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111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平县五福渔业养殖场。住址：黄平县重安镇五福村**。负责人：潘彦佰，该养殖场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潘昌虎，男，1955年1月19日生，苗族，黄平县重安镇五福村**村民，系潘彦佰的父亲。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袁开玉，女，1964年12月14日生，苗族，贵州省黄平县村民，住。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兴春，男，1967年3月29日生，苗族，贵州省黄平县村民，住。上诉人黄平县五福渔业养殖场因与被上诉人袁开玉、吴兴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2民初1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传唤，上诉人黄平县五福渔业养殖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昌虎，被上诉人袁开玉、吴兴春到庭参加庭询、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平县五福渔业养殖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袁开玉立即退还上诉人田埂硬化和鱼苗补贴款5912元给上诉人。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重安镇五福村大力发展稻田养鱼项目，上诉人将五福村银盘河片区50亩农田流转承包，并与五福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之后，上诉人对50亩农田、田埂进行全面混凝土硬化，重安镇人民政府、五福村委对上诉人稻田实际使用硬化面积30亩进行测量，上诉人按照养殖计划如期进行养殖，根据稻田养鱼扶持政策，每亩稻田养鱼补助资金3000元，按照规定补助资金应直接打入贫困户的户头上，当时时任五福村民委员会主任、支书一职的被上诉人吴兴春告诉上诉人，只能用贫困户的户名来给上诉人背名，才能得到补助资金，于是就用村里的杨正和、袁开玉、潘玉书、潘兴兰、杨通武、潘昌智等六户的户头给上诉人背名，其中五户收到的补助资金已经转交给上诉人，唯有被上诉人袁开玉没有转给上诉人。被上诉人袁开玉违背诚信，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袁开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因此，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上诉人诉称的事实与理由无据可依。袁开玉与上诉人负责人潘彦佰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合同》，但至今为止潘彦佰只给了袁开玉200斤大米的折算款400元，没有再支付租金。关于将补助资金由答辩人袁开玉背名而将资金转给潘彦佰，袁开玉坚决不认可，资金不是袁开玉主动申请的，这个项目的实施和验收袁开玉都没有参加，也不知晓，袁开玉与潘彦佰并没有将补助资金转给潘彦佰的约定和协议，流转合同上也没有这个事情的约定，要求袁开玉返还不合情也不合理，反而是潘彦佰一直拖欠流转费。二、上诉人不应获得稻田养鱼扶贫项目的扶贫补助款。一是上诉人不是贫困户，不具备获得稻田养鱼扶贫项目补助资金的条件。袁开玉是五福村建档贫困户，在实施稻田养鱼扶贫项目中享受该项目补助款是符合条件的。上诉人与五福村村委签订的《五福村土地承包转合同书》与袁开玉无关，且该份合同已经被法院确认为无效合同。即使该合同有效，合同中的条款也只规定了由村委会按照扶贫拨付款项向潘彦佰支付，和袁开玉没有关系。三是上诉人所主张由贫困户背名后转让给非贫困户的做法十分恶劣，是利用贫困户，且贫困户可能还不知情，这样钻国家扶贫政策的漏子，骗取扶贫专项款，不应获得法律支持。被上诉人吴兴春辩称，一、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上诉人诉称的事实与理由不属实，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应当支持。2、被上诉人要求吴兴春对土地承包合同进行重新测量应当不予支持。（1）吴兴春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诉讼主体不符。（2）上诉人于2015年5月15日与五福村委会签订的《五福村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书》为无效合同。（3）上诉人与农户签订《五福村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书》，五福村委会没有参与具体的实际测量工作，只是向农户进行宣传和动员。（4）上诉人如发现实际承包土地与流转合同书数据有出入，应该与农户协商解决，不得以此为借口拖欠土地流转费用。（5）一审法院另案作出的（2018）黔2622民初120号民事裁定书、二审法院另案作出的（2018）黔26民终2391号民事判决书、（2020）黔2622民终154号民事判决书、（2021）黔2622民终132号民事判决书，均驳回黄平县五福村渔业养殖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案件受理费应当由黄平县五福村渔业养殖场承担。黄平县五福渔业养殖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2015年重安镇稻田养鱼项目30亩田坎硬化及鱼苗补助款8063元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平县五福渔业养殖场的投资人潘彦佰系黄平县重安镇五福村**村民，为了响应国家鼓励农民创业的号召，其在该村投资实施稻田养鱼、养鸭项目。2015年5月15日，以黄平县重安镇五福村民委员会为甲方，潘彦佰为乙方，双方签订《五福村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书》，该合同约定：“一、甲方愿意将位于五福村银盘河田片地点的承包田共计50亩流转给乙方实施稻田养鱼，承包权属乙方使用不变。