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忠平，男，198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息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桂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红。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息烽德康家禽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息烽县九庄镇。法定代表人：陈晓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久，贵州盾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冉从芬，女，196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扈翼勇，贵州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忠平因与被上诉人息烽德康家禽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康公司）、原审被告冉从芬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2民初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忠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张忠平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张忠平与冉从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民事主体，被上诉人明显知道是在和谁签订合同，本案合同显然是冉从芬签订，张忠平当然不应承担责任。既然张忠平是以冉从芬的名义签订合同，一审就没有必要认定张忠平与冉从芬系家庭成员共同养殖而共同承担本案责任。且从收取保证金方式来看，被上诉人收取的是冉从芬的保证金，故将冉从芬的责任强加给张忠平，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故本案合同相对人是冉从芬而非张忠平，张忠平不应当承担本案责任。被上诉人德康公司答辩称，我们认为张忠平就是合同当事人之一，不能仅凭合同上没有其名字就否认不是合同当事人，法律不是简单的形式上逻辑推演和更重实质上去审查，理由有上诉人参与合同订立参与，发生争议后其扣押本案标的来主张案外的利益，就是说上诉人以上一批结算有问题就扣留本批的肉鸡来对抗，行为表明这就是合同当事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退一步说就算上诉人不是合同当事人，那么在一审审理中，冉从芬只认16万元，那么上诉人对冉从芬没有追认部分是无权代理，那么也应该承担冉从芬不自认的部分。原审被告冉从芬答辩称，1、张忠平与冉从芬确实不是同一户，是各自生活的，单独两户人；2、合同签订、履行、结算及款项支付均是由冉从芬完成，冉从芬不止与被上诉人合作这一批肉鸡，在之前也与被上诉人合作其他的肉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德康养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791,167.714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张忠平系被告冉从芬之子，二人共同居住。2019年10月10日，被告张忠平以被告冉从芬的名义作为乙方与原告德康养殖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肉鸡代养合同书》，合同约定：双方按“公司＋农户+流程虚拟定价回收”的方式进行合作，即甲方向乙方提供鸡苗、饲料、药品，乙方将鸡苗饲养至成品肉鸡后由甲方回收，并按约定的流程虚拟定价方式向乙方结算代养费，回收的成鸡由甲方向市场销售；甲方自行承担市场销售风险，乙方自行承担养殖风险（包括饲养管理、疾病风险、自然灾害等）自负盈亏；乙方（或乙方委托人）凭甲方提供的《养鸡户领取货物凭证及饲养管理记录本》和乙方身份证在甲方指定地点领取鸡苗、饲料、药品及其它货物并办理相关手续，领取货物时未付货款，采取记账方式，结算时从乙方销售肉鸡货款和合作保证金中扣除；乙方饲养的肉鸡所有权属甲方，必须由甲方统一计划回收销售，乙方不得私自卖鸡；甲方在规定上市天龄范围内通知乙方回收肉鸡，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回收，若因乙方拒绝回收造成甲方经济损失时由乙方按实际损失赔付给甲方，合同还对成鸡上市率、饲料、药品、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同时，双方又签订了《补充结算协议》，协议约定乙方从甲方处领取的药品、器械等按领料单上的价格结算；鸡苗、饲料，领料单一般只开有领用数量，领料单上的价格为市场价格，也非结算价格，结算价格按协议中的方案结算，品种为土皇2、天龄为91天的结算方案为：混苗结算价为4元/只，每成递增价为0.2元，小、中、大料价格分别为182元/包、181元/包、180元/包。合同签订后，被告张忠平于2019年10月16日、17日在原告处共领取土皇2鸡苗19770羽、另有抛苗396羽进行养殖，期间二被告共在原告处领取了价值24760.5元的药品、价值1,193元的辅料及饲料3655包（小鸡料250包、中鸡料450包、大鸡料2955包）。该批次肉鸡于2020年1月13日达到上市天龄，被告张忠平因对此前养鸡的结算方式、金额等不满未让原告将肉鸡回收出售而自行将饲养的鸡予以处理，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支持其如前诉请。同时查明，被告冉从芬名下在原告处结存保证金33429.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1.与原告形成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主体应如何认定？2.原告的实际损失如何认定。针对焦点1，二被告系母子关系为共同生活的成年家属，本案中虽然是以被告冉从芬的名义签订合同并领取物资，但所领鸡苗系二被告以家庭为单位在共同进行饲养，二被告作为家庭成员又共同享有饲养肉鸡所带来的收益，二人为享受权利、承担义务的整体，故二被告应共同承担合同约定的义务。