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吉03刑初34号公诉机关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徐大龙，男，199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吉林省公主岭市，住所地公主岭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3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公主岭市看守所。辩护人陈冠宇，吉林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孙晶，吉林雅怀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以四检刑诉〔2020〕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大龙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本院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孙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颖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孙某1的诉讼代理人易洪双，被告人徐大龙及其辩护人孙晶、陈冠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3月30日凌晨5时左右，在公主岭市范家屯镇某小区，被告人徐大龙发现被害人孙某2（与徐大龙恋人关系）包内有别人送的项链而询问孙某2，孙某2向徐大龙提出分手，徐大龙便向孙某2索要在长春市买楼的钱款，在遭到孙某2拒绝时，徐大龙感到非常气愤，用手掐住孙某2脖子，同时随手拿起身边的手机充电线绕在孙某2脖子上，将孙某2勒死。孙某2系因颈部遭绳索勒压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同日清晨6时30分左右，徐大龙在家中打电话投案，公安机关将其带走。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作案工具照片等，受案登记表、入所健康检查表、出警经过、户籍信息等，徐某1、徐某2、朱某、蒲岩宝等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等，被告人徐大龙的供述与辩解等。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徐大龙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徐大龙有期徒刑十五年。被告人徐大龙当庭无辩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孙某1的诉讼代理人易洪双当庭申请撤回民事诉讼。辩护人孙晶的辩护意见是：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2.被告人徐大龙具有自首情节。3.本案源于恋爱情感纠纷激化而引发的犯罪，并且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4.徐大龙自愿认罪认罚。5.徐大龙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辩护人陈冠宇除了同意辩护人孙晶的观点外，还补充其辩护意见：1.被害人有明显过错，依法应该减轻对徐大龙的处罚。2.徐大龙悔罪态度好，在量刑时应予以考虑。3.本案属于激情杀人，其主观恶性小。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徐大龙与被害人孙某2（女，殁年24岁）系恋人关系。2020年3月30日凌晨5时左右，在公主岭市范家屯镇某小区，因孙某2提出与徐大龙分手，徐大龙采取用手扼颈及用手机充电线缠绕颈部勒压的方式致孙某2机械性窒息死亡。同日清晨6时30分左右，徐大龙在家中打电话投案，公安机关将其带走。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受案登记表、涉案人员到案经过，证实2020年3月30日清晨6时30分许，范家屯派出所接到110指挥中心警令，称一男子报警在自己家中把对象杀了。民警赶到范家屯镇某小区案发现场，对现场进行勘查，并将犯罪嫌疑人徐大龙带回公安机关，移交公主岭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处理。2.出警经过，证实接到警情后，范家屯派出所民警姜某、张某1及辅警王某即出警，并按报警人指引来到案发现场。到现场后徐大龙自诉在一个小时前用手机充电线将女友孙某2勒死。经现场勘验检查，孙某2已无生命体征。民警将徐大龙带回公安机关。3.户籍信息，证实被害人孙某2、被告人徐大龙自然情况。4.违法犯罪经历查询单，证实被告人徐大龙没有违法犯罪经历。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吉林省公主岭市范家屯镇某小区。在南卧室床上见有头东脚西，呈仰卧位的女尸，尸体头部覆盖有一枕头，上身着绿色线衣，下身着黑色保暖裤，其脖颈处见有一黑色手机充电线。尸体下方的床单上见有血迹。床垫向北见有挪动10cm。床南侧地面上见有一枕头，该枕头上见有血迹。枕头下方地面距南墙20cm，距东墙25cm处见有15×15cm的血迹。