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3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东，男，196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聊城市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峰，北京市京师（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庆旭，男，198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聊城市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刚，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光东因与被上诉人陈庆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2020）鲁1523民初2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光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峰,被上诉人陈庆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光东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庆旭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设备价款53万元与庭审证据不符。李光东主张设备定制价款最初商定的是57万元一台，后来陈庆旭一再商议降低价款，经双方商议均认可55万元一台。陈庆旭提交设备款收条，只能证明李光东收到设备款50万元，不能证明设备价款是50万元。2020年9月7日的《开庭笔录》（以下称《开庭笔录》）第5页倒数第5行起陈庆旭陈述：我询问订购的价格，李光东说50万元购买的，我说我多给你几万你将第一台设备转卖给我……，证明陈庆旭已自认愿在50万元基础上再多给几万。因此设备价款肯定不是50万元整，比50万要多几万元。陈庆旭还陈述：设备价款53万元包含切刀。该陈述是在说设备价款是50万元，这与其前面陈述的50万元再多给几万自相矛盾。陈庆旭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在2020年4月21日陈庆旭给李光东转款6万元。李光东解释这是定制两套刀模和花棍的钱。而陈庆旭解释3万元定一套切刀，另3万是借给李光东的钱。实际情况是李光东定制了两套刀模和花棍，3万元一套，2套是6万元。陈庆旭设备款还欠5万，解释借3万元给李光东与常理不通。一审认定设备价款53万元与庭审证据不符，可证明的案件事实为，设备价款55万元一台，陈庆旭只付了50万元，尚欠5万元。2020年4月21日支付的6万元是定制2套刀模和花棍的钱，不是设备款。（二）“设备无法调试成功”是违背事实的认定，因为案涉设备根本就没能进行生产现场的安装调试。1、庭审证据证明设备在生产厂家已经调试成功。《开庭笔录》第6页第4行起陈庆旭陈述：2020年4月23日、4月24日，我连续去了两趟设备没有调试好，4月25日晚上再去设备就没有了……；《开庭笔录》第10页第4行起证人陈述：4月23日在齐河盯了整整一天，机器没有调试好，当时还租赁了一部车去的，如果调试好就把机器拉回来，第二天一早又租赁了一部车，盯到傍晚六点，公司的人回来了，让租赁的车辆多等了一会儿，但是依旧没有调试成功，后我回来了……。陈庆旭与证人都某4月23日、24日这两天的事，都解释4月23日、24日两天带车去了生产厂家提设备，因厂家没能把设备试好就回去了。但4月25日的设备调试情况，两人的说法出现了冲突，证人没提25日的事，陈庆旭说25日去了但设备没了。陈庆旭对25日的情况解释与事实不符，25日生产厂家将设备调试成功。25日将设备调试好以后李光东催促陈庆旭提货，这时陈庆旭的态度发生逆转，说设备不要了，但没有给出任何理由。李光东早已将设备款付给生产厂家，设备已经调试好，要求生产厂家退款没有合法的理由，厂家也不同意。无奈之下李光东在4月26日花了500元运费，租车将设备拉回茌平，租用国汇新材料有限公司仓库存放。26日运回设备的事实有承运人的证明，陈庆旭也清楚。设备于4月25日在生产厂家已经调试成功，调试不成功李光东也不会自揽责任把设备从生产厂家拉走。因陈庆旭违约拒收，李光东不得不将设备先拉走，然后租库存放。2、没有证据证明李光东承诺过7天调试不好设备就退款。陈庆旭最初拒收设备的时候，并没有提出任何理由，更没有说过是“因设备无法调试成功”。起诉之后，陈庆旭对李光东进行过诱导取证，并偷偷录音。其中有一个用意是想证明双方有7天调试好设备的口头约定。从庭审证据看，陈庆旭在4月15日付款50万元，21日付款6万元，4月23日陈庆旭就实地到达生产厂家提设备了，并未超过所谓的7天期限。有无7天期限约定，期限从哪个时间节点起算，并无书面约定。如按照当时约定的需付全款，时至今日陈庆旭尚未付清设备全款，在此情况下李光东即便拒绝交付设备也不违约。但李光东从未表示过，不付全款就不交付设备。7天调试好设备只是陈庆旭的单方解释，并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更没有证据证明李光东承诺过7天调试不好设备就退款。3、案涉设备根本就没有进行生产现场的安装调试。由于陈庆旭拒收设备，这就使得到生产现场安装调试设备变得无法实现，设备至今一直在租用的仓库存放。陈庆旭只强调设备于4月23日、24日在生产厂家未调试成功，而无视4月25日已在生产厂家调试成功的客观事实。4月23日、24日在生产厂家未调试成功，与“设备无法调试成功”具有本质上的不同，二者不能划等号。设备调试成功与否，最终应以在购买者的生产现场安装调试结果为准。通常情况下生产厂家调试成功，只证明设备合格可以出厂，不等于到生产现场不需要安装调试。