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晨兴通讯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四川街2号东昌花园小区8号楼4单元1层右门。法定代表人：徐晨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春雪，吉林权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文士，上海市锦天城（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炭素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和平街9号。法定代表人：赵玉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满吉，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满，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吉林市晨兴通讯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炭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炭素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3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晨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晨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春雪、汤文士，被上诉人炭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满吉、韩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晨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炭素公司起诉状中第1、2项诉请及第3项诉请中的场地占用使用费的诉请。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作为审判依据，作为裁判者理应注意到相关条文的变化，并可以论理的方式体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新理念与新规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零七条规定“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无法确定租赁期限的，视为不定期租赁”，该条款的规定与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作出修改，明显不同。显然多了“无法确定租赁期限”这个前提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更加强调社会诚信，视为不定期租赁的前提条件需要满足“无法确定租赁期限”。解读中强调不定期租赁推定的关键在于无法确定租赁期限，而非采用书面形式。结合本案事实，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但根据双方在一审中所举证据，也是完全可以确定租赁期限的，即租赁期限就是“自2018年5月1日至场地被征收时止”。因炭素公司利用优势地位强行要求晨兴公司签署背离双方谈判内容的合同文本致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根据晨光公司一审提供的录音证明，炭素公司多次亲口承认在合同签署的过程中炭素公司有过错，双方对于租赁期限具有明显的约定即“租赁至场地被征收征用时止”，该期限为附条件内容。炭素公司因违约在先而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其既无权单方解除租赁关系，也无权诉请法院判决解除，炭素公司一审诉请应予全部驳回。首先，依据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第三部分关于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第46条之规定，“只有享有法定或者约定解除权的当事人才能以通知方式解除合同”。结合本案，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其他书面形式中也无法看出双方是否有约定解除权，故可以认定炭素公司并不享有单方约定解除权。其次，通过上诉状第一、第二部分的分析可知，事实上是炭素公司想要违反双方早已定明的租赁期限而提前毁约，炭素公司才是不讲诚信的违约方，故除非符合“违约方可起诉解除”的条件，否则依据《会议纪要》第三部分关于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第48条之规定，违约方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结合本案事实，晨兴公司承租的是土地使用权，且在租赁合同缔结后，晨兴公司基于对炭素公司的信任以及政府公开信息中对吉林市哈达湾炭素公司规划的宏观判断，在租赁前，晨光公司在吉林市昌邑区政府征收办公室了解到吉林市政府与炭素公司已经签署整体搬迁协议，认为该场地能够使用5年左右，故而才将租赁期约定为“至场地被征收征用”。一审法院也要求炭素公司提供动迁文件，但其拒不提供，隐瞒证据。晨光公司在租赁前，已向吉林市政府申请政务信息公开，动迁之日是确定的，不是不确定的。这一事实说明双方是定期租赁合同，不是不定期租赁合同。为此，晨光公司申请上级法院依法调取吉林市政府与炭素公司签署的拆迁协议文件，以此证明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根据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内容，晨光公司在租赁场地上建设房屋并开始生产经营。晨光公司以建安成本为评估方法，该房屋及地上附属设施的建造价值约为400余万元。其中包括厂房4300平米，动力电50瓦千等。另外，按照晨光公司已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及银行流水计算，其每年营业收入为100万元。反观炭素公司，在晨光公司已出具承诺的情况下，不会影响其并购重组或者市政府规划的执行，晨光公司使用该场地对其利益并未产生任何负面影响。