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7民终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张勇刚，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岚。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学，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美章，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喜，内蒙古适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星刚，内蒙古羽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孙美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2019）内0702民初3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岚、聂学，被上诉人孙美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喜、费星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医院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1618635.09元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80%的比例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且显失公平。本案鉴定意见在没有具体过错行为且在病历书写和告知与被上诉人感染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认定同等至主要责任，并以上诉人告知存在不足、病历书写及治疗存在瑕疵为由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意见认定的责任划分不能成立，该意见认为上诉人对感染承担同等至主要责任，忽略了过错行为及其程度、个体差异和后续治疗等因素。鉴定意见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同等至主要责任，如按该意见上诉人应承担65%左右的比例；2.一审法院未查清被上诉人损失，将被上诉人的所得认定为损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法院应查明被上诉人因侵权行为发生的实际损失。上诉人在本案起诉前已给付被上诉人各种费用共计3703302.38元。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医疗费为20110128.97元，其中372000元无证据支持实际支出，此类无票据证明的实际支出的金额构成上诉人的损失和被上诉人的所得，故一审法院不能按照被上诉人的所得认定为损失；3.一审法院认定赔偿计算依据不足、错误或者存在遗漏的情形。关于护理费的认定中，一审法院遗漏了2019年9月4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的护理费。被上诉人按照每天100元的护工工资标准主张57天（2013年3月20日至5月7日）的护理费，而一审法院按照每天137.4元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定残前的护理费，故应扣除被上诉人按照100元标准主张的57天的费用，不应统一按照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关于误工时间的认定、误工费计算基数存在错误。自被上诉人病退手续办理之日起，即不存在误工损失，应查明被上诉人病退时间关系到误工时间的认定，如不考虑病退因素，被上诉人持续误工至定残前一日，其误工期为2636天，一审法院认定为2272天属于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按照每年50150元标准计算被上诉人自2013年至2019年的误工费，该基数不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营养费的认定缺乏依据，且与住院伙食补助费重复；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认定，被上诉人未提供陈炳芝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证据，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当获得支持。一审法院未将上诉人已支付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000元从本诉的合理损失中扣除，导致重复支持生活费；关于损失范围的认定，上诉人在诉前给付被上诉人的按摩费、住宿费、取暖费、电费等费用，并无实际损失的证据支持，也非法定赔偿项目，不属于被上诉人的损失范围。另外，保险费、压力锅费也非法定赔偿项目，上诉人迫于压力给付，故一审同时支持误工费和取暖费、电费、保险费、压力锅费等属于重复支持。二审应予纠正。孙美章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1.鉴定意见认定同等至主要责任区间，通常是在40%到90%之间，一审判决确定适用80%责任比例在此区间之内，而且鉴定意见明确表述为医疗过错原因力程度，从技术鉴定立场分析建议介于同等至主要程度范围，法院结合审理情况确定，故一审认定本案责任比例80%是综合评定的结果，并未超出鉴定意见的范围。