二、甲方按每年国家政府拨付的扶贫款项拨付给乙方。二、甲方必须按政府所规定每亩补助扶贫款项，即按每亩周长×25元／米计费，待乙方必须实施完工通过验收合格，甲方一次性拨付清给乙方使用。四、使用年限10年，从2015年5月15日至2025年5月15日。五、双方不得半途终止合同。六、以上合同双方共同履行，单方违约负一切法律责任（注：1、①乙方不能按时施工完成；②乙方不按时付转让金；2、①甲方不按时验收；②甲方不按时拨付款）。七、以上条款有新的事宜，经双方协商解决。八、以上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镇政府存根一份）。甲方：黄平县重安镇五福村村民委员会盖公章，法定代表人：吴兴春签字并盖手印。乙方：潘彦佰签字并盖手印”。同日，潘彦佰（作为甲方）又与五福村部分农户（作为乙方）签订《五福村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书》，其中，潘彦佰与被告袁开玉、张运熙（系袁开玉满叔，王文秀之夫）两户也签订《五福村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书》，合同约定：“一、乙方愿意将自己的承包田0.76亩流转给甲方实施养鱼，承包权属乙方不变。二、甲方按每年每亩800元流转费付给乙方。三、甲方每年付款一次，将当年的流转费一次付清。四、甲方必须在年初2015年5月10日之前将流转费一次付清乙方方能使用。五、使用年限10年，从2015年5月15日至2025年5月15日终止。六、双方不得半途终止合同。七、以上合同双方共同履行，单方违约负一切法律责任。八、以上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镇政府存根一份）。甲方：潘彦佰，乙方：袁开玉、张运熙。二〇一五年五月十日”。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2015年9月10日，潘彦佰办理营业执照，名称：黄平县五福渔业养殖场。类型：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潘彦佰。经营范围：稻田养鱼、养鸭。合同签订后，潘彦佰遂对流转农户的稻田养鱼的田埂进行硬化。2017年7月25日，重安镇五福村民委员会已对农户的田埂硬化工程进行验收，后因潘彦百未将袁开玉的稻田流转费按约足额支付给被告袁开玉，被告袁开玉也未将获得的补助款5912元支付给黄平县五福渔业养殖场，双方为此引发纠纷。2019年6月5日，原告请求重安镇党委、纪委、综治办、司法所、五福村委会等处理未果。2020年10月21日，原告向该院提起诉讼。审理中，因被告袁开玉否认收到稻田养鱼扶贫款的事实，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庭审后，2020年12月3日，该院到重安镇人民政府和重安信用社对被告袁开玉的田坎硬化长度、稻田亩数、鱼苗补助款、款项发放情况进行核实情况为：袁开玉所流转的稻田田埂硬化长为213.9米、面积为2.14亩、田埂硬化补助资金4926元（即213.9米×23.03元／米＝4296元）、鱼苗补助资金986元（即2.14亩×460.97元／亩＝986元），共计获得稻田养鱼补助资金5912元。该款经重安镇扶贫办造册登记后已于2017年10月20日存入被告袁开玉在重安信用社的一折通银行账户（账户：25×××60）上。另查明，重安镇五福村实施的稻田养鱼项目是黄平县重安镇2015年集团帮扶稻田养鱼项目中的一个组成部分，该项目方案批复内容500亩，其中五福村要求建设30亩，补助资金为3000元／亩，共计90000元。重安镇政府要求五福村覆盖贫困户，并且项目资金直接补助到贫困户。2017年10月，经重安镇五福村两委对该项目进行验收共计完成稻田养鱼32.54亩，田埂硬化3256.81米，田埂硬化资金和鱼苗补助款共计90000元已打入五福村26户贫困户账户。另还查明，被告吴兴春自2014年3月起至2016年11月止担任黄平县重安镇五福村民委员会主任，自2016年12月起至今担任黄平县重安镇五福村委党支部书记。被告袁开玉户系重安镇五福村建档立卡贫困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三点：一、黄平县五福渔业养殖场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黄平县五福渔业养殖场与黄平县重安镇五福村委会签订的《五福村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书》是否有效；三、二被告是否应该支付原告所诉标的款。一、关于黄平县五福渔业养殖场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问题。潘彦佰虽是以个人名义与重安镇五福村委会签订《五福村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书》，但合同中内容载明流转的土地是用于实施稻田养鱼项目，尔后潘彦佰作为投资人成立了黄平县五福渔业养殖场，并依法进行了登记，领取了营业执照，其企业的经营范围也包含了稻田养鱼，故本案黄平县五福渔业养殖场作为原告地位提起诉讼主体适格。二、关于黄平县五福渔业养殖场与黄平县重安镇五福村委会签订的《五福村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扶贫款是国家用于扶贫的专项资金，扶贫资金的用途是根据扶贫政策覆盖专门对象，黄平县重安镇五福村委会不是扶贫资金的拨付机关，拨付款的拨付对象、拨付条件、拨付金额等不是黄平县重安镇五福村委会所依法享有的权利。《五福村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书》所涉的稻田养鱼项目是根据国家扶贫政策给予的扶贫项目，项目的目的主要是带动贫困户脱贫，因此，也只有贫困户才能享受该扶贫政策。从本案实际情况看，稻田养鱼扶贫专项资金最后也都是打入黄平县重安镇五福村贫困户的账户，而非五福村委会或黄平县五福渔业养殖场的账户，原告黄平县五福渔业养殖场是否符合稻田养鱼扶贫项目的条件，能否享受该项目中拨付的扶贫资金不是作为《五福村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书》甲方的五福村委会有权决定的。