找就找村委会，不要找我们。文国友辩称，我当时在村上任出纳，任期是1999年到2012年，当时村上的经济情况比较紧张，在毛拥华那里赊账，报账了36万多是经我手出去的。后面又在他那里拿了货，但是具体的金额不清楚。事情有10多年了。毛小明辩称，我当时在村上任会计，任期是2008年到2012年，拿货肯定是拿了，村上已经付了一笔钱，2009年下半年我们就在本村的其他几个店子拿货，至于之前是否欠了货款我就搞不清楚了。肖美群未作答辩。毛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韶山村村委会支付原告烟酒货款386799元及延期付款利息（从2011年2月11日起至货款付清日）；2.判令彭国平、毛石生、文国友、毛小明、肖美群对上述货款支付承担连带责任；3.全部诉讼费用由韶山村村委会、彭国平、毛石生、文国友、毛小明、肖美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至2012年，原韶源村（2016年，韶源村、韶山村、韶北村三村合并为韶山村）村委会成员为：彭国平任村委会主任，毛石生任支部书记，文国友任出纳，毛小明任会计，肖美群任妇女主任。2008年至2012年之间，该村村委会在建设工程项目及日常工作中，该村村委会所有成员在毛拥华经营的店里拿烟酒赊账。每次赊账，没有按照赊账的交易习惯办理赊账签单，毛拥华作为供货方，自己记录供货种类、数量、价款及赊账人、赊账经办人及时间，无赊账人或赊账经办人签名确认。2009年12月24日，毛拥华向原韶源村村委会提交的19张“赊账单”，价款369539元（均没有赊账人或赊账经办人签名确认），该村委会全额给付毛拥华价款。之后，该村村委会换届选举，原韶源村村委会成员均未进换届后的村委会成员，换届后，村委会成员为周石林任书记，庞立平任主任，曾晨阳、毛伟、章舜桃为委员。2012年，因前届村委员对财务管理混乱，引发村民控告，纪检等部门责令成立清理小组，对前届村委会的债务进行清理，该村村委会于2012年6月24日发布《公告》，其内容为“各村民：韶源村现正在准备财务清理工作，村民与前届村委会尚未结账的往来，请带条据复印件于月底之前交到村委会计手中申报，过期不申报者村上概不受理，请互相转告!联系电话135××××8926（曾晨阳）”（毛拥华称不知情），毛拥华未向韶源村村委会提出未清偿的债务。2015年3月，韶源村村委会再次换届选举。2016年，韶源村、韶山村、韶北村三村合一，并为韶山村，毛春山任书记，庞立任主任。2016年，毛拥华向韶源村村委会提交了2009年12月24日至2011年2月12日期间的“赊账单”二张（为毛拥华自书的，未有赊账人或赊账经办人签名确认），其金额38153元，经村委会审核，认定36800元，并向毛拥华支付。村部财务情况清理记录记明：“55号报账凭单，2016年1月29日，应付毛拥华货款36800元，最后一笔尾数欠款，付款全部结清”。2017年12月18日，毛拥华以彭国平于2013年7月10日借其20万元，立有欠据，已偿还7万元，还欠13万元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支付本金13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受理后经调解，彭国平分期偿还毛拥华本金13万元，毛拥华自愿放弃利息。彭国平实际给付毛拥华20万元。毛拥华在2018年9月6日，向法院起诉韶山村村委会支付货款，诉称以原韶源村村委会于2008年7月至2012年7月，由该村村委会成员毛石生、彭国平、文国友、毛小明、毛春明、肖美群以村委会开支在其店面拿货，总价额86.9298万元，该村村委会支付40.7692万元，彭国平支付20万元，尚欠26.1606万元，要求韶山村村委会支付26.1606万元及利息。法院立案后，毛拥华提交了28张账单，仅有三次赊账记录，疑似毛石生签名备注“毛石生经手”，其余均是毛拥华记录，未有拿货人签名。之后，毛拥华撤回起诉，法院依法准许。毛拥华于2020年11月2日再次起诉韶山村村委会以及彭国平、毛石生、文国友、毛小明、肖美群，以28张账单作为主要依据，要求村委会支付货款。另查明：毛拥华在(2018)湘0382民初424号案件庭审中陈述：2018年7月，彭国平支付本人20万元，支付哪一部分(赊账)，没有明细，分不清，本人只知道还有26万元货款没有着落，本人找到彭国平和文国友，他们说26万元属于集体消费，所以本人起诉韶山村委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韶山村村委会是否尚欠毛拥华货款386799元。毛拥华列举一组证据：1、2020年8月21日由毛拥华书写的《请求处理遗留问题的报告》，其主要内容：原韶源村于2008年至2011年年底，在村部工程建设中，资金困难，在毛拥华店拿烟酒理通关系，争取资金，因在毛拥华拿烟酒金额较大，村委会担心影响不好，故支付了部分货款，尚有386799元未付。后村委会换届、合村等原因至今未付。