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12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富临木业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沙头西桥村西桥经济社胡展鸿综合楼7楼7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605MA52646XXF。经营者：黎锦成。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基，广东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仪，广东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鸣，男，198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迪清，女，198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绰君，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富临木业经营部（以下简称富临木业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刘鸣、张迪清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8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临木业经营部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撤销刘鸣、张迪清离婚协议中关于坐落于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融侨城K3一期3栋一单元22层2号房屋的分配约定，恢复上述房屋产权登记至刘鸣、张迪清二人名下；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鸣、张迪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依据另案查明的事实再行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已明确富临木业经营部已于2020年6月8日提起了与刘鸣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案号（2020）粤0605民初13448号]，且明确富临木业经营部在本案中主张撤销权的依据之一就是上述买卖合同纠纷中的债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尚在审理，权利未明，故以此驳回富临木业经营部诉讼请求，换句话来说，即认为本案的判决须以买卖合同纠纷审理结果作为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的规定，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恢复诉讼。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富临木业经营部的权利未明是错误的。刘鸣在一审庭审中并未否认其欠富临木业经营部的货款，故富临木业经营部的债权权利是明确的。况且，一审判决作出的时间是2020年10月13日，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20）粤0605民初13448号]判决作出时间是2020年9月27日，即在本案一审判决作出之前，一审法院在另案已对本案所依据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一审判决，该案判决已对富临木业经营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即确认了富临木业经营部的债权。（二）刘鸣通过协议离婚的形式无偿处分案涉房屋，是为了逃避债务而恶意转移财产。刘鸣所欠富临木业经营部的货款形成于其与张迪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富临木业经营部于2020年6月8日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刘鸣前，已多次催收该笔债务，并表示如刘鸣未能支付部分货款就将其起诉至法院。刘鸣得知富临木业经营部将要起诉，故与张迪清协议离婚，并无偿将其房屋财产转移给张迪清，其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意图是非常明显的。再者，刘鸣除对富临木业经营部欠债外，亦拖欠其他人大量债务且无力偿还，故刘鸣将其名下唯一可以清偿债务的财产无偿转移给其前妻张迪清，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权益。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富临木业经营部的上诉请求。张迪清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维持。张迪清与刘鸣已通过协议离婚，双方对婚姻关系、子女抚养、债权债务已经做出处理，这些均发生在买卖合同纠纷受理之前，富临木业经营部没有证据证明张迪清与刘鸣是蓄意通过离婚的形式无偿处分案涉房屋，所以富临木业经营部主张撤销权的理据不足。另外，刘鸣并未为购买案涉的房屋出过1分钱。刘鸣在二审期间未发表答辩意见。富临木业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刘鸣、张迪清离婚协议中关于坐落于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融侨城K3一期3栋一单元22层2号房屋(价值2000000元)的分配约定；2.判令刘鸣、张迪清将上述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其两人名下；3.判令刘鸣、张迪清承担富临木业经营部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律师费75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1065.7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刘鸣、张迪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鸣与张迪清于2012年6月6日登记结婚。2019年1月30日案涉房屋权利人登记为刘鸣、张迪清，由两人共同共有。2020年5月14日，刘鸣、张迪清经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了两人两婚生未成年儿子由张迪清抚养，案涉房屋归张迪清所有，夫妻各自对外的债务各自承担。