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1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洞庭路**。法定代表人：张以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居卿，天津永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富明，男，195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美玉（李富明之妻），住天津市河**。上诉人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富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25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津0116民初25052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李富明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富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范围。李富明一审诉讼请求主张2015年4月至2019年9月的年度调薪工资,而一审判决的是其失去的晋级、调薪等一系列待遇的机会和权利,并导致李富明仅能按照2014年5月份工资标准向侵权人主张权利产生的相应损失，超出了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2.一审判决以法律原则作为判决的法律依据,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相应的法律规则,不能以法律原则作为审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防止、制止他人民事权益被侵害而使自己受到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侵权人逃逸或者无力承担责任,被侵权人请求补偿的,受益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据此，所谓受益人承担补偿责任是以实际侵权人逃逸或者无力承担责任为前提,本案中李富明未能举证证明该前提条件,故应以此规则驳回李富明的原审诉讼请求。3.一审判决认定李富明存在损失有误。一审判决认定李富明因不法侵害,健康受到损失导致无法继续向公司提供劳动,客观上失去了享受公司晋级、调薪等一系列福利待遇的机会和权利,并导致其仅能按照2014年5月份工资标准向侵权行为人主张权利,从而产生了相应损失。这样的认定是对李富明损失的推定,实际上因为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并没有给李富明涨工资,李富明按照2014年5月份工资标准向实际侵权行为人主张权利并未造成损失。退一步讲,即使李富明向公司提供了劳动,客观上享有了晋级、调薪等一系列福利待遇的机会和权利，也不一定能够获得公司涨工资的待遇。且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仅指已经发生的直接的损失,对是否会发生并不确定的、无法合理预期损失赔偿没有法律依据。4.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于法有据。李富明虽然多次诉讼主张相关权利,但从未以健康权为由向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提出过任何主张,故其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部分依法不应予以支持。李富明辩称，一审判决证明司法改革见效了，法官公正审判。一审法院没有完全支持李富明的诉求，但李富明对一审判决表示满意。李富明为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节约620000多元，工伤待遇没有享受。李富明是公司的英雄，是员工的好榜样，为公司利益而受到伤害。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却聘请律师误导法官说2015年后没有涨工资，欺骗刁难法官，造成开庭时间超长，增加认定事实的难度。事实证明当时天津市最低工资是2050元，李富明在以前的诉讼中只有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开的证明工资是1743元。吕宝玺应该予以赔偿，至少也得按照天津市最低生活工资向李富明赔偿。每个月吕宝玺少赔李富明307元，五年就是18420元。在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像李富明一样的人员全部3000多元工资了。一审法院判决赔偿10000元已经少判了。李富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支付李富明2015年4月至2019年9月，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每一年的员工年度调薪共计约40000元，以法院调取的实际金额为准，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补齐五险一金；2．法院到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调取2015年至2019年每年一次的员工年度调薪的实际情况，要有思想准备，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不会主动配合法院依法调取证据，会有层层阻力，特别要调取李富明工作的部门，运输部和其他与李富明长期一起工作，调资水平一样的人员：赵怀玉、王**、宋传会等有关证据；3．本案诉讼费由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富明与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于2008年2月1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李富明在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运输部从事司机岗位的工作。李富明自2008年开始就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物流运输部门运输费用报销、节油奖励等成本管理问题多次提出意见建议，就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内部工作人员涉嫌用假票报销、倒卖油料、职务侵占等行为向公安机关及相关单位举报、报案，公司部分员工为此已被追究刑事责任。2011年12月23日，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员工吕宝玺因对李富明的举报等行为不满，纠集社会人员殴打李富明致伤。该案经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一审，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以犯聚众斗殴罪判处吕宝玺等人有期徒刑。同时，刑事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吕宝玺等人连带赔偿2011年12月23日至2012年11月15日期间的误工损失125788元，医疗费20885.65元，交通费1800元等。其中，该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确认了误工费计算标准为每月工资收入为9387元，每月平均补助为2166元，2012年5月以后调薪每月增加207元。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该判决的时间为2013年7月18日。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曾向李富明授予2012年度敢于维护公司利益奖。2013年1月23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门对李富明上述伤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李富明为工伤，停工留薪期为2011年12月23日至2014年6月2日。2014年12月31日鉴定部门作出了津再鉴字20140167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伤残八级，并向李富明颁发了残疾证。李富明停工留薪期满后，休病假至2019年9月退休。2012年8月21日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本公司于2012年5月调薪，李富明调薪前基本工资为1257元，调薪后基本工资1464元。”2014年2月8日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本公司于2013年5月调薪，李富明调薪前基本工资1464元，调薪后基本工资1655元，增长191元。”2014年6月30日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出具《调薪证明》，内容为“2014年5月公司薪酬调整中，依照公司政策李富明基本工资由1655元调整为1743元，增额88元。”2015年6月，可口可乐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本公司2015年4月份开始每年一次的员工年度调薪，本年全公司平均调薪增幅为（基本工资＋奖金基数）×4%。按照2015年调薪政策，以下情况不予调薪：内退人员；由总部负责进行薪酬回顾人员（含直接向总经理汇报人员、其他援外人员）；2019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带薪病假、扣薪病假、事假、旷工累计天数31个工作日（含31个工作日）以上者（产假、工伤除外）；已经正式提出辞职申请及其他解除劳动关系人员；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受到过书面警告及以上处分的人员；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内有过薪资增长的人员；2015年4月仍在试用期内的人员；年度考绩（2015年初得到的2014年绩效考核结果）为不胜任/有待改进的人员。依据以上条款规定，未给李富明调薪，特此证明。”