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8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强，男，197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伟，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德升，男，194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娜，女，195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来梅，女，197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系二被上诉人儿媳，住青岛市黄岛区。 原审被告：杨照贤，男，1980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杨德强因与被上诉人丁德升、被上诉人王永娜、原审被告杨照贤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22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德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丁德升和王永娜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标的金额176940.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丁德升和王永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丁钢的死亡与上诉人和丁钢之间的雇佣工作无因果关系。首先,丁钢系在乘坐杨照贤驾驶的面包车返回大村镇途中猝死,而非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其次,丁钢的猝死系其自身身体原因所致,非上诉人要求其提供劳务等外界原因所致；第三,丁钢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以“不想干了”为由终止了与上诉人的雇佣关系,并未提出其身体不适或者表现出必须就医的状态并且其有能力正常乘坐出租车并与杨照贤协商车费计算事宜。上诉人作为普通人无法判断丁钢的身体是否有面临猝死的危险。第四,丁钢在乘车回家途中两次经过医院,均未要求就医,他人无从知晓其身体状况。最后,本案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多次要求丁钢亲属、法院进行尸检,但丁钢亲属未进行尸检,只能推断死亡系丁钢自身原因,而不能推断与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丁钢的死亡与上诉人和丁钢之间的雇佣关系有一定因果关系,属事实认定不清。二、上诉人对丁钢的死亡无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假使丁钢的死亡与其提供劳务有关,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雇主对雇员的赔偿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故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因自身疾病死亡而产生的财产损失不属于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损害后果,因其发生原因与雇主无关。本案中丁钢因自身身体原因猝死且并无证据证实上诉人在丁钢死亡过程中存在过错。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应对丁钢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同时,上诉人经营渔船每年赚不到多少钱,丁钢仅来试用一天多时间,因其自身原因导致死亡,却被一审法院判令承担如此重的责任,实属不公。 丁德升、王永娜共同辩称，丁钢的死亡与上诉人具有因果系，当时丁钢往回走时说不好受，杨德强亲自把丁钢送到杨照贤的面包车上，上诉人当时没有直接送丁钢到医院是有一定的过错，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照贤述称，一审判决杨照贤没有责任，丁钢自身有毛病，应由其自己承担责任。杨照贤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丁德升、王永娜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杨德强按4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因丁钢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728362元。2.判令被告杨照贤按4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因丁钢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728362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杨德强雇佣两原告之子丁钢从事海上渔业捕捞劳务活动，2020年8月18日，丁钢在船上从事劳务活动时身体出现不好受的情况，杨德强让人把丁钢送上岸，然后骑电动车将丁钢送到了本村村西面被告杨照贤的超市门口。