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2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栋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烟台信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经济开发区海滨路20号12楼1222号。法定代表人：牛河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淑芳，女，196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生涛，山东孙一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牛河勇，男，196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迎宾路30号建安处家属楼2号楼3单元305室，现住烟台市经济开发区。原审被告：牛娜，女，198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双港镇铁道部第十八工程局宿舍2号楼3门501号，现住烟台市开发区。上诉人山东栋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栋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淑芳及原审被告牛河勇、牛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2民初5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栋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是第三人孙利央与被上诉人，上诉人一审提交了与孙利央的承包协议及补充承包协议，证明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建筑材料由孙利央自行购买，孙利央也出具了情况说明，进一步证明涉案木方等材料应其自行采购、付款，对被上诉人的付款全是孙利央支付的，上诉人从未付款，且被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3月31日孙利央出具的欠条也约定，“所有有关任淑芳木方、模板欠款以此条为准，其他作废”，落款由孙利央签字。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明知合同的实际履行人为孙利央，并且也同意涉案债务由孙利央一人承担。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错误。二、臧明家是上诉人的项目经理，对孙利央购买的涉案材料有监督、验收权利，其在涉案购货合同签名只是起确认木方合格的作用，而并非代表上诉人采购木方。其在未经上诉人的法人同意的情况下，私自串通上诉人的办公室工作人员郝艳娜盖上诉人的公章的事实，孙利央在情况说明中已经表述清楚。三、本案是一个发回重审的案件，上诉人在原审的基础上提交、补充了新的证据，充分证明了孙利央是与被上诉人履行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上诉人又当庭提交了追加孙利央为第三人申请书，提交了孙利央亲笔书写的情况说明，孙利央的电话也写在申请书和情况说明中，一审法院没有核实，武断作出不予采纳的结论。被上诉人任淑芳辩称，上诉人主张发生业务是孙利央，欠款人也是孙利央与事实不符。因购货合同中上诉人在需方处盖章，孙利央及臧明家均作为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名，上诉人对公章的真实性和臧明家身份是确认的。且在2015年9月22日还款协议中上诉人也是在甲方处盖章，孙利央和臧明家也是作为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名，公章的真实性上诉人也予以认可，因此所发生的业务及欠款就是上诉人，臧明家和孙利央均是上诉人工作人员所实施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至于上诉人所称的私盖公章等理由均是上诉人自编自撰的理由，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即便该理由存在也是上诉人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免除上诉人责任，上诉人上诉请求与事实及法律不符，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牛河勇、牛娜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任淑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付清欠款及利息、违约金合计536000元；2、有关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2日，原告任淑芳与被告信岸公司签订购货合同，被告信岸公司购买原告方木产品，合同约定了方木产品的品种、数量、金额和交货地点，结算方式为发货后一个月内付清货款（并付总货款3%的利息，如不能按约定时间付清货款，愿支付30%的违约金）等内容，被告信岸公司在需方处加盖其公司合同专用章，孙利央和臧明家签名确认。2015年2月9日，原告为被告信岸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方木，金额179656元；利息，3个月×179656×3%，金额16169元；木胶板，金额30200元；合计226025元，并注明方木利息从2014.11.2号-2015.2.2号为3个月，若到2015.2.2号未付款，利息继续承认，孙利央于2015年2月11日签名确认。2015年9月22日，原告任淑芳与被告信岸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其主要内容为：被告信岸公司承诺2015年11月31日前付给原告任淑芳总欠款50%材料款；其余欠款于2016年春节前付清，被告信岸公司加盖公司公章，孙利央和臧明家签名。被告信岸公司认可臧明家是其公司的项目经理。2016年3月31日，孙利央为原告任淑芳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今欠任淑芳木方、模板款计贰拾万元，利息柒万捌仟元，总计贰拾柒万捌仟元，所有有关任淑芳木方、模板欠款以此条为准，其他作废。任淑芳签字确认，并注明若一月内顶房或付现金，利息不继续计算，如达不成协议，利息仍按3%计算。另查明，被告信岸公司于2007年11月15日成立，2013年10月16日，该公司增加注册资本至25000000元，其中被告牛河勇认缴出资额18000000元，成为该公司股东，该注册资金于2013年10月16日缴存至被告信岸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开发区支行临时账户，2013年10月17日，该资金电汇转入烟台天茂油脂有限公司账户。2020年3月18日，烟台信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山东栋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8月30日，原告任淑芳申请撤回对被告牛娜的起诉。