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44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陕西国鑫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詹文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庚，北京市京师（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碧茹，女，197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勇恒，男，197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富平县村民，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惠粉新，女，197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华，陕西正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国鑫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鑫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碧茹、张勇恒、惠粉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7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鑫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庚，被上诉人张碧茹、张勇恒、惠粉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鑫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及反诉费用由张碧茹、张勇恒、惠粉新承担。事实和理由：1、国鑫锐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完成了全部施工，张碧茹、张勇恒、惠粉新未进行任何施工，一审法院对实际施工人问题查明不清，且在判决书中避重就轻。涉案项目从中标至施工均系国鑫锐公司完成，与如新公司无关；张碧茹、张勇恒称将中标项目中的一部分交由国鑫锐公司承揽与事实不符；国鑫锐公司与如新公司签署的《LED电子显示屏合同》表面上为建筑施工合同，实际为如新公司声称可以协助国鑫锐公司中标的居间费用，属于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该合同当属无效，张碧茹、张勇恒、惠粉新应当返还国鑫锐公司已支付的款项2011855.19元。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金额计算均有错误。案外人彭某某向张碧茹所转款项应为国鑫锐公司向如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案外人西安辰鑫石油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鑫公司）向如新公司支付的发票部分税款不应当作为如新公司支付给国鑫锐公司的税款进行抵扣。张碧茹、张勇恒、惠粉新共同辩称，国鑫锐公司声称是其中标了涉案工程，但实际上是如新公司支付给国鑫锐公司24万投标保证金。如新公司中标后，与国鑫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国鑫锐公司认为其与如新公司签订的合同不是施工合同，而是居间合同，合同标的是96万，居间费200多万，显然不合常理。同时合同明确规定96万元的支付办法和税费的承担，国鑫锐公司也认可税费的问题。关于付款金额和税金计算，一审认定正确。综上所述，如新公司是以国鑫锐公司名义实施案涉工程，张碧茹、张勇恒起诉国鑫锐公司要求支付欠款，没有违背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得到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国鑫锐公司的上诉请求。张碧茹、张勇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鑫锐公司支付欠款615735.07元、延迟付款利息损失（以615735.0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10月9日国鑫锐公司最后一笔付款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国鑫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国鑫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 张碧茹、张勇恒返还支付的款项2011855.19元，支付迟延付款利息损失（以2011855.1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反诉之日即2020年5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 张碧茹、张勇恒承担本案反诉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2日，如新公司经工商注册成立，股东为张碧茹与张勇恒。2017年7月4日，如新公司名称变更为耀源公司，股东变更为张碧茹、张勇恒与惠粉新。2019年4月11日，耀源公司工商注销。2016年11月14日，旬邑县文体广电局于就旬邑县体育场全彩显示屏采购项目进行公开招标。2016年12月1日，如新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张碧茹向国鑫锐公司银行转账投标保证金24万元。2016年12月9日，中标公告上显示中标供应商为国鑫锐公司，中标金额为3159219.04元，采购内容为旬邑县体育场P6全彩显示屏及其附属设施。2016年12月12日，陕西润泽建筑监理有限公司向国鑫锐公司出具《政府采购中标通知书》。2016年12月13日，如新公司（用户单位、甲方）与国鑫锐公司（承制单位、乙方）签订《LED电子显示屏合同》，约定：乙方负责LED显示屏设计、制作、安装、调试、维护等工作。甲方负责投资工程费用总计96万元；工程费用结算方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甲方支付工程款15%即14.4万元。显示屏钢结构制作完成后，甲方支付工程款15%即14.4万元。显示屏运抵甲方安装现场后，甲方支付工程款30%即28.8万元。显示屏安装调试完成后，甲方支付工程款10%即9.6万元。所有程序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工程款27%即25.92万元。