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2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美雅迪（佛冈）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佛冈县××××××。法定代表人：陈义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玉乐，广东百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罗县龙溪镇兴汉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博罗县×××××××。法定代表人：刘志权，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美雅迪（佛冈）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雅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博罗县龙溪镇兴汉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汉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20）粤1821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美雅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20）粤1821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第一条，上诉人美雅迪公司并无放弃鉴定请求；2.被上诉人兴汉邦公司明显发错货，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被上诉人兴汉邦公司生产的油漆并无达到户外漆的标准，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兴汉邦公司赔偿上诉人美雅迪公司油漆款；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美雅迪公司在一审开庭时口头向法院申请鉴定，于2020年8月26日向法院申请鉴定，并无自动放弃诉讼鉴定请求。二、被上诉人兴汉邦公司生产的油漆不达标，室外光线更强烈，环境更恶劣，油漆并无达到户外漆的标准，导致油漆产生变色，被上诉人兴汉邦公司应赔偿上诉人美雅迪公司油漆款。二审过程中，美雅迪公司更正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被上诉人明显发错货，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被上诉人生产的油漆并无达到户外漆的标准，请求改判被上诉人退回油漆款57056元；同时补充称其一审当庭口头提出鉴定，后来也邮寄书面鉴定申请至一审法院，但一审法院为何未收到其不清楚。被上诉人兴汉邦公司辩称：一审时，上诉人美雅迪公司提出产品售后有问题，双方一起到工厂封存产品并寄送送检，因产品已超过质量保质期，上诉人美雅迪公司撤诉。现上诉人美雅迪公司上诉又提出要求退货，明显与一审的诉求不一致。兴汉邦公司销售的全部是合格产品，完全符合美雅迪公司的订单提出的环保要求和浓度；兴汉邦公司提供的产品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化工行业HG/T2454-2014生产的，该标准对颜色变化要求是“商定”，美雅迪公司提出异议的颜色变化并未提出具体等级，不存在产品不达标的问题。美雅迪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家具颜色是否实际发生变化、未提供油漆涂装具体流程，无法判断家具是否变色或者变色系发生在哪一个环节，按行业经验，兴汉邦公司提供的清面漆是无色透明的，自身不变色，美雅迪公司所称颜色变化与兴汉邦公司的产品完全无关。美雅迪公司购买兴汉邦公司产品用于施工，对油漆产品质量肯定要进行检验、检测，从购买涉案产品至起诉的一年期间，美雅迪公司还曾向兴汉邦公司购买同款产品且未投诉产品质量有问题，现以“在阳光下一天就发生巨大变色”提起诉讼，明显不符合常理。上诉人美雅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汉邦公司取回剩余油漆；2.判令兴汉邦公司退回油漆购货款57056元人民币；3.判令兴汉邦公司承担一审案件的诉讼费用及司法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雅迪公司是台港澳法人独资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7月6日，经营范围是生产经营各种家具及木材（仅限本公司加工配套使用）、生铁制造（不含冶炼工序）、铝制造（不含冶炼工序）、水泥预制件、纸制品等。兴汉邦公司是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5年6月7日，法定代表人一直是刘志权，公司经营范围是生产、储存油漆及稀释剂。2017年2月8日至同年2月23日，美雅迪公司分三次向兴汉邦公司订购铁器双组份户外器CP-517A、铁器户外器亮光漆CP-556A，铁器户外漆固化剂和铁器户外漆天那水等产品，双方签订了三份《油漆订购合同》，合同载明：“甲方：美雅迪（佛冈）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乙方：兴汉邦家具漆……二、质量要求：1、所有的化工原料必须达到环保要求，不含重金属成份、符合欧美出口要求。2、所有的化工原料浓度必须达标，使用比例必须按2%-3%对水配比……三、质量问题解决方案：如出现不合格产品进仓，乙方接到甲方通知，必须及时更换合格产品，及时送到甲方工程、以免影响甲方成产，如乙方未能及时配合甲方，使甲方推迟出货，被客户罚款、由乙方承担经济责任……五、交货地点：甲方工厂内。六、付款条件：凭验收合格单、进仓单、对账单，凭17%税票后30天付款。甲方：美雅迪（佛冈）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乙方：方松平”。上述3张《油漆订购合同》的内容除数量、金额和日期外，其余内容基本一致。双方的交易方式是：美雅迪公司向兴汉邦公司下订货单，兴汉邦公司安排发货并按美雅迪公司要求将货物运送到美雅迪公司指定的地点，由美雅迪公司签收入库单作为兴汉邦公司请款的凭证，一个月后如无问题美雅迪公司向兴汉邦公司付款。上述合同签订后，兴汉邦公司按约定分批将货物送给美雅迪公司。此后，美雅迪公司又于2017年4月及同年9月两次向兴汉邦公司订购上述产品，兴汉邦公司均按合同的要求交付了货物给美雅迪公司。第一批货物的货款为36208元；第二批货物的货款9552元；第三批货物的货款11296元，合计57056元，美雅迪公司均已付清。大约从2018年初起，美雅迪公司向兴汉邦公司反映自己生产的产品被国外客户投诉，说美雅迪公司生产出口的家具在阳光下晒一天就褪色，有照片为证，要求美雅迪公司赔偿57000美元，兴汉邦公司对美雅迪公司反映的问题不认同。美雅迪公司遂于2018年8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8）粤1821民初1421号。