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8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某，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某，住山西省临汾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山西瑞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太原市。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某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5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高某是在李晓、史晶晶也有退保想法后协助其退保的，不构成《保险代理合同书》约定的唆使、引诱、招揽致客户退保的行为，同时还认定上诉人退还保费是自愿行为。上诉人认为上述事实认定认定错误。理由如下：一、上诉人退还史晶晶、李晓高额保费并非出于自愿，而是迫于被上诉人代理其2人进行的恶意投诉，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保险法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李晓与史晶晶在我公司投保后，随时可以向上诉人提出退保申请，上诉人也会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进行退保，但退保时只能退还当时的保单现金价值，而非投保人所交全部保险费。但本案中李晓、史晶晶并非自己直接向公司提出退保申请，而是通过被上诉人高某多次向监管部门进行恶意投诉，胁迫上诉人进行高额退保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自愿退还保费不符合事实。二、史晶晶、李晓在与被上诉人相识前从未向上诉人提出过退保申请，首次提出退保申请就是被上诉人高明代理的恶意投诉退保。根据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史晶晶、李晓与高某并不认识，双方是因被上诉人高某宣传其可以代理高额退保而相识的，之所以李晓和史晶晶支付报酬委托被上诉人进行投诉，也是在被上诉人可以高额退保宣传的诱使下才进行的委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构成引诱唆使退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已认定被上诉人高某作出了协助退保的行为，该行为就属于唆使、引诱、招揽等违约行为。被上诉人违反了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在判决书认定史晶晶、李晓退保是其自愿行为，被上诉人只是做了协助退保行为，不属于所、引诱、招揽的违约行为，但上诉人认为且不说史晶晶、李晓的退保行为就是被上诉人引诱、唆使的。就被上诉人实施协助退保的过程也属于唆使引诱的过程。2019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高某签订保险代理合同书，被上诉人作为合同缔约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但其在作为上诉人的保险代理人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又代理上诉人的客户进行恶意投诉，此行为严重违反保险合同约定，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高某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状。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某赔偿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产损失40977.83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高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2日，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委托人）与高某（作为乙方、代理人）签订《保险代理合同书》一份，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基于合同，形成委托代理关系：甲方委托乙方在授权范围内代理人身保险业务，承担该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乙方从事约定的代理行为，获得甲方支付的代理费。第七条约定：代理合同期间，乙方须遵守国家法律法规，遵守社会公德、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严格在甲方授权范围内开展业务。乙方发生下述行为的，视为违反本合同义务，甲方有权依照本合同第二十条的规定追究乙方责任：1.误导客户：向客户提供虚假资料或误导性的宣传说明，或曲意解释保险条款、投保规则、保全规则，或擅自修改、变更投保书和保单资料、擅自提高、减低保险费率，私自篡改或曲意解释产品说明书内容，夸大或承诺投资收益及分红红利，或夸大资金投资渠道、保险保障利益，向客户隐瞒投资风险事实、投资帐户保费分配方式、甲方向客户收取的投资帐户的各项费用及收取比例，不正当影响客户投保选择；2.代签名：在投保书、金领建议书、客户权益确认书、契约审核函件、体检报告书中的健康告知、各类疾病问卷、授权委托书、委托转帐合同、保单回执及各类变更申请书等甲方规定需客户（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或监护人）本人亲笔签名的相关保险资料，非客户本人亲笔签名、代客户签名或唆使他人代客户签名；3.冒名顶替体检：协同客户让他人顶替体检、伪造或修改体检报告，或明知客户顶替体检不阻止且不告知甲方，或在客户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找他人顶替体检；4.强制或引诱客户投保、唆使客户退保、回佣、隐瞒犹豫期或阻挠客户犹豫期退保；5.以甲方名义修改或变更保险条款，签订、变更、废除任何保险合约，放弃甲方任何权利；6.除依本合同的规定或经甲方同意外，乙方代表他人垫付未曾真实收到的保险费；未收到客户交付的任何保险费情况下，乙方将任何收款凭据、发票送交任何人或承诺收到保险费；7.阻碍客户履行如实告知义务，隐瞒与保险合同有关的、影响甲方据以确定是否同意承保及承保费率的情况，或协同客户隐瞒真相或明知客户告知不实却不如实声明，或明知客户不如实填写投保、保全、理赔等甲方规定须如实填写的单证却不告知甲方，致使甲方或客户利益受损，协同客户提供不完整体检病史，或隐瞒客户提供的体检病史，擅自更改客户确认的投保或保全申请；8.提供或诱导客户提供虚假信息，如假证件，假电话，假年龄，虚假投、被保人关系，虚假病历资料、虚假健康资料、虚假财务资料等，或伪造、篡改客户信息，违反限定范围接触、使用客户信息，以及泄露和倒卖客户信息；9.提供虚假个人资料，如假学历、假身份证明、假担保、隐瞒或伪造个人简历等；10.参与保险欺诈：擅自以甲方名义签发保单，擅自修改、变更条款或与客户签订附加合约；在事故发生后再接受客户投保申请（倒签单）；串通客户参与制造假赔案，欺骗甲方；11.向客户承诺给予保险合同约定以外的保险费回扣或者其他利益；12.接到客户索赔通知后，不及时报告甲方，代表甲方承诺任何法律责任或清偿责任；13.