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51民终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恒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潮安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主要负责人：曾重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瑞章，广东志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鄞映珊，广东志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光标，男，197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汉华，广东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品词，广东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恒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安陆市。法定代表人：王某1。上诉人湖北恒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潮安分公司（以下简称恒广潮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光标、原审被告湖北恒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2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广潮安分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恒广潮安分公司对本案货款不承担偿还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材料结算单的证明效力存有异议。郭光标为证明与恒广潮安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出具了一张其与湖北荣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结算单。虽然该单上面加盖了恒广潮安分公司的印章，但恒广潮安分公司加盖印章的行为仅仅属于担保，并非直接的债务人。再者，该结算单上面签字的人并非恒广公司以及恒广潮安分公司的负责人，其签字主体与盖章主体不一致，可见该结算单的证明效力存在问题。一审法院在未查明结算单的情况下，仅因上面加盖了恒广潮安分公司的印章就直接判定恒广潮安分公司与郭光标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本案一审以恒广潮安分公司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恒广潮安分公司并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无法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恒广潮安分公司作为恒广公司的分公司，虽经工商注册登记领取营业执照，但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无法对本案货款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严重损害了恒广潮安分公司的利益，依法应予以纠正。郭光标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恒广潮安分公司上诉称其并非直接债务人，其加盖公章仅属担保，严重违背客观事实，本案并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恒广潮安分公司的上述主张。而郭光标一审提交的证据已充分证明，恒广潮安分公司于2015年8月至2016年10月31日止向郭光标购买沙、石等建筑材料，总货款共计2885552元。2016年11月30日，恒广潮安分公司向郭光标出具材料结算单，书面确认截止结算之日尚结欠郭光标货款1392007元。郭光标与恒广潮安分公司双方的买卖行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恒广潮安分公司怠于履行付还货款的义务，应依法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恒广潮安分公司上诉称其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无法承担偿还货款责任，于法无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五)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根据上述规定，分公司经过依法登记，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可以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恒广潮安分公司是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依法可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该条款旨在突出分公司、子公司承担责任时在独立性上的差别，并未否定分公司的责任承担能力，或明确分公司对其所欠债务完全不承担责任，并非确定指向分公司完全置身事外。3.《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条明确宣示了其立法目的，即“为了规范公司的组织和行为，保护公司、股东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制定本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立法本意，并不是要使分公司免责，而是通过让总公司对分公司所欠债务承担一定的责任，使总公司加强对分公司的组织和管理，同时使债权人的债权得到最大限度的满足，保障第三人与分公司交易的信赖和安全。若作出分公司无需承担任何民事责任的理解，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立法目的。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恒广潮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恒广公司没有答辩。郭光标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恒广公司、恒广潮安分公司立即向郭光标支付货款1392007元；（二）判令恒广公司、恒广潮安分公司向郭光标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自2016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加收40%，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1日共约为254320元）；（三）判令恒广公司、恒广潮安分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广潮安分公司于2015年8月至2016年10月31日止向郭光标购买沙、石等建筑材料，总货款共计2885552元。2016年11月30日，恒广潮安分公司向郭光标出具材料结算单，书面确认截止结算之日尚结欠郭光标货款1392007元。此后，郭光标经向恒广公司、恒广潮安分公司催讨无果，遂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明：恒广潮安分公司是恒广公司的分公司，其并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一审法院认为，郭光标与恒广潮安分公司双方的买卖行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恒广潮安分公司怠于履行付还货款的义务，应承担本案纠纷的责任，现郭光标请求判令恒广潮安分公司付还货款1392007元，合法合理，可予支持，同时郭光标还主张该款的利息，可予支持，但计算方式应予调整，应调整为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29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因恒广潮安分公司系恒广公司的分公司，其并不具有法人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第二款的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故恒广潮安分公司应承担本案偿还货款的责任，恒广公司则应对恒广潮安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偿还部分承担补充偿还责任。恒广公司辩解与郭光标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是湖北荣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因材料结算单是湖北荣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便笺，此辩解意见显然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同时还辩解材料结算单上加盖恒广潮安分公司的印章仅仅是其担保责任，也与事实不符，故此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也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恒广潮安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郭光标货款1392007元及该款的利息（自2019年10月2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二）恒广公司应对上述债务不能付还部分承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616元及管辖权异议不成立费用50元均由恒广潮安分公司负担，受理费郭光标已预交，上述费用恒广潮安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恒广潮安分公司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恒广潮安分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货款清偿责任？如是，应如何承担？关于焦点（一）。经审查，本案恒广潮安分公司是经依法核准，于2015年6月16日正式登记设立，登记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的法人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一）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独资企业；（二）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合伙企业；（三）依法登记领取我国营业执照的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外资企业；（四）依法成立的社会团体的分支机构、代表机构；（五）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六）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商业银行、政策性银行和非银行金融机构的分支机构；（七）经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乡镇企业、街道企业；（八）其他符合本条规定条件的组织。”的规定，恒广潮安分公司依法可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是适格的诉讼主体，郭光标以恒广潮安分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二）。恒广潮安分公司经过核准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后，即具有民事活动的主体资格，有权在核准登记的经营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亦有权对外签订合同。本案恒广潮安分公司以分公司名义与郭光标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材料结算单的证明效力的问题，本案二审法庭调查，恒广潮安分公司承认双方关于数量的结算是事实，材料结算单上的盖印是恒广潮安分公司印章，签名是现场的施工人员，且郭奕水是恒广潮安分公司财务。恒广潮安分公司认为购买沙、石等建筑材料涉及的建筑工程投资人实际是湖北荣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但对此没有提出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恒广潮安分公司主张其是为湖北荣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提供担保的说法不能成立，恒广潮安分公司应对本案货款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判决恒广潮安分公司付还郭光标货款及利息，恒广公司对恒广潮安分公司财产不足以偿还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恒广潮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16元，由湖北恒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潮安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慕成审 判 员 康森炎审 判 员 杨 桦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子鋆书 记 员 黄雪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