海拉尔区人民医院认为应在65%左右判决，既没有法律依据，又不符合鉴定意见；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共同委托鉴定人作出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一方当事人不认可的，应当提出明确的异议、内容和理由，经审查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异议成立的，对鉴定意见不予采信，异议不成立的，应予采信”，法律规定十分明确，作为专业医疗机构的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异议成立，一审法院依法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合法；3.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鉴定意见给出了充分的论述，故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4.关于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该费用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营养期24个月已经在鉴定意见中明确，上诉人不应对此再有质疑，其认为认定金额没有依据，且属于重复支出没有依据；关于对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认定及计算均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重点提到的2000元抚养费问题，一审法院判决中已经予以扣减；关于上诉人认为是迫于压力给付，并没有证据支持，且在法定期限内上诉人并没有采取任何法律手段要求撤销；关于上诉人一再变更要求返还的金额，上诉人计算错误，在一审上诉人向法院提供了院方针对患者孙美章单独所立的科目明细账中已明确自2013年3月至2019年12月上诉人所支付的与孙美章有关的全部金额为3678640.40元。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迫于压力支付给被上诉人3703302.38元并无证据支持；关于上诉人认为本案医疗费当中373054.60元无证据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目录中对其主张的反诉当中的医疗费进行了明确，双方对此还进行了庭前交换证据对包括医疗费在内的金额都逐一进行了核对，其中医疗费金额总数为2113214元，其中包括海拉尔区医院，北京博爱医院，海拉尔仁爱康复医院以及海拉尔长征康复中心的治疗费1637074.37元，另外373054.60元组成为北医三院两次住院治疗费和北京德尔康尼骨科医院的一次住院费用372000元，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两份急诊票据所显示的金额1054.60元。以上的医疗费的计算均为上诉人单方计算，丝毫不差。对被上诉人在北医三院、北京德尔康尼骨科医院治疗的事实，上诉人并没有否认，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对误工费计算至鉴定前一日即2636天的意见，但对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已经办理了病退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不认可。本案截止到作出鉴定结论即2020年6月8日，被上诉人没有办理退休，直至今天开庭被上诉人还没有领取退休金。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的误工损失应计算至领取退休金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一审全案的计算标准是按照上年度的标准计算为法定计算依据，上诉人认为应按照2016年的标准计算没有依据，不能成立；上诉人所主张的保险费在本案当中一审法院并未做处理，已经在总数金额内予以扣除。孙美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72830.54元（其中未结算医疗费88957.7元、报销后原告自费部分83872.84元）、后续康复治疗费371000元、误工费600288.38元、定残前护理费12600元、定残后护理费16655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9300元、营养费79300元、残疾赔偿金8156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7111.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共计3953610.67元，主张80%即3162888.54元；2.判令被告承担司法鉴定费38750元，表示就后续治疗费保留诉权。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医院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原告返还被告为其垫付的医疗费2113214.17元、护理费185650元、住宿费56000元、生活费18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983.5元、交通费36761元、保险费58936.51元、取暖费5922.4元、电费400元、购买压力锅520元、其他费用1128000元，共计3774387.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9日，原告至市医院康复科进行MR检查，印象诊断为“C5-6椎间盘突出、椎管变窄、C6-7椎间盘左旁中央型突出、C4-6椎体退变、C7-T1右侧根袖囊肿、双侧筛窦、蝶窦、右侧筛窦炎症”。2013年3月20日，原告以“颈椎病伴右手疼痛10天”入住被告医院，被诊断为“颈椎病”，3月23日进行“颈3-4、4-5、5-6椎间盘激光气化减压三氧注射术”，住院期间进行小针刀治疗。因术后原告颈部、上肢疼痛加重，4月2日原告从被告医院出院后转至市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颈椎病术后”。