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4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晨，女，198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黎雯，女，196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琬，四川遂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晨因与被上诉人范黎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4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钟晨向范黎雯归还本金35万元及逾期利息损失，驳回范黎雯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退股还款计划协议》是双方就退股返还款项达成的协议，其中并未约定分红收益，原《关于天天快递股权代持的协议》已经终止并被《退股还款计划协议》取代，范黎雯根据已经终止的协议内容要求支付分红款缺乏充分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钟晨向范黎雯支付款项的金额认定有误，双方均认可钟晨已支付的退股款35万元中，有7.78万元并未采用转账、微信、支付宝方式，范黎雯也认可收到了上述款项，应当计算至钟晨所支付金额内，而一审法院对该部分金额未予查明，且范黎雯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中存在多处零散金额交易，在双方事实上存在买卖关系的情况下，上述交易明显属于购买商品的款项，一审法院却未予以区分。3.范黎雯自认其未支付的服装费30万元，应在65万元本金中予以抵扣，故钟晨应返还股本金35万元并以35万元计算利息。 范黎雯辩称，1.《退股还款计划协议》就股本金的退还进行了约定，并未约定收益部分如何支付，该协议上并不免除原协议的关于承诺的收益的明确意思表示，实际上双方从未就收益部分如何支付达成一致，故仍然应该按前一份协议履行，钟晨应当向范黎雯支付每年20%的保底收益；2.《关于天天快递股权代持的协议》明确钟晨应当向范黎雯支付每年20%的保底收益，针对钟晨上诉理由第二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关于范黎雯所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和银行转账记录足以证明范黎雯向钟晨通过转账、微信、支付宝等转账合计1841850元；3.钟晨于2021年1月17日向范黎雯书面承诺对一审判决金额认可并进行分期支付，钟晨明确表示承认债务。 范黎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晨立即返还范黎雯650000元，并以65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钟晨支付从2016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11月3日止的收益款600000元（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每年20%计算收益）；3.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保险费2000元由钟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6日，双方签订《关于天天快递股权代持的协议》，协议约定：1.钟晨代范黎雯购得天天快递股份90.9万股，合计1000000元；2.……范黎雯所持原始股，根据天天快递实际营运情况每半年分红一次，并保证每年保底分红达20%；3.在确保分红的同时，范黎雯所持天天快递原始股可根据范黎雯自愿，决定一年后退出全部股金或…… 《关于天天快递股权代持的协议》签署后，范黎雯在2016年11月29日前向钟晨转入股款共计1000000元。2019年11月3日，范黎雯、钟晨就范黎雯退股事宜达成《退股还款计划协议》，协议约定：1.2019年11月5日归还现金60000元，2019年11月13日归还现金240000元；2.从2020年1月起，每月归还200000元，至2020年5月归还完毕。 《退股还款计划协议》签订后，钟晨支付退股款350000元。 一审另查明，范黎雯、钟晨系朋友关系，双方在平常交往中，经常通过银行转款、支付宝、微信等方式进行款项交易。签订《关于天天快递股权代持的协议》后，钟晨从2017年至2020年期间，共计向范黎雯支付款项2102607元。范黎雯从签订代持股权协议后到退股协议前，共计向钟晨支付款项为1750176元（不包括天天快递股权入股款1000000元），双方往来款项品迭后，范黎雯多支付款项647569元。一审庭审中，范黎雯自认在钟晨处购买衣服等物品价值300000元，并同意抵扣利润。同时，钟晨在微信中称，其已将范黎雯投资款的利润250000元支付了范黎雯。 一审法院认为，范黎雯、钟晨双方签订的《关于天天快递股权代持的协议》《退股还款计划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范黎雯主张返还股本金650000元以及逾期付款损失问题。 钟晨辩称，范黎雯、钟晨系朋友关系，鉴于双方的特殊关系，双方在签署协议书时未对款项进行结算，款项实际已付清。一审法院认为，范黎雯、钟晨双方有长期的款项往来，钟晨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退股还款计划协议》中载明的欠款金额已付清，故对钟晨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经一审庭审查实，在双方签订退股协议后，钟晨共计支付了款项350000元，尚欠款项650000元，故对范黎雯诉请钟晨返还股本金6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范黎雯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的规定，范黎雯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2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损失，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范黎雯主张从2016年11月26日至2019年11月3日止的股金收益款600000元以及保单费2000元问题。钟晨辩称，钟晨已将利润款项支付完毕，且退股协议未约定支付收益款。另，范黎雯在钟晨处购买大量的衣服等物品，也应当抵扣。范黎雯认为，范黎雯同意抵扣300000元衣服款。一审法院认为，钟晨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观点。范黎雯于2016年11月29日支付完毕股本金，故从次日即从2016年11月30日起计算收益款为妥。经一审法院核算，计算至2019年11月3日止，收益款应为585000元。扣减范黎雯应当支付的衣服款300000元，钟晨尚应支付收益款285000元。范黎雯主张的保全保单费2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钟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范黎雯股本金650000元以及逾期付款损失（该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式为：以65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27日起计算至付清该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钟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范黎雯收益款285000元；三、钟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范黎雯保全保单费2000元；四、驳回范黎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02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025元，由钟晨负担（此款已由范黎雯预交，钟晨在履行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范黎雯）。 本院二审期间，范黎雯提交了钟晨于2021年1月17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道歉信》、2021年2月1日出具的《还款协议》，拟证明钟晨在一审之后向范黎雯明确承认债务，承诺归还，但并未归还。钟晨质证认为：《还款承诺书》《道歉信》《还款协议》是钟晨本人所写，但钟晨和范黎雯是多年的朋友，基于范黎雯对于在钟晨服装店购买服装以及包、鞋子等事件情绪波动较大，范黎雯在一审过程中曾出现过严重抑郁症、自杀倾向，钟晨基于感情不愿意让范黎雯有情绪上的波动而写上述材料。且《还款协议》是因十几个陌生男子进入钟晨门店恶言相向，故钟晨写下此《还款协议书》。本院认证如下：上述证据真实，且钟晨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证据不合法，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对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钟晨应返还股本金金额应如何确定；2.钟晨是否应支付收益款285000元。 一、钟晨应返还股本金金额应如何确定。 范黎雯自认其未支付的服装费30万元，钟晨认为应在本金中予以抵扣，故钟晨应返还股本金金额为65-30=35万元。 本院认为，服装费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范黎雯一审时仅同意用其自认其未支付的服装费30万元抵扣利润，故一审认定钟晨应返还股本金金额为65万元，并无不当。 二、钟晨是否应支付收益款285000元。 钟晨认为《关于天天快递股权代持的协议》已被《退股还款计划协议》取代，故《关于天天快递股权代持的协议》已终止，而《退股还款计划协议》并未约定分红收益，故钟晨不应支付收益款。 本院认为，双方于2019年11月3日签订的《退股还款计划协议》仅对退股金额、退股时间进行约定，而未对分红进行约定，故《退股还款计划协议》仅对《关于天天快递股权代持的协议》的股本进行了变更，故《关于天天快递股权代持的协议》中关于分红款的约定仍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故一审认定从2016年11月30日至2019年11月3日的收益款为585000元并无不当，且基于范黎雯一审时同意用其自认其未支付的服装费30万元抵扣利润，故一审认定钟晨尚应支付收益款285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钟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70元，由钟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牟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