再精良的设备都需要现场安装后进行调试，以检验设备性能及运转情况是否正常。即便安装现场调试成功，在实际生产过程中仍不排除有运转问题出现，所以设备都有保修期。生产厂家承诺3个月的保修期，李光东也如实转承诺给了陈庆旭。从庭审记录看，陈庆旭并没有提供关于实际生产现场安装调试设备的任何证据。设备未能在实际生产现场进行安装调试，无论如何不能得出“设备无法调试成功”的结论。在根本就没有安装调试的情况下，何来“无法调试成功”。所以，一审认定“设备无法调试成功”是故意违背事实，没有证据支持，是无根据的结论。4、生产厂家具备Ｎ95口罩设备生产能力，李光东同时订购的其他3台设备都正常运行，生产的产品合格已在市场上销售。目前情况下Ｎ95口罩生产设备并无国家或行业标准，也并非须经许可才能生产，市场上销售的此类设备都是非标定制。李光东选择定制设备的生产厂家是经过考察的，很多口罩生产企业都在使用该厂设备。李光东同时定制的其他3台设备也都在正常运行，生产的产品合格已在市场上销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不存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所列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一审判决第七页第六、七行认为，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该内容是《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所列可以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但在本案不存在。1、李光东未迟延履行债务，迟延履行债务的是陈庆旭一方，不是李光东。陈庆旭至今尚欠5万元设备款。2、李光东也不存在其他违约行为。“设备无法调试成功”是陈庆旭为掩盖自己的违约事实编造的理由，无任何证据支持。李光东定制的设备能够生产出合格的Ｎ95口罩，完全能够满足陈庆旭实现合同目的的需要，并无任何不当履约行为。3、关于陈庆旭合同目的有无实现，在定制设备已经完成出厂调试的情况下陈庆旭拒绝提货，表明其主观上已没有实现合同目的愿望，并不是客观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陈庆旭故意毁约，合同目的实现与否与李光东并无任何关联。4、事实恰恰相反，是陈庆旭的违约行为给李光东造成了巨大损失：所欠5万设备款仍未支付；因违约拒绝提货给李光东凭空增添了仓储费用；恶意诉讼又给李光东带来突如其来的诉累。李光东将会根据案件进展情况，适时另行提出诉讼主张。（二）本案情不适用《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高度盖然性”证明规则。一审判决认为陈庆旭因设备无法调试成功不符合其要求而退货存在高度盖然性。这是一审判决援引《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关于“高度盖然性”的证明规则，对案件主要事实“设备无法调试成功”进行认定的法律依据。“高度盖然性”是根据事物发展的高度概率进行判断的一种认识方法，是在对事物的认识无法达到逻辑必然性条件时，不得已而采用的一种认识上的补救手段。本案如果要证明设备是否可以调试成功，完全具备达到逻辑必然性的客观条件。因为设备尚在租用仓库，把设备移到具备生产条件的现场，对设备性能进行验证，案件事实便得到证明。因此本案情不适用“高度盖然性”证明原则，“设备无法调试成功”应采用必然性证明标准，而不是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如果陈庆旭对这一案件事实未能完成举证，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如果把“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扩大化作任意适用，那么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设定就如同虚设了。综上，一审判决存在的错误是显现的，也是很严重的，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陈庆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代买关系。2020年4月15日李光东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陈旭N95口罩机设备款伍拾万元整，保修三个月，三个月后由陈旭承担维修”，并注明收款人李光东。根据该收条内容，李光东明显是以出卖人的身份出具收条并承诺承担保修责任。假如是李光东主张的代买关系，那么作为陈庆旭的受托代买人，李光东不可能去承担保修责任。李光东的主张明显不符合逻辑，李光东除了单方陈述外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光东的代买关系，其主张代买关系不能成立。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李光东实际是倒卖行为，与陈庆旭之间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二、李光东主张一台N95口罩机55万元不能成立。李光东出具的收条中50万元款项是指一台N95口罩机的全部款项，符合交易习惯，该数额明显是指一次性付清数额，否则出具收条时应注明总价款或未付尾款数额及结清尾款时间，结合陈庆旭提交的录音证据双方在沟通中李光东从未提及欠付货款事实，足以证实李光东所述一台N95口罩机55万元，尚有欠款的事实不能成立。庭审中，李光东也无证据证明其向上家支付55万元一台货款证据，根据李光东庭审陈述及付款杨安旗的银行流水显示其支付数额实为20万元。李光东的陈述相互矛盾与事实不符，主张不能成立。