2013年4月3日，原告主动要求出院，当日转至哈医大附二院住院治疗，入院时情况为“双上肢皮肤痛触觉减弱、自髂前上棘平面以下皮肤痛触觉消失、右上肢及双下肢肌力0，左上肢肌力1级，双上肢肌张力减弱、双下肢肌张力增高、生理反射亢进、病理反射未引出等”，进行“病灶清除、椎管减压、颅骨牵引手术”，被诊断为“颈椎管内感染、四肢瘫、颈椎管减压术病灶清除术后、颈椎后路椎管扩大成形术后、颈椎牵引术后”，出院时情况为“双下肢肌力0级、左上肢肌力1级、右上肢肌力1级-等”，住院14天后于2013年4月18日出院，医嘱出院后回当地医院继续抗感染、营养支持对症治疗、脱水化痰止痛营养神经治疗、加强褥疮护理及颅牵护理。当日，原告返回海拉尔入住市医院治疗，被诊断为“颈椎管内感染、四肢瘫、颈椎管减压病灶清除术后、颈椎后路椎管扩大成形术后、颅骨牵引术后、压疮（枕部、骶尾部、双足）”，共住院19天，于2013年5月7日出院，出院医嘱为转外地进一步治疗。2013年5月13日，原告至北大三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颈椎术后感染并四肢不全性瘫痪、颈椎前路C4、5次全切除术后、颈椎后路C3-6椎板切除术后”，共住院10天，于2013年5月23日出院，出院医嘱为“建议外源联合抗生素治疗及康复治疗”。当日，原告转至北京德尔康尼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颈椎术后感染并四肢不全瘫、压疮”，共住院21天，于2013年6月13日出院。当日，原告又至北大三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颈椎术后感染并四肢不全性瘫痪、颈椎前路清创+Halo外固定支架术后、颈椎前路C4、5次全切除术后、颈椎后路C3-6椎板切除术后、骶尾部褥疮”，共住院20天，于2013年7月3日出院，医嘱出院后康复治疗及抗生素治疗。当日，原告从北京返回海拉尔入住被告医院治疗，被诊断为“手术后瘫痪、颈椎病术后、椎管脊髓感染术后并四肢不全瘫痪、骶尾部褥疮术后、双根部褥疮I°”，共住院27天，于2013年7月30日出院。2013年7月31日，原告转入北京博爱医院治疗，原告先后在该院脊柱脊髓神经科、神经泌尿科、中西医结合康复科共住院688天，于2015年6月17日出院，被诊断为“脊髓损伤、压疮术后、神经痛、痉挛、神经源性膀胱、四肢瘫、脂溢性皮炎、腰痛、腰椎间盘突出、泌尿道感染、毛囊炎”。当日，原告返回海拉尔入住康复医院进行康复治疗，被诊断为“颈椎术后感染并四肢不全性瘫痪”，共住院1539天，于2019年9月3日出院。当日，原告被转入长征医院医养科住院治疗，病情被诊断为“高位截瘫”，至今原告一直在该院治疗。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被告医院对原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及营养期限、护理依赖程度及康复费用进行鉴定。2020年6月8日，该中心出具（京）法源司鉴[2020]医鉴字第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在“五、分析说明（一）诊疗行为”中认定“复阅送检病历及影像片提示患者入院时其颈椎病的分型特点并非为单一颈椎病分型，而是神经根型脊髓型相结合的‘混合型’颈椎病”。医院在未对患者颈椎病的分型进行充分判断与分析的基础上，就选择“行颈椎小关节突后缘、射线热疗三氧注射术”，在医学层面上体现了院方诊疗思维上存在局限性，且在对于需要给予患者相应治疗的相关告知上并未做到充分性、选择多样性及是否有其他可替代性的特点，提示医院存在不足；医院给患者两种手术干预：⑴激光减压三氧注射术；⑵小针刀手术。关于激光减压三氧注射术的术中操作，通过手术记录及病程记录记载分析认为，医院在对患者进行该术氏操作上从术前准备以及术中操作大致符合临床规范。就手术记录而言，不能明确医院给予患者实施手术操作前充分消毒，提示医院存在不足；医嘱单多次记载医院给予患者实施小针刀治疗，但未见相应治疗记录内容记载，亦未见实施治疗的消毒内容记载，提示医院病历书写及治疗均存在瑕疵；对被鉴定人出现椎管内感染原因分析说明如下：⑴致病菌表皮葡萄球菌为条件致病菌，受个体差异影响；⑵医院给予患者事实手术治疗的消毒问题；⑶医院给予患者多次小针刀治疗，但未见消毒内容记载等。因此本次鉴定认定患者后续出现颈椎管内感染与被告医院给予其实施手术及小针刀治疗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亦反映医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针对病历书写方面，本案医患意见陈述会上患方提出记载矛盾等情况，本次鉴定经复阅送检病历材料，亦可明确医院在病历书写方面存在不足”，就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鉴定机构认为“需考虑以下因素：⑴被鉴定人颈椎病（混合型）明确，病史长，病情复杂；⑵被鉴定人颈椎病入院时已出现相应临床症状，具有接受临床医学干预的必要性；⑶乙方存在的医疗过错；⑷致病菌表皮葡萄球菌为条件致病菌，受个体差异影响；⑸医院的医疗技术水准等”，鉴定意见为“1.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孙美章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被鉴定人出现椎管内感染系多因素影响，但与医院治疗存在相关性。因此本案鉴定认为医院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出现椎管内感染并遗留四肢瘫结果具有一定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原因力程度，从技术鉴定立场分析建议介于同等至主要程度范围。请法庭结合审理情况综合确定民事过错程度及民事赔偿程度；2.被鉴定人孙美章目前状态致残程序为一级；3.被鉴定人孙美章误工期、营养期均评定为24个月；4.被鉴定人孙美章目前状态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为长期；5.被鉴定人孙美章具有进一步防治下肢静脉血栓、防治泌尿系统感染和肺部感染、防治褥疮以及康复治疗等的指征，具体费用受地区物价、医院级别、患者个人体质差异等多因素影响，难以准确预估，本次鉴定首先尊重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的意见或医疗机构的医学建议，其次可以实际发生为准。本次鉴定建议患方提供过去半年或一年期间相关诊治费用情况，经法庭质证确认费用并以此计算出平均每月费用作为基数，共法庭审理参考”。