原告与五福村委会于2015年5月15日签订的《五福村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书》直接约定国家拨付的稻田养鱼扶贫项目款归原告的投资人潘彦佰享有，显然不符合国家扶贫政策和扶贫资金的使用目的，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公共利益”的规定，故原告与五福村委会于2015年5月15日签订的《五福村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书》系无效合同，且该事实原告在该院涉诉且生效的其他案件中得以确认。三、关于被告吴兴春、袁开玉是否应该支付原告所诉标的款项的问题。首先，吴兴春在黄平县五福渔业养殖场与五福村委会2015年5月15日签订《五福村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书》时，吴兴春时任五福村民委员会主任，其在该合同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并盖手印是其履行法定职责，其个人不应对合同的权利义务承担法律责任，故对原告要求吴兴春支付所诉款项的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其次，被告袁开玉系五福村建档贫困户，在该村实施稻田养鱼扶贫项目中享受该项目补助款是符合条件的，现原告要求袁开玉支付享受的田埂硬化和田苗补助款无法律依据，且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无该项约定，于法于约均无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袁开玉辩称要求原告退还其流转的稻田由自己耕种辩解的理由，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袁开玉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平县五福渔业养殖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黄平县五福渔业养殖场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黄平县五福渔业养殖场提交以下证据：重安镇五福村集团帮扶稻田养鱼项目验收表、个人账户明细账查询银行流水，拟证明：1、不是贫困户也可以得扶贫帮扶补助资金。2、证明一共有六户贫困户代领资金，已经有五户拿钱给上诉人了，只有袁开玉没有退给上诉人。经本院组织质证，吴兴春发表质证意见：上诉人到五福村委会里面要求把贫困户的帮扶资金给上诉人是不符合的，因为上诉人不是贫困户；政府规定要指定这个钱发给贫困户，上诉人以六户的名义来领取这个帮扶资金是合情合理的，他自己得不得我就不清楚了，这件事与五福村委会无关。袁开玉发表质证意见：上诉人一直用袁开玉家田这么久一直没有拿钱，然后袁开玉就收回田了，后面又重新签订合同，上诉人说的是拿八千块钱给袁开玉，袁开玉去查账的时候只有五千多。上诉人说的不是贫困户也可以拿补助金这个袁开玉不晓得，不是袁开玉的袁开玉不要，上诉人不给袁开玉租金，袁开玉不会拿补助金给上诉人。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重安镇五福村集团帮扶稻田养鱼项目验收表”，和证据“个人账户明细账查询银行流水”，均与本案诉争焦点的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对该两份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如下事实：上诉人黄平县五福渔业养殖场与被上诉人黄平县重安镇五福村村民委员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黔26民终239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稻田养鱼项目是根据国家扶贫政策给予的扶贫项目，项目的目的主要是带动贫困户脱贫，因此，也只有贫困户才能享受该扶持政策。从案件的实际情况看，稻田养鱼扶贫专项资金最后也都是打入黄平县重安镇五福村贫困户的账户，而非黄平县重安镇五福村村民委员会或黄平县五福渔业养殖场的账户内。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围绕上诉人黄平县五福渔业养殖场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并据此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黄平县五福渔业养殖场诉请袁开玉退还田埂硬化和鱼苗补贴款5912元，应否支持？本院认为，黄平县五福渔业养殖场诉请袁开玉退还田埂硬化和鱼苗补贴款5912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其一，本案潘彦佰（系事后成立的黄平县五福渔业养殖场的经营者）与袁开玉及案外人张运熙于2015年5月15日签订《五福村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书》中，双方并没有对稻田养鱼项目田埂硬化和鱼苗补贴款应由袁开玉向黄平县五福渔业养殖场支付的问题进行明确约定。其二，据本院另案作出的（2018）黔26民终2391号民事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稻田养鱼项目作为国家扶贫政策给予的扶贫项目，项目的目的主要是带动贫困户脱贫，因此也只有贫困户才能享受该扶贫政策。显然就本案而言，田埂硬化和鱼苗补贴款系属来源于稻田养鱼扶贫专项资金，其根据国家扶贫政策规定打款至袁开玉的指定银行账户并非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平县五福渔业养殖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平县五福渔业养殖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罗 维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潘虹兵书记员吴光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