案件审理期间，美雅迪公司曾申请对兴汉邦公司提供的铁器户外器亮光漆CP-556A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进行司法鉴定，后“广东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函复一审法院，“经与专家组讨论，由于涉案‘面漆、固化漆’已超过保质期不能满足鉴定条件”，后美雅迪公司申请撤诉。本案一审庭审时，美雅迪公司也曾口头要求进行司法鉴定，后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供书面鉴定申请。庭审时美雅迪公司坚持认为，兴汉邦公司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化工行业标准HG/T2454-2014是不属实的，兴汉邦公司提供给美雅迪公司的铁器户外亮光面漆CP-556A，产品执行标准是GB18581-2009，并不是HG/T2454-2014这个标准，兴汉邦公司出售给美雅迪公司的油漆不符合室外标准。兴汉邦公司辩称，美雅迪公司说我方的标准是GB18581-2009，这是国家对环保方面的标准，不是对油漆的标准。国家对室外油漆有害物质含量没有严格的标准，所以我们在生产时参照室内标准执行。实际上，室内油漆的环保标准要求比室外油漆的环保标准要求更加严格，重金属含量要求更低。我方提供的HG/T2454-2014是油漆的标准，是限定浓度粘度的指标，跟环保标准没有任何关系，和色差变化也没有关系。室内漆和室外漆的主要区别是：油漆漆膜的耐候性，暴晒之后多久会变色和脱落，国家对室外漆的变色性标准列明白色和浅色的油漆变色性要小于等于2级，其他颜色包括透明的油漆的变色性由客户双方商定。本案美雅迪公司没有对油漆的变色性提出要求，所以我方的油漆不存在不达标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兴汉邦公司的产品是否达到双方约定的室外漆的标准；兴汉邦公司是否应当赔偿美雅迪公司货款损失。美雅迪公司认为兴汉邦公司出卖的产品未达到室外漆的标准的主要依据是兴汉邦公司提供给美雅迪公司的铁器户外亮光面漆CP-556A执行的标准是GB18581-2009，而该标准是室内漆的标准，但美雅迪公司无法证明室外漆应达到怎样的标准；而兴汉邦公司称室内油漆的环保标准要求比室外油漆的环保标准要求更加严格，重金属含量要求更低。按常理分析，兴汉邦公司的说法是合乎情理的：毕竟在室内相对封闭的空间里，有害物质对人体的影响较大；室外通风条件好，有害物质对人体的影响相对较小，因此，兴汉邦公司说国家对户外漆的标准相对宽松是可信的，而兴汉邦公司参照室内漆的国家标准生产，按照举重以明轻的原则，美雅迪公司主张兴汉邦公司的产品未达到室外油漆标准缺乏事实依据。再者，美雅迪公司发送给兴汉邦公司的《油漆订购合同》注明的产品是“双组份户外器CP-517A、铁器户外器亮光漆CP-556A”，兴汉邦公司所发货物也是CP-517A及CP-556A，说明兴汉邦公司并无发错货。CP-517A及CP-556A油漆是否符合户外油漆标准，应通过司法鉴定由有专门知识的专家来确定，美雅迪公司仅以产品名称中有“户外器”这样的文字即认为兴汉邦公司的产品不符合产品标准，显然过于牵强。本案中，美雅迪公司已知不具备鉴定条件，也自动放弃了鉴定请求，因此，以目前美雅迪公司的证据难以认定兴汉邦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至于美雅迪公司提到其产品被国外客户投诉的问题，首先，按照证据规则，从国外提供的证据，应经相关司法认证或证明程序，而本案美雅迪公司提供的照片都是从国外用户转来的，未经合法认证手续，该证据不能采信；其次，如兴汉邦公司所言，造成家具变色的原因可能与底漆、着色两个工序有关，兴汉邦公司的产品面漆是用于最后一个工序，就算美雅迪公司所称家具颜色变色属实，也可能与底漆或者着色两个工序有关，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目前是难以确定，因此，美雅迪公司认为兴汉邦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不符合室外漆的标准，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既如此，美雅迪公司以兴汉邦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标准为由要求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兴汉邦公司的辩解合乎情理，分析透彻，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2020）粤1821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驳回美雅迪公司美雅迪（佛冈）家具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26元，减半收取613元，由美雅迪（佛冈）家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一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是上诉人诉讼代理人所在律所与上诉人为处理本案纠纷所建立的微信群。拟证明本案一审（2020年7月21日）开庭后下午四点左右代理人将书面司法鉴定申请书发送给上诉人美雅迪公司，由上诉人寄送一审法院。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时上诉人的确口头向法院申请过鉴定。另，二审期间，上诉人表示不鉴定亦可，但要求被上诉人退回油漆购货款57056元。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现争议的焦点是：一、被上诉人是否发错货给上诉人；二、被上诉人是否应退回油漆款57056元给上诉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美雅迪公司认为其向兴汉邦公司购买的是室外漆，而兴汉邦公司所送的是室内漆。根据现查明的事实，2017年2月8日至同年2月23日，双方签订了三份《油漆订购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兴汉邦公司按约定分批将货物送给美雅迪公司。此后，美雅迪公司又于2017年4月及同年9月两次向兴汉邦公司订购上述产品，兴汉邦公司均按合同的要求交付了货物给美雅迪公司。虽然美雅迪公司认为，其购买的是室外漆，而兴汉邦公司所交付的是室内漆，但对于室内漆和室外漆的质量标准，美雅迪公司并未能提供具体的执行标准，且因涉案货品已超过质量保质期致使鉴定部门无法进行鉴定。而兴汉邦公司所送油漆，均是按双方原签订的合同交付，因此，美雅迪公司上诉认为兴汉邦公司错送油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鉴于前述理由，且美雅迪公司并未提供兴汉邦公司油漆有质量问题的依据，因此，美雅迪公司在基本使用完兴汉邦公司交付的油漆后要求兴汉邦公司退回油漆购货款57056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美雅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元，由上诉人美雅迪（佛冈）家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房 晔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钟子晴书 记 员 何 叶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