原告支付司法鉴定费38750元。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170888.54元。另查明，原告母亲陈炳芝于1933年10月27日出生，原告女儿孙琳于2004年7月18日出生。给原告进行微创手术及小针刀治疗的被告医院医师郑岩于1999年取得从事临床医学的执业医师资格，2003年取得从事临床外科（麻醉）专业的执业证书，2010年参加全国慢性疼痛诊疗新进展新技术学习班暨射频治疗技术学习班，并取得结业证书；呼伦于2012年取得从事临床医学的执业医师资格，2013年5月取得从事外科专业的执业证。又查明，原告自2013年3月20日至4月2日在被告医院住院产生15619.78元医疗费，其中医保报销12440.58元，原告个人支付3179.2元；自2013年4月2日至3日在市医院住院产生2950.5元医疗费，其中医保报销1927.04元，原告个人支付1023.46元；自2013年4月3日至18日在哈医大附二院住院产生91609.09元医疗费，其中医保报销20176.54元，原告个人支付71432.55元；自2013年4月18日至5月7日在市医院住院产生49984.49元医疗费，其中医保报销42330.86元，原告个人支付7653.63元；自2013年5月13日至7月3日，原告在北大三院、北京德尔康尼骨科医院3次住院期间被告支付医疗费372000元；2013年7月3日至7月30日在被告住院产生医疗费24981.28元，由被告医院支付；2013年7月30日原告在市医院产生的核磁检查费1054.6元由被告医院支付；自2013年7月31日至2015年6月17日在北京博爱医院住院产生735201.57元医疗费，均由被告医院支付；自2015年6月17日至2019年9月3日在康复医院住院产生864891.52元医疗费，均由被告医院支付。自2019年9月3日至2020年9月18日在长征医院住院产生110957.7元，其中医养费72000元、治疗费38957.7元，被告支付12000元，剩余98957.7元至今未付。综上，原告自行支付医疗费83288.84元（扣除医保报销部分），被告医院支付原告医疗费共计2010128.97元。还查明，被告在原告住院期间支付按摩费39000元、护工费178650元、租房费48000元、住宿费8000元、生活费183000元、被扶养人孙琳生活费2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983.5元、保险费58936.51元、交通费36761元、取暖费5922.4元、电费400元，并购买压力锅520元，合计565173.41元。另外，自2015年7月至2019年7月，被告支付原告其他费用共计1128000元。综上，被告支付原告各项费用共计3703302.3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被告医院的过错责任比例；第二，被告医院已付原告的各项费用是否冲抵本诉赔偿款。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工作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因颈椎病到被告医院住院治疗，被告医院给原告进行颈椎间盘激光三氧注射手术以及小针刀治疗后，原告病情加重，出现颈椎、上肢疼痛加重、双肢肌张力减弱等症状，转至市医院、哈医大附二院住院治疗后病情仍未好转，被确诊“颈椎管内感染、四肢瘫”，之后原告陆续在北京、海拉尔等地住院康复治疗，病情有所缓解，但仍给原告造成“四肢不全瘫”的严重损害后果。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医院存在对原告入院诊断描述存在瑕疵、治疗告知及病历记载不符合规范要求、实施激光三氧注射手术及小针刀治疗时皮肤消毒记载不全面，不能反映医院给患者充分消毒后实施治疗等诊疗过错，认定被告医院诊疗行为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为同等至主要程度。原、被告双方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故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并采信，作为认定被告医院过错及划分双方责任的依据。关于原告所述被告医院医师郑岩仅有从事外科临床麻醉专业的执业资格，不具有从事小针刀及微创等中医治疗的执业资格，且事发时被告医院医师呼伦、冯昭强尚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属于超范围执业的主张。首先，小针刀疗法是一种介于手术方法和非手术疗法之间的闭合性松解术，以中医理论为指导，结合现代西医及自然科学，借鉴外科手术原理并加以创造而成的医学新学科，并非传统中医疗法。其次，根据卫生部卫医字（89）第12号“关于将麻醉科改为临床科室的通知”，已将医院麻醉科由医技科室改为临床科室，并在文件中明确提到麻醉科业务范围逐步扩大到急救、心肺复苏、疼痛的研究治疗等。郑岩具有从事临床外科（麻醉）的从业及执业资格，且于2010年参加全国慢性疼痛诊疗新进展新技术学习班，取得结业证书。呼伦、冯昭强当时未独立参与诊疗，故不存在超范围执业，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结合原告损伤程度以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被告医院对原告损伤承担80%比例的责任，原告自行承担20%比例的责任。对被告医院所持其应承担50%比例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本诉具体损失。