该报告有文国友、毛晓明、毛石生、毛春明、肖美年签名。2、28张“赊账单”一共赊账171次，其中，1月22日、2月3日、2月5日的“赊账”，三次金额共计56390元，疑似毛石生签名备注“毛石生经手”，7月23日、8月3日的赊账有毛春明签名，并备注“农发行贷款用”，9月10日、9月11日的赊账有毛小明签名备注“属实”其他赊账均是毛拥华记录，无赊账人或赊账经办人签名确认。28张“赊账单”，共计金额793138元。3、韶源村村委会、韶山村村委会已支付406339元的凭证。韶山村村委会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毛石生、文国友、毛小明、肖美群已不是村委会成员，无权代表村委会签名确认，不予认可；毛拥华所提交的账单不是原始账单，毛拥华的原始账单已在村上报账提交，其中第二次报账时，清理组问毛拥华还有没有未报的，毛拥华讲没有了，第二次报账是最后一笔货款，属于伪造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彭国平质证认为，对证据二的报告本人没有签名，原韶源村村委会在毛拥华店内赊账拿烟酒是事实，本人经手拿的货物数目记不清了。毛石生质证认为，原韶源村村委会在原告店内赊账拿烟酒是事实，但数量要进行核查。文国友、毛小明、肖美群未出庭质证。毛拥华针对韶山村村委会的质证意见认为，毛拥华在报销的账单是根据原韶源村村委干部的要求，数额较大，怕影响不好，隐瞒部分账，报销的部分，是抄录制作假账单，而毛拥华本次所提交的账单，有原村干部毛石生、毛春明、毛小明签单确认，属于账单原始记录，既然韶山村村委会不认可毛拥华所提交的属于原始账单，申请对该账单是否是2008年至2011年期间形成的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审查，毛拥华书写的报告，虽有部分原村干部签名，但不是在任职期间的签名，无权代表韶山村村委会认可毛拥华的主张，再者，毛石生在庭上辩称，原村委会在毛拥华店里赊账是事实，但具体数目应核实，故，该证据不予认定。毛拥华所提交的28张账单，经一审法院查明，其在2018年9月6日起诉所提交的账单复印件上并无毛春明、毛小明签名，足以说明毛春明、毛小明是2018年9月6日之后补签的。从赊账的交易习惯来分析，毛拥华本次提交的账单即使是当时赊账的原始记录，没有赊账人或赊账单位经办人签名确认，没有赊账单位自认或其他证据佐证，不能依此认定供货人毛拥华向原韶源村村委会提供了尚欠的386799元的货物，结合毛拥华先后两次报账406339元的事实，特别在村委财务报账凭证，注明毛拥华于2016年1月29日，应付毛拥华货款36800元，是毛拥华最后一笔货款。毛拥华再次主张原韶源村村委会尚欠其386799元未付，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毛拥华申请对28张账单是否是2008年至2011年期间形成进行司法鉴定，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毛拥华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101元（毛拥华已预交3550.5元），由毛拥华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韶山村村委会是否需向毛拥华支付货款386799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毛拥华上诉称其本次诉讼提供的记账本是真实的，是原始记账单据，韶山村村委会提供报销单据是虚假的。但上述两套记账单据，均是毛拥华自己提供，均系毛拥华（或其妻子）手写，无被上诉人签字或盖章，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该赊账发生在2008年至2012年期间，至今已逾十年，期间韶山市政府组织监委会进驻原韶源村进行整改，张榜公告要求凡与原韶源村有经济业务往来的单位和个人，带原始凭据来清算结账。但毛拥华一直未去结算。在2016年毛拥华结算最后一笔货款的时，也曾明确表示，这是最后一笔货款。因此，毛拥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诉讼主张，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毛拥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01元，由毛拥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 伟审判员 朱建军审判员 许 姣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唐 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