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柏栩科技有限公司（曾用名为北京喜乐佳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金沙西街19号院7号楼8层×。法定代表人：王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勇，男，1982年9月10日出生，北京柏栩科技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传付，男，1974年8月6日出生，汉族，华夏保险朝阳支行销售，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冰（孙传付之妻），1974年1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北京柏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传付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柏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传付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孙传付承担。事实和理由：团购服务协议合法有效，不应解除。孙传付的诉请早已超过诉讼时效。退一步说，即使返还也应当由开发商负责返还。几年前三溪塘法兰香颂21号楼×室（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就已经手续齐全，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手续不全。孙传付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柏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孙传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柏栩公司向孙传付返还12万元及利息（以12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柏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4日，孙传付与北京鑫鑫龙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鑫龙和公司）签订了编号为3001912的《团购服务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孙传付购买涉案房屋时争取的购房优惠金额为20万元，须支付的团购信息费为12万元，优惠后房款金额为762620元。在签署本协议书时应向本公司支付团购信息费12万元。此外该协议说明中约定：1.只有孙传付符合购房条件方能签订并享有本协议书上所述的团购优惠服务；2.当孙传付没有成功购房或取消了购房计划，可以随时申退已经支付的团购信息服务费，申请退还团购信息服务费将于办理退款手续后30个工作日内转账退还至原消费银行卡，公司不承担退款期间产生的利息费用及任何第三方产生的相关责任；3.签署《团购服务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应为同一人，一旦孙传付与开发商办结《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手续，则公司向孙传付提供的购房优惠服务义务即告履行完毕。4.当孙传付在成功购房并签订购房协议后，因非孙传付原因取消购房的，孙传付需要向开发商申请开具《退房确认函》，孙传付须持《退房确认函》及首付款退款凭证，随时申请退还孙传付已经支付的团购信息服务费；5.当孙传付在成功购房并签订购房协议后，因孙传付个人原因取消购房的，因公司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公司不予退还孙传付所支付的团购信息费。同时，孙传付须根据已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向开发商支付相应的违约金；6.当孙传付支付团购信息费并成功购房后，应持《商品房买卖合同》与公司联系办理收费凭证事宜；7.自《团购服务协议书》签署次日起由于市场、户型、楼号、装修规格等因素所产生的价格变化，或者由于孙传付原因未能及时购房或没有享受到购房优惠，本公司不承担任何相关责任，本次收取的团购信息服务费并非购房价款的一部分。签订上述《团购服务协议书》当天，孙传付向柏栩公司支付12万元法兰香颂21#×电商团购费，柏栩公司向其出具收据一张，加盖柏栩公司财务专用章。孙传付提交的《房产认购协议书》中显示：姓名为孙传付，项目及房号为三溪塘法兰香颂二期21号楼×，房间面积96.530平方米，优惠前单价7900元，实际成交单价7900元，总房款762587元，优惠后房款762587元，付款方式分期付款，订房时间为2016年6月14日，经办人是鑫鑫龙和公司，制单人赵婉思，经办人签字石金梅（柏栩公司称石金梅系其公司员工）。2016年6月18日，甲方孙传付与乙方天津卓达艺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达公司）签订了《委托承建意向书》，约定如下：委托承建房屋位置为武清区河西务镇，推广名为河西务镇京津公路西侧溪语花园，法兰香颂21号楼×室东边户；委托承建款（房款总额）762587元；甲方已交纳委托承建款152587元。卓达公司向孙传付出具了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据。经查，该笔款项152587元于2016年6月14日交纳。2016年6月16日，张雷向孙传付返还15000元，标注法兰香颂优惠15000元。柏栩公司称张雷是其公司的合作分销人员，15000元是从12万元的团购信息费中返还的，具体金额是张雷与孙传付谈妥的，柏栩公司从客户支付的团购信息费中支取部分作为张雷的佣金，张雷再从佣金中给孙传付返15000元。孙传付表示不清楚张雷是何人，销售当时跟孙传付说在规定时间内付款是有优惠的，认为15000元是支付的委托承建款152587元中返还的。案件审理过程中，柏栩公司向法院提交卓达公司（甲方）与柏栩公司（乙方）于2015年10月14日签订的《代理合同》，就代理销售事宜达成协议：1.项目名称为卓达三溪塘，项目地址为天津，项目性质为商品房；2.代理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6年10月14日；3.佣金比例为乙方的代理费用按乙方客户与甲方正式签订的《买卖合同》实际成交合同总额的比例提取，对于乙方自行成功销售代销房屋的，甲方按回款金额的1.5%向乙方支付其代理费；对于接待渠道客户（即与乙方具有合作关系的分销公司或销售个体等以确认单形式确认的客户）成交的，佣金比例按回款金额1.5%计算并计入乙方考核业绩。柏栩公司亦向法院提交一份甲方天津振伟木业有限公司与乙方（代理联合体）鑫鑫龙和公司、柏栩公司、天津陆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25日签订的《销售代理合同》，合同中约定就甲方【卓达工程抵房】独家销售代理事宜达成协议，项目名称为卓达三溪塘大二期、卓达镜湖、卓达太阳城，项目性质商品房、住宅与商业。代理期限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7年6月1日。乙方可根据市场发展的需要，采取不同阶段电商的方式销售：法兰香颂21#、19#、17#号楼电商部分需向甲方返还45000/套（以客户电商到账日计5个工作日向甲方个人账户支付），其余部分作为乙方佣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另查，卓达公司已于2020年5月被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宣告破产清算，孙传付、柏栩公司双方均认可此时孙传付尚未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涉案房屋已经封顶，但手续不全。