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1民初711号原告：王某，女，198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霄鹏，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甘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某，男，该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焕然，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雅琳，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雅，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王某与被告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场）、河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杂志社）姓名权、肖像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霄鹏，被告×××广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某、乔焕然，被告×××杂志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雅琳、田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广场立即删除其官网（www.×××.com）登载的2020·1月刊《F×××》杂志中原告的肖像图片以及涉及原告艺名“×××”的文字内容；2.判令被告×××广场在其官网（www.×××.com）、《F×××》杂志以及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就侵害原告肖像权、姓名权刊发致歉声明，持续时间为30天；3.判令被告×××广场向原告赔偿损害赔偿600000元、公证费2814元；4.判令被告×××杂志社对第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就其为《F×××》杂志非法提供单位名称、刊号、广告许可证号的行为刊发致歉声明；5.诉讼费依法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时尚界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业品牌倡导者，曾在自媒体领域多次获奖，艺名“×××”是一个已经得到业界广泛认可的商业品牌，原告的肖像和艺名具有商业价值。被告×××广场是北京×××广场的经营、管理单位，所属商场招揽了数百家品牌店铺，且有众多知名品牌入驻。经了解，《F×××》杂志是被告×××广场的重要商业推广方式，多年来，被告×××广场除印发纸质杂志外，还在商场内随处可见的电子广告屏中展示杂志内容，并将杂志登载于其官网（www.×××.com）用作商业宣传。但被告×××广场未经原告同意，在其《F×××》杂志2020·1月刊中使用原告的肖像图片和艺名“×××”，图文并茂地进行商业推广，并将配有原告艺名的肖像图片用作杂志封面。杂志中，10处使用了原告肖像图片，7次使用了原告艺名，直接利用原告肖像图片、艺名宣传的商业品牌就有E×××、（ER×××）等。至今，含有原告肖像图片和艺名的《F×××》杂志2020·1月刊仍登载在被告×××广场店官网。《F×××》杂志目录页刊载：杂志主办单位为“×××杂志社”，国内统一刊号为“C×××”，广告许可证为“4×××”，杂志封面刊载国际标准刊号为“I×××”。原告认为，被告×××广场未经原告同意，使用原告肖像和艺名用于商业宣传，侵害了原告肖像权、姓名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被告×××杂志社为《F×××》杂志非法提供单位名称、刊号、广告许可证号，配合出版非法刊物，客观上帮助×××广场实施了侵权行为，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广场辩称，被告系北京×××广场的经营者，该广场系北京地标性的商业建筑群之一，其中包括著名的大型开放式商场东×××。为宣传商场中进驻的大量时尚品牌，被告×××广场与案外人北京×××2有限公司（以下简称×××2公司）合作，并经由×××2公司进一步与有关杂志社的合作，为×××广场制作宣传册《F×××》，内容主要为×××广场属下商场“东×××商场”内商店的品牌资讯及由模特穿戴由东×××商场商店提供的品牌服装首饰为内容的宣传内容。《F×××》纸质版本摆放在东×××商场内供消费者免费领取查阅，电子版本发布在东×××官网、微信公众号等平台。原告王某的职业是×××主，通过与其丈夫王某2共同经营北京×××传播公司（以下简称×××3公司），与各大时尚品牌合作开展有偿或者无偿的相互宣传推广，以提升个人知名度。原告所称2020年1月《F×××》系王某经由证人付某拓展而达成合作。付某系×××3公司的员工，作为造型师负责为王某进行造型设计，为×××3公司联系和争取了与×××2公司在《F×××》项目上的合作。被告×××广场作为知名企业，严格遵守法律法规，依法善意、诚信地取得对王某肖像权、姓名权的合法使用。付某与王某，及付某与王某2（王某之夫）的聊天记录显示，王某事先知晓并同意为2020年1月《F×××》拍摄照片，且王某2主动提出要继续合作。王某为2020年1月《F×××》拍摄照片后，主动和付某沟通封面照片的选择，且在知晓被告×××广场对2020年1月《F×××》的宣传情况后，不仅未表示异议，反而主动在×××APP的个人账号中发布了截取自2020年1月《F×××》中包含她本人肖像的照片，以及其他为2020年1月《F×××》拍摄的照片。被告×××广场已经依法要求王某签署了《模特授权确认函》，不存在过错。被告使用王某的肖像和艺名，不仅未造成王某损失，反而帮助王某提升了知名度和商业价值。王某与证人付某之间存在劳动仲裁争议并已先期被裁决败诉，故其此次起诉属恶意诉讼，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杂志社辩称，涉案《F×××》的性质为宣传画册，而非杂志或出版物。宣传册上印有的刊号系被告主办的杂志《营×××》所使用，案外人河南×××2有限公司（以下简称×××4）与×××2公司合作制作宣传画册时错误将该刊号及主办单位名称印制于画册上，被告×××杂志社并不知情，且已经向×××4追究责任。