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12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建工第五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丈八街办太白南路22号西安建工集团大楼16层。送达地址：陕西省西安市航天基地航天中路399号神光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382206076483 法定代表人：濮玉峰，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彤，男，198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系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双辰嘉业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盐山县华都御府1号楼1单元10楼10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25MA0DGRG287 法定代表人：李小娜。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杰，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建工第五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双辰嘉业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5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建工第五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因其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859364元（暂计至2020年7月30日），实际损失计算至反诉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补充协议书》与《钢材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签署应属无效协议。1.本案中两份补充协议所加盖项目印章明确注明“限于经济合同无效”字样，上诉人在刻制印章时已经对印章作出了效力限制。上述协议内容基于《钢材购销合同》对双方经济利益及权利义务作出了重大调整，被上诉人在明知该印章刻制文字内容且其加盖的经济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仍然签订该协议，应该承担协议无效的法律后果。2.本案两份补充协议签字人员并无上诉人授权，所以本案两份补充协议不具备合同生效要件，故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本案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有效并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显系错误。二、被上诉人主张的材料总价款计算有误。1.《钢材购销合同》第十一条第9款明确约定材料结算价格包含货价、运杂费、税费。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中已经包含了运杂费，但一审法院认可被上诉人诉请中另行计算的运杂费显系错误。2.《钢材购销合同》第十一条第9款明确约定“甲方支付货款前，乙方须向甲方开具等额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被上诉人至今未向上诉人开具相应的发票，也未进行必要的结算，该部分款项可能存在需要扣除而未实际扣除的款项。所以，请求法院责令被上诉人其重新核实价款明细。三、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和交通费没有事实依据。1.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差旅费，律师费，交通费等相关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且本案中被上诉人首先违反合同约定停止供货，该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较大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反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差旅费、律师费显失公平。 2.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主张律师费、交通费并未提供相应的凭证，例如被上诉人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合同、支付发票、产生交通费用的发票等相应票据。一审法院在未审查律师费和交通费数额及合理性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四、被上诉人无故停止供货，给上诉人造成较大经济损失。1.双方于2020年6月3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由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钢材。但被上诉人自2020年7月2日违约在先，擅自停止供货。上诉人已于2020年7月22日向被上诉人发出《告知函》，明确其严重违约的事实，且给上诉人造成较大损失，上诉人已明确主张终止《钢材购销合同》。2.上诉人于2020年7月31日向被上诉人发出催告函，要求其承担停止供货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共计5859364元（暂计至2020年7月30日）。截至目前，该损失仍在继续，实际损失应计算至反诉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其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5859364元（暂计至2020年7月31日）。五、一审法院以未在举证期限届满之前提出反诉为由不予受理上诉人提出的反诉请求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5年2月4日发布的法释〔2015〕5号《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因此，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提出反诉请求并无不妥，一审法院拒绝受理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显属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显失公平，依法应当撤销或者依法改判。恳请贵院查明事实真相，依法纠正一审法院错误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和法律公平正义,特上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河北双辰嘉业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答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对于基本事实已经审核认定。本案是上诉人拖欠材料款在先，事后恶意使用签订经济合同无效印章，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并且实际履行。到现在居然主张该协议无效，足以证实上诉人毫无诚信可言。同时也证实了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与判决的结果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误，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其在一审没有依法提出的反诉请求，根据法律规定，上诉请求应当与一审诉讼请求其基础范围应当一致。但其上诉请求远远超出了本诉的审理范围。所以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另外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已经超过了上诉期限，如果增加新的上诉请求，法院只能进行调解。调解不成，并告知上诉人另案处理。3、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使用签订经济合同无效的项目印章是有权限签订经济合同的。理由：（1）补充协议上不仅有该项目印章，并且有项目的负责人签字确认。负责人也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正式合同的代理人。（2）双方来往的确认材料具体数量的申请单，双方款项的结算单，均使用了该枚刻有签订经济合同无效的印章。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该章有权限对双方的经济来往予以确认，且事实上上诉人也如此操作的。（3）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前提是上诉人多次违反合同约定拖延支付钢材款项，被上诉人无奈只得履行不安抗辩且双方有补充协议约定，60日内供货量不超过1000吨，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为了解决钢材购销问题，继续与我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再行让我方向其供应钢材，该补充协议已经实际履行。由此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所谓的签订经济合同无效的标识已经被上诉人的实际使用所变更了。并且，事后对补充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更加确认了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这只能说明上诉人公司内部印章使用管理混乱。