原告主张医疗费172830.54元，其中自费医疗费83872.84元，被告对此无异议，故予以维护；剩余88957.7元系原告自2019年9月3日至2020年9月18日在长征医院住院期间产生的费用，同时原告又主张自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9月1日期间的康复治疗费371000元，原告主张该两项费用属于重复主张，自2019年9月1日至3日原告在康复医院住院，原告在该院产生的全部费用均由被告支付；自2019年9月3日至2020年9月18日原告在长征医院住院，在该期间产生的康复治疗费为38957.7元、医养费72000元，共计110957.7元，被告已付医院12000元，剩余98957.7元原告尚未实际支付，故对此不予处理，原告向长征医院实际支付后可另案主张权利；就自2020年9月18日以后产生的后续治疗费，原告待实际产生后亦可另案主张权利；主张误工费600288.38元（6939.75元×86.5个月），原告没有固定职业，且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应按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关于误工时限，虽经鉴定为24个月，但原告因被告医院的诊疗过错导致四肢瘫，丧失劳动能力，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期限自2013年3月20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20年6月7日，共计2272天，故误工费应为312172.8元（137.4元×2272天），对超出部分不予维护；主张残疾赔偿金815640元（40782元×20年×100%）、住院伙食补助费79300元（100元×793天），被告均无异议，故予以维护；主张定残前护理费12600元（100元×63天×2人），即自2013年3月20日至5月7日共计49天的护理费，原告主张需两人护理未提交相应证据，故维护4900元（100元×49天），对超出部分不予维护；主张定残后护理费1665540元（6939.75元×12个月×20年），计算年限符合法律规定，但计算标准过高，参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该项损失应为1003000元（50150元×20年），对超出部分不予维护；主张营养费79300元（100元×793天），经鉴定原告的营养时限为24个月，故维护73000元（100元×730天），对超出部分不予维护；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57111.75元，其中陈炳芝生活费31728.75元（25383元×5年÷4人）、孙琳生活费25383元（25383元×2年÷2人），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维护。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83872.84元、误工费312172.8元、残疾赔偿金8156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9300元、定残前护理费4900元、定残后护理费1003000元、营养费7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7111.75元，共计2428997.39元。该损失由被告医院承担80%即赔偿1943197.91元，剩余20%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原告因被告的诊疗过错导致四肢瘫痪，住院治疗至今已近8年，原告失去了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生活和工作，同时承受着病痛折磨，这无疑给原告及其家人带来巨大精神痛苦及经济压力，故该项请求予以维护3万元，对超出部分不予维护。司法鉴定费38750元由被告医院承担80%即31000元，剩余20%即775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二，2013年3月原告到被告医院治疗后出现颈椎管内感染等情况，造成四肢瘫的损害后果。被告自2013年5月原告到北京治疗时起持续支付医疗费、护工费等费用，直至2019年9月，共计3703302.38元。从被告医院与原告家属签订借款协议等情况可看出被告医院垫付原告各项费用，双方就赔偿事宜也未曾达成书面和解或者调解协议。因此，根据被告医院支付费用的性质，并结合双方的责任比例，垫付费用应冲抵本诉赔偿款。就被告医院要求原告返还全部垫付费用以及原告要求驳回被告反诉请求的主张，均不予采纳。就反诉各项费用，被告主张医疗费2113214.17元，其中医疗费2010128.97元、按摩费39000元，均有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且原告无异议，故予以维护；剩余64085.2元主张系专家费56000元、药费8085.2元，均未提交有效证据，故不予维护；主张护理费185650元，其中178650元有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予以维护，剩余7000元无法证明付给原告，故不予维护；主张住宿费56000元（含租房费48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983.5元、交通费36761元、取暖费5922.4元、电费400元，原告均无异议，故予以维护；主张缴纳保险费58936.51元，原告认可该笔费用由被告支付，但此费用不属于本案赔偿项目及范围，故不予处理；主张购买压力锅费520元，视为被告自愿支付，应由被告承担。另外，依据《人损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之规定，被告还应承担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被告支付原告的“生活费等其他费用”中应包括该两项费用。原告自2013年3月20日至被告医院住院至2019年9月3日从康复医院出院，共住院207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07200元（100元×2072天），原告已主张79300元，剩余127900元应视为被告支付；此期间的护理费（定残前）应为284692.8元（137.4元×2072天），扣除原告主张的4900元，剩余280092.8元中扣除被告已付178650元，其余101442.8元应视为被告支付。自2019年9月3日至2020年9月18日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因原告尚欠长征医院医养费72000元，故对该部分不予处理。关于原告就反诉部分主张的交通费、电动轮椅费、铁支架费等费用，均未提交有效证据，故无法从被告已付“其他费用”中冲减。