李富明于2015年9月23日以要求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向其支付2014年9月至12月护理费12000元、2015年5月至9月增加工资差额1000元（每月200元）、2015年1月至9月期间的生活费6345元等为仲裁请求，提起仲裁。仲裁后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中护理费的主张标准调整为4686元/月。审理中，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以李富明没有出勤提供劳动，且工资调整系企业自主权范围的事项，而不同意李富明要求每月涨薪200元工资差额的主张。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5）滨功民初5299号民事判决，判决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以天津市最低生活费标准支付2015年1月至2015年9月生活费6345元、以社会平均工资为标准向李富明支付2014年9月至2014年12月工伤护理费18744元、撤销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2014年9月1日对李富明作出的严重书面警告处罚通知书。对于2015年5月至9月普涨工资200元/月的请求，该判决认为，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在2015年4月确有薪酬调整方案，而对于李富明未做调整，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2015年度薪酬回顾方案》中的有关规定，除“不胜任”、“有待改进”的评价外均有不同程度的薪资涨幅，李富明未见“不胜任”、“有待改进”的评价，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应当依照规定确定员工工资的调整，具体调整方案当由其自主确定。李富明自行确定200元的涨幅，进而要求1000元的差额，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李富明还曾多次对吕宝玺等提起民事诉讼，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2016）津02民终1792号民事判决、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7）津02民终3721号民事判决，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津03民终1633号民事判决，查明李富明用人单位天津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自2014年5月1日起每月支付李富明工资12039元；2015年7月至2016年7月支付李富明工资19840元，月平均1526元；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支付李富明工资17880元，月平均1625.45元。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月平均工资为1683元。2018年7月至2019年5月，月平均工资为1687元。并认定吕宝玺等人按照李富明月工资12309元的标准向其赔偿误工损失至2019年5月。李富明于2018年9月21日以要求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支付2011年12月23日至2014年12月31日工伤停工留薪期旅游费4000元、午餐费7500元、带薪年休假工资33874元、工伤护理费136592.88元以及2014年9月至12月错算病假而少支付的工资704元及五险一金企业缴纳部分3771.24元、支付2015年至2018年公司普涨工资45600元、支付帮助公司挽回错误而产生的费用25000元、支付出差费用47975元、利息1元、确认2014年8月26日复工通知违法等为仲裁请求，提起仲裁。仲裁后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8）津0116民初852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支付李富明支付挽回错误和损失产生的费用12500元、2011年12月23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带薪年假工资33874元、2011年12月23日至2014年8月31日期间工伤护理费136528.55元、出差费用47945元、2011年12月23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午餐费7500元，确认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26日作出的通知违法。该判决认为，关于2015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普涨工资一节，（2016）津02民终1792号判决已认定了李富明2013年5月调薪增加191元、2014年5月调薪增加88元。李富明亦已经对2015年1月至4月期间的误工费向吕宝玺等人进行了主张，且已判决支付。李富明再次主张2015年1-4月份期间每月普涨工资200元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对于2015年5月至9月期间的普涨工资的请求，李富明已经在（2015）滨功民初5299号民事案件中主张，该判决最终以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再次主张缺乏依据，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不应再次处理。同理，对于2015年10月之后的普涨200元，亦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津03民终17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李富明明确其以健康权纠纷提起本案主张系其因维护国家利益受到了伤害，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在2015年5月之后不再给李富明涨工资，导致吕宝玺赔偿给李富明的钱减少，造成了李富明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爱岗敬业、诚实守信、办事公道、服务群众、奉献社会是新时代应大力倡导的公民职业道德规范。李富明在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工作期间，为维护公司利益，受到不法侵害，健康受到损害导致无法继续向公司提供劳动，客观上失去了享受公司晋级、调薪等一系列福利待遇的机会和权利，并导致李富明仅能按照2014年5月的工资标准向侵权行为人主张权利，从而产生了相应的损失。李富明因制止他人侵害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权益而使自己受到损害，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作为受益人，基于公平原则，应对李富明受到的损失给予一定的补偿，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一审法院酌定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补偿李富明损失10000元。关于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李富明多次诉讼主张相关权利，且李富明与吕宝玺的健康权纠纷案件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作出生效判决，李富明提出本案诉讼请求的时间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李富明要求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补齐五险一金及法院调取相关证据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法院处理的诉讼请求范围，不予审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规定，判决：一、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富明损失10000元；二、驳回李富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李富明负担225元（已交纳），由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负担7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富明）。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中李富明已经明确其提出本次诉讼的请求范围，故一审法院结合其诉讼请求予以判决，并未超出李富明的诉讼请求。李富明在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工作期间，为维护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的利益，受到不法侵害，健康受到损害导致无法继续向公司提供劳动，客观上失去了享受公司晋级、调薪等一系列福利待遇的机会和权利，并导致李富明仅能按照2014年5月的工资标准向侵权行为人主张权利，从而产生了相应的损失差额。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作为受益人，基于公平原则，应对李富明受到的损失给予一定的补偿，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一审法院酌定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补偿李富明损失10000元，金额适当，应予维持。关于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李富明多次诉讼主张相关权利，且李富明与吕宝玺的健康权纠纷案件生效后，李富明才能确定其本次提出的损失情况，故李富明提出本案诉讼的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的时效抗辩不予采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晶审判员 阎 涛审判员 李兴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洪飞书记员高志扬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