杨德强告诉杨照贤说丁钢是大村镇前尧村的，丁钢不好受，让杨照贤把他送到大村镇前尧村去。杨照贤同意送丁钢，表示车费大约得百八十块钱，具体用里程表测一下，到时候价格好商量。杨照贤用鲁Ｕ×××××号面包车在上，车辆行驶至上时，丁钢从车上到了车下并倒下滚到了路边沟里，杨照贤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称丁钢滚到沟里后，他赶紧把车往后倒了6米左右，并把副驾驶门子和右后车门全部锁上。杨照贤还称下车看到丁钢打了几个滚，然后给自己媳妇打了四个电话，让媳妇告诉杨德强，再后来打110电话报警，前四个电话没有接通，第五个电话在11时44分接通的。藏马派出所出警记录证明，民警接警后迅速到达现场了解情况，并反馈通知急救中心120、刑警、交警等部门，并通知技术勘察现场。经调查，倒在沟里的男子系丁钢（男，46岁，大村镇前尧人），120到达现场宣布该男子已经死亡，法医初步尸检未发现身体有明显外伤，未发现车辆有刮擦碰撞痕迹，初步排除他杀。因丁钢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38164元（76328元／年÷12月×6月）、死亡赔偿金1724468元（54484元／年×20年＋35266元／年×7年＋35266元／年×11年）、交通费2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6273元（76328元／年÷365天×3人×1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820905元。丁钢无配偶和子女，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两原告。原告认为，被告杨德强作为丁钢的雇主，丁钢在从事劳务活动中出现身体异样，杨德强明知丁钢身体不好受，应预见到丁钢有出现身体损害的可能，被告杨德强应第一时间将丁钢送至医院检查治疗，而不应找车将其送回家，杨德强对丁钢猝死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且当时正是最热的天气，丁钢系从事室外作业，没有任何降温措施，被告杨德强亦有一定的过错。被告杨照贤与丁钢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杨照贤并未将丁钢安全送至目的地，在途中出现乘客从车上到了车下并倒在沟里死亡的状况，作为承运人，未尽到安全运送的义务。且在丁钢倒地出现打滚的情况下，被告杨照贤没有第一时间打120急救，而是倒车并将车门锁死，给亲属打电话，延误了最佳抢救时机。民警到达现场后通知120120到现场后丁钢已经死亡，杨照贤对丁钢的死亡后果同样存在过错。针对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认为两被告各应承担40%的责任比例，请求法院依法处理。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主张，丁钢（1975年2月1日出生）在码头上从17岁开始就在船上干活，对工作很熟悉，不存在晕船这种事。到被告杨德强干活，是之前杨德强到丁钢家里去谈过，让丁钢去他那里干活，定的工资每月2万元。后来丁钢就到了杨德强处从事工作，双方已经形成劳务关系，丁钢是在船上从事劳务合同时，出现身体不适情况，杨德强让其他雇工把丁钢送上岸，并用电动车送到杨照贤门口。杨照贤笔录也很明确，说杨德强送到他门口时说丁钢是给他干活的伙计。杨照贤要实际测测里程，再结算。杨照贤没有尽到安全保障的义务，有过错，延误最佳抢救时机，也没有第一时间拨打急救电话。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证据一：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藏马派出所出警记录二份，证明2020年8月18日，公安机关接警后到现场处置，丁钢系乘坐被告杨照贤的面包车途中，在藏马镇刘卜疃村村西侧铺董路上倒在路边沟内当场死亡。公安机关到现场后通知急救中心120，后120到现场后宣布丁钢已经死亡。公安机关排除交通事故及他杀。证据二：青岛西海岸新区院前急救病历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各一份，证明120到达后丁钢已经死亡，死亡原因系意外猝死。证据三：户口注销证明一份，证明丁钢生前的身份信息，其户口已注销。证据四：提交公安机关对杨德强做的询问／讯问笔录二份、对杨照贤做的询问／讯问笔录一份。证明被告杨德强雇佣丁钢从事海上渔业捕捞劳务活动，2020年8月18日，丁钢在船上从事劳务活动时身体出现不好受的情况，杨德强让人把丁钢送上岸，然后骑电动车将丁钢送到杨照贤的超市门口。杨德强告诉杨照贤说丁钢是大村镇前尧村的，丁钢不好受，让杨照贤把他送到大村镇前尧村去。杨德强知道丁钢身体不好受，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家人，也没有送去医院。杨照贤同意送丁钢，表示车费大约得百八十块钱，具体用里程表测一下，到时候价格好商量。说明双方已形成承运合同关系。杨照贤用鲁Ｕ×××××号面包车在上，车辆行驶至上时，丁钢从车上到了车下并倒下滚到了路标沟里，杨照贤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称丁钢滚到沟里后，他赶紧把车往后倒了6米左右，并把副驾驶门子和右后车门全部锁上。杨照贤还称下车看到丁钢打了几个滚，然后给自己媳妇打了四个电话，让媳妇告诉杨德强，再后来打110电话报警，前四个电话没有接通，第五个电话在11时44分接通的。作为承运人，杨照贤未尽到安全运送的义务。且在丁钢倒地出现打滚的情况下，被告杨照贤没有第一时间打120急救，而是倒车并将车门锁死，给亲属打电话，延误了最佳抢救时机。证据五：大村镇前尧村村委会证明二份，户口簿二份。