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102民初2968号 原告：刘倩，女，汉族，1983年1月30日出生，住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山东齐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美龄，女，汉族，1994年12月2日出生，住山东省邹平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在亮，山东德衡（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宾，山东德衡（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臧曦，男，汉族，1982年10月12日出生，住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 原告刘倩与被告李美龄、臧曦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被告李美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在亮、刘国宾，被告臧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2017年1月至2018年10月18日原告与被告臧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臧曦交付被告李美龄338882.94元的赠与行为无效；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李美龄返还原告338882.94元；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李美龄支付原告律师费15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李美龄承担。 原告当庭将诉讼请求二变更为：如合同无效，因合同无效返还的财产原告要求与被告臧曦各取得二分之一。 事实与理由：2012年原告与被告臧曦登记结婚，2018年10月18日登记离婚。被告臧曦在与原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违反夫妻忠实义务，与被告李美龄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且被告臧曦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338882.94元赠与被告李美龄。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裁决。 被告李美龄辩称：答辩人与臧曦之间是朋友关系，并非不正当男女关系。且臧曦对外一直称自己已经于2011年离异，并持有离婚证。基于对婚姻登记机关颁发的离婚登记证件公信力的信赖，答辩人根本不会怀疑，也无法得知臧曦存在配偶。答辩人对于取得臧曦赠与的财物并无过错和恶意，系合法有效不应返还。 2016年底，答辩人经朋友介绍认识臧曦，后臧曦一直追求答辩人，并且向答辩人出示了自己2011年4月的离婚证，证明自己的离异单身。答辩人并未怀疑也不知晓臧曦存在配偶。臧曦已经拥有案涉款项所有权和处分权，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根据原告与臧曦2018年离婚协议的约定，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的存款、现金、股票归男女双方各自所有。夫妻共同财产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在夫妻双方无其他财产约定的情况下，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但原告起诉时早已与臧曦离婚，并对财产进行了分割，财产共同共有关系已经结束。且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臧曦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存款、现金归臧曦所有，协议生效后臧曦已取得完全的所有权和处分权。故原告无权要求返还。 本案中即使没有离婚财产的约定，原告的诉求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民法典》第1062条的规定，夫妻共同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分权。在离婚时如果没有特殊约定，共同财产应当平均分割。臧曦对共同财产也享有一半的财产权利。而且臧曦为赠与关系当事人，原告并非赠与关系的一方主体，所以本案中即使没有离婚财产的约定，原告的诉求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告主张臧曦向答辩人赠与338882.94元数额与事实不符，而且答辩人已返还臧曦64141元。 律师费答辩人不应承担。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被告臧曦辩称：原告起诉属实。 针对被告李美龄的答辩我方不予认可。我和李美龄之间确实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我们两个2017年3月5日至2018年10月18日存在关系期间李美龄知道我已婚。从2017年3月5日以后我曾多次和李美龄提出解除这种不正当男女关系，因为我觉得这样做是不对的，但是李美龄以性命、向我合法的妻子刘倩告发为要挟，拒绝解除这种关系。每次要挟之后，我只要向其转账李美龄就会平复下来情绪，所以在短短一年多内，我才向其转账（通过微信、银行卡、现金）33万元。 2018年初，李美龄要求我为其购买车辆。我提出交完首付后两人关系解除。我向其转账15万元，另给了3万元现金。交完首付李美龄依旧不同意解除关系，继续威胁我。后我没有办法就继续给李美龄进行转账，现金偿还车贷。 我十分对不起我的前妻，所以才多次向李美龄提出解除关系。 原告在2018年离婚之前并不知道李美龄的存在，李美龄讲述与事实不符。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1、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一份、离婚证一份。证明目的：原、被告第一次结婚时间为2009年8月21日，2011年4月19日离婚，2012年1月12日登记复婚，2018年10月18日原告与被告臧曦第二次离婚，原告至今单身。 证据2、被告臧曦2017年8月3日至2017年8月14日中信银行账户尾号5109交易明细三张。证明目的：6222021603012788840的工商银行卡系被告李美龄的银行卡，被告臧曦在与原告刘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被告李美龄转账38140元。分别为2017年7月19日转账5000元；2017年8月3日转账10000元；2017年8月14日转账10000元；2017年12月12日转账13140元。 