此外，柏栩公司曾用名北京喜乐佳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诉讼过程中变更为现名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委托承建意向书、房产认购协议书、团购服务协议口述、房款收据、团购费收据、银行明细清单、开发商破产公告、销售代理合同、代理合同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孙传付主张团购服务协议书系与鑫鑫龙和公司签订，而12万元的团购信息费却由柏栩公司收取，孙传付、柏栩公司双方之间并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柏栩公司收取孙传付费用没有依据，故而柏栩公司应将收取的团购信息费返还给孙传付。但是经法院查明，柏栩公司与鑫鑫龙和公司共同承担卓达公司的销售代理事宜，作为代理联合体共同向孙传付提供相应宣传推广销售服务，且收据是柏栩公司当场出具给孙传付的，孙传付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故而柏栩公司为孙传付买房提供了优惠购房的前期工作，孙传付也接受了其服务并签订了购房意向书，孙传付与柏栩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故不当得利的案由并不合适。法院认为，孙传付与柏栩公司之间为事实服务合同关系，但是柏栩公司作为团购服务提供者，由于卓达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导致购房合同无法签订及履行、孙传付未能成功购房，因此柏栩公司提供的服务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经解除，故柏栩公司取得的12万元团购信息费也应予以返还，但应扣除已返还的优惠款15000元。对孙传付主张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在审理过程中，柏栩公司认为，孙传付在签订《委托承建意向书》后即购房成功，现因卓达公司破产之原因取消购房的，孙传付需要向开发商卓达公司申请开具《退房确认函》及首付款退款凭证，再向柏栩公司申请退还团购信息服务费。对此法院不予认可，《委托承建意向书》中的乙方卓达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则《委托承建意向书》中的委托承建房屋之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孙传付是否向开发商申请开具《退房确认函》及首付款退款凭证并非柏栩公司是否退还团购信息费的前提条件，故法院对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孙传付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柏栩科技有限公司（曾用名为北京喜乐佳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返还孙传付10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孙传付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柏栩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4民初1659号民事判决书、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1民终6365号民事裁定书、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4民初1638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就涉案项目，开发商卓达公司已于2014年3月6日取得“天津市房地产权证”，具有对该处城镇住宅用地使用权（同年3月21日经审批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7年10月23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7年12月14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并已于2018年10月10日取得“天津市商品房销售许可证”；涉案项目手续齐全、建设进展非常顺利；涉案项目客户绝大多数已经完成网签，很多客户已经入住，破产清算更多是出于保护地方经济的角度进行的；孙传付已成功购房，商品房买卖合同正在履行过程中，不符合约定退还服务费的条件。2.柏栩公司与开发商卓达公司破产管理人通话录音，证明开发商早在2018年就已经多次催促孙传付进行网签；孙传付在破产管理人处使用购房人登记表，而不是债权登记表，其早已成功登记购房，破产管理人明确认可孙传付拥有涉案房屋，柏栩公司已经完成居间服务，且购房的合同目的完全可以实现；破产管理人答复称孙传付登记的首付款为27万元左右，该27万元包括本案诉请的全部费用，孙传付有重复恶意索要嫌疑。孙传付的质证意见是：开发商是在2018年10月10日取得天津市商品房销售许可证，说明在此之前，柏栩公司在开发商证件、手续不全的情况下就开始销售房屋，属于违规销售；孙传付在2016年缴纳首付款时，就说房屋在2018年底交房，但到今天为止，房屋还在走破产程序，连具体竣工日期都没有，更不用说具体交房日期，不认可柏栩公司所述房屋建设进展非常顺利，不认可民事判决书的证明目的。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审理中，对于柏栩公司所称卓达公司破产清算组已明确通知孙传付可以办理入住的问题，孙传付陈述：不认可，没有说具体入住日期。孙传付认可“一期的已经入住了，我是三期，三期目前还没有进展。”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按照柏栩公司提交的《销售代理合同》等证据，可以证实柏栩公司系与鑫鑫龙和公司作为代理联合体共同承担卓达公司的销售代理事宜，向孙传付提供相应宣传推广销售服务，且孙传付向柏栩公司支付12万元，柏栩公司向其出具收据时，孙传付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故而柏栩公司为孙传付买房提供了优惠购房的前期工作，孙传付也接受了其服务并签订了购房意向书，孙传付与柏栩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现孙传付以与柏栩公司双方之间并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柏栩公司收取孙传付费用没有依据为由，要求柏栩公司将收取的团购信息费返还给孙传付，依据不足。且现有证据尚不足以确认柏栩公司提供的服务目的已经不能实现，一审法院以此为由确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经解除，判令柏栩公司返还团购信息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12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传付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孙传付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孙传付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丽丽审 判 员 沈 放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亢睿法官助理 李延昭书 记 员 任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