结合陈庆旭2020年4月21日付款6万元的记录及双方的录音，一审法院认定陈庆旭支付机器价款50万元，支付刀具、齿摸3万元，共计53万元认定事实清楚。三、李光东未在约定期限内交付调试成功的正常使用合格口罩机，双方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合同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光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约定期限内向陈庆旭及时交付调试成功的正常使用口罩机。相反，根据陈庆旭提交的录音证据，李光东认可厂家也未调试好口罩机的事实。同时，根据李光东所述成洪元是生产机器的厂家，但李光东对口罩机的具体生产商、品牌及型号并不知晓，蓝宝机械是组装的厂家并无相应资质，也没有产品合格证、厂商资质等相关材料予以证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光东未在约定期限内交付调试成功的正常使用口罩机，认定事实清楚，判令解除合同，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驳回李光东的上诉请求。 陈庆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陈庆旭、李光东双方签订的口罩机器设备买卖合同；2.李光东返还陈庆旭货款53万元；3.李光东赔偿陈庆旭自2020年4月2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4.诉讼费、保全费由李光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3日，陈庆旭通过李光东购买N95口罩机设备一台，双方约定付款后7日内交付设备。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陈庆旭于2020年4月14日、15日期间陆续向李光东转账及现金支付共计50万元。李光东向陈庆旭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陈旭N95口罩机设备款伍拾万元整（500000万元）”保修三个月，三个月以后由陈旭承担维修。收款人：李光东2020年4月15日。2020年4月21日，陈庆旭又向李光东转账6万元。因李光东未按约定期限及要求向陈庆旭交付设备，陈庆旭要求李光东解除合同、退还货款，李光东不同意退货，双方因此发生纠纷。 另根据陈庆旭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出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李光东银行存款5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庆旭和李光东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二、合同价款如何确定；三、本案中是否存在解除合同的情形。 关于焦点一，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陈庆旭与李光东协商购买口罩机设备事宜，且陈庆旭将口罩机设备的价款给付于李光东，并约定了发货时间。李光东称其为陈庆旭代买设备，从中并未赚取利润。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陈庆旭向李光东转账56万元（陈庆旭主张其中53万元为货款），李光东主张其向口罩机生产者杨安旗转账48万元，并主张另8万元用现金给付于杨安旗，对于现金给付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李光东关于替陈庆旭代买口罩机器设备的主张不予采信，并确认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焦点二，陈庆旭主张机器价款为50万元，另购买刀具、齿模3万元，共计53万元。陈庆旭共向李光东给付56万元，其中3万元为李光东的借款，双方的谈话录音中陈庆旭关于“我因为这机器50万，多给你3万元买了一套刀，是吧？53万，我又借给你3万、借给你3万，你说你买机器钱不够，大爷，我对你就够可以的了”的陈述可以印证。李光东在答辩中称“价款为市场价格为每台65万元，我们团购的价格为55万元。我们约定：57万元全款购买设备，不得赊账。……陈庆旭委托我代买后，又定做了每套价值3万元的刀模和花棍两套，计6万元”，“在陈庆旭委托我购买设备时曾许诺55万元全款购买，而陈庆旭付款53万元后剩余10万元迟迟不予支付，是造成不能交付口罩机的真正原因”。庭审质证中李光东陈述，“设备款是55万元，刀具款2套是6万元，陈庆旭共应付款61万元……设备是55万元，陈庆旭已经支付，现在设备和刀具都在我这里，钱款我已经先行垫付”。李光东举证证明其向设备厂家老板杨安旗转款48万，并主张另外8万元以现金形式支付与其所陈述的垫付设备款不符。此外，李光东的陈述多处前后矛盾，且没有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其主张，并确认本案合同价款为53万元。 关于焦点三，根据庭审中双方陈述，李光东共为自己及陈庆旭、案外人李泽广、李国森订购了4台口罩机。陈庆旭主张，其要求李光东将第一台机器发给他，因机器设备调试不合格陈庆旭要求退货，李光东将设备卖给了案外人牛守正并承诺给其退款。李光东否认承诺退款，但认可牛守正购买了口罩机，并且在购买后已经用机器生产出了口罩。在双方谈话录音中，李光东陈述“人家厂里调不好那怎么治？”，结合双方陈述及举证，一审法院认为陈庆旭因设备无法调试成功不符合其要求而退货存在高度盖然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故本案中存在解除合同的情形。 