现场提取距西墙46cm距南墙40cm迎春牌烟头一个、被害人脖颈部手机黑色充电线一条、地面枕头上擦蹭状血迹一处、床南侧地面上接触状血迹一处擦拭物、尸体下方床单上浸入状血迹一处擦拭物。6.（1）尸检鉴定意见，证实死者孙某2生前系因颈部遭绳索勒压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2）DNA鉴定意见，证实①送检的卫生间门口地面上烟头一枚（1号）中检出的STR分型，与徐大龙唾液采集卡（12号）在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②送检的死者孙某2脖子上缠绕的黑色充电线1条、枕头上血迹、床单上血迹（南侧卧室）1处擦拭物、犯罪嫌疑人徐大龙手背指根部擦拭物、孙某2阴道擦拭物与死者孙某2血在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③送检的死者孙某2脖子上缠绕的黑色充电线1条中检出两个个体混合基因型，包含死者孙某2、徐大龙的DNA分型。④送检的南侧卧室地面上血迹擦拭物中检出两个个体混合基因型，包含死者孙某2的DNA分型。另一基因座无法找到来源。⑤送检的徐大龙中、环指甲缝擦拭物中检出两个个体混合基因型，包含死者孙某2的DNA分型。不排除包含徐大龙的DNA分型。⑥送检的徐大龙左手虎口处擦拭物中检出两个个体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包含死者孙某2的DNA分型。另一基因座无法找到来源。⑦送检的孙某2阴道擦拭物中未检出人DNA。⑧孙某1、朱某是孙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⑨徐大龙与徐某1符合二联体亲缘遗传关系。7.精神病鉴定意见，证实被告人徐大龙涉案时无精神病，对其危害行为的辨认和控制能力完整，评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8.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在见证人张某2的见证下，2020年3月31日12时许，被告人徐大龙指认公主岭市范家屯镇某小区某号房间为其杀死被害人孙某2的现场。9.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办案说明，证实在某小区物业工作人员刘某2的见证下，侦查人员扣押了案发现场南卧室床上的黑色数据线一条，会同在场人员对黑色数据线的外观进行检查，并执行扣押。后办案人员将此作案工具送检。10.公主岭市公安局认罪认罚告知书，证实被告人徐大龙认罪认罚。11.物证（照片），数据线一条。经被告人徐大龙当庭指认为其杀死被害人孙某2的工具。12.证人徐某1（徐大龙父亲）证言，2020年3月30日早上五点钟左右，徐大龙把他对象孙某2用电话充电线勒死了。大约五六天前，徐大龙说孙某2外面有人了，要跟他分手。其劝他放弃。徐大龙和孙某2在长春贷款买的楼，写的孙某2的名。徐大龙说买房的钱孙某2也不想给他了。案发前一天早上孙某2坐车来到范家屯镇找徐大龙。下午四点左右，其大女儿徐某2把孙某2接回家，徐大龙和孙某2之间有说有笑的，一点没吵架。晚上7点左右徐某2回家了，就剩下其和徐大龙还有孙某2。晚上8点多其就回北卧室休息了，他俩在南卧室干什么其不知道。其一直到凌晨1点左右才睡，这期间没听见任何异常声音。凌晨5点左右，其起床做饭，并招呼他俩吃饭。徐大龙打开门之后跟其说：“我把孙某2整死了。”其说：“你报案吧。”徐大龙就伸手要动充电线，其说别动了，徐大龙就顺手把枕头扒拉到孙某2脑袋上了，这时候孙某2脸朝上，头朝东，脚半当啷在床边上，孙某2脖子上缠着白色电话充电线。十多分钟后，警察来把徐大龙带走了。徐大龙有精神病，五六天之前感觉他说话语无伦次。其跟徐某2说过找医院看看。13.证人徐某2（徐大龙大姐）证言，2020年3月29日下午，其父亲打电话让其去接孙某2，并顺便问问是不是跟徐大龙闹别扭了。其在范家屯镇马市路口客车站点接的孙某2，到家之后其问孙某2：“你俩闹别扭了？”孙某2说：“没有，我俩挺好的。”然后他们就去其妹妹徐某3家了。在徐某3家的时候他俩一直挺好的，表现都正常，说说笑笑的。其今早上听其父亲给其丈夫打电话说孙某2被杀了。徐大龙以前没有精神疾病，但这几天说话颠三倒四的，其父亲说这两天领他去医院，没等去呢就出事了。14.证人徐某3（徐大龙二姐）证言，最近其和徐大龙唠嗑，听徐大龙说正在闹分手。徐大龙和孙某2在长春首付买了一套房子，其家拿了20万元，写的是孙某2的名字。2020年3月30日早上6点40分左右，其父亲徐某1打电话说：“你老弟把孙某2整死了。”其从长春打车往家走，到家的时候警察已经把现场封上了。2020年3月28日徐大龙在其家一起吃饭的时候其发现徐大龙眼神发直，说话这一句那一句的。15.证人刘某1（徐大龙二姐夫）证言，2020年3月30日早上七点多钟，其当时在长春市干活，接到徐某3的电话说徐大龙把丹丹杀了。其挂断电话就往家走，早上八点到家才知道徐大龙在某小区其家里把丹丹杀死的。警察把其家门封上了。徐大龙和丹丹处对象有六七年时间了，他俩在长春有房子，没有登记结婚但在一起生活。其结婚七八年了，没听说徐大龙有精神病。16.证人朱某（孙某2母亲）证言，其是孙某2母亲。孙某2最后一次离家是2020年3月29日下午1点多钟，说是去她对象徐大龙家。当日下午2点多钟其在微信上问她到了没？她说到了。孙某2是坐客车去的徐大龙家。孙某2平时在长春打零工。她和徐大龙处对象有六七年了。孙某2这段时间说徐大龙不愿意出去挣钱，没上进心，孙某2说想激徐大龙就跟他说不跟他处对象了。他俩在长春火车站附近买的房子，一共花了三十二万，现在剩十多万贷款，其给他俩拿了两万，剩下的钱是他俩自己交的。房子写的是孙某2名。孙某2没和别人处过对象。孙某2也没报警抓过徐大龙，孙某2最后一次离家时挺高兴的。