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3民终6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仁县创吉建材经营部，住所地贵州省兴仁市东湖街道办事处盛丰国际商贸城。 经营者：陈彪，男，汉族，1986年4月2日生，住贵州省晴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灵，贵州修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方英，女，布依族，1989年8月4日生，住贵州省兴义市,系陈彪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登贵，男，汉族，1985年1月19日生，住贵州省兴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华，男，汉族，1965年6月5日生，住贵州省兴仁市真武山街道办事处市。 上诉人兴仁县创吉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创吉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姜登贵、王荣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20）黔2322民初4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创吉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创吉经营部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姜登贵、王荣华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是原审认定王荣华未与创吉经营部就购买瓷砖的事宜达成合意错误，本案姜登贵、王荣华具有与创吉经营部达成买卖合同的合意且合同已经成立，姜登贵、王荣华一起到创吉经营部处订购瓷砖，且创吉经营部提交的录音资料中证实了姜登贵、王荣华就购买的瓷砖的颜色、花纹等事项予以选定，事后创吉经营部的经营者陈彪之妻郎方英就合同价款与姜登贵达成一致意见，合同实行全屋包干制即全屋瓷砖共计价款12800元，且姜登贵也将确认的合同价款告知了王荣华，王荣华对该合同价款也予以认可，还在录音资料中陈述“我知道你们按的是发价给我”。后姜登贵、王荣华告知创吉经营部将所购买的瓷砖运送到姜登贵、王荣华指定的地方即兴仁市水晶国际1栋17-3号房屋内，若姜登贵、王荣华没有与创吉经营部达成买卖合同的合意，则不可能告知创吉经营部交付瓷砖的地方，更不可能要求创吉经营部将瓷砖运送到指定地点。因此姜登贵、王荣华具有与创吉经营部达成买卖合同的合意，且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成立且合同已实际履行，在创吉经营部将瓷砖运送至姜登贵、王荣华指定的地方、在瓷砖的使用过程中以及在瓷砖安装完毕后，姜登贵、王荣华对创吉经营部交付瓷砖的行为以及瓷砖质量等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若姜登贵、王荣华没有与创吉经营部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在创吉经营部交付瓷砖的过程中应当向创吉经营部提出异议，但至今姜登贵、王荣华对创吉经营部交付瓷砖的行为均未提出任何异议。所以，本案买卖合同已经建立并实际履行，姜登贵、王荣华应向创吉经营部支付合同款项的义务。二是关于本案合同主体的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一方系创吉经营部，相对方系姜登贵、王荣华。经一审查明，王荣华之妹因装修房屋需订购瓷砖，王荣华便帮忙其妹购买，因姜登贵与王荣华认识，2018年4月24日，王荣华便与姜登贵一起到创吉经营部处订购瓷砖，并就购买的瓷砖的颜色、花纹等事项予以选定，事后并一致确认合同价款为12800元，所以，姜登贵、王荣华一起到创吉经营部处购买瓷砖，姜登贵、王荣华均应认定为本案买卖合同的买方。另，王荣华对创吉经营部一审中提交的《瓷砖订购合同》未提出任何异议，对该合同载明的瓷砖项目、货款总金额等均予以认可，也认可收到了合同载明的瓷砖，所以，该合同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同时，一审创吉经营部提交了录音光盘一份，包含了创吉经营部的经营者陈彪之妻郎方英与王荣华的两次通话录音，该录音中证明了王荣华到创吉经营部处选购瓷砖的情况、姜登贵告诉王荣华购买瓷砖的价款的情况以及王荣华向姜登贵支付瓷砖价款，而且王荣华还认可创吉经营部是按瓷砖的发价出售给王荣华的，还认为姜登贵是创吉经营部的合伙人，王荣华因资金紧张并要求暂缓支付购买瓷砖的款项的情况等。但一审未将该录音出示给姜登贵、王荣华质证，也未对该录音进行认定错误。该录音资料证明了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建立的过程、履行过程及合同的基本要素，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姜登贵、王荣华未作答辩。 兴仁县创吉建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姜登贵、王荣华支付创吉经营部货款12800元及资金占用费1536元（以12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8月25日计算至2020年8月25日），并从2020年8月26日起，以12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4日，王荣华之妹因装修房屋，需要订购金尊玉大理石瓷砖，王荣华帮忙其妹购买。因姜登贵与王荣华认识，姜登贵就带王荣华去创吉经营部处看瓷砖，王荣华看了瓷砖后未与创吉经营部就购买瓷砖的事宜达成合意。事后，创吉经营部经与姜登贵联系，将标价为12800元的瓷砖送到王荣华之妹所装修房屋兴仁水晶国际1栋17－3内，送货单无任何人签字接收，该瓷砖现已被装修人员用于该房屋装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姜登贵、王荣华是否系瓷砖的买受人。创吉经营部主张姜登贵、王荣华是购买瓷砖的合同主体，但从创吉经营部提交的主要证据（瓷砖订购合同）来看，该证据上只有创吉经营部方列明的瓷砖项目、货款总金额、盖章及创吉经营部销售人员的签字，无其他人员在该合同上签字。姜登贵、王荣华认可到创吉经营部商铺看过瓷砖，但双方并未谈过价格，也未约定过数量，创吉经营部庭审中也认可当时确实没有达成购买瓷砖的合意，是事后与姜登贵电话联系达成合意后才送瓷砖的。但姜登贵并不认可这一事实，且姜登贵也不是王荣华或其妹的委托代理人员，姜登贵是否与创吉经营部达成合意，并不能约束王荣华或其妹。创吉经营部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姜登贵、王荣华有共同向其购买瓷砖的合意，也不能证实姜登贵、王荣华已接受创吉经营部所交付的瓷砖，应认定创吉经营部与姜登贵、王荣华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综上，创吉经营部因举证不能，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兴仁县创吉建材经营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元，减半收取计79元，由兴仁县创吉建材经营部承担。 