证据3、被告臧曦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尾号8671的明细清单一张。证明目的：2018年1月22日，被告臧曦在与原告刘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被告李美龄转账15万元。 证据4、被告臧曦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尾号4751的历史明细清单一张。2018年7月24日现金ATM取款12000元；2018年7月27日卡取48000元；2018年8月9日ATM取款12000元；2018年8月12日ATM取款10000元，共计82000元。证明目的：被告臧曦自该账户取款82000元。原告主张被告臧曦在取得该现金后已交付被告李美龄。 证据5、被告臧曦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18日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45张。证明目的：被告臧曦在与原告刘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微信向被告李美龄转账68742.94元。 证据6、（2019）鲁01民终1178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目的：根据2020年7月31日开始试行的《最高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该份证据作为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不正当男女关系发生的赠与行为无效，受赠人需全额返还赠与财产的参考。 证据7、《委托代理合同》、发票一张。证明目的：原告因维权支出律师费15000元。 被告李美龄对原告刘倩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3无异议； 证据4工商银行流水仅能证明被告臧曦进行取款，并无法证明款项赠与李美龄； 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提供微信支付交易明细，其中有部分款项已经退回，并无进行扣除。其中2017年2月16日500元；2017年3月14日5000元；2017年5月17日520元；2017年5月21日521元；6月8日520元；2017年7月4日520年；2017年7月12日213元；2017年9月19日520元；2017年10月14日5200元；2017年10月20日400元；2018年10月3日三笔520，三笔1314元，李美龄未进行收取，而是由系统自动退回至臧曦的微信。 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且具体案件情况也不一致。 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律师费不应当由李美龄来承担。 被告臧曦对原告证据无异议。 被告李美龄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1、2018年10月18日臧曦与刘倩离婚协议书一份。证明目的：臧曦已经对案涉款项拥有所有权与处分权，原告无权要求李美龄返还，协议约定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存款、现金、股票归男女双方各自所有。 证据2、李美龄对臧曦微信、支付宝转账凭证10份。证明目的：2017年7月13日微信213元；2017年8月14日支付宝9900元；2018年10月17日支付宝20000元；2018年12月2日微信11440元；2019年3月29日支付宝300元；2019年5月14日支付宝18000元；2019年7月27日微信1900元；2019年9月3日微信200元；2019年10月12日微信2100元；2019年10月29日支付宝88元。以上款项被告李美龄已经向被告臧曦予以返还。 原告刘倩对被告李美龄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主张的确认无效的期间为2017年1月至2018年10月18日，系原告与被告臧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臧曦违反公序良俗，损害原告利益向被告李美龄的转账行为。该行为发生时原告与被告臧曦尚未离婚。该笔财产属于原告与被告臧曦共同所有，被告臧曦对其并无单独处分权。 对证据2无异议。 被告臧曦对被告李美龄所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被告臧曦无证据提交。 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刘倩与被告臧曦于2012年1月12日第二次登记结婚，2018年10月18日离婚。 被告臧曦通过其中信银行账户尾号为5109的账号向被告李美龄工商银行账户尾号为8840的账号转账：2017年7月19日5000元；2017年8月3日10000元；2017年8月14日10000元；2017年12月12日13140元。共计38140元。 2018年1月22日，被告臧曦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尾号为8671的账号向被告李美龄工商银行账户尾号为8840的账号转账150000元。 2017年2月14日至2018年10月13日期间，被告臧曦通过微信向被告李美龄转账并实际收取59笔，共57520.94元。2017年2月14日200元；2017年2月16日520元；2017年2月17日520元；2017年3月7日440元；2017年3月14日5000元；2017年4月18日2000元；2017年4月25日520元；2017年5月6日520元；2017年5月11日1314元；2017年5月17日1314元；2017年5月20日1314元；2017年5月22日521元；2017年5月25日310元；2017年5月28日3000元；2017年6月5日1500元；2017年6月4日520元；2017年6月8日5笔520元；2017年6月13日520元；2017年6月16日520元；2017年6月17日300元；2017年6月19日227.65元、520元；2017年6月22日520元；2017年6月24日520元、3500元；2017年7月4日1314元、520元；2017年7月10日520元；2017年7月13日378.29元、520元；2017年7月19日1314元；2017年7月24日1314元；2017年9月3日520元、1314元、520元；2017年9月20日520元；2017年10月10日3笔1314元；2017年10月14日5200元；2017年10月18日1314元；2017年10月20日520元；2017年11月1日1314元、520元；2017年11月5日520元；2017年11月13日1314元；2017年11月21日3笔520元；2017年12月12日3笔520元；2017年12月24日520元；2018年10月7日520元；2018年10月13日1222元。共计57520.94元。 2017年1月至2018年10月18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臧曦共向被告李美龄转账（通过银行、微信）245660.94元。 