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01民终45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登智，男，198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金宏，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君高，男，197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上诉人黄登智因与被上诉人秦君高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5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登智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567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黄登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秦君高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一审中秦君高经法庭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委托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存在以下违法行为：第一，一审秦君高在拒不到庭的情况下，仅在庭前向法院出示了所谓的“答辩状”一份，关于该分答辩状中的诸多虚假陈述，黄登智均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在未经查实的情况下，直接采纳秦君高的陈述，回避黄登智在一审的陈述，是未经调查审理直接作出判决的严重违法行为;第二，一审法院没有对证人证言组织质证，就认定证人证言是“单方面陈述”，是严重的程序违法。黄登智在一审中提交了六份证人证言，由于六位证人都某是稳定在成都居住和生活，且一审开庭当天六位证人均不在成都，黄登智在一审请求法庭能在查明证人身份的基础上，通过进行视频通话的方式进行质证，一审法院未告知同意或者不同意；对于黄登智提交的证人证言，法庭在没有调查和质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证人证言是“单方面陈述”，是严重的程序违法。第三，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遂宁市正大劳务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劳务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却没有追加，是严重的程序违法。正大劳务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承包方和分包方，正大劳务公司对施工流程、需要多少名工人、需要做多久等是完全了解的。在秦君高没有找来足够人手时，正大劳务公司多次帮助秦君高找来临时点工施工；在爆模后秦君高擅自退场，正大劳务公司继续积极与黄登智一起找人将工程组织完工。工人由谁雇用、受谁管理、从谁手里拿工资，从这些问题完全可以通过询问证人或者正大劳务公司相关人员知晓。由于正大劳务公司将本应当由秦君高支付的钱垫付后从黄登智的工程款中扣除，本案的结果对正大劳务公司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首先，秦君高在案涉工程中，需要做哪些工作，完成了哪些工作量，应当获得多少劳务款。秦君高已经向工人付了多少钱等等。以上问题如果查清，本案的核心问题均得以解决。然而一审法院在调查以上问题，特别是调查基础法律关系、确定基本权利义务关系时，不是向证人、有必要参加诉讼的第三人询问查实，而是采用奇怪的逻辑推理的方式，以程序违法为代价，将法庭的职责义务全部以举证责任的方式分配给黄登智，其认定的结果严重与事实不符，必然导致错判。事实上，黄登智在一审提交了证人证言和正大劳务公司的情况说明，法庭完全有条件在核实证人及劳务公司工作人员身份的情况下通过询问或者强制证人出庭、追加第三人出庭等方式查清基本事实。其次，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前的生效判决确认了黄登智应向秦君高支付工程价款及利息，故双方之间建立了建设工程分包关系，因此黄登智的义务为向秦君高支付工程价款而非向向秦君高的工人支付工资。双方之间建设工程分包关系的确立并不能否认黄登智为秦君高垫付其工人工资的事实。当时实际情况是秦君高因“支模”存在严重问题，导致在“浇筑混凝土”时发生爆炸后，因秦君高无法修复，直接单方面宣布退场消失并拒绝支付工人工资，工人闹着要工资、正大劳务公司通知必须限期重新找人施工，面临重重压力，黄登智垫付了工人工资。这些事实完全可以查实清楚的。一审法院却没有查实。黄登智向工人垫付了工资和黄登智没有义务向工人支付工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问题，不能因为黄登智没有义务向工人支付工资，就直接认定黄登智垫付工资是不合理的。此外，一审法院在认定黄登智垫付金额时，认为在双方另外一个案件中黄登智陈述的垫付金额为90000余元，一审中主张的是88590元，认为黄登智在不同诉讼中的陈述时前后矛盾的。这显然是极其荒谬的。黄登智在之前秦君高起诉黄登智案件中所辩称的90000余元是粗略估计金额，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是精确计算后提出的金额，估算误差金额属于可以接受的正常范围，明显不存在前后矛盾的问题。 秦君高辩称，一、其于2018年6月24日经李昌均介绍带工人到清秀名邸2期做木工工程。开始与高守中李昌均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但因高守中长期不在，工程本为黄登智承包，就与黄登智重新签订了用工协议。其实际于2018年6月27日组织8个工人进场施工。因施工需要，又找来多个临时人员赶工期，临时人员费用需每天结算，费用均是其直接支付。但黄登智一直未支付任何费用，在巨大的垫资压力下秦君高完成2810平方米的安装工作后退场。此后多次讨要工资未果。后来黄登智通知模板打爆了，说找工人打磨好了就给钱。秦君高又给黄登智介绍了叶韩贵，并支付了1300元用于购买工具，同时叶韩贵找几个工人打磨。打磨好后叶韩贵找的工人要求支付工资，秦君高又通过透支信用卡将工资支付了。后秦君高在成华法院起诉黄登智要求其支付工程款，法院判决黄登智向其支付工程款84300元及利息。现在黄登智反复起诉，现在其强烈要求法院判黄登智赔偿秦君高车费、律师费、诉讼费及精神损失费合计26850元。二、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在2019年，其起诉黄登智要求支付工程款一案已经有生效判决，该案已经对黄登智主张的向本人组织的工人支付工资的事由进行了审理。