被告×××广场提供的《模特授权确认函》以及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原告对×××广场使用其肖像及姓名的行为是知晓并同意的，不存在侵权行为。被告×××杂志社不存在侵害原告合法权益的意图，也未向×××广场提供过任何实施加害帮助，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就各方争议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王某（艺名“×××”）系×××主、×××签约自媒体，并担任×××3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广场系大型商场东×××的经营者。2020年12月15日，北京方圆公证处对“东×××”官网上刊登的电子杂志中使用王某肖像的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根据保全过程制作了（2020）京方圆内民证字第×××1号公证书。公证书上记载：在浏览器页面首部地址栏内输入“http：//www.×××.com/”，进入对应页面并截图，作为公证书附件48页。“东×××”官网上刊登的《F×××》2020年1月刊封面及内页中有10处使用了王某的肖像图片，并多处出现“×××”字样，封面刊载的刊号为“I×××”，目录页刊载的主办单位为×××杂志社，时尚造型总监为付某。原告支出公证费用2814元。原告另提交东×××商场内部照片若干，显示商场的电子广告屏幕中亦对《F×××》进行了展示。被告×××广场提交主要证据如下：1.证人付某的证言。付某出庭作证称，其原系原告王某的服装造型师，自2018年11月26日起开始合作，后于2020年1月24日从×××3公司离职。×××3公司的主要业务为对王某进行推广运营，很多事情由王某2负责。通常情况下，王某2或王某告诉付某王某在什么时间有什么活动，然后付某负责提供造型。王某和×××广场对这次《F×××》的合作都有意愿，双方可以达到共赢，所以王某是知道并同意自己的照片被×××广场使用的。×××广场主动让王某签署了授权函，付某作为经手人将授权函交给了王某2，又把签完的授权函返给了×××广场。原告王某认可其主张的侵权照片均系付某作为《F×××》的主编为原告联系拍摄的，但认为×××3公司与付某的劳动争议诉讼尚未审结，付某不能以×××3公司前员工的身份出庭作证，其证言与事实不相符合。被告×××杂志社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2.微信昵称“×××”（微信号：×××1）与付某（微信昵称“安×××”，微信号：×××2）的微信聊天记录（包含两份往来PDF文件打印件），以及微信昵称“×××修×××”（微信号：×××3）与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记录中显示，2019年12月13日下午，付某向“×××”和“×××修×××”分别发送了文件名为《12.17×××拍摄服装》的PDF文件，“×××”回复“收”。2019年12月15日下午，付某向“×××”和“×××修×××”分别发送了文件名为《F×××20201月刊拍摄方案》的PDF文件，“×××”回复“收”。被告×××广场称“×××”系原告王某的微信，“×××修×××”系王某2的微信。原告对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以及是否全面表示无法确认。2019年10月18日下午，付某向“×××”发送了若干张王某肖像照片，“×××”以语音形式回复“那你打算拿哪张当封面啊？”付某回复“T×××的吧，喜欢随性一点的”。2019年12月31日下午，付某向“×××”和“×××修×××”分别发送了《F×××》2020年1月刊的微信公众号链接。原告表示对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以及是否全面无法确认。被告×××杂志社对该证据予以认可。3.微信群名为“边×××”的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显示，付某在群里发送了《F×××》2019年1月刊的微信公众号链接，“×××修×××”随后回复“哈×××？”原告表示对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以及是否全面无法确认。被告×××杂志社对该证据予以认可。4.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号裁决书。该裁决书系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1月2日作出，确认2018年11月26日至2020年1月23日付某与×××3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对该裁决书真实性认可，但主张×××3公司已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申请劳动争议，案件尚未审结。被告×××杂志社对该证据予以认可。5.授权人为果某的《著作权授权函》，内容为果某同意向被告×××广场或×××广场指定的第三方提供其拍摄的作品、服务等相关信息及照片用于约定的媒介宣传。该授权函附件为原告主张的10张侵权照片。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被告×××杂志社对该证据予以认可。6.（2021）京信德内经证字第×××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2021年3月4日，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对微信公众号“×××”和微×××账号“×××4”、×××APP账号“×××5”的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根据保全过程制作了（2021）京信德内经证字第×××号公证书。根据公证书记载，×××APP账号“×××5”于2020年1月1日发布的主题《o×××》所配照片与《F×××》2020年1月刊第9页图片一致；2020年1月2日发布的主题《o×××2》所配照片与《F×××》2020年1月刊第12页图片一致。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被告×××杂志社对该证据予以认可。7.（2021）京信德内经证字第×××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2021年1月28日，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对微信公众号“×××”的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根据保全过程制作了（2021）京信德内经证字第×××2号公证书。