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1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祖田，男，197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民，广东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太平，男，197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燕，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秀林，男，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上诉人谭祖田因与被上诉人李太平，原审第三人李秀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祖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太平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太平于2014年8月19日签订《公司股东退股协议书》，将包括代为持有的上诉人5%的股份以368337.36元转让给第三人李秀林，在李太平提起本案诉讼前，其已全部收回转让款，李太平故意隐瞒想独自占有；李太平在没征得上诉人的同意下，私自将代为持有的上诉人股权转让他人，在转让他人后，收回转让款的权利也是李太平行使，而李太平时至今日并无诉讼主张收回转让款，由此可见，即使没收回余款，该责任也应由李太平承担。一审判决仅以收回二十万，而认定有一半是李太平的，进而判决返还10万元给李太平是明显错误的，本案是李太平将代持有的股份转让他人而引发的纠纷，并非合伙纠纷，上诉人一直不同意转让给他人，并且明确李太平必须返还上诉人的投资款25万元，李太平直接将转让款支付给上诉人，明显是支付上诉人的投资款。一审判决上诉人向李太平返还10万元退股金错误。李太平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秀林未予陈述。李太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谭祖田返还退股款10万元及该款从到账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7月5日，中山市唐龙电器有限公司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秀林。2013年7月8日，第三人李秀林、刘富国、吴桂军、李太平签订了设立有限公司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依据公司法的规定，第三人李秀林、刘富国、吴桂军、李太平共同出资申请设立“中山市唐龙电器有限公司”公司名称以公司登记机关核准为准，工商住所中山市××××××××万家惠厂区内；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万元，各股东均以货币作为出资方式，各股东的出资额分别为：李秀林出资3.5万元注册资本，个人再投入原万家惠五金设备等折价130万元作为入股资金，占公司35%的股份。李太平出资1万元注册资本，个人再投入50万元作为入股资金，占公司10%的股份。刘富国出资2.75万元注册资本，个人再投入150万元入股资金，占公司27.5%的股份。吴桂军出资2.75万元注册资本，个人再投入150万元入股资金，占公司27.5%的股份。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出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须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出资，如不购买该转让的出资，视为同意转让。2013年8月1日，贝嘉公司及经手人刘富国向李太平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李太平交来唐龙公司10%股权投资款50万元。2013年10月1日，李太平、谭祖田签订合伙人投资协议，见证人为杨生芳。该协议主要约定：双方同意共同出资入股唐龙公司。由谭祖田出资人民币25万元，再由谭祖田借给李太平25万，合计50万元，入股唐龙公司，占公司股份10%（其中谭祖田占5%，李太平占5%）。经协商由李太平负责履行处理公司一切事宜，并按唐龙公司合同执行。以上协议双方确认签字生效，双方各执一份，并附唐龙公司合同书复印件一份。2014年8月19日，第三人李秀林作为甲方，刘富国、吴桂军及李太平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公司股东退股协议书。上述协议书由唐龙公司盖章及广东帅毅律师事务所见证，主要约定：一、双方约定中山市唐龙电器有限公司由李秀林、刘富国、李太平、吴桂军四位股东共实际投资2044464元设立，公司注册资本为10万元。按注册资本的出资比例，公司股权结构为，李秀林占35%的股权，刘富国占27.5%的股权，李太平占10%的股权，吴桂军占27.5%的股权。公司在2013年7月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秀林，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的股东有李秀林、刘富国、吴桂军，其中李太平没有在工商局登记。双方在2013年7月8日签订了设立有限公司协议约定上述内容；二、经双方协商，经公司股东会表决通过，准许乙方三人退出公司，其全部股权转让给甲方，对此乙方三人自愿放弃优先受让权；三、刘富国将其持有公司27.5%的股权以635879.75元转让给甲方，李太平将其持有公司10%的股权以人民币368337.36元转让给甲方，吴桂军将其持有公司27.5%的股权以635879.75元转让给甲方。以上股权转让款总额为1640096元，甲方同意按该价格接受乙方转让的股权；四、甲方应在2015年4月30日前向乙方三人分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共人民币1640096元。其中，扣除已付的170000元、爱凌公司支票款32683.50元、鹰凌公司支票款19800元、富伦公司支票款103600元、新立客公司支票款58960元（以上支票均已经由乙方兑付入账），即甲方在签订本协议前已向乙方三人支付合共人民币385043.5元。签订本协议时，仍有人民币1255052.5元股权转让款未付。经甲乙双方协商确认上述股权转让款1255052.50元按以下方式及期限支付：1.甲方在2014年9月5日前向乙方三人支付500000元，付款后，剩下股权转让款755053元未付。2.甲方2014年10月31日前向乙方三人支付100000元，2014年11月30日前向乙方三人支付100000元，2014年12月31日前向乙方三人支付100000元，2015年1月31日前向乙方三人支付100000元，2015年2月28日前向乙方三人支付100000元，2015年3月31日前向乙方三人支付100000元，以上六个月应支付合共600000元。