本院二审中，创吉经营部围绕上诉理由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创吉经营部经营者陈彪之妻郎方英与王荣华的电话通话录音两段（当庭用录音载体播放该通话录音），拟证明王荣华在创吉经营部购买瓷砖，创吉经营部经营者陈彪之妻向王荣华索要瓷砖货款的事实。 王荣华质证意见：认可该通话录音是其与郎方英的通话录音，郎方英问其索要案涉瓷砖的货款，但是其告知朗方英已经将该货款支付予姜登贵，因为其只认可姜登贵，原因是姜登贵告诉王荣华这个店是姜登贵和郎方英合伙开的。 王荣华亦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转账凭证截图一份，王荣华陈述系其妻子的朋友侄儿小强转账给姜登贵8000元案涉瓷砖货款，拟证明王荣华支付姜登贵案涉瓷砖货款的事实。 创吉经营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只能证明是案外人与姜登贵存在经济往来，并不能证明是王荣华支付给姜登贵的货款。 姜登贵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据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 经举证、质证，本院认证意见，对创吉经营部提供的录音证据，王荣华认可真实性，亦认可郎方英向其索要瓷砖货款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王荣华提供的转账凭证截图，该证据并非从王荣华账户转出，不能认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 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王荣华在本案二审中陈述，其系基于姜登贵向其告知姜登贵是创吉经营部的合伙人而将案涉瓷砖货款交付予姜登贵；同时陈述，案涉瓷砖已被其妹用于案涉房屋的装修。同时查明，本案起诉、受理日均为2020年9月15日，自2020年9月15日以后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3.85%。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买卖合同订立主体的认定及合同是否成立生效的问题。创吉经营部提供的《瓷砖订购合同》上只有创吉经营部方列明的瓷砖项目、货款总金额、盖章及创吉经营部销售人员的签字，无其他人员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对货物签收进行确认，但综合本案其余证据，创吉经营部确实已将案涉瓷砖送到王荣华指定的其妹的房屋兴仁水晶国际1栋17－3内，且王荣华自认该瓷砖已被用于该房屋的装修，若王荣华并无与创吉经营部订立案涉瓷砖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则其在创吉经营部交付瓷砖的过程中应予以明确告知并拒绝受领标的物，对此王荣华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整个瓷砖交付、使用过程中对合同成立、瓷砖质量等提出过异议，相反，王荣华在本案二审中自认该瓷砖已被用于该房屋的装修。且据王荣华陈述，其基于姜登贵向其告知姜登贵是创吉经营部的合伙人，因此王荣华已经将案涉瓷砖货款支付予姜登贵，对此视为王荣华自认与创吉经营部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从前述事实来看，鉴于创吉经营部已将案涉瓷砖交付予指定地点且王荣华自认该瓷砖已被用于其妹的房屋装修，创吉经营部已经在事实上履行了该合同的主要义务且王荣华已实际受领该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本案足以认定瓷砖买卖合同的订立主体为王荣华与创吉经营部，双方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在创吉经营部已经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王荣华已然受领该履行的情况下，其理应向创吉经营部支付对应的标的物价款。本案姜登贵并非本案买卖标的物的接收方及实际使用方，其并非合同订立主体，现有证据也不能指向姜登贵系创吉经营部的合伙人，创吉经营部对此亦予以否认。王荣华在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姜登贵有收取本案瓷砖货款权利的情况下，其主张已经向姜登贵交付瓷砖货款，不应再向创吉经营部支付对应瓷砖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若王荣华确实已将瓷砖货款交付姜登贵，则王荣华可另行向姜登贵依法主张权利，本案不作处理。 针对创吉经营部主张的货款金额认定问题，本案从创吉经营部提供的《瓷砖订购合同》所列明配送的瓷砖规格、数量、单价来综合考量，王荣华对该《瓷砖订购合同》的质证意见为无意见，本案瓷砖款认定为12800元与市场价值基本相符，予以认定。对于创吉经营部主张的资金占用费问题，创吉经营部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对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12）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鉴于从2019年8月20日以后不再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变更为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LPR，因此，本案从创吉经营部起诉即2020年9月15日起，结合本案违约情况以尚欠货款128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至清偿之日止。 综上，创吉经营部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12）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20）黔2322民初4898号民事判决； 二、限王荣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兴仁县创吉建材经营部瓷砖货款128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以12800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支付至清偿时止）; 三、驳回兴仁县创吉建材经营部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8元，减半收取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8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37元，由王荣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金凤 审 判 员 付 君 审 判 员 简 坤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 秦 菊 书 记 员 李红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