（4）双方约定的价款构成部分是钢材款、垫资款以及运费。上述三项费用是分立的。补充协议可以明确证实所以不存在上诉人称的计算错误和重复计算的问题。（5）发票已经全部开具，一审时候也进行了审查。（6）一审判决的只包含律师费并没有包含交通费。这一点可以从一审当时我方提交的委托代理协议中的代理费金额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由，可以看出双方对本案争议极大。并非简单的拖欠款项，所以根据其所陈述的收费指导意见，疑难复杂案件可以在五倍以下进行收费。一审法院支持的律师费完全符合法律规定。（7）上诉人实际上在辩论终结前并没有向法庭提交书面的反诉状，也没有向法院缴纳反诉费用。 河北双辰嘉业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钢材款6696400.91元，运杂费174962.04元、垫资费332735.04元，合计7204097.99元。二、判令被告以上述总金额为基数按日0.066%标准支付逾期违约金，直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020年8月31日逾期违约金为4754.71元）三、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交通费720885.27元；四、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河北双辰嘉业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西安建工第五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1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编号：XAJD20200601），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钢材，用于其在山东菏泽市郓城县悦华城项目建设，订购量约10000吨，合同总价款暂估约4000万元，最终以结算为准。双方约定交货地点为项目所在地施工现场，以货到交货地当日“济南兰格钢铁网”工地指导价+120（运杂费）元/吨作为结算价格，货物进场双方共同验收合格，货到后60天付款，供货期60天内（含60天）垫资费用为240元/吨，被告支付货款前须向原告开具等额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若被告发生逾期付款按照每天每吨4元计算违约金。原告负责货物的运输并承担运输费，运输费用合到材料费用中由乙方向甲方提供13%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负责货物到达施工现场后的卸车、吊装费用。另原被告双方还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60日内供货数量不超过1000吨，超过约定数量原告方有权停止供货，且产生的一切合同违约责任与纠纷，原告方概不负责，且被告不得以此为由拒绝支付货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定向被告供应1386.396吨，但被告未按照约定支付相应款项，经原告多次催告，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中双方一致确认，截止至签订该协议时，被告拖欠原告钢材款6362984.73元，运杂费166367.52元，垫资费用332735.04元，合计6862087.29元，另补充协议还约定，原告继续依照上述《钢材购销合同》向乙方供应80吨钢材，实际到货吨数为71.621吨，由此新增286584元，被告应于2020年8月25日前再一次向原告付款，否则以自2020年8月25日起以欠付款项总金额为基数按每日24%支付逾期违约金，庭审中，原告主动调整为按日0.066%支付逾期违约金，直至付清为止。若因履行本协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所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由败诉方承担。后经原告多次追要，被告拒不偿还，现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编号：XAJD20200601）对钢材款、运杂费、垫资费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在2020年8月6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被告拖欠原告钢材款6362984.73元，运杂费166367.52元，垫资费用332735.04元，合计6862087.29元，原告继续依照上述《钢材购销合同》向乙方供应80吨钢材，实际到货吨数为71.621吨，由此新增286584元的事实双方盖章确认，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方依照《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编号：XAJD20200601）以及补充协议履行供货义务，被告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主动调整为按日0.066%支付逾期违约金，直至付清为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在庭审过程中提出反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对于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补充协议中双方约定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由败诉方承担，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本院予以支持。遂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建工第五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北双辰嘉业钢铁贸易有限公司钢材款6696400.91元，运杂费174962.04元、垫资费332735.04元，共计7204097.99元（以7204097.99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5日按日利率0.066%支付逾期违约金，直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西安建工第五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河北双辰嘉业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律师费、交通费共计720885.27元；案件受理费33637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西安建工第五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河北双辰嘉业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提交了律师费交费凭证及发票。上诉人质证称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上诉人提交河北省律师行业收费知道办法，认为被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过高。对于律师费缴费记录，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该记录生成时间为2021年3月25日，本案开庭时间为2021年3月26日，说明上诉人未在举证期限内举证，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虽然该两份合同中加盖的印章上标明仅限经济合同无效，但该两份合同并非新成立的经济合同，而是在原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基础上签订，内容上具有连贯性，签订该合同的人员也系认可的项目负责人；签订合同后，双方依约履行了合同，且上诉人在《河北双辰嘉业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对账单》中也使用了上述印章，上诉人对于对账情况予以认可，因此应认定该合同系有效合同，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对于双方前期供货情况进行了对账确认，被上诉人按照该《补充协议书》中对账确认的情况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关于律师费、交通费的问题，双方在《补充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由败诉方承担，本案中，上诉人因不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被上诉人诉至法院，必然发生律师费、交通费等，被上诉人主张支付了律师费72万余元，提交了律师代理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和发票，能够证实该费用已实际发生，应由上诉人承担。关于一审法院以未在举证期限届满之前提出反诉为由不予受理上诉人提出的反诉请求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据此，一审法院没有受理上诉人的反诉申请系违反法定程序审理案件，上诉人可就该反诉请求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虽违反法定程序但该行为不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的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本案不应发回重审。综上所述，西安建工第五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274.0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文甲 审判员  葛淑红 审判员  程玉玉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米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