被告提交：1、2014年9月13日，被告信岸公司与孙利央签订协议书一份，证实孙利央为海阳发城镇红富士商城二期的实际施工人；2、2015年10月9日，被告信岸公司与孙利央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证实孙利央自行购买涉案工程的材料；3、孙利央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涉案木方等材料是孙利央自行向原告采购，并由孙利央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任淑芳与被告栋曜公司（原信岸公司）之间签订的购货合同、还款协议书及其他债权凭证，是双方在自愿、平等和诚实信用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请求被告栋曜公司支付欠款200000元，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按照约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过分高于贷款利息损失，被告要求予以调整，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纳，被告应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按不超过年利率24%计付，对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栋曜公司辩称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的双方实际是原告与孙利央,因被告栋曜公司认可印章的真实性及臧明家系其公司项目经理，且购货合同及还款协议均盖有公司印章及臧明家签名，故对被告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栋曜公司辩称供货合同不是2014年11月2日签署的，是后签署的，2014年11月2日涉案工程已经封顶竣工不需要购买涉案建材，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对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栋曜公司辩称信岸公司印章是在原告胁迫下由臧明家在未经公司授权的情况下私自加盖，因原告对被告主张的该事实不认可，且被告提交的孙利央证言不能证实该主张，故对被告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栋曜公司辩称孙利央向原告出具的欠条约定所有有关原告欠款以此条为准，其他作废，否认了被告公司与原告之间的买卖合同，理由不当，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栋曜公司申请追加孙利央为第三人，因综合庭审证据，本案买卖合同的双方是原告和被告栋曜公司，故对被告该申请，法院不予采纳。被告牛河勇缴存的18000000元注册资金在缴存第二日即一笔转出电汇给其他公司，被告栋曜公司和牛河勇均未就该笔资金的转出用途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应认定被告牛河勇抽逃出资事实成立，被告牛河勇应当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被告栋曜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还款责任。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牛娜的起诉，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被告牛河勇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对其民事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准许原告任淑芳撤回对被告牛娜的起诉。二、被告山东栋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任淑芳支付货款200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11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实际欠款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被告牛河勇对上述第二项欠款中被告山东栋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还款责任。四、驳回原告任淑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60元、保全费3220元、速递费200元，均由被告山东栋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牛河勇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上诉人是否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被上诉人举证与上诉人签订的购货合同、还款协议及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证实双方存在买卖方木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按照约定供货，要求上诉人支付欠付货款200000元。上诉人辩称并非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根据庭审查明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购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方木产品，上诉人支付货款，合同加盖上诉人公司合同专用章，并由孙利央及臧明家签字确认。因上诉人未足额支付货款，双方于2015年9月22日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了分期还款的时间及金额，上诉人方由孙利央及臧明家签字确认，亦加盖上诉人公司公章。上诉人认可臧明家为其项目经理，虽辩称其签字仅是对涉案货物进行监督、验收，并无权代表上诉人采购，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臧明家的具体权限，亦未举证证实双方签订合同之时或履行合同过程中向被上诉人出示了其与孙利央的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与孙利央之间的关系是知情的，且上述合同及还款协议均加盖上诉人公章，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合同相对方是上诉人，其有权依据合同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主张其公司印章系被私自加盖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辩称并非买卖合同相对方的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查明事实及现有证据认定上诉人支付涉案货款及利息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山东栋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青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栾建伟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