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1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嘉华文华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6L。 法定代表人：李婕，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兵，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珊珊，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岩琨，男，199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渊博，男，198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女，198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某，男，201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法定代理人：徐某，女，198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系栾某之母，住山东省莱西市。 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书哲，山东万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晓亮，男，198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上诉人青岛嘉华文华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华文华旅行社）因与被上诉人徐岩琨、栾渊博、徐某、栾某以及原审被告王晓亮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6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华文华旅行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除徐岩琨外的三名被上诉人，是具备出行条件的。三被上诉人自愿放弃出行，按照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应承担相应责任。该三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拒绝其出行，未能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0条之规定，因该三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除徐岩琨外的三被上诉人，其自行解除合同，根据双方签订的《旅游合同》第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有权扣除70%的费用，退还剩余30%的费用。二、上诉人组织的涉案旅游行程已实际完成，上诉人组织游客出行是符合相关政策规定的，否则涉及到出入境的涉案行程不可能正常完成。关于境外旅游团队业务的停止时间，上诉人接到的来自行政主管部门的通知是自2020年1月27日起全面停止。涉案行程的出发时间为2020年1月26日，当天，自青岛飞往越南富国岛的出境飞机按时起飞，顺利出境，并于约定日期安全返航入境。三、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向各被上诉人全额退款，没有任何法律和政策依据。原审判决中提到的“应全额退还”的文旅部通知不知出自何处。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1月24日的文旅部通知中，仅仅是要求各地旅游厅（局）指导旅游企业“妥善处理好游客行程调整和退团退费等合理诉求”，并没有要求旅行企业“应全额退还”交纳的旅游款。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徐岩琨等四人辩称：一、上诉人主张三被上诉人自愿放弃出行，与事实不符，无证据支持，亦不符合常理。事实上，被上诉人得知不能出行后，第一时间联系了经办人王晓亮，后再联系领队，电话拒接，被上诉人第一时间通过12××5进行了投诉。二、上诉人主张已组织部分人出行且符合相关政策规定，无依据。三、上诉人所称“原审判决提到的应当全额退还的文旅部通知”系其对一审判决内容的理解错误。一审判决全额退款的理由是上诉人未能证实实际产生的费用，结合通知应全额退款。 原审被告王晓亮未陈述意见。 徐岩琨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华文华旅行社立即返还徐岩琨等四人旅游费用36320元，并自2020年1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2、诉讼费用由嘉华文华旅行社承担。事实与理由：徐岩琨与徐某系亲姐弟关系，栾渊博与徐某系夫妻关系，栾某系栾渊博与徐某的儿子。2020年1月初，徐岩琨从湖北归家，2020年1月中旬，徐岩琨等四人打算利用春节假期到越南旅游，2020年1月20日，通过嘉华文华旅行社王晓亮以9080元／人从嘉华文华旅行社报名于2020年1月26日到越南旅游，报名时徐岩琨已告知嘉华文华旅行社其系湖北归来人员，2020年1月21日也跟嘉华文华旅行社的工作人员确认过可以出行。2020年1月24日国家下发通知暂停旅游。2020年1月26日，嘉华文华旅行社告知徐岩琨等四人因有湖北疫区归来人员不能出行，徐岩琨等四人当即向嘉华文华旅行社沟通并向12××5电话投诉但最终未能出行旅游，其他同团人员正常出境旅游。后因合同解除后退费争议徐岩琨等四人投诉到青岛市市南区文化和旅游局未能达成调解。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徐某与徐岩琨、栾渊博、栾某分别系姐弟、夫妻、母子关系。徐岩琨系2020年1月8日从湖北武汉放假回莱西家中。 2020年1月20日，徐岩琨与嘉华文华旅行社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徐岩琨、栾渊博、徐某、栾某四人由嘉华文华旅行社组织越南出境6日游，时间为2020年1月26日至2020年1月31日，旅游费用36320元。徐某通过微信支付方式向嘉华文华旅行社王晓亮支付旅游费用36320元。 嘉华文华旅行社王晓亮以嘉华文华旅行社名义承揽涉案旅游业务，该笔业务嘉华文华旅行社王晓亮从嘉华文华旅行社提成800元。 