证明丁钢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两原告，事故发生时，丁钢一人赡养两原告，无其他抚养义务人。 杨德强、杨照贤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杨德强称，丁钢头一天晚上喝酒了，但喝的不多；当天丁钢坐船去坐船回来，没有从事任何劳务；当天天气多云、南风、26度，不属于高温；杨德强并没有告诉杨照贤丁钢不好受；丁钢上岸后，说小船晃的厉害，感觉有点晕船，没有说不舒服，意识清醒，没有要求送医，只要求打出租回家；原告要求其赔偿应对丁钢进行死亡鉴定，确定其死亡原因。杨照贤称，丁钢抢方向盘其停车后，丁钢下车，承运关系结束；其先打的110，后打的120，把车门锁死是因为丁钢抢其方向盘其害怕。 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藏马派出所除对杨德强、杨照贤进行询问，还对杨德强所雇佣人员胡涛、杨茂盛、杨吉宝进行了询问，在询问/讯问笔录中，胡涛称：2020年8月18日早上6点半左右，其7人在琅琊镇码头上了杨德强的小渔船，航行到董家口大坝里面，又上了杨德强的两条大渔船，那个船上3个人（杨德强、丁钢、杨吉宝），我这船上4个人（胡涛、杨茂盛、赵海军、吴世良），小船栓在大船后面拖着。我们计划把两条大船开回琅琊的码头进行修理。9点左右回到琅琊镇的码头，在外面抛锚，离岸大概500米。杨吉宝开着小船送杨德强靠岸回家了。快11点的时候，杨吉宝用小船拉着那人（丁钢）到了我这条船边上，跟我说那人不想干了，让我告诉杨德强一声，我接着就给杨德强打电话，杨德强说那你送回来吧。我就让杨吉宝、杨茂盛送那人上岸了。那人在船上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杨茂盛的陈述与胡涛的基本一致。杨吉宝称：2020年8月17日早晨6点半左右，我到了西杨家洼码头给杨德强拾掇渔网上的铁链子，不长时间杨德强领着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丁钢）去了，我们一起干活。我看着那个人好像有哮喘病似的，这两天天挺热，我们10点多钟就不干了，之后我们找个地方风凉，中午到小饭店吃饭，下午3点又开始干活，主要是拾掇渔网，哪里坏了补补，我看着那人干活也不怎么样。18日早快7点时杨德强开着小船带着我们去蒲湾提两条船，往回走时我和杨德强还有姓丁的开一条船回来的，抛下锚后，杨德强让我和姓丁的安装船上的灯，我自己安了3个灯，杨德强就上岸了，姓丁的在船后边坐着玩。10点左右，我们就不干了，准备到另外那条船上吃饭的时候，姓丁的说不干了，我就和杨茂盛开着小船把他送上岸，胡涛给杨德强打电话说姓丁的不干了。他干活的时候和我们一样干，上午我在船上安装灯的时候他在后面玩，没看出他有什么异样，我就感觉他好像有点哮喘。 结合原、被告在公安机关及庭审中的陈述、公安机关对胡涛、杨茂盛、杨吉宝的询问笔录以及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受害人丁钢与杨德强、杨照贤是否构成雇佣关系、运输合同关系，二被告是否应对丁钢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及应赔偿的具体数额。法院分析评判如下：一、杨德强与丁钢早就相识，杨德强打电话让丁钢前去提供劳务，2020年8月17日丁钢已经在杨德强家收拾渔具网具并居住在杨德强家中，8月18日，丁钢按照杨德强的安排，先坐小船到董家口大坝处上到大船回到琅琊镇西杨家洼的码头抛锚后按照杨德强的指示和杨吉宝一起按船上的灯，虽然杨德强对劳务报酬数额每月2万元予以否认，但亦认可休渔期过后丁钢能胜任船上工作再签订协议、投保险以后才发放如此数额的工资，双方对工作种类、环境、试用及劳务报酬等已有初步的意向，从丁钢到杨德强处从事劳务之日起，双方已经形成雇佣法律关系，丁钢有义务按照约定提供相应劳务，杨德强有义务支付相应报酬；二、杨照贤同意送丁钢回大村镇家中，双方对车费进行了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自丁钢上车时，杨照贤与丁钢之间已经形成运输合同关系，杨照贤有义务将乘客安全运送到家，丁钢有义务按照约定支付乘车费用。三、丁钢死亡原因医院出具院前急救病历的初步诊断为猝死，公安机关出警记录记载：民警到达现场后，经调查倒在沟里的男子系丁钢，120到达现场宣布该男子已经死亡，法医初步尸检未发现身体有明显外伤，经技术部门、交警现场检查未发现车辆有刮擦碰撞痕迹，初步排除丁钢系被让人杀害。故丁钢的死亡是否与其产生雇佣关系和运输合同关系的杨德强、杨照贤有因果关系，如存在则二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杨德强作为雇主，对雇员有安全保障义务，除保障生产场所安全无故障隐患、适宜工作外，还应注意雇员身体因素，发现问题及时救治。丁钢在杨德强处已经工作近1天多，对丁钢是否能够胜任工作已经有初步的了解，在当时天气炎热的环境下更应时刻关注员工身体变化并提供必要的保障措施，和丁钢一起工作的杨吉宝感觉丁钢有点哮喘、胡涛告知杨德强说丁钢不适应、不想干了，而杨德强亦自述感觉丁钢离开杨德强家之前行动上不是很灵活、杨照贤陈述杨德强说他的伙计不好受让他把这个伙计送到大村镇前尧村去，故杨德强未能尽到该义务，其与丁钢之间的雇佣关系与丁钢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承运人在运输乘客过程中，应当尽力救助急病、分娩、遇险的旅客，其对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是伤亡系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杨照贤作为承运人，在丁钢出现身体不适并滚落沟底中，下车查看其后打电话报警、急救，其已经尽到相应的义务，故其与丁钢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与丁钢死亡并无直接因果关系。