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1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某1，男，196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耀忠，广东德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佩丝，广东德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某2，女，197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智江，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某3，男，197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智江，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某1因与被上诉人黎某2、黎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20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黎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登记在被继承人朱意群名下位于佛山市顺德区××镇弼教东秀里五巷3号房屋(不动产权证号：粤(2019)佛顺不动产权第0046644号）由黎某1继承六十分之十三份额；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黎某2、黎某3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黎某1应继承涉案房屋六十分之十三的产权份额，一审法院以遗嘱为依据认定被继承人朱意群占有涉案房屋的份额全部由黎某2继承，属于判决错误。虽然被继承人朱意群在2016年12月22日曾立下遗嘱，但朱意群、黎某1、黎某2、黎某3于2017年5月9日在佛山市顺德区××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拆迁之屋（陈村镇弼教东秀里五巷3号）的拆迁款由甲方（朱意群）和丁方（黎某2）平分”，四方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捺印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本案中，被继承人朱意群虽然在2016年12月22日曾立下遗嘱，但又于2017年5月9日与黎某1、黎某2、黎某3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在协议书第三条中对其占有的涉案房屋产权份额进行了重新约定及分配，已产生撤销公证遗嘱的法律效力。而黎某2、黎某3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捺印确认，表明其对朱意群的真实意思表示及撤销公证遗嘱的行为是明知的，其应履行《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并且，被继承人朱意群在调解时明确表示，涉案房屋其占有的产权份额由其与黎某2每人一半。可见，虽然《调解协议书》第三条表述为对拆迁款的分配，但实为朱意群对其占有房屋份额进行重新分配。因此，被继承人朱意群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其占有涉案房屋产权份额的二分之一由黎某2继承；余下二分之一归其所有，待其去世后，按法定继承继承，即由黎某1、黎某2、黎某3各继承六十分之七。因此，黎某1应继承涉案房屋六十分之十三的产权份额。二、被继承人黎炽祥的死亡日期应为1992年1月12日，而非1991年。据身份证明记载，被继承人黎炽祥（身份证号码：440××××××××4185）死于1991年12月初八。广州市公安局珠光派出所出具的《户籍档案查询摘抄记录》显示，黎炽（身份证号码：440××××××××4185）于1992年1月13日报死亡。可见，身份证明上记载的死亡日期1991年12月初八应为农历日期，对应的公历日期为1992年1月12日。因此，被继承人黎炽祥的死亡时间应为1992年1月l2日。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支持黎某1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黎某2、黎某3辩称，一、对黎某1提出的黎炽祥死亡时间为l992年没有异议。二、对黎某1提出的分配方式有异议，涉案房屋应该按照一审判决进行分配。理由如下：（一）本案中，被继承人朱意群办理了遗嘱公证，将其所占有涉案房屋的份额全部由黎某2一个人继承。涉案房屋建于朱意群与黎炽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由夫妻二人各占二分之一份额。黎炽祥于1992年死亡，当时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只有朱意群，由朱意群一人继承。朱意群死亡后，根据其所立的公证遗嘱，其所占有的份额全部由黎某2继承，且黎某3自愿将其所继承的份额全部赠予给黎某2，故黎某2可继承整个房产的十分之九份额，黎某1继承涉案房产的十分之一份额。（二）黎某1认为《调解协议书》产生撤销公证遗嘱的法律效力，并无法律依据。第一，《调解协议书》签订的背景是，黎某1知道母亲通过遗嘱方式将涉案房产确定由黎某2继承，于是心生不忿，不履行对母亲的赡养义务，后在调解人员教育后，勉强同意支付赡养费。后来，经黎某1提出意见，《调解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为：“甲方收到拆迁款的话，乙丙丁方暂停交赡养费。”第二，公证遗嘱是对涉案房屋的产权进行分配，《调解协议书》仅对涉案房屋的拆迁款进行分配，并没有改变和违反公证遗嘱的内容，与公证遗嘱没有冲突，即没有对房屋的产权重新分配，即被继承人对涉案房屋所占有的份额仍然全部赠予给黎某2。《调解协议书》作出的拆迁款（如有）协议，只是由于黎某1提出如果朱意群有钱了就无须再给赡养费而做出的。但实际上，涉案房屋根本没有拆迁，自然也不存在分拆迁款。（三）公证遗嘱的效力仍然大于《调解协议书》的效力。本案中，被继承人朱意群出于对自己晚年生活的保障而订立《调解协议书》，从协议书的内容可以看出重点实际上是赡养问题。遗嘱的形式仅有公证遗嘱、口头遗嘱、代书遗嘱、打印遗嘱和自书遗嘱，而《调解协议书》并非法律意义上的遗嘱。从情理上说，根据《调解协议书》，涉案房产即使是拆迁了，拆迁款也与黎某1没有关系。而现在，如按照黎某1的方式去理解，黎某1以继承父亲份额的名义获得的涉案房屋十分之一份额，本来就违背《调解协议书》，黎某1主张继承涉案房屋六十分之十三份额，于情于理都无法支持。