付款后，剩下155053元股权转让款未付。3.双方确认，在签订本协议前公司有130000货款可能难以收回，因此，剩下155053元股权转让款，甲方先在2015年4月30日前支付乙方三人70553元，余款84500元视上述130000元货款的收取情况再定。若上述货款能收回，则甲方应按实际收回货款的数额的65%（即乙方三人所占的股权比例总和）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给乙方三人，到此甲方所有的股权转让款共1640096元全部支付完毕给乙方三人；若上述货款无法收回，则甲方无需再向乙方三人支付84500元余款，到此甲方所有的股权转让款1640096元全部支付完毕给乙方三人。4.双方确认，在2014年8月1日前，公司与廖有兰有工伤赔偿纠纷及空头支票的罚款等待确定金额后，再由甲乙双方按股权比例承担，属于乙方三人承担的部分在甲方支付给乙方三人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5.乙方三人在收到甲方的股权转让款时，必须出具由乙方三人本人共同签名的收据给甲方。6.以上股权转让款以现金形式支付。五、双方确认，乙方在2014年8月1日（含8月1日当天）即退出公司。2014年8月1日后，不管公司盈亏，均与乙方无关，公司所有的经济、行政、民事等纠纷均与乙方无关。甲方确认公司自成立之日起到2014年7月31日止的所有经济、行政、民事等纠纷均与乙方无关，但乙方个人原因牵涉到公司经济问题的，由本人解决，与公司及甲方无关。2014年8月19日，第三人李秀林、刘富国、吴桂军、李太平签订了唐龙公司股东会决议，主要决议事项为：1.免去刘富国监事的职务；2.同意刘富国将其持有公司27.5%的股权以635879.75元转让给李秀林，李太平将其持有公司10%的股权以人民币368337.36元转让给李秀林，吴桂军将其持有公司27.5%的股权以635879.75元转让给李秀林。2015年12月20日，唐龙公司（李秀林）作为甲方，贝嘉公司作为乙方，李太平作为丙方，三方签订股东退股协议书。上述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持公司股份35%，乙方持公司股份55%，丙方持公司股份10%，公司总亏损150万。一、丙方将其持有该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甲方，转让价格为叁拾伍万元，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甲方即享受丙方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二、自本协议签订生效时起计算，乙方于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12月1日前分两次已付款合计20万元（付款方式以贝嘉公司转账给谭祖田，余款欠15万）；三、本协议生效之日即为股权转让之日，该公司据此更改股东名册、换发出资证明书，并向登记机关申请相关变更登记。另查，谭祖田与李太平的民间借贷纠纷曾诉至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7）粤0306民初1626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李太平主张其欠谭祖田的款项已全部归还，归还方式为2016年2月2日其通过本人账号向谭祖田汇入150000元及其在唐龙公司退股后让唐龙公司支付至谭祖田账号的退股金200000元。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0日出具民事判决书，认为关于退股金问题，由于谭祖田表示并不清楚款项的实际支付情况且无法提供证据证实退股金所涉及的款项已实际支付给谭祖田，且退股金所涉及的协议上并没有谭祖田的签字，李太平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谭祖田已知晓此事的情况下，李太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后法院判决李太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谭祖田支付尚欠的借款本金100000元。后李太平不服前述判决上诉至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民终871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李太平的上诉，维持原判。后李太平就其与谭祖田的合同纠纷诉至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后于2018年11月12日提出撤诉申请。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8）粤0306民初24678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李太平撤回起诉。庭审中，法院依当事人申请，依法追加了李秀林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李秀林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要求谭祖田提供其于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12月1日的交通银行深圳松岗支行银行流水，但其称无法提交。为此，依李太平申请，调取了谭祖田上述期间内的银行流水。经查，2014年8月14日,对方账号为622×××××××××××××716向谭祖田名下账号622×××××××××××××244转账了100000元;2015年2月2日,万顺芳名下账号为623×××××××××××××600向谭祖田名下账号622×××××××××××××244转账了50000元;2015年2月2日,邹宗均名下账号为622××××××××73176778向谭祖田名下账号622×××××××××××××244转账了50000元。李太平提交了高盈盈名下号为622×××××××××××××716的银行流水、情况说明及高盈盈的身份证复印件、基本养老保险查询截图。银行流水反映了高盈盈名下号为622×××××××××××××716于2014年8月14日向谭祖田名下账号622×××××××××××××244转账了100000元。情况说明上有高盈盈的签名及指模，落款日期为2020年6月10日，说明主要载明：一、其2014年8月14日向谭祖田转账的100000元是受贝嘉公司的委托向谭祖田转账的，用于支付李秀林、唐龙公司应向李太平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二、2011年8月至2017年1月，其在贝嘉公司上班，任职出纳，有购买社保；三、其本人承诺该转账支付的款项是受贝嘉公司的委托向谭祖田支付的，与其无关，所有权利义务均属贝嘉公司。