甲方预留工程款的3%即2.88万元，作为质保金，工程竣工满1年后付清；甲乙双方工作责任：甲方：按照合同条款（即施工进度）及时支付（乙方）工程款项，并在乙方施工过程中负责与相关主管部门的协调工作。乙方：显示屏由乙方负责运输、安装、调试及甲方操作人员培训，施工过程当中的产品质量、施工安全等。施工及所有设备的齐全配套资料（进场、验收资料），不出现任何纰漏。由于施工当中出现的任何问题由乙方负责。本工程为交钥匙工程，乙方确保工程的整体质量；显示屏工程总期为35天；工程维护：乙方负责对显示屏的免费保修叁年，终身维护，叁年之后乙方只收取维修的工本费；备注：若使用方（旬邑县文体局）每次将项目款转入乙方账户后，乙方须在2个工作日之内将货款全部转入甲方法人账户，最终超出甲乙双方合同约定的价额部分，甲方须向乙方支付8%的税额。乙方需将使用方（旬邑县文体局）所支付的款项（3159219.04元）除质保金外的所有进入公户的项目款到帐后转入甲方法人账户。2016年12月21日，旬邑县文体广电局（用户单位、甲方）与国鑫锐公司（承制单位、乙方）签订《LED电子显示屏合同》，约定：乙方负责LED显示屏设计、制作、安装、调试、维护等工作。甲方负责投资工程费用总计3159219.04元；工程费用结算方式：财政拨款；显示屏工程总期为35天。2017年2月8日，张碧茹向国鑫锐公司银行转账货款15万元。2017年3月9日，旬邑县文体广电局与国鑫锐公司、监理单位就涉案工程签订《工程变更签证单》，就增加工程量追加费用20669元。同日，上述工程通过旬邑县文体广电局验收。2017年3月9日、12月13日，张碧茹又分别向国鑫锐公司银行转账21万元、税款10万元。张碧茹、张勇恒称除上述70万元（投标保证金24万元+货款15万元+21万元+税款10万元）外,2018年2月9日从旬邑文体广电局回款中已扣除（应支付款）款项26万元亦应视为如新公司向国鑫锐公司所付款项，故其已依照《LED电子显示屏合同》约定向国鑫锐公司支付完毕了全部工程款96万元。国鑫锐公司仅认可如新公司向其支付了60万元款项，对上述10万元、26万元不予认可。旬邑县文体广电局向国鑫锐公司支付工程款情况如下：2018年2月9日支付115万元整， 8月31日支付100万元整， 9月13日支付929888.04元，2019年3月13日支付10万元整，以上合计3179888.04元。国鑫锐公司认可工程款已全部付清。庭审中，张碧茹、张勇恒和国鑫锐公司均认可的国鑫锐公司向如新公司支付款项情况如下：2018年2月9日支付60万元，2月11日支付258022元，8月31日支付80万元，9月21日支付23003.19元，9月14日支付20万元，9月19日支付16万元，9月25日支付15万元、18824元、9236元，9月29日支付149170元，10月5日支付5万元，10月9日支付9.36万元。以上款项合计2511855.19元。其中2018年8月31日、9月21日的两笔款项80万元、23003.19元系国鑫锐公司转账至案外人辰鑫公司银行账户，张碧茹、张勇恒和国鑫锐公司均认可上述款项系辰鑫公司代如新公司收取的国鑫锐公司支付的涉案工程款。庭审中，张碧茹、张勇恒称2018年9月11日辰鑫公司代其退回被告30万元，应从国鑫锐公司上述所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故辰鑫公司代其收取的国鑫锐公司支付的款项为523003.19元（80万元+23003.19元-30万元），并提交以下证据佐证：1.辰鑫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上载明：我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收到国鑫锐公司80万元款项，又于2018年9月11日退回30万元，后又于2018年9月21日收到国鑫锐公司23003.19元，三笔款项实际收到523003.19元，并按此金额出具发票给国鑫锐公司，此款为原西安如新物资有限公司的委托代收款，用于支付2017年1月旬邑县体育场显示屏附属设施项目中的“众邦牌”电线电缆款项；2.2018年9月20日辰鑫公司开具给被告的价税合计523003.1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其中税额为72138.37元。国鑫锐公司辩称2018年9月11日辰鑫公司向其退回的30万元与本案无关，又称：2018年9月26日案外人彭某某向张碧茹银行转账的10万元亦系其向如新公司支付的涉案工程款。张碧茹、张勇恒对彭某某支付的10万元款项不予认可。另查，案件审理过程中张碧茹、张勇恒将利息起算时间变更为2019年3月16日即旬邑县文体广电局向被告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后两个工作日后的次日。一审法院认为，《LED电子显示屏合同》系如新公司与国鑫锐公司双方自愿签订，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国鑫锐公司辩称上述合同的签订其受到欺诈，但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国鑫锐公司该辩称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如新公司与国鑫锐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如新公司向国鑫锐公司支付了投资工程费用，LED电子显示屏亦已安装调试完毕，并通过了旬邑县文体广电局验收，旬邑县文体广电局亦向国鑫锐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3179888.04元，但国鑫锐公司仅向如新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余款至今未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国鑫锐公司应向如新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剩余款项。因如新公司已注销，其法人人格已消灭，故其对外债权应由股东享有。如新公司共计三名股东，张碧茹、张勇恒作为如新公司的股东主张公司涉案债权，第三人作为股东对此亦不持异议，故张碧茹、张勇恒主体适格，对其要求国鑫锐公司支付所欠款项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国鑫锐公司要求张碧茹、张勇恒返还已付款项及利息的反诉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如新公司已向国鑫锐公司支付的投资工程费用的数额，对于双方均认可的60万元（投标保证金24万元+货款15万元+21万元）该院予以确认；《LED电子显示屏合同》约定如新公司应向国鑫锐公司支付税款，故2017年12月13日如新公司向国鑫锐公司支付的10万元税款亦应认定为如新公司向国鑫锐公司的已付款。