一审判决第6页在论理部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之规定，以双方当事人一直没有达成书面租赁协议为由，将双方之间的租赁视为了不定期租赁。晨光公司之所以认为一审法院引用该法条系法律适用错误，主要理由在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规定：“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即书面形式是合同书的上位概念，合同书仅是书面形式的其中之一。结合本案，也就是不能单纯地以双方未签订书面租赁协议就认定双方未采用书面形式建立并维持租赁关系。炭素公司将晨光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向其出具的《承诺函》作为证据提交，就证明其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从此函内容来看，其明确记载了双方租赁关系建立的起始时间（2018年5月1日）；同时，也反映出双方对租赁场地的状态、如被征收征用时地上附着物补偿等事宜。虽然从时间来看此函不是在2018年4月协商谈判时形成的，但既然炭素公司已接受此函且对内容无异议，则说明此函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即可将此函视为明确双方在租赁关系中主要权利义务的书面形式。因此，一审判决将书面形式简单等同于租赁协议，系法律理解与适用错误。如果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直接确认为“无固定期限”的租赁合同，则将是给社会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且违背我国民法典关于“有利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及经济秩序”的初衷。本案是否为无固定期限租赁合同，应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进行判断。在能够证明双方已约定了租赁期限的前提下，更应维持租赁关系，维护交易安全，促进社会经济的发展。二、一审法院判令拆除房屋，背离社会公平正义原则本案涉案标的为“土地使用权”，炭素公司在双方缔结合同之时就知道晨光公司用于生产经营，而不是单纯的存放物品。晨光公司建设房屋所需动力电是在炭素公司的工作人员指示下，从炭素公司的变压器分离出来，且晨光公司按照实际使用量向炭素公司支付相关费用，故可以判断炭素公司对于晨光公司建设房屋一事并非不知或者反对，相反是明知而积极配合。虽然晨光公司所建设的房屋并未取得土地、规划等行政批复，但晨光公司对于建筑物享有合法的物权。晨光公司从事的平整场地、增加建筑设备、建设房屋等行为，使得炭素公司的出租物的价值明显增值，为单纯的获益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第十二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扩建，但双方对扩建费用的处理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办理合法建设手续的，扩建造价费用由出租人负担；（二）未办理合法建设手续的，扩建造价费用由双方按照过错分担”，故一审法院在判令拆除房屋时，需要就扩建造价费用的承担问题进行判决。一审法院仅判了拆除房屋，该判决事项严重侵害了晨光公司的合法权益，背离公平正义的原则，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双方间的租赁关系有明确的租赁期限，依据双方口头确定的录音及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双方的租赁期为“场地被征收征用”这一条件确定。一审法院虽采信了相关录音证据，但却忽视了证据中反映出的这一事实，进而导致法律适用错误。虽然晨光公司在一审中提交多份谈话录音内容被一审法院采信，但在录音中反映出的双方当时口头约定的内容却未在“经本院查明”部分予以认定。录音中有炭素公司授权代表朱满吉（亦为本案中炭素公司一审时委托诉讼代理人）多次提及炭素公司在双方协商租赁场地事宜时曾承诺过晨光公司可一直使用场地直至场地被征收征用，既然一审判决采信了上述证据，就应当将这一本案争议焦点涉及的事实问题查明并在判决中有所体现。一审判决未体现这一内容，系严重的事实未予查明。该场地何时被征收已经确定，说明只有在这一条件客观发生时双方才可以解除租赁关系；同时，也正因如此，炭素公司才会接受晨光公司向其出具的《承诺函》，并且未对其中的内容提出任何异议。从《承诺函》第二段内容来看可说明两个问题：一是炭素公司明知且认可晨光公司在场地内建立厂房；二是只有双方已对租赁期限可持续至“场地被征收征用”达成意思表示一致，晨光公司才会在此函中特别提到地上附着物补偿的问题，否则，这封《承诺函》就失去了其本身存在的意义。另外，晨光公司如果无法确定可长期租赁空场地，是绝不会冒着各处厂房可能随时会被拆除的风险而任性修建的，这显然违背晨光公司作为一个理性的市场经济人的判断与常识。（二）炭素公司对于建造房屋是明知的，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第6页既然采信了现场谈话录音及文字记录，就应清楚双方谈话中晨光公司已多次提到是因为炭素公司同意晨光公司使用场地直至被征收征用，晨光公司才会在2018年租赁开始之初就兴建厂房。晨光公司注意到炭素公司在一审中填写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中所留地址即为和平街9号，而在《现场勘查笔录》中炭素公司也自认其出租的土地位于和平街9号，系同一地点，那么，炭素公司如果不同意晨兴公司兴建厂房，则在2018年晨兴公司开始平整场地时就应发现异常并及时采取措施制止，但显然炭素公司并未在2020年1月10日前对此提出过异议。也就是说，炭素公司客观上早已知晓并认可晨光公司可在空场地上兴建厂房，并使用场地至其被征收征用。（三）对于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部分存在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部分认定何书岩系晨光公司股东系事实认定错误。晨光公司股东为徐晨曦与翟秀利，何书岩并非股东。且一审开庭后经晨光公司询问何书岩，何书岩向晨光公司表示自己从未签署过炭素公司发出的《通知书》，炭素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系伪造的虚假证据。（四）对于晨光公司向炭素公司支付的2020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的7.5万元租金。一审判决书判项第二项要求支付自2020年5月1日至实际返还土地期间的占有使用费是完全错误的。晨光公司在2020年4月30日如期交纳了2020年至2021年度的租金，并在一审中提供了中国银行人民币汇款凭证。