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8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华仲，男，195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遵超，四川民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华贵，男，195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四川金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文小燕，女，198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上诉人文华仲因与被上诉人文华贵、原审第三人文小燕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4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华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文华贵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文华贵诉请文华仲向其支付合伙收入款于法无据。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也未对出资方式、数额和缴付期限进行，合伙关系并未成立。即使合伙关系成立，双方未进行清算，应当在清偿合伙债务及支付因终止而产生的费用后，对剩余财产进行分配而不是向文华贵支付合伙收入款。2.文华贵之子文某购买桔皮款17万元、支付翁用国工资12690元、场地费3万元均不属于合伙投资款。3.文华仲认为，合伙关系即使成立，合伙时间应从2016年12月开始计算。最后，一审中文华贵认可文华仲支付的28600元工资及4万元转款为合伙投入，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有失公正。 文华贵辩称:1.文华贵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请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文华贵与文华仲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双方未就合伙事宜进行书面约定，也未就解除合伙事宜进行结算。2.文小燕并非合伙人，但合伙期间合伙产生的全部收益在文小燕处保管。文小燕应承担向文华贵、文华仲支付合伙收益款项的义务。3.一审在法院认定中未就文华贵实际支出的煤炭款、购买口袋的费用等予以计算。 文小燕述称，文华仲与文华贵未成立合伙关系。文小燕与文华贵、文华仲不存在合作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文小燕仅收取文华仲卖给刘德辉的桔皮款项，其他事务与文小燕无关。 文华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文华贵、文华仲之间的合伙关系；2.判令文华仲向文华贵支付合伙收入款446289元，并于2017年11月15日起，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全额支付日止；3.文小燕对上述合伙收益款446289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华贵与文华仲系兄弟关系，文小燕系文华仲女儿。2016年年底开始，文华贵与文华仲开始合伙从事桔皮购销生意。双方未签书面协议，就合伙事务也无书面记录。从事合伙期间，双方均进行桔皮的购入、加工等事务，资金有转款及现金交易，转款分别通过文华贵儿子文某、文华仲女儿文小燕的账户进行。后桔皮统一进行出售给制药厂，买方由刘德辉与文华贵、文华仲交易货物并给付货款，货款均打入文小燕账户。 合伙期间，文华贵投入款项包括：购买桔皮款17万元，支付翁用国工资12690元，场地费3万元。共计212690元。 合伙期间，文华仲投入款项包括：转账支付舒作奎：2016年12月25日支付60350元，2017年1月23日支付7000元；转账支付舒再文：2016年12月25日支付61360元，2017年1月24日支付14500元；转账支付舒玉英：2016年12月25日支付52400元，2017年1月24日支付13000元；转账支付傅榕：2016年12月25日支付50460元，2017年1月11日支付3000元，2017年1月24日转账支付4000元；转账支付李腾翘：2016年12月27日支付13000元，2017年1月6日支付3200元；转账支付严仁军：2017年1月6日140000元，2017年3月2日支付35400元，2017年1月11日支付5000元；转账支付郭杰：2017年3月2日支付84700元；共计547370元。现金支付仁和红公司70922元。上述费用共计618292元。 双方出售桔皮，由买方刘德辉扣除代付运费、挑选费共计87257.34元，刘德辉共向文小燕的转账支付货款879379.24元。 2019年1月8日，文某与文小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审理笔录载明：文某、文小燕均认可双方父亲即文华贵、文华仲在进行合伙。其中文小燕称“在合伙的时候，买方的钱是打入我的账户，双方之间的事情都是口头商量，文某的父亲和我父亲之间就生意的事情都协商好了，我和上诉人之间是借贷关系……”、“我负债收款。”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个人合伙由自然人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自愿联合。文华贵与文华仲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双方分别出资，共同经营，共同收益，且双方子女文某、文小燕均陈述二人在合伙做生意，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建立合伙关系。现双方合伙事务早已结束，文华贵主张解除双方合伙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伙关系解除后，合伙人出资应当返还，盈利应当分配，损失应当分担。根据一审法院庭审查明的事实，文华贵出资212690元，文华仲出资618292元，共同收入879379.24元，即盈利48397.25元。关于盈利分配比例的约定，双方均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确定按照双方出资比例分配盈利，即文华贵应分配利润12387.29元，文华仲应分配利润36009.96元。文华仲及文小燕抗辩，双方合伙债权债务已经与双方之间借款进行结算抵销。但文华仲申请的证人仅证明文小燕和文某之间说过债务抵销事宜，而合伙系文华贵与文华仲之间，并非文小燕与文某之间，并无证据证明文华贵与文华仲之间就合伙债权债务达成抵消的协议。若双方之间尚有借贷纠纷，可另行协商或另案起诉。综上，文华仲应当返还文华贵出资212690元及盈利12387.29元，共计225077.29元。文华贵关于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文华贵、文华仲在合伙期间，均在从事合伙事务，双方对合伙的收支未建立账目账本，是双方长期无法完成合伙清算的原因，对此双方均有责任，且双方并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故，文华贵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文小燕并非合伙人，其收付款行为均是代文华仲进行合伙事务，文华贵主张文小燕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1.