关于国鑫锐公司已向如新公司支付的款项数额，对于双方均认可的2511855.19元该院予以确认；2018年8月31日、9月21日辰鑫公司分别代如新公司收取了国鑫锐公司支付的涉案工程款80万元、23003.19元，在上述两笔款项期间即2018年9月11日辰鑫公司又退给国鑫锐公司30万元，国鑫锐公司虽辩称该笔30万元与本案无关，但国鑫锐公司实际向辰鑫公司支付工程款金额为523003.19元（80万元+23003.19元-30万元），与2018年9月20日辰鑫公司开具给国鑫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价税金额相吻合，且辰鑫公司对此亦出具了《情况说明》，故该笔30万元的性质亦为辰鑫公司代张碧茹、张勇恒向国鑫锐公司退还的涉案工程款，故对国鑫锐公司以上辩称该院依法不予采信，该笔30万元应从国鑫锐公司所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关于国鑫锐公司辩称2018年9月26日案外人彭某某向张碧茹银行转账的10万元亦系其向如新公司支付的涉案工程款，张碧茹对此不予认可，国鑫锐公司亦未提交证据佐证该笔款项与本案有关，故对国鑫锐公司以上辩称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国鑫锐公司向如新公司已付款项数额为2211855.19元（2511855.19元-30万元）。综上，国鑫锐公司应向张碧茹、张勇恒支付欠款615735.07元{旬邑县文体广电局已支付给国鑫锐公司的款项3179888.04元-国鑫锐公司向如新公司已付款项2211855.19元-如新公司尚欠国鑫锐公司的投资工程费用36万元（96万元-60万元）+如新公司多支付给国鑫锐公司的税款7702.22元【（3179888.04元-96万元）÷（1+8%）×8%-如新公司已付10万元税款-辰鑫公司代如新公司向国鑫锐公司开具的税票涉及的税额72138.37元】}。国鑫锐公司未依约支付上述款项构成违约，现张碧茹、张勇恒要求国鑫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张碧茹、张勇恒主张的利息计算基数、计算标准、起止时间均于法不悖，该院予以支持。唯2019年8月19日之后的利息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国鑫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碧茹、原告张勇恒欠款615735.07元；二、国鑫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碧茹、张勇恒利息（以615735.0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3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此后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张碧茹、张勇恒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国鑫锐公司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9957元（张碧茹、张勇恒已预交），由国鑫锐公司负担，于上述付款时间一并支付张碧茹、张勇恒；反诉受理费11447元（国鑫锐公司已预交），由国鑫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期间，国鑫锐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旬邑县政府采购项目招标文件》第25页“采购清单及相关技术要求”和《旬邑县体育场全彩显示屏采购项目投标文件》第9-10页“报价明细表货物部分”，拟证明辰鑫公司出具的证据与事实不符，涉案项目如新公司并未施工，如新公司不存在任何施工经验；第二组证据，辰鑫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报告，拟证明辰鑫公司与张碧茹、张勇恒有直接利益关系，其出具的证据依法应当排除。张碧茹、张勇恒、惠粉新共同质证称：第一组证据摘录部分没有盖章和日期，认为该文件与实际工程量有差异，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并认为辰鑫公司与其之间的核算与国鑫锐公司无关。对第二组证据公示信息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其与案涉工程实施无关。另，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一是涉案合同的性质及效力问题；二是涉案项目的实际履行方；三是原判认定已付款的数额及税款是否正确。关于涉案合同的性质及效力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LED电子显示屏合同》签订的主体为如新公司与国鑫锐公司，合同约定国鑫锐公司负责LED显示屏设计、制作、安装、调试、维护等工作，如新公司总投资工程费96万元，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应为有效的合作合同；同时合同约定国鑫锐公司需将使用方所支付的款项除质保金外的所有进入公户的项目款到帐后转入如新公司账户，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关于涉案项目的实际履行方。根据《LED电子显示屏合同》约定及双方提交的资料，国鑫锐公司已完成案涉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故依据合同约定如新公司应支付相应的款项，一审判决中对如新公司尚欠国鑫锐公司的投资工程费用36万元予以扣减既符合合同约定亦是对国鑫锐公司实际履行的确认，本院亦予以确认；同时，国鑫锐公司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将使用方所支付的款项除质保金外转入如新公司账户；张碧茹、张勇恒对于国鑫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的部分提出诉请，一审予以支持，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原判认定已付款的数额及税款是否正确，国鑫锐公司上诉对已付款及税款扣除部分虽有异议，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鑫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57元，由上诉人陕西国鑫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居 文审 判 员  周 向 红审 判 员  王 慧 芳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法 官助 理  杨 晓 睿书 记 员  王 超 帅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