综上所述，陈庆旭与李光东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陈庆旭按照双方约定履行交付货款义务后，李光东应当提供符合合同约定质量的口罩机器设备，但李光东未在约定期限内向陈庆旭交付调试成功可以正常使用的机器设备，故陈庆旭请求解除口罩机设备的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李光东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陈庆旭请求李光东返还货款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应自诉讼之日起。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陈庆旭因申请保全支出1590元保全保险费属于其为主张权利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李光东负担，故陈庆旭要求李光东支付保全保险费159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陈庆旭与李光东口头签订的口罩机设备买卖合同；二、李光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庆旭返还合同价款53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自2020年9月7日起，以本金53万元为基数，利息按3.85%计算）；三、李光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庆旭给付保全保险费1590元；四、驳回陈庆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00元、减半收取计4550元，保全申请费3170元，共计7720元，由李光东负担。 二审中，李光东提交生产厂家齐河县丰彩包装材料厂提供的证明一份，拟证明2020年4月李光东从齐河县丰彩包装材料厂定制了4台N95口罩切片装置（机架），于2020年4月23日来厂提货，经过两天调试，于2020年4月25日有一台完成调试，达到定制要求，李光东租用车辆将设备拉走。 陈庆旭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根据一审庭审调查笔录第8页李光东明确陈述购买的是杨安旗租赁的蓝宝机械厂房生产的设备，该证明却显示是齐河县丰彩包装材料厂生产的设备，明显不属实，相互矛盾。一审庭审中，李光东也认可是到蓝宝机械厂看货验收，因此事实互相矛盾。该证据并非新证据，而是二审中新制作的证据，该证据形式不合法，没有制作人的签字，该证明显示的时间为2021年1月23日，明显为庭前制作的虚假证据，况且齐河县丰彩包装材料厂并不具备口罩机的生产及安装的资质。 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陈庆旭对于李光东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该证明中并未显示完成调试的设备即为涉案设备，故该证据不能作为直接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判决认定设备款为53万元的依据是否充分；二、本案是否存在解除合同的情形，上诉人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合同价款53万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 关于焦点一，李光东主张双方口头商定的涉案设备款为55万元，并未提交书面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法院的认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陈庆旭向李光东转账56万元（陈庆旭主张其中53万元为货款），并提交了李光东签字确认的收条、付款记录、双方之间的谈话录音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在综合分析上述证据并结合双方陈述的基础上认定涉案设备款为53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陈庆旭与李光东口头协商购买口罩机设备事宜，陈庆旭向李光东支付了设备款，并约定了发货时间，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2020年年初，新冠疫情在我国全面爆发，在疫情防控背景之下双方交易的标的物具有很强的时效性,即使双方明确约定了交货期间,李光东也应当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快完成交付，李光东迟延履行交付货物的主要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陈庆旭有权主张解除相关合同。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涉案合同解除后，李光东应向陈庆旭退还货款53万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 综上，上诉人李光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上诉人李光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凤魁 审 判 员 陈家勇 审 判 员 刘 颖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雷 蕾 书 记 员 杨 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