2020年1月24日，文化和旅游部办公厅发布紧急通知，通知内容为：一、即日起，全国旅行社及在线旅游企业暂停经营团队旅游及“机票+酒店”旅游产品。二、……各地要深刻认识此项工作的重要性，指导辖区内旅游企业服从服务大局，妥善处理好旅客行程调整和退团退费等合理诉求。 2020年1月26日，徐岩琨等四人未能按约定出境旅游，其中徐岩琨未能成行的原因是其系湖北武汉归来人员，嘉华文华旅行社拒绝其随团出游。 2020年3月12日，徐某向青岛市南区文化和旅游局投诉嘉华文华旅行社，因双方未达成调解，青岛市南区文化和旅游局给徐某出具《旅游投诉终止调解书》一份。 徐岩琨等四人与嘉华文华旅行社对以下事项存有争议：1、徐岩琨在签订合同时，嘉华文华旅行社是否知道徐岩琨是湖北武汉归来人员。 徐岩琨等四人主张称，与嘉华文华旅行社签订出境旅游合同时，便以告知徐岩琨系湖北武汉归来人员。向原审提交由嘉华文华旅行社王晓亮提供的莱西嘉华营业部与青岛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 嘉华文华旅行社对徐岩琨等四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 嘉华文华旅行社王晓亮当庭确认徐岩琨等四人主张。 经查，嘉华文华旅行社庭审中确认因知晓徐岩琨系湖北武汉归来人员，所以在2020年1月26日旅游出发日告知徐岩琨不能出行；嘉华文华旅行社王晓亮当庭确认徐岩琨等四人主张，因此，原审确认合同签订时，嘉华文华旅行社知晓徐岩琨系湖北武汉归来人员。 2、其他三人2020年1月26日未能随团出游的原因。 徐岩琨等四人主张，栾渊博、徐某、栾某三人不能出行的原因是因徐岩琨系湖北武汉归来人员，嘉华文华旅行社通知其他三人不能随团出游。 嘉华文华旅行社辩称，其他三人不能出行的原因是该三人自动放弃出行。 经查，徐岩琨等四人与嘉华文华旅行社对其主张均无证据证实。但，回顾我国新冠疫情总情况，2020年1月新冠疫情爆发，为了国人生命安全及国家安全，2020年1月23日，湖北武汉封城，全国各行各业都投入到抗疫大局中。各地为了更有效的防控疫情，对湖北归来人员尤其是武汉归来人员以及其密切接触者均有采取居家隔离的措施。2020年1月26日，在文化和旅游部办公厅下发紧急通知之后两日，嘉华文华旅行社在已知晓徐岩琨系湖北武汉归来人员情况下，拒绝徐岩琨及其有近亲属关系的其他三人随团出游是正确与审慎的行为；反之，同意徐岩琨及其他三人随团出游则有可能出现不可控的局面，是不符合当时抗役大局要求的。同理，栾渊博、徐某、栾某三人在知晓嘉华文华旅行社因徐岩琨系湖北武汉归来人员而拒绝其随团境外旅游的情况下，该三人作为徐岩琨的近亲属，为了抗役大局，为了其他随团人员等安全考虑，放弃本次旅游也是审慎与正确的行为。疫情当前，人人有责。 3、涉案旅游合同是否属于国家规定的全额退款范围。 徐岩琨等四人主张，应按照2020年1月24日文化和旅游部办公厅下发的通知规定，给予徐岩琨等四人全额退款。 嘉华文华旅行社辩称，2020年1月24日是停止国内游，1月27日停止境外游，徐岩琨等四人当时参加的境外团已经出游，徐岩琨等四人虽未能成行，但已经产生实际费用；同意对徐岩琨全额退款，对其他三原告则退款30%。青岛嘉华旅行社向原审提交越南中旅富国岛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富国岛绿洲酒店证明、富国岛蒙坦酒店证明（均为复印件）证实损失为每人4170元，航班包销合同、起诉状（均为复印件）证实机票损失为每人2680元。徐岩琨等四人对嘉华文华旅行社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提出异议，且提出嘉华文华旅行社未提交已经支付相关费用的证据。嘉华文华旅行社在庭审中辩称对1月27日之后因疫情无法成行的境外团体游的处理方式是向机票包销单位申请机票退款，联系当地地接机构申请是否可以退还住宿费、门票等之类的费用，如果收到退款后，支付给未能成行的游客。 一审法院认为，徐岩琨与嘉华文华旅行社签订的旅游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原审予以确认。因新冠疫情爆发，为了抗击疫情，嘉华文华旅行社拒绝履行合同或徐岩琨等四人拒绝履行合同，均无不当，涉案合同的解除属不可抗力。有关旅游费用，徐岩琨的费用，嘉华文华旅行社同意全额退还，原审予以支持；其他三人的费用，嘉华文华旅行社关于已经产生部分实际费用的辩解，经查，嘉华文华旅行社时所提交的越南中旅富国岛分公司证明等均系复印件且无已实际支付的票据相印证，其辩解意见，证据不足，原审不予采纳；结合文旅部通知，该三人的旅游费用，嘉华文华旅行社亦应全额退还。因涉案合同的解除系不可抗力，徐岩琨等四人关于要求支付自2020年1月27日起计算的利息的主张，原审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嘉华文华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徐岩琨、栾渊博、徐某、栾某旅游费用36320元；二、驳回徐岩琨、栾渊博、徐某、栾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4元，由青岛嘉华文华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徐岩琨与嘉华文华旅行社于2020年1月20日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述合同约定：徐岩琨、栾渊博、徐某、栾某四人由嘉华文华旅行社组织越南出境6日游，时间为2020年1月26日至2020年1月31日，旅游费用36320元。但徐岩琨依约交纳旅游费用后，因新冠疫情爆发以及国家疫情防控需要，双方旅游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予解除，故应认定该合同的解除系基于不可抗力。因嘉华文华旅行社同意全额退还徐岩琨的旅游费用，且嘉华文华旅行社无有效证据证明因栾渊博、徐某、栾某三人退团造成其实际损失，故原审判决嘉华文华旅行社向徐岩琨等四人全额退还所交纳旅游费用36320元，并无不当。嘉华文华旅行社上诉称其不应退还栾渊博、徐某、栾某三人的旅游费用，因无合法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嘉华文华旅行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8元，由上诉人青岛嘉华文华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明光 审 判 员 安太欣 审 判 员 卞冬冬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赵洪发 书 记 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