综上所述，黎某1的主张不符合事实，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黎某2、黎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继承人朱意群遗留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镇弼教村委会东秀里五巷3号房屋由黎某2一人继承；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黎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朱意群于1942年8月18日出生，于2018年5月7日死亡，其父母均先于其死亡。朱意群生前只结过一次婚，与丈夫黎炽祥生育子女四人：黎某1、黎某3、黎某2、黎月娥，没有生育和收养其他子女。黎炽祥于1991年死亡，其父母均先于其死亡。黎月娥生前没有结过婚，没有生育及收养任何子女，于2012年10月11日死亡。2016年12月22日，朱意群在顺德公证处办理了遗嘱公证，将其所占有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镇弼教村委会东秀里五巷3号房屋的份额全部由黎某2一个人继承。2017年5月9日，朱意群与黎某2、黎某3、黎某1经佛山市顺德区××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协议并签订了《调解协议书》，《调解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佛山市顺德区××镇弼教村委会东秀里五巷3号房屋的拆迁款由朱意群和黎某2平分。另查明，佛山市顺德区××镇弼教村委会东秀里五巷3号房屋约建成于1980年代，登记于朱意群名下。该房屋现在尚未拆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涉案房屋建于被继承人朱意群与其配偶黎炽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各占二分之一份额。黎炽祥于1991年死亡，其死亡时，其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有五人（朱意群、黎某1、黎某3、黎某2、黎月娥），由其五个人各继承整个房屋的十分之一。黎月娥于2012年死亡时，其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只有一个人，即其母亲朱意群，由朱意群一人继承。朱意群死亡后，根据其所立的公证遗嘱，其所占有的份额全部由黎某2继承。黎某1虽辩称该遗嘱系朱意群在受到欺骗的情况所立，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该抗辩，法院不予采纳。加之黎某3自愿将其所继承的份额全部赠予给黎某2，故黎某2可继承整个房产的十分之九份额。兄妹情深，血浓于水，本是同根，相煎何急。钱财乃身外之物，兄妹则是同根相生，孰轻孰重不言而明，不应因此而伤了兄妹之情。法院更愿意看到的是兄妹之间互帮、互助的和谐景象。希望双方冷静思考，妥善处理因遗产分割而产生的矛盾和纠纷，维系血肉亲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登记在被继承人朱意群名下位于佛山市顺德区××镇弼教村委会东秀里五巷3号房屋（不动产权证号：粤（2019）佛顺不动产权第0046644号）由黎某2继承十分之九份额，黎某1继承十分之一份额；二、黎某1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黎某2办理上述第一项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三、驳回黎某2、黎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240元（黎某2、黎某3已预交），由黎某2、黎某3负担340元，黎某1负担19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黎某1提交了如下证据：黎炽祥的身份证复印件、户籍档案查询摘抄记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本院认定如下：上述二审证据材料来源合法，客观真实，黎某2、黎某3亦表示没有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黎炽祥于1991年死亡”的事实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黎炽祥于1992年1月死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黎某1的上诉主张，本院对二审的争议问题作如下审查及认定：本案中，2016年12月朱意群办理公证遗嘱，明确表示涉案房屋中其所占有的产权份额全部遗留给黎某2个人所有。2017年5月9日，朱意群与黎某2、黎某3、黎某1签订《调解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的拆迁款由朱意群、黎某2平分。此后，朱意群于2018年5月死亡，现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屋中属于朱意群的遗产部分，继承人所继承的份额是以公证遗嘱为依据，还是以《调解协议书》为依据。经审查，公证遗嘱已经明确对房屋产权份额进行分配；而《调解协议书》仅是约定对房屋拆迁款进行分配，并没有对房屋产权份额进行重新分配，即没有明确变更公证遗嘱中关于产权份额分配的内容；而且在《调解协议书》签订的时候，涉案房屋并没有拆迁，直至本案一审诉讼期间，涉案房屋仍没有拆迁。因此，综合考虑上述情况，本案在确定继承人的继承份额时，应以公证遗嘱为依据，不宜以《调解协议书》的内容确定产权份额。黎某1主张以《调解协议书》为依据，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涉案房屋原属于黎炽祥、朱意群的夫妻共同财产，两人各占二分之一份额。黎炽祥于1992年死亡，当时黎炽祥的法定继承人有朱意群、黎某1、黎某3、黎某2、黎月娥共五人，每人依法各继承涉案房屋的十分之一产权份额。后来黎月娥于2012年死亡，当时黎月娥的法定继承人只有朱意群一人，故由朱意群继承黎月娥所享有的涉案房屋十分之一产权份额。至此，通过上述两次继承，加上自己原来享有的份额，朱意群合共享有涉案房屋十分之七的产权份额。朱意群死亡后，根据公证遗嘱的内容，涉案房屋中朱意群所占有的十分之七产权份额全部遗留给黎某2个人所有，加上黎某2自己原继承黎炽祥遗留的份额，以及黎某3愿意将其继承的份额归黎某2所有，故黎某2可继承涉案房屋的十分之九份额，而黎某1则继承黎炽祥遗留的十分之一份额，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8.35元，由上诉人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钟 玲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