若黄登智有证据证明其向秦君高组织或雇佣的工人支付了工资，其可以在法定的时效内申请再审，故黄登智的本次诉讼属于恶意诉讼，浪费司法资源。三、黄登智并未向工人支付工资。工人都是秦君高带去的，工人的工资都是秦君高通过微信转账先行垫付的。秦君高保留有微信转账和工人微信名字、电话号码，法院可以打电话核实。 黄登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秦君高返还黄登智垫付的工人工资88590元及资金占有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8859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日，黄登智与正大劳务公司签订《模板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黄登智从正大劳务公司分项承包青秀名邸二期模板制作安装工程。2018年7月6日，黄登智、案外人李伟与秦君高签订《协议》一份，载明：八里庄中铁十一局青秀未遮山项目地下室、附楼承建方乙方秦君高和甲方黄登智协议如下：1、甲方黄登智负责项目部和乙方的协调关系；2、乙方秦君高接此项目地下室以接触面30元/平方米结算；3、工程期间，若退场，乙方负全部责任，甲方有权拒付乙方工程款，工程完工后，结总工程款的80%，余款年底结清。秦君高实际于2018年6月27日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并于2018年8月11日在未完成工程情况下中途退场。2019年6月5日，秦君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黄登智向其支付工程款84000元，该案审理中，黄登智辩称其代秦君高支付的人工工资90000余元，不应再支付工程款。经审理后，一审法院认为“黄登智转账给工人的款项未能证明该工人完成的是秦君高指派的事项，也未能证明秦君高委托黄登智支付费用，对黄登智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黄登智向秦君高支付工程款84300元及利息。黄登智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了黄登智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庭审中，黄登智依据所举的6份证人证言、案外人刘继坤出具的收条、正大劳务公司盖章的签证单拟证明其为秦君高垫付工程款。证人在提供的书面证言中都称黄登智打电话叫其帮秦君高干活，因秦君高没有钱，工资都由黄登智为秦君高代付。刘继坤出具的收条系向正大劳务公司出具，载明收到正大劳务公司支付青秀名邸二期9#负楼木工人工费及车费。在该收条上另有“李朝祥”的签字，并备注“此款从9#负楼木工组黄登智工程款中扣除”。正大劳务公司盖章的签证单上载明2018年7月12日万中华班组木工工人晚上替9#负楼拦后浇带梁头自合计3个大工900元，以上用工扣除9#负楼木工班组黄登智。“李朝祥”在该签证单上签名确认。黄登智称因秦君高找不到工人，遂要求其帮忙找人，找到的工人由长工也有点工，正大劳务公司也帮忙找了临时点工；工人完工后秦君高没有钱付工资，工人就找到其要工资，长工和点工的工资共和为59220元，就是6位证人所称的费用总和，劳务公司帮秦君高找的点工合计25100元，先由劳务公司垫付了这部分费用，然后在其应领取的工程款中予以了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生效判决已经确认黄登智应向秦君高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故黄登智与秦君高之间建立了建设工程分包关系。黄登智作为分包合同中的发包方，其义务应为向承包人即秦君高支付工程款，而非向秦君高的工人支付工资。故黄登智主张其为秦君高的工人垫付了工资要求追偿，应举证证明秦君高委托其支付或者该批工人系秦君高雇佣或组织。在黄登智本案中所举的证人证言中，证人均称系黄登智叫他们到案涉项目上做工，虽同时称是为秦君高干活，但均系单方面的陈述，并未提供证人与秦君高之间建立雇佣关系的相关证据；所举的刘继坤的收条及劳务公司的签证单也仅显示劳务公司垫付的工资从黄登智工程款中扣除，无法看出黄登智与秦君高之间的委托支付关系。此外，在秦君高起诉黄登智的案件中，黄登智辩称其代秦君高支付工人工资90000余元，在本案中又主张垫付的工资为88590元，明显前后矛盾。故综上，黄登智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登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15元，由黄登智负担。 本院审理查明，在本院判决已生效的（2019）川0108民初4719号案件一审中，黄登智针对秦君高主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答辩称，案涉合同履行中因秦君高模板安装不合格，自己代付的90000元工人工资应予扣除，并以两张收条、微信转账凭证、叶韩贵的书面证言、正大劳务公司的证明该答辩意见。后该案一审和二审均对此答辩意见进行了审理，并以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有关支付是受秦君高的委托而作出、亦不能证明领取工资的工人系秦君高雇佣或组织，故驳回了黄登智的答辩意见和上诉请求。 本院认为，黄登智在已生效的（2019）川0108民初4719号案件一审中，已依据其提交的证据材料抗辩案涉合同履行中因秦君高模板安装不合格、自己代付90000元工人工资应予扣除，该案一审和二审均对此争议进行了审理，并以证据不足驳回了黄登智的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上述判决生效后，黄登智本案补充提交包括叶韩贵在内的6位证人的书面证明、案外人刘继坤的收条、签证单等证据材料，拟证明黄登智就同一事实产生的工人工资应由秦君高返还，实际系以新的证据推翻已生效的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黄登智上述主张权利的行为实际系以新的证据否定前述已生效的裁判结果，其应以审判监督程序提出相应再审请求，故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567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黄登智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退还黄登智；黄登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15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卫敏 审判员  夏 伟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