邹宗均到庭作证称：其是贝嘉公司的客户；其于2015年2月2日向谭祖田转账的50000元，实际是贝嘉公司指定其转账给谭祖田的；其不认识谭祖田。万顺芳到庭作证称：其从贝嘉公司拉货，付货款给贝嘉公司，是通过银行转账至贝嘉公司指定的谭祖田的账户，其不认识谭祖田。后李太平提交了一份补充情况说明，该说明上有刘富国的签名及指模，主要载明：我是贝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查询确认后，现我对2015年12月20日股东退股协议书中确认的已支付的20万元付款事项作出说明。我公司于2014年8月14日委托员工高盈盈通过其个人账户向谭祖田支付100000元，于2015年2月2日委托万顺芳通过其个人账户向谭祖田支付50000元，于2015年2月2日委托邹宗均通过其个人账户向谭祖田支付50000元。本人保证以上均为真实的，如有虚假，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庭审中，谭祖田称：其与贝嘉公司、刘富国、吴桂军除本案涉及的退股款，没有其他纠纷。在2015年12月20日签订协议时，谭祖田对该协议不知情，李太平也没有和谭祖田确认。对于刘富国的情况说明在本案中应当属于证人证言，应当传唤证人出庭作证。李太平称：因刘富国是黑名单，无法坐飞机，所以无法到庭作证，但我方提供了刘富国的联系方式。李太平保证庭上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若存在虚假诉讼、恶意诉讼或有损第三人利益的情况，愿意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李太平称谭祖田收到了股东退伙协议书中确认的20万元的主张，从证据上看，银行流水反映谭祖田收取了高盈盈、万顺芳、邹宗均转账的款项合共20万元，高盈盈、万顺芳、邹宗均均提交说明称上述款项属于贝嘉公司委托其向谭祖田转账的退股款，其中万顺芳及邹宗均到庭作证并签订保证书确认说明的真实性，而高盈盈虽未到庭作证，但其作为贝嘉公司的员工，刘富国亦提交了说明佐证其转账的用途。诉讼中，李太平亦对其与谭祖田的关系、退股的过程、款项的情况等作出了陈述。诉讼中，李太平亦对双方关系、借款过程、利息等作出了陈述。同时李太平并非直接的付款人，其无法直接举证退股款的支付，而谭祖田作为收款人，经法院要求其提交相应的流水，其并未提交。因此，在李太平保证其提交的证据及所作陈述的真实性，不存在虚假诉讼、恶意诉讼或有损第三人利益之情形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李太平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达到民事诉讼的高度盖然性，其已基本完成其举证责任，并对李太平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定。本案中，李太平、谭祖田签订的合伙人投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理应恪守。结合李太平提交的证据，现谭祖田收取了唐龙公司的退股款20万元，而其中一半份额是属于李太平的，在谭祖田未举证证明其向李太平支付该退股款的一半的情况下，李太平主张谭祖田返还退股款10万元有理，予以支持。对于李太平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时间，为此，谭祖田应向李太平支付起诉之日计至清偿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对于谭祖田有关李太平在没征得其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代其持有的唐龙公司5%的股份转给他人，李太平负有返还其5%股份的投资款25万元的辩解,谭祖田与李太平的民间借贷纠纷曾诉至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7）粤0306民初1626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李太平已经提出与本案主张一致的抗辩,且李太平亦曾就其与谭祖田的合同纠纷诉至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后于2018年11月12日提出撤诉申请,谭祖田早就知悉股份被出售的情况,但其一直未提出异议,亦未退还收取的款项,为此,对其该辩解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谭祖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太平返还退股款10000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太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谭祖田负担（该款李太平已缴纳，谭祖田于上述付款期限内一并支付李太平，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谭祖田的上诉内容，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李太平在起诉本案前是否已全部收回转让款的问题；二、关于一审判令谭祖田返还李太平退股款10万元是否妥当的问题。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谭祖田主张李太平已全部收回了转让款，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虽然李太平没有提供转让代持股权时有征得谭祖田同意的证据，但谭祖田与李太平在2013年10月1日签订的《合伙人投资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经协商由李太平负责履行处理公司一切事宜，并按唐龙电器有限公司合同执行”，基于该约定，李太平有权代谭祖田处理转让股权事宜，该转让行为对谭祖田有法律效力，谭祖田在无其他证据推翻上述约定的情况下，主张李太平未经其同意擅自转让代持股权，应返还投资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主张不能成立。结合当事人陈述、《股东退股协议书》、证人证言、谭祖田银行账户流水所显示的内容，谭祖田收取了唐龙公司的退股金20万元的证据充分，事实清楚，谭祖田应向李太平返还其中属于李太平的退股款10万，故一审判令谭祖田返还李太平退股款1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谭祖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谭祖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徐学强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禤婕蓉陈小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