2020年6月15日，刘鸣、张迪清办理了案涉房变更登记为由张迪清单独所有。富临木业经营部因与刘鸣买卖合同纠纷起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8日受理[案号：(2020)粤0605民初13448号],现在审理中。在该案富临木业经营部申请财产保全，经查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为张迪清单独所有，因而财保未果。富临木业经营部遂于2020年7月31日提起本诉。一审法院认为，富临木业经营部与刘鸣买卖合同纠纷案受理前，刘鸣、张迪清已通过协议离婚，对婚姻关系、子女抚养、债权债务、案涉房屋进行处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有关规定；离婚双方的协议对双方有约束力，但其对财产、债权债务的处理不得对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在外的权利人。富临木业经营部已另案向刘鸣主张，案件尚在审理中，权利未明，富临木业经营部提出本案的主张未有发生法律效力裁判保护的权利基础，且富临木业经营部现有证据不足证实刘鸣、张迪清的离婚行为属于富临木业经营部所称的蓄意通过协议离婚的形式无偿处分案涉房屋，为逃避债务而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富临木业经营部主张的条件未成就，主张撤销权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富临木业经营部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富临木业经营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6400元（富临木业经营部已预交），由富临木业经营部负担。二审期间，富临木业经营部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20）粤0605民初13448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的民事上诉状各1份；2.（2020）粤0605执28572号之三执行裁定书1份。刘鸣、张迪清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本院对富临木业经营部提交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均予以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就富临木业经营部起诉刘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2020）粤0605民初13448号民事判决，该民事判决判令刘鸣向富临木业经营部支付货款8073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70358.89元。刘鸣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8日作出（2021）粤06民终1338号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富临木业经营部认为其与刘鸣的买卖合同纠纷已由本院作出终审判决，故撤回其提出中止本案审理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围绕富临木业经营部的上诉意见对本案进行审理。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鸣、张迪清在离婚协议中关于案涉房产归属的约定应否予以撤销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经审查，（2021）粤06民终1338号终审判决已确认富临木业经营部对刘鸣享有债权，如刘鸣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且张迪清知道该情形的，并对富临木业经营部的债权造成损害的，则相关转让行为的撤销条件成就，应予撤销。其次，关于案涉房产是否属于无偿转让的问题。刘鸣与张迪清对案涉房产的处分行为，形成于双方在2020年5月1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离婚协议因具有极强的身份属性而有别于一般的民商事合同，子女抚养、房产赠与等与协议解除婚姻关系是一个整体问题，夫妻双方是在综合考虑各种因素的前提下才同意登记离婚的。夫妻一方基于离婚事由将相关财产处分给另一方，可视为一种附协议离婚条件的赠与行为。故夫妻一方离婚时对财产的处分，往往并非单纯出于经济利益的考虑，而是基于子女抚养、夫妻一方对离婚是否有过错、夫妻对家庭付出的多少等因素综合予以确定。具体到本案，虽然刘鸣与张迪清协议离婚时将其二人婚后购买的案涉房产协议归张迪清所有，但协议中双方均确认案涉房产是由张迪清母亲出资购买，且双方婚内生育的两名儿子在离婚后均由张迪清负责抚养，抚养费由张迪清负担，离婚协议并未约定刘鸣在离婚后需要承担两名儿子的抚养费。由此可见，刘鸣与张迪清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产归张迪清所有，是基于案涉房产的出资情况以及离婚后张迪清直接携带抚养子女并独立承担抚养费等各方因素综合考虑而作出的处理。因此，本院认为刘鸣与张迪清协议离婚时对案涉房产的处分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再次，关于案涉房产是否属于低价转让的问题。从案涉房产在刘鸣与张迪清协议离婚时的价值来看，离婚协议所体现的经济利益在一定程度上确有利于张迪清，但如前所述，刘鸣与张迪清在离婚时是考虑了案涉房产并非以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出资购买以及离婚后张迪清直接携带抚养子女并独自承担子女的抚养费等各方因素而作出的处理，同时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条关于照顾子女和女方利益的原则。故刘鸣与张迪清协议离婚时对案涉房产的处分行为，也不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最后，富临木业经营部是在刘鸣与张迪清离婚后才另案起诉刘鸣归还货款，本案中未有证据证明张迪清与刘鸣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共同经营而合意向富临木业经营部购买货物，也未有证据证明张迪清在离婚时知道或应当知道刘鸣仍拖欠富临木业经营部的货款尚未归还，为此与刘鸣恶意串通签订离婚协议并处分案涉房产。因此，富临木业经营部诉请撤销刘鸣与张迪清处分案涉房产的行为，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富临木业经营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富临木业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