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0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晓艺，男，198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延涛，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巧丽，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解春玲，女，195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音，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雪艳，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晓艺因与被上诉人解春玲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8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晓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杨晓艺无需向解春玲书面道谦及赔偿医疗费571.58元；判令解春玲向杨晓艺书面道谦；判令解春玲向杨晓艺赔偿经济损失1546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解春玲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视频资料仅能表明双方发生了口角，不能直接反映杨晓艺对解春玲有殴打行为。庄某与解春玲系母女关系，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庄某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纠纷是解春玲主动挑起，应由解春玲承担侵权责任。2.解春玲没有证据证明杨晓艺存在侵权行为，解春玲的费用主要是ＣＴ扫描，解春玲在本案中并无损害后果。3.解春玲与庄某共同对杨晓艺实施侵权行为，不存在正当防卫问题，解春玲与庄某应对共同侵权行为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解春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杨晓艺有主动殴打行为事实清楚，杨晓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解春玲未对杨晓艺实施殴打，更未对杨晓艺造成经济损失。 解春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晓艺向解春玲书面道歉；2．杨晓艺赔偿解春玲医疗费用571.58元；3．案件诉讼费由杨晓艺承担。 杨晓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春玲向杨晓艺书面道歉；2．解春玲赔偿杨晓艺经济损失1546元；3．案件诉讼费由解春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晓艺与解春玲之女庄某系夫妻关系，解春玲与杨晓艺系岳母女婿关系。杨晓艺与庄某因婚姻矛盾分开居住，杨晓艺居住于701号房屋。2020年5月13日，解春玲与庄某前往701号房屋取衣物，与杨晓艺发生口角，解春玲用手机录像。庄某与杨晓艺发生争执时，杨晓艺转身冲向正在录像的解春玲，手机画面开始晃动，之后地上较为凌乱，有泥土及植物掉在地上。视频中，杨晓艺说：“这是我的屋，滚出去……”；庄某说：“啥子你（杨晓艺）屋头，你用花盆打我妈，你好厉害哦，你敢打我妈，你疯了你，对不起，今天让你身败名裂……”；解春玲说：“你（杨晓艺）打我，你下得了手，你下来，老子今天不活也要打你、你收拾啥子，不要收拾啥，这是你的屋？……”。一审庭审中，解春玲陈述其提交的视频是从杨晓艺打庄某耳光后开始录制。 杨晓艺提供的视频资料反映，解春玲与庄某在楼下，庄某拨打电话报警，解春玲用手机录像，杨晓艺从楼上走下来坐在桌上吃饭，解春玲去拉扯杨晓艺的手部，双方争吵，对话内容与解春玲提供的视频资料一致。 庄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陈述：庄某被杨晓艺打了两耳光后，就听见杨晓艺打解春玲两耳光，杨晓艺准备挥拳继续打解春玲，庄某上前制止杨晓艺。杨晓艺一边吼“滚出去”一边推庄某和解春玲出去，推到门厅花架处时，杨晓艺突然用左手捏住解春玲的肩膀，用右手拿起花盆砸到解春玲的后脑勺，花盆掉到地上，茶几上、地上到处都是土，解春玲的头发上也是土。杨晓艺转身顺手拿起花盆的木质底座，举起来准备打庄某，被解春玲吼住了。杨晓艺双手掐庄某脖子，庄某伸手抵抗，杨晓艺松开后从餐厅那边跑上楼拿手机。接着，庄某报警，杨晓艺下楼后坐到餐桌上吃饭，同时指责庄某先动手并否认自己动手。杨晓艺用扫帚打扫案发现场时，警察到达现场将三人带往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黄忠派出所调解。 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黄忠派出所出具的接（报）处警登记表记载：“当事人庄某、杨晓艺，接报警内容为：2020年5月13日中午12时40分金都花园701号房屋一女子报警称家暴，经了解，当事双方为家庭感情纠纷，后现场解释做好登记后，双方自行去医院检查伤情，后对双方进行书面调解”。