庭审中，炭素公司自认收到了该笔租金，炭素公司至今并未向晨光公司返还，对此一审判决在“经本院查明”部分属漏查事实。综上，炭素公司本是首先违背契约精神的一方，偏偏又试图借助公权力达到其提前毁约的目的，一审判决的做法明显降低了炭素公司的违约成本，反之，却给晨光公司的利益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晨光公司本因信赖可以长久使用场地才在他人土地之上修建厂房，如今却面临着才使用二年就要被强制拆除的厄运，这令晨光公司是无论如何也预料不到的。法律不应被不诚信之人所利用，法律也不应保护不诚信之人的背信弃义的做法。炭素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5条、232条作出裁决完全正确，依据是：本案租赁期限6个月以上，双方当事人既没有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也没有约定具体租赁期限，构成不定期租赁。2018年5月1日，双方当事人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当时双方约定租赁期限为一年，租期至2019年4月30日止，租赁用途为焊接电线杆；次日，晨兴公司按照双方约定支付了一年租金。炭素公司多次催促晨兴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但晨兴公司每次都推诿不签，于2020年4月30日才出具《承诺函》，承认双方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是晨兴公司在《承诺函》中也没有提出租赁期限要至租赁标的物被政府征收征用。事实上，双方自形成租赁合同关系以来，炭素公司从来没有提出过要租赁至政府征收征用，双方一直以来没有协商过长期租赁问题，但是，晨兴公司在炭素公司提起诉讼后突然提出要租赁至政府征收征用，已经严重违背了当时短租的合同初衷。2．本案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232条认可炭素公司享有租赁合同解除权，理由充分。如上所述，双方当事人既没有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也没有约定具体租赁期限，炭素公司可以随时解除合同。炭素公司分别于2020年1月10日、1月14日、4月2日、4月26日、5月6日、5月26日向晨兴公司发出解除合同以及要求在2020年5月1日前返还租赁物的通知，炭素公司通知解除租赁合同于法有据。3．炭素公司解除租赁合同，还因为晨兴公司违约在先，拖欠租金和电费。2018年5月2日，晨兴公司支付了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一年租金。2019年5月1日之后，晨兴公司既不签订租赁合同，也不支付租金，经炭素公司多次、长时间催要达8个月之久，直到2019年12月31日，晨兴公司才支付了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一年租金。另外，至今尚拖欠电费22,456.54元不还。二、一审判决晨兴公司返还租赁土地，拆除其自建房屋以恢复原状，合法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223条第二款、第235条之规定，晨兴公司未经炭素公司同意，擅自在租赁土地上自建房屋，依法应予以拆除、恢复租赁土地原状。双方当事人在达成租赁合同关系时，约定租赁用途为焊接电线杆，炭素公司才为晨兴公司接通了临时电源，但这是出于实现焊接电线杆的租赁用途，但是晨兴公司认为炭素公司同意提供电源就是同意建设房屋，完全是晨兴公司的主观臆断强加于人。相反，炭素公司自租赁开始至今，从来没有同意过晨兴公司在租赁土地上建设房屋，晨兴公司未经炭素公司同意自建房屋，理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炭素公司没有同意过租赁期限要至租赁标的物被征收征用，从来没有想长期出租本案租赁标的物，也从来没有授权员工可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或达成租赁合同，炭素公司的一切合同均要加盖企业有效印章方能生效。炭素公司员工朱满吉也明确表示，他从来没有承诺过晨兴公司可以一直使用租赁土地至被政府征收征用。晨兴公司2020年4月10日向炭素公司出具的《承诺函》，是炭素公司已多次向晨兴公司发出解除租赁合同通知后才出具的。晨兴公司在《承诺函》写明：“炭素公司出租给晨兴公司的土地为空场地，晨兴公司已在场地内建立厂房自行使用，如晨兴公司自行建立厂房的场地被征收征用但未对其自建厂房补偿的，晨兴公司不向炭素公司主张赔偿或补偿”。该《承诺函》已经证明晨兴公司在租赁土地上自建厂房，是晨兴公司自行所作出的行为，未经炭素公司同意。晨兴公司在该《承诺函》中没有提出要租赁土地至被政府征收征用，而在炭素公司提起诉讼后突然提出长期租赁意愿，炭素公司不予接受、不同意。2．炭素公司没有同意过晨兴公司可以在租赁土地上建设房屋。关于晨兴公司所说的吉林市和平街9号问题，尽管炭素公司住所地和本案租赁物所在地对外使用吉林市和平街9号，但二者不在一起，本案租赁土地在炭素公司院外，租赁士地有单独的院墙和大门，晨兴公司租赁土地以后在墙内所做行为，应由晨兴公司自行承担法律后果，而不能把对晨兴公司的日常管理强加给炭素公司。炭素公司在经允许进入租赁场地后，发现晨兴公司违规建设房屋并转租他人，立即提出异议，同时发出解除合同、返还原物并恢复原状的通知。另外，晨兴公司在2020年4月10日向炭素公司出具的《承诺函》已多次写明“晨兴公司自建房屋是其自行行为”，未经炭素公司同意，理应由晨兴公司自行承担法律后果。3．炭素公司已多次向晨兴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关于晨兴公司所说何书岩签收解除合同通知一事，2020年4月2日，炭素公司向晨兴公司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何书岩接待了炭素公司，何书岩本人在解除合同通知书上签字收到、注明关系为股东、并留了电话。晨光公司称何书岩并非其公司股东且伪造签字，不能成立。一是何书岩签字注明为股东、其本人完全可以是隐名股东，但何书岩是否为晨光公司隐名股东与本案无关；二是解除合同通知书上的“何书岩签字”为其本人签字，同时晨光公司在何书岩4月2日签收后的4月10日回函协商解决纠纷，晨兴公司所说伪造证据显然不成立。另外，炭素公司分别于2020年1月10日、1月14日、4月2日、4月26日、5月6日多次向晨兴公司发出解除合同以及返还租赁物的通知，晨兴公司也曾在收到炭素公司的解除合同通知后的2020年4月10日发函想要协商解决纠纷，已充分证明炭素公司的解除合同通知已经到达晨兴公司。4．晨兴公司至今尚未支付2020年5月1日之后的租金。关于晨兴公司所说徐晨曦个人于2020年4月30日向炭素公司汇款一事，炭素公司已经向徐晨曦发出退款通知，明确告知徐晨曦与炭素公司无业务关系，应到炭素公司处办理退款。