综上，反诉部分中原告的合理费用为医疗费2010128.97元、按摩费39000元、护理费280092.8元、住宿费56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983.5元、交通费36761元、取暖费5922.4元、电费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7900元，共计2560188.67元。该损失被告应承担80%即2048150.94元，剩余20%应由原告承担。被告支付原告的被扶养人孙琳生活费2000元，原告已主张此费用，故应从本诉赔偿款中直接扣减。现被告已付原告3643845.87元（扣除社保费及购买压力锅费），扣除被告应承担的2048150.94元后，其余1595694.93元应冲减本诉赔偿款。综上，本诉和反诉相互折抵后，被告医院赔偿原告377502.98元(1973197.91元-1595694.9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孙美章各项损失共计377502.9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孙美章、被告（反诉原告）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103.1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孙美章负担9544.32元，被告（反诉原告）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医院负担22558.7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6995.1元，减半收取计18497.5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孙美章负担9580.63元，被告（反诉原告）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医院负担8916.92元。司法鉴定费38750元，原告（反诉被告）孙美章负担7750元，被告（反诉原告）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医院负担31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证据如一审判决所列，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焦点为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比例及赔偿数额的认定。关于责任比例问题。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上诉人作为侵权人应赔偿被上诉人因该侵权行为而引起的医疗诊治等各项实际损失。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司法鉴定意见，并结合本案实际，认定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上诉人发生的实际损失问题。首先，2013年被上诉人因颈椎病到上诉人医院住院治疗，上诉人医院给被上诉人进行颈椎间盘激光三氧注射手术以及小针刀治疗后，被上诉人病情加重，出现颈椎、上肢疼痛加重、双肢肌张力减弱等症状，转至市医院、哈医大附二院住院治疗后病情仍未好转，被确诊“颈椎管内感染、四肢瘫”，之后陆续在北京、海拉尔等地住院康复治疗，病情有所缓解，但仍给被上诉人造成“四肢不全瘫”的严重损害后果。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因治疗所产生的自2013年至2019年9月的相关费用已给予支付，且一审中上诉人对所支出费用提供了相应证据，被上诉人也对所花费的相关费用提供了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所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后，依法进行认定。其次，被上诉人于2013年5月13日至2013年7月3日先后在北大三院、北京德尔康尼骨科医院住院治疗的事实客观存在，需要支付医疗费用。被上诉人称在整个治疗过程中均有院方医务人员陪同进行结账，此点有院方认可的在北京博爱医院治疗结账的事实予以参考。且院方提供的证据证明372000元为医疗费支出。故上诉人所持“本案未查明被上诉人因侵权行为所发生的全部实际损失。对无证据支持的372000元认定为被上诉人的损失错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其他各项费用的认定是否正确问题。其一，上诉人所持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计算错误的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二，一审判决中对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被扶养人孙琳生活费2000元，已在本诉赔偿款中扣减，一审法院对陈炳芝、孙琳的扶养费的认定合理。其三，对保险费因不属于本案赔偿项目及范围，一审法院未作处理。其四，压力锅费520元因上诉人自愿支付，故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其五，按摩费、住宿费、取暖费、电费等费用系实际发生的费用，且上诉人也已支付，一审法院将该费用认定为上诉人应承担的费用，并从上诉人已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中扣除，故不存在重复支持的情况。综上所述，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65.24元，由上诉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明政审判员 春 英审判员 杨 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萨如拉书记员 包田良附：本案裁判所依据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