根据公证书记载，微信公众号“×××”（账号主体为×××3公司）于2019年1月9日发布了题为《9×××》的文章，配图为《F×××》2019年1月刊封面、第6页、第7页内页。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被告×××杂志社对该证据予以认可。8.《模特授权确认函》，内容为“致：北京×××有限公司本人×××同意并确认如下内容：本人×××自愿向贵司提供本人肖像拍摄照片，用于贵司《F×××》及其他宣传平台之制作及使用，并同意通过任何途径和方式（包括互联网）在任何地方发行。本人×××承诺为上述拍摄照片及相关信息内容的合法权利人，并对上述信息及图片内容的合法性承担全部法律责任。本授权函签字或盖章后生效。”上述内容中“×××”字样均为手写，下方本人签字处有“王某（×××）”字样及身份证号，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31日。原告认为该确认函落款日期的字体笔迹与其他笔迹明显不同，有明显的伪造痕迹，且内容与《著作权授权函》的授权内容自相矛盾，存在伪造嫌疑，故对真实性存疑。被告×××广场隐瞒涉诉杂志是非法出版物的事实，其行为涉嫌欺诈，导致原告在被蒙蔽的情况下接受采访，故该确认函应属无效。被告×××杂志社对该证据予以认可。经本院释明，原告表示不申请对该份证据进行笔迹鉴定。被告×××杂志社提交×××4出具的《关于画册合作肖像侵权情况的说明》，以证明涉案画册系由×××2公司搜集整理，×××4负责设计制作，再交由《营×××》编辑部编辑出版，《营×××》编辑部误将销售与市场杂志的条码发在了画册封面。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质证。被告×××广场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另，本院要求原告确认是否是×××APP账号“×××5”、微×××账号“×××4”和微信公众号“×××”的使用主体，原告在法院指定的期间内未予回复。再，×××3公司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2021）京0105民初×××号劳动争议纠纷一案，该案尚未审结。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肖像权，未经肖像权人同意，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依法制作、使用、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自然人享有姓名权，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干涉、盗用、假冒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姓名权。具有一定社会知名度，被他人使用足以造成公众混淆的笔名、艺名、网名等，参照使用姓名权保护的有关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被告是否未经原告同意使用原告的肖像，以及是否以干涉、盗用、假冒等方式侵害原告对其艺名“×××”的姓名权。首先，被告×××广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包括“×××”与付某、“×××修×××”与付某、微信群名为“边×××”）、授权人为果某的《著作权授权函》、（2021）京信德内经证字第×××号公证书、（2021）京信德内经证字第×××2号公证书、《模特授权确认函》等证据形式合法，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原告未能对上述证据提交反证，且经本院释明表示不对《模特授权确认函》上的签字申请笔迹鉴定，故本院对原告主张上述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通过聊天记录及证人证言可以显示，原告王某经由证人付某的牵线与被告×××广场就《F×××》2020年1月刊的拍摄工作达成合意并已履行完毕。付某与原告任法定代表人的×××3公司之间虽就劳动争议一事未解决完毕，但双方是否具有劳动关系不影响付某作为合作联络人向法庭出具证言。其次，原告未就×××APP账号“×××5”和微信公众号“×××”的使用主体一事进行回复，但综合原告的自述以及（2021）京信德内经证字第×××号公证书、（2021）京信德内经证字第×××2号公证书中的内容，本院可以认定原告与前述×××APP账号和微信公众号的使用主体存在一定关联。因×××APP账号“×××5”对原告主张含有侵权照片的《F×××》2020年1月刊封面及部分内页进行了转载和使用，足以认定原告对被告×××广场在《F×××》2020年1月刊中使用原告的照片系知情且未予反对。第三，被告×××广场提交的《模特授权确认函》充分表明了其以书面形式就原告肖像权使用一事取得了原告的事先明确授权，且使用范围未超过确认函的授权范围。×××广场在《F×××》2020年1月刊中使用原告的艺名“×××”系对照片拍摄主体进行标明以及宣传需要，并未采取干涉、盗用、假冒等方式侵害原告的艺名，故不构成对原告姓名权的侵害。原告要求被告×××广场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杂志社提交的《关于画册合作肖像侵权情况的说明》形式合法，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该证据表明，涉案画册系由案外人×××2公司与×××广场达成合作，与被告×××杂志社并无关联，故原告要求×××杂志社承担连带侵权责任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告主张《F×××》系非法出版物一节，应由行政机关处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一十二条、第一千零一十四条、第一千零一十七条、第一千零一十八条、第一千零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7元，由原告王某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康婷婷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郝子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