另外，晨兴公司已经支付的2018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租金，均通过其企业银行账户汇款；并且晨兴公司与徐晨曦并非同一法律主体，徐晨曦的汇款不能视为晨兴公司支付的租金。炭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炭素公司与晨兴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2．晨兴公司将拆除违建房屋并恢复原状的租赁场地返还给炭素公司；3．晨兴公司按照日租金191.78元（年租金7万元÷365日）的标准向炭素公司支付自2020年5月1日起至返还租赁场地期间的场地占有使用费及电费22,465.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炭素公司系吉林市昌邑区哈达湾街道和平街9号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人。2018年5月1日，炭素公司将上述土地中的部分土地（空场地）出租给晨兴公司使用。双方未签订书面租赁协议。2018年5月2日，晨兴公司向炭素公司支付了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租金8万元。2019年12月31日，晨兴公司向炭素公司支付了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租金7万元。2020年1月14日，炭素公司通过邮政快递向晨兴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吉林市晨兴通讯器材有限公司自2018年5月1日起使用吉林炭素有限公司位于吉林市昌邑区和平街的耐火砖库场地、面积约5860平方米，但双方至今尚未签订租赁协议。我公司现正式通知如下：1.解除我公司与贵单位的租赁关系；2.贵公司应在2020年2月14日前将租赁场地返还给我公司并恢复场地原貌。3.贵单元应立即支付欠我公司的电费19,597.60元。”晨兴公司拒收该通知书。同年4月2日，炭素公司又通过邮政快递向晨兴公司发出通知书，其中载明：“贵单位仅交付了截至2020年4月30日的租金；贵公司未经我公司同意擅自改变场地使用用途、擅自建设了违规建筑物，我公司现正式通知如下：1.解除我公司与贵单位的租赁关系；2.贵单位应在租赁届满的第二日即2020年5月1日前将恢复原貌的场地返还给我公司，同时办理电费清理手续并结清全部电费。3.我公司将在租期届满的第二日即2020年5月1日9时停止转供电。”晨兴公司拒收该通知书。后晨兴公司股东何书岩签收该通知书。2020年4月10日，晨兴公司向炭素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我司已于2018年5月1日与贵司建立场地租赁关系，并实际使用了承租场地，但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鉴于贵司出租给我司的土地为空场地，我司已在场地内建立厂房供我司自行使用。现我司郑重承诺：如我司自行建立厂房的场地被征收征用，征收机关未向贵司支付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我司不向贵司主张地上附着物补偿，亦不要求贵司赔偿。特此承诺。”后炭素公司又分别于2020年4月26日、2020年5月6日向晨兴公司发出通知书，要求解除与晨兴公司的租赁关系，晨兴公司于2020年5月1日前将场地恢复原貌返还给炭素公司，并给付电费25,839.95元。晨兴公司均拒收上述通知书。2020年4月30日，晨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晨曦向炭素公司汇款7万元。同日，炭素公司向晨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晨曦发出退款通知书，载明：“徐晨曦：你于2020年4月30日向我公司银行账户汇款柒万伍仟元整，经查，我公司与你没有任何业务合作关系，请你立即到我公司（地址：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和平街9号）办理退款手续，我公司将你的汇款予以退回。特此通知。”晨兴公司尚欠炭素公司电费22,465.54元。另查明，案涉场地的土地使用权人系炭素公司，该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1,477.37平方米，地号020020050002000，权属性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用途：工业用地，使用权类型：出让，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书号为吉市国用（2106）第220202001032号。晨兴公司租赁土地后，在案涉土地上自建房屋，并与炭素公司租赁的吉林市冠霖经贸有限公司自建房屋相互毗邻，互为界限。一审法院认为，炭素公司与晨兴公司就案涉土地达成的口头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性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租赁期限6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结合本案，案涉土地的租赁期限已超过6个月，故双方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但是双方当事人一直没有达成书面租赁协议，据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视为炭素公司与晨兴公司就案涉土地达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于晨兴公司提出双方的租赁期限是以案涉土地被拆迁为条件的有固定期限租赁合同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因炭素公司对此事实予以否认，且即便双方达成了上述口头约定，也不能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即租赁期限6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故晨兴公司提出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法律赋予不定期租赁合同的出租人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因本案双方当事人达成的是不定期租赁合同，故炭素公司作为出租人提出解除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解除合同的时间问题。