丁钢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从事船上作业多年，其对自身健康状况及作业环境是否适应、出现不适是否即刻去医院就诊应有明确的认知并即时作出决定，其在身体不适情况下从乘车回家导致途中猝死，其有较大过错，对自身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本案具体情况,法院酌定丁钢承担90%责任、杨德强承担10%责任为宜。四、关于原告主张因丁钢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丧葬费38164元(76328元/年÷12月×6月)、死亡赔偿金1724468元(54484元/年×20年+35266元/年×7年+35266元/年×11年)、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6273元(76328元/年÷365天×3人×10天)，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处理丧失人员交通费2000元，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法院支持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丁钢致自身死亡承担主要责任，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因丁钢死亡造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1724468元、丧葬费38164元、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500元、误工费6273元，共计1769405元，由杨德强按照1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176940.5元。对原告其他要求过高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杨德强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丁德升、王永娜因丁钢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176940.5元。二、驳回丁德升、王永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955元，由丁德升、王永娜负担8099元，由杨德强负担856元。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杨德强与丁钢形成雇佣关系并按10%的责任比例赔偿丁钢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根据我国民事法律的规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指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与接受劳务一方，在劳务提供者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损害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所引起的纠纷。具体到本案,2020年8月18日死者丁钢受雇于杨德强并按照其安排在船上从事相关劳务工作，双方已经形成雇佣法律关系系不争的事实。丁钢虽非在船上从事劳务工作时死亡，但其于船上从事雇佣工作时即出现身体不适反应。与丁钢一起劳务的员工在将丁钢送上岸后，上诉人杨德强骑电动车将丁钢送至原审被告杨照贤的超市门口，而由丁钢自付车费由杨照贤驾车将其送至大村镇前尧村家中，丁钢在回家途中发生猝死。因此，上诉人杨德强明知丁钢身体不好受，且在事发时炎热的天气环境下，更应时刻关注员工身体变化并提供必要的健康保障措施。但其未在第一时间通知其家人，也未有送丁钢直接去就近医院接受诊治。本案丁钢的死亡与其提供劳务有关即为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具有内在的联系。从事雇佣活动，除雇佣活动本身外，客观上包括工作场所、设备等，主观上还包括雇员的身体状况等。丁钢虽系在坐到杨照贤驾驶的车辆之后发生猝死，其死亡时即使没有具体提供劳务，但丁钢处于从属地位，出现身体不适状况而回家休息也是服从雇主指示行为，与其实际提供劳务紧密联系，应视为有关司法解释中规定的“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情形，即从事雇佣活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杨德强对丁钢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上诉人杨德强的上诉主张无法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德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39元，由上诉人杨德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立宁 审 判 员 毕 威 审 判 员 魏 文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常 兵 书 记 员 王 璇 书 记 员 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