被告李美龄通过微信共向被告臧曦转账16893.2元。2017年2月16日520元；2017年7月13日213元；2017年8月14日100元；2017年11月6日9元；2017年11月7日9元；2017年11月10日9元；2017年11月21日5.2元；2018年12月2日11440元；2019年3月29日300元；2019年7月27日1900元；2019年9月3日200元；2019年10月12日2100元；2019年10月29日88元。 被告李美龄通过支付宝共向被告臧曦转账47900元。2017年8月14日9900元；2018年10月17日20000元；2019年5月14日18000元。 被告李美龄共向被告臧曦转账64793.2元。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两种法律关系，第一个是原告基于合同法请求确认被告臧曦与被告李美龄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的法律关系。第二个是原告基于婚姻法请求分割与被告臧曦之间的夫妻共同财产的法律关系。由于原告与被告臧曦当庭同意在本诉中将二人之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并分割，另基于减少诉累的考虑，故在合同之诉中对原告请求分割与被告臧曦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本院一并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互相关爱；家庭成员应当敬老爱幼，互相帮助，维护平等、和睦、文明的婚姻家庭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负有相互忠实的义务，被告臧曦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被告李美龄之间的关系，有违夫妻之间忠诚义务，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夫妻一方因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夫妻双方发生效力，但是夫妻一方与相对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基于婚姻关系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任何一方基于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均有效。非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需要夫妻双方协商一致，夫或妻未经对方同意而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属于无权处分。本案中，被告臧曦与被告李美龄已确认两人无其他原因的经济往来。被告臧曦在与原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被告李美龄支付较大数额金钱，该行为不仅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也违背了夫妻之间最基本的忠实义务，破坏了夫妻关系的和谐稳定，属于不被社会认可、违背公序良序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2017年1月至2018年10月18日期间，被告臧曦向被告李美龄进行大量转账，其中具有特殊含义数额的转账：“520（我爱你）”32笔；“1314（一生一世）”13笔；“521（我爱你）”1笔；“5200（我爱你）”1笔。虽然被告李美龄主张与被告臧曦为普通朋友关系。但是通过双方转账数额、次数来看，二人关系已经超过了普通朋友关系。对于被告李美龄的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本院认定被告臧曦与被告李美龄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 原告主张被告臧曦工商银行账户尾号4751的账号于2018年7月24日、2018年7月27日、2018年8月9日、2018年8月12日取现12000元、48000元、12000元、10000元，共82000元现金赠与被告李美龄，原告无证据证明该现金已交付给了被告李美龄，因此，对82000元本院不予认可。被告李美龄在庭审中自认其从2017年1月至2018年10月18日在被告臧曦处共计收到246974.94元，本院对该金额（246974.94元）予以认可。故本院认定2017年1月至2018年10月18日期间被告臧曦赠与被告李美龄246974.94元，被告李美龄向被告臧曦转账64793.2元，两者相抵扣，被告李美龄因赠与行为无效须向被告臧曦返还182181.74元（246974.94元-64793.2元=182181.74元）。 对于原告请求因合同无效返还的财产原告与被告臧曦各取得二分之一的主张。被告臧曦与被告李美龄之间的赠与行为被确认无效，被告李美龄应当返还被告臧曦182181.74元，该182181.74元是原告与被告臧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由于原告与被告臧曦的夫妻关系现已消灭，原告当庭请求以5:5的形式对该夫妻共同财产（182181.74元）予以分割，被告臧曦表示对该项诉讼请求没有异议。因此，原告请求取得因赠与行为无效而应返还财产的二分之一（91090.87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李美龄支付原告律师费15000元的主张。该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一千零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千零六十条第一款、第一千零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2017年1月至2018年10月18日期间被告臧曦与被告李美龄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 二、被告李美龄向原告刘倩支付91090.8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原告刘倩其他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5574元，减半收取2787元，保全费1970元，由原告刘倩负担2378元，由被告臧曦、李美龄各负担118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并通过网上提交相关材料，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 虎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李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