针对焦点2，任何人不应因自己的违约行为而获利，这是法律应有之意，也是公众所认同的价值取向。在本案中，原告已按照《肉鸡代养合同书》约定向二被告提供了鸡苗、饲料、药品等，由二被告负责养殖肉鸡，在肉鸡达到出栏天龄后由原告负责回收，由于被告拒绝原告将肉鸡回收，二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赔偿原告因此所遭受的实际损失，虽双方对实际损失的计算未进行明确具体的约定，但若双方正常履行合同，最后结算为原告将被告饲养的肉鸡回收出售计算出价款，扣除原告向被告提供的物资价款后方为被告的盈利，从合同内容及其他养户结算情况看，只要饲养户在饲养过程中认真负责，不弄虚作假，通常情况是可以保证饲养户有所盈利的，由此可以看出肉鸡的回收价款必高于原告提供的物资价款，二被告既然选择违约而不交付肉鸡理应赔偿原告因履行合同向其交付的物资价款。原告现以《补充结算协议》中品种为土皇2的结算方案2所载明的单价来计算鸡苗、饲料等损失，也是合同应有之意，故对于原告的实际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鸡苗损失为95651.21元；2.药品损失，因原告提供的编号为352128的领用单系原告员工自行签字，不能认定为被告领用，扣减后为24760.5元；3.辅料损失1,193元；4.饲料损失658850元（250包×182元/包+450包×181元/包+2955包×180元/包），以上损失共计780454.71元。综上所述，被告冉从芬、张忠平应向原告德康养殖公司赔偿损失计780454.71元，扣除被告冉从芬在原告处积存的保证金33429.5元后为747025.2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冉从芬、张忠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息烽德康家禽养殖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747025.21元；二、驳回原告息烽德康家禽养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12元，减半收取计5,856元，由原告息烽德康家禽养殖有限公司负担328元、被告冉从芬、张忠平负担5,528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四份证据：1、冉从芬和张忠平户口信息复印件各一份，2、村委会的证明一份；该两份证据拟证明：冉从芬和上诉人户籍信息分别独立的家庭户；3、村委会协调处理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这份证据存在虚假性，盖章没有出具证明的人签字，而且情况说明和证明上的盖章大小，明显不一致。4、德康公司与养鸡专用户结算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9年7月冉从芬已经签订有代养合同，且在从业养殖时候才五十多岁，双方代养合同不是第一次，这是第二次，充分说明冉从芬可以独立养殖的，具备独立养殖肉鸡及结算能力。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对第一、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一方面和对方一审中法官询问笔录矛盾，第二个分户共同生活很正常，冉从芬作为一个八十多岁的人，分居明显不符合生活常识；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首先，和一审法官调查上有矛盾，当时我们在起诉前实际上同法官一起去下面调解，是一审法官内心确信上诉人与冉从芬共同生活的，而且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因为上诉人偷卖鸡的事还产生冲突，这份证明不能证明什么东西，证明力很弱，刚好证明张忠平与上一批他们认为结算不对，才拿这一批结算出来，本身行为表明其有权利义务，就是表明上诉人就是合同当事人，具体以对方一审质证为准，因为一审我方提交过该份证据。第四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达不到对方证明目的，曾经双方是合作过，就算冉从芬曾经独立养殖，证明不了现在就是冉从芬独立养的情况。对以上证据，本院认为，冉从芬的户籍、以前是否单独与德康公司建立过合同关系都与在本案中是否与张忠平构成共同养殖方没有必然联系，共同以上证据不能证实张忠平与冉从芬不存共同履行本案合同义务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张忠平是否应当与冉从芬共同承担本案责任。本案合同虽然是以冉从芬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但在2020年1月16日一审法院主持的询问笔录中，张忠平陈述“冉从芬是我母亲，她有××，才从××院回来。我来说一下，她有××的情况大家都知道的，虽然合同是我母亲签的，但实际上是我和李英饲养”“我的意思是公司先付我15万元，就可以拉鸡了”。李英陈述：“今年我家决共进了五笔苗……上一批进鸡苗是14000只…这一批是1.98万只…”法院笔录系法官依法在办案程序中所作调查，张忠平在诉讼程序中所做的于己不利陈述后虽然拒绝在笔录上签字，但不影响其陈述的效力，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结合其自认陈述以及李英的陈述，以及其在本案合同履行中代冉从芬签署合同、领取被上诉人的鸡苗、饲料、药品，以及业已查明的张忠平明确拒绝回售成鸡实际控制合同的履行等事实，本院认定张忠平系本案合同的共同养殖一方，应当与冉从芬一起共同承担本案合同责任。上诉人与冉从芬作为共同养殖人，在被上诉人已履行合同义务后，拒不依约向被上诉人回售成鸡，已严重违约，应当向被上诉人赔偿违约损失，被上诉人有权向其主张赔偿领取的鸡苗、饲料、药品等物质造成的损失，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忠平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70元，由上诉人张忠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勇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彭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