将自己招揽的业务不全部提交给甲方，为任何其他保险公司或代理公司、经纪公司承揽保险业务；14.滞留、挪用或侵占客户首期保险费、续期保险费、保全补费、甲方各类给付保险金、溢交保险费、解约金、保全变更退费、保单质押贷款款项等；15.提供给甲方的收据与提供给客户的收据内容不一致；16.引诱甲方的任何投保人将保险合同或批注项下的保险合同取消、变更或减少，引诱其他代理人终止与甲方的保险代理合同；17.伪造、变造、转让《保险销售从业人员执业证书》；18.对甲方或其他保险公司的财务状况和偿付能力作出虚假或者误导性陈述；19.利用行政处罚结果或者捏造、散布虚假事实，诋毁其他保险公司、保险中介机构或者个人名誉；20.侵害本合同第三条所述的甲方各项资产、资源及权益；21.擅自制作使用有关甲方保险产品展业资料，向甲方及甲方授权的分支公司外的任何第三方购买并使用有关甲方保险产品的展业资料；22.对不同保险产品内容做不公平或者不完全比较；23.未获得甲方书面同意前在任何刊物、新闻媒体、互联网络以及在任何场合下发表任何有关甲方的新闻评论、广告、通告、信函或文件，使用任何有甲方名称、标识的文件、资料、图片或电子媒体；擅自以甲方名义印制并散发保险资料，擅自刊登散发增员广告，故意散播有损甲方形象的言论；在甲方职场内与他人争吵，打架或参与打架，公然侮辱甲方员工、代理人或客户、准客户，与甲方合作单位发生冲突，损害甲方形象；未经甲方许可授权非甲方代理人招揽保险业务，擅自盗用甲方或他人名义对客户进行诱骗投保；24.私下转让保单，致使客户无人服务、导致甲方或客户损失；25.在销售过程中，未向客户展示及提供产品说明书，使用未经甲方核准的建议书、产品说明书及其他展业资料；26.以欺骗、诱导的方式组织客户参加说明会，或在客户邀约行为中客户已经明确拒绝后骚扰客户，或客户明确拒绝投保后骚扰客户；27.以不正当手段争抢业务、争抢增员；28.为达不正当目的虚构事实，本人或挑唆他人对甲方员工、代理人、特约体检医院、定点医院恶意投诉；29.恶意破坏公司职场内电脑、投影仪等办公设备以及其他固定资产等各项设施，偷窃、盗取或者故意损坏他人财物或者公物；30.推荐或销售非平安的金融产品，或组织销售、推荐非平安金融产品；31.以平安名义销售或推荐非平安产品，或组织销售、推荐非平安产品，包括销售和推荐非平安集团内专业公司所属的产品及产品组合；32.从事非法集资、经营POS机非法套现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行为；33.基本管理办法列明的乙方在代理活动中不能从事的其他行为，以及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和中国保监会其他规定的情形。第十条约定：合同有效期内，甲方享有以下权利：1.有权依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基本管理办法对乙方的代理活动进行监督、管理、检查；2.有权依照基本管理办法对乙方的业务情况进行考核；3.有权依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要求乙方参加以激励展业意愿及提升业务技能为目的的各项培训（包含以会议形式举办的培训）及早、夕会等；4.有权依照国家主管机关的要求或依市场变化、业务发展的需要制订或修改基本管理办法及甲方制定的其他有关保险代理人管理的规章制度，乙方应遵照执行；5.对乙方因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或本合同约定而造成甲方损失的，甲方有权在乙方的代理费及缴交的保证金中扣除，对不足弥补甲方损失的部分，甲方有权继续向乙方进行追偿；6.乙方自聘人员在其协助乙方管理过程中，对甲方造成损失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进行追偿；7.若甲乙双方对乙方代理行为是否超越代理权限或因客户投诉产生争议，甲方有权暂停支付该笔代理业务的代理费直至该争议解决。第二十条违约责任及追偿中第7项约定：合同一经终止，乙方不得从事以下行为，造成甲方损失的，甲方有权在乙方的代理费及缴交的保证金中扣除；对不足弥补损失的部分，甲方有权继续向乙方进行追偿；①乙方泄漏任何甲方商业秘密及客户的个人隐私及财产、业务、家庭情况等有关资料；②乙方从事招揽诱致任何甲方客户将契约或批注项下的保单取消、修订或减少的行为；③乙方以任何方式诱导、唆使甲方的其它保险代理人申请解除与甲方的《保险代理合同书》。2016年7月28日，案外人史晶晶为其女赵思琪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一份少儿平安福保险及附加险。2017年11月7日，案外人李晓分别为其子孙木子凡、其女孙木子悦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少儿平安福保险及附加险。2019年11月15日，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史晶晶办理了协议解约（即退保），并退还保费23072.55元。2020年1月9日，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与李晓办理了协议解决（即退保），并退还保费两笔共计22330.28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某双方系保险代理合同关系，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主张高某引诱、唆使并协助李晓、史晶晶两名客户退保，给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造成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访谈记录、举报信来看，史晶晶、李晓退保是其自愿行为，高某是在二人已有退保的想法后协助其退保，故不构成《保险代理合同书》约定的唆使、引诱、招揽诱致客户退保的行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与史晶晶、李晓分别达成协议解除保险合同，故退还保费系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自愿行为，该院无法认定高某的行为造成了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损失，综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关于高某违反《保险代理合同书》约定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未完成举证责任，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恶意编造事实进行保监投诉，唆使、引诱、招揽客户退保。但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李晓与史晶晶的解约声明中写明“经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友好协商决定”，在上诉人的解约单上写明是“协议解约业务”。因此上诉人系自愿与投保人达成解除协议并退还保费，其在认为投保人为达到退保目的而虚构事实的情况下又自愿退费，该退费的损失不能认定系被上诉人高某的行为造成的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4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江冰审判员 冯金林审判员 郭 强二O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媛雅书记员 田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