昨天徐大龙的父亲还给丹丹打电话商量结婚的事。徐大龙平时瞅着正常，挺好的，要是有精神病其也不能让他俩处对象。17.证人孙某1（孙某2父亲）证言，大约一个月前徐大龙买的蔬菜水果来其家看孙某2。他没有不正常的行为，其也没见过他语无伦次、哆嗦、害怕等不正常行为。其没听说最近他俩有矛盾。孙某2也没跟其说过她与徐大龙之间有什么问题。18.证人迟某（孙某2朋友）证言，其和孙某2是初中同学，认识十二年了。其在长春市新天地购物四楼做手工艺品。其通过孙某2认识的徐大龙。其与他俩来往不是很密切，也就休息时在一起吃个饭。三四天前孙某2从其家走了之后，发微信说心情不好，说过几天回长春跟其说。其近期与徐大龙见面时没发现有异常。徐大龙不爱说话，上门修电脑。孙某2在长春就其一个好朋友。其听孙某2说过有一次他俩吵架，徐大龙摔东西。19.被告人徐大龙的供述与辩解，七八年前其和孙某2处对象，2016年共同出钱在长春宽市宽城区银座小区总房款三十二万购买一套房子，名字是孙某2，首付五万。案发前一天，孙某2来找其，晚上其父亲在范家屯镇某小区其姐姐徐某3家里北侧卧室睡觉，其和孙某2回南卧室了。后来其在孙某2包里发现一条手链，孙某2跟其说是别的男的送的，还说她对不起其了，不想跟其处了。其要分十万块钱，她也不给。还吓唬说让其在长春待不了。其就情绪激动了，想吓唬她。其用手掐她脖子把她晕了。后来其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意识了，大概凌晨4、5点钟，随手拿起充电线把孙某2压在身下，（孙某2脸朝下）用不足一米的苹果牌黑色充电线勒住孙某2脖子，多长时间记不清了。勒完孙某2就不动了，其也不知道有没有气了，其把孙某2身体翻过来，推她，召唤她，她没反应。勒完其就害怕了，在床上坐着，坐多长时间记不清了。后来其父亲在外面喊其，其就告诉其父亲其杀人了。其报案后，警察把其带派出所了。其掐孙某2时她反抗了，但她反抗不过，喊不出声。没有其他人参与。上述证据，均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经审查控辩双方的控辩意见后认为：1.关于本案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是否有过错问题。经查，被告人徐大龙和孙某2系恋爱关系。案发前五六天，孙某2向徐大龙提出分手。根据徐大龙父亲的证言显示，两人未对同居期间的财产分割达成一致意见。在此情形下，徐大龙完全可以通过诉讼或者其他途径解决财产争端。据此不能认定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徐大龙是否属于激情杀人的问题。首先没有证据证明孙某2存在过错。其次，孙某2没有刺激、攻击、侮辱徐大龙，致使其失去理智的行为。最后，被害人孙某2于案发前几日即向被告人徐大龙提出分手，两人对于同居期间财产分割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所以徐大龙在得知孙某2提出分手到案发是有一定的冷静期，不能认定为激情杀人。且激情杀人并非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辩护人陈冠宇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3.关于被告人徐大龙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据查，徐大龙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报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检察机关、辩护人有关的意见予以采纳。4.关于被告人徐大龙能否从轻处罚的问题。徐大龙犯罪后自首。其家属与被害人父母达成和解协议，被害人父母表示谅解。徐大龙有悔罪表现，认罪认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可以对其从轻处罚。检察院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的量刑意见，应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徐大龙采取用充电线勒颈的方式杀死被害人孙某2，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徐大龙故意杀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徐大龙故意杀人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徐大龙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人亲属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刑期的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等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徐大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3月31日起至2035年3月30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张小雨审判员 董 岩审判员 李雪莲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佳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