同日，该派出所制作《治安调解书》，载明：“2020年5月13日13时10分左右，杨晓艺和庄某在成都市金牛区××路××号××栋××单元××号家内因离婚事项发生了纠纷。双方来到所上，随后双方自愿接受调解。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此事双方自行协商解决。调解之后，双方自行到医院诊治，后续离婚事情到法院处理”。 一审法院另查，解春玲于2020年5月13日前往成医附二院˙核工业四一六医院急诊治疗，产生医疗费571.58元，急诊病历记载：“主诉：外伤致头晕、头痛6小时，自诉6小时前被殴打……；体检所见：……右肩外侧压痛，局部略肿胀，纵向挤压疼痛阴性，右手拇指甲缘积血，局部触痛，末梢循环好……查体发现：右侧顶部触痛，局部约3＊3＊1cm肿胀，未见明显裂伤出血，局部挫伤明显，诊断：头外伤，头部软组织挫伤，左侧额叶占位，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 杨晓艺主张因抓扯导致眼镜损坏遭受损失1546元，其提供成都公场直通车眼镜有限公司销售验配单，记载“2015年12月4日眼镜1546元……在公司配制的眼镜一律免费维修”；右上方有“2020年8月17号，此镜架、镜片无法修复”字样，并加盖成都公场直通车眼镜有限公司收款专用章。杨晓艺另提交照片反映其胸部、手臂皮肤有轻微抓痕。 一审法院认为，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解春玲作为杨晓艺的岳母，即使杨晓艺与解春玲之女的婚姻存在矛盾，杨晓艺对解春玲也应有基本的尊重。解春玲提交的视频及急诊病例反映杨晓艺在解春玲录像时对解春玲有主动殴打行为，导致解春玲身体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之规定，杨晓艺应赔偿解春玲医疗费571.58元，并应书面赔礼道歉。 关于杨晓艺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杨晓艺提交的照片虽反映其皮肤有轻微抓痕，但是其作为晚辈主动与长辈发生肢体冲突，存在严重过错，其虽被抓出伤痕，该行为系解春玲的正当防卫行为，杨晓艺要求解春玲赔礼道歉无法律依据；杨晓艺提交的眼镜损坏证据形成于2020年8月17日，发生在案涉纠纷2个月后，不能证明其眼镜损坏与案涉纠纷存在因果关系；同时，双方提交的视频反映，案涉纠纷发生后杨晓艺仍正常佩戴眼镜，可见眼镜并非因案涉纠纷损坏。综上，杨晓艺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杨晓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解春玲书面赔礼道歉，并赔偿解春玲医疗费571.58元；二、驳回杨晓艺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杨晓艺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杨晓艺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杨晓艺是否对解春玲实施了殴打行为，是否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首先，现场视频中能看出杨晓艺冲向正在录像的解春玲，此时手机画面开始晃动，之后地面上有泥土及掉落的植物。视频中解春玲女儿庄某说：“你（杨晓艺）用花盆打我妈......你敢打我妈......”，解春玲也说“你（杨晓艺）打我，你下得了手......”。其次，接（报）处警登记表载明一女子报警称家暴，之后双方达成治安调解，双方自行到医院诊治。再次，医院病历资料显示解春玲在纠纷发生当天存在头外伤，头部软组织挫伤，左侧额叶占位，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最后，庄某作为在场当事人出庭作证，称杨晓艺打解春玲两耳光，用左手捏住解春玲的肩膀，右手拿起花盆砸到解春玲的后脑勺，花盆掉到地上，茶几上、地上到处都是土。综上原因，虽然从双方提交的视频资料内容上不能直接反映杨晓艺对解春玲有殴打行为，但本案纠纷发生的空间密闭，涉案当事人只有解春玲、庄某及杨晓艺三人，本案现场视频内容、治安调解情况、急诊病历资料及庄某的证言已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杨晓艺在解春玲录像时对其有主动殴打行为，导致解春玲受伤。解春玲受伤后支付的检查费是确认损害后果而必然产生的费用，均在合理范围内，杨晓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杨晓艺系解春玲女婿，杨晓艺与庄某的婚姻矛盾不能作为杨晓艺殴打长辈的理由，杨晓艺主动殴打解春玲的行为应受到伦理道德及法律的否定性评价。在杨晓艺主动殴打解春玲的情形下，即使解春玲将杨晓艺抓出伤痕也系解春玲的正当防卫行为，无需对杨晓艺承担侵权责任。杨晓艺主张的眼镜损失与本案纠纷无因果关系，且视频显示纠纷发生后杨晓艺仍正常佩戴眼镜。综上，一审法院结合本案证据认定杨晓艺应对解春玲承担侵权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杨晓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杨晓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孙 韬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吴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