炭素公司多次向晨兴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并多次提出晨兴公司应在2020年5月1日前将土地返还，结合炭素公司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租赁合同的解除时间应以2020年5月1日为准。因炭素公司在起诉前已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且已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故炭素公司无需通过诉讼方式形式解除权，一审法院仅对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进行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因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已于2020年5月1日解除，故炭素公司要求晨兴公司拆除房屋将租赁的土地（空场地）予以返还，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炭素公司提出晨兴公司应当给付其自2020年5月1日起至返还租赁场地期间的场地占有使用费问题。如上所述，2020年5月1日，炭素公司与晨兴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晨兴公司继续占有案涉场地，没有合法根据。故炭素公司按照晨兴公司已给付的租金标准要求其继续给付占有期间的使用费，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晨兴公司对炭素公司主张的电费数额无异议，故一审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晨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将吉林市昌邑区哈达湾街道和平街9号中占有的土地返还给炭素公司，同时拆除上述土地范围内自建的房屋；二、晨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炭素公司自2020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土地期间的土地占有使用费（按照日租金191.78元标准计算）；三、晨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炭素公司电费22,465.54元。案件受理费181元，由晨兴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电费发票5张；证据2.《资产评估报告》1份（吉林省誉桥评报字[2021]第0401号）；证据3.增值税发票5张；证据4.朱满吉微信截屏1页（2019.12.26）；证据5.炭素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文本1份；证据6.《关于修改意见》1份；证据7.朱满吉收到修改意见的视频录像光盘1张（2020年4月10日）；证据8.何书岩的证言。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炭素公司对上述证据1至证据7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至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何书岩是晨兴公司的员工，与晨兴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何书岩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晨兴公司与炭素公司没有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晨兴公司关于双方约定租赁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场地被征收时止的主张，炭素公司予以否认，晨兴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现有证据无法确定租赁期限，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炭素公司自2020年1月14日起多次向晨兴公司发出租赁合同于2020年5月1日解除的通知书，炭素公司解除租赁合同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晨光公司关于调取拆迁协议等文件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是否应拆除自建房屋问题。因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已于2020年5月1日解除，晨兴公司再继续占用案涉土地已没有合法根据，故一审判决晨兴公司拆除案涉自建房屋，并无不当。关于何书岩签收通知书的问题。晨兴公司在一审质证时称晨兴公司只收到了何书岩签字的通知书，并没有对何书岩的签收行为提出异议，亦没有对何书岩的签名申请鉴定，在该通知书中何书岩除了签名外，还书写有“收到”“股东”等内容，故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晨兴公司股东何书岩签收该通知书，并无不当。关于租金给付问题。晨兴公司支付了截至2020年4月30日的租金。2020年4月30日，晨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晨曦个人向炭素公司汇款7万元的行为不能视为是晨兴公司向炭素公司支付租金，且炭素公司向徐晨曦发出了退款通知书，故一审判决晨兴公司给付2020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土地期间的土地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晨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8元，由上诉人吉林市晨兴通讯器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浩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刘 卓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一凝（此件共18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