解除文华贵与文华仲的合伙关系；2.文华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文华贵225077.29元；3.驳回文华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97元，由文华贵负担1998元，文华仲负担1999元。 二审期间，文华仲提交了以下证据：1.文小燕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账号查询、钟祥市龙富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富公司）企业信息，拟证明清单上的卡号6228××××6376是江维学的卡号，江维学是龙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文小燕向江维学转账4万元系文华仲的投资款。2.文华仲与刘德辉的通话记录，拟证明文华贵在一审提交的刘德辉的证言不是刘德辉的真实意思表示，刘德辉只证明款项部分打入了文小燕账户，文华贵在一审中提交该份证据证明文华仲、文华贵是合伙关系不成立。文华贵质证，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该4万元款项与合伙支出及收入无关联性，录音不能达到文华仲的证明目的，录音的内容能够证实文华贵提供的流水确系刘德辉转的货款。文小燕未发表质证意见。文华贵、文小燕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文华仲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综合评判。 文华仲、文小燕对一审认定文华贵与文华仲合伙从事桔皮购销生意有异议，对一审认定款项为合伙款项以及文华贵的支出有异议。文华仲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综合评判。 本院另查明，2016年12月23日，文小燕向龙富公司法定代表人江维学银行账户6228××××6376转款4万元。 一审中，文华贵认可文华仲就工人工资支出28600元。文华仲、文小燕在2020年11月11日的一审庭审辩论中陈述“双方间的合伙关系我们认可”。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文华贵与文华仲之间是否就桔皮购销生意形成了合伙关系；2.若形成了合伙关系，文华仲应当支付文华贵合伙款项的金额。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文华贵与文华仲之间是否就桔皮购销生意形成了合伙关系的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虽然文华贵与文华仲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双方子女在另案诉讼中均陈述二人在合伙做生意。其次，文华仲认可其加工桔皮的场地系文华贵租用的场地，文华仲主张只是与文华贵合用场地，已经与文华贵结清了场地费，但没有举示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再次，根据文华贵、文华仲陈述，二人购买桔皮的供货商高度重合，销售桔皮均是销售到涪陵制药厂（音）。再次，根据文华仲陈述，其向龙富公司购买了21万元的桔皮，其中4万元系转账支付，剩余17万元系现金支付，文华仲未举示支付17万元的证据，且该金额与文某向龙富公司程正民转款的金额一致。最后，在一审审理中，文华仲、文小燕认可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现主张双方合伙关系未成立，并无相应的依据。综上，根据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文华贵与文华仲就桔皮购销形成了合伙关系。故对文华仲就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款项性质为合伙款项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的合伙事务已经结束，应当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 二、关于文华仲应当支付文华贵合伙款项的金额的问题 就双方无争议的款项以及文华贵不再提起主张的款项，本院予以确认。就双方争议的款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文华贵支付的场地费，文华贵就2016年至2017年租用场地支付了3万元场地费，文华仲认可其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使用了文华贵租用的场地用于桔皮加工，故该场地费3万元应当作为文华贵的合伙投入。2.关于文华贵支付翁用国工资12690元，文华仲认为是文华贵聘请翁用国做事，应当由文华贵支付工作。如前所述，文华仲、文华贵就桔皮购销形成了合伙关系，就聘请翁用国进行桔皮加工的支出，应当作为文华贵的合伙投入。3.关于文华仲的合伙投入4万元，根据双方陈述，双方均从龙富公司处购买桔皮用于加工或销售，双方均认可所资金的款项系通过文小燕的账户进行，文小燕2016年12月23日向龙富公司法定代表人江维学的转款的时间与购买桔皮的时间吻合，足以认定该款项系文华仲的合伙投入。4.关于文华仲支出的28600元的工资，一审中，文华贵认可文华仲支付了人工工资28600元，故该款项应当作为文华仲的合伙投入。经计算，文华贵合伙投入为212690元，文华仲合伙投入为686892元，共计投入899582元。文华贵占合伙份额为23.64%，文华仲占合伙份额76.36%。合伙收入879379.24元，按照双方的合伙份额，文华贵应分得合伙款为207885.25元，文华仲应分得合伙款为671493.99元。 综上，文华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43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文华贵与被告文华仲的合伙关系”； 二、撤销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43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文华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文华贵225077.29元”，第三项，即“驳回原告文华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文华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文华贵合伙款207885.25元； 四、驳回文华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997元，由文华贵负担2158.4元，文华仲负担183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75元，由文华贵负担357元，文华仲负担4318元（文华仲多缴纳的3319元，予以退还）。 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罗晓都 审判员  赵云平 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