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08民初2245号原告：王贵根，男，197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兴化市，现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原告：王桂玉，女，196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原告：王桂英，女，196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丹（代理上述三原告），江苏元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十梓街188号。法定代表人：刘济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奕，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贵根、王桂玉、王桂英与被告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苏大附一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贵根及其与王桂玉、王桂英共同委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丹，被告苏大附一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贵根、王桂玉、王桂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医疗费888.8元、死亡赔偿金262300.8元、丧葬费432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等6000元等各项损失，合计362484.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庭审中三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死亡赔偿金为279312元，增加鉴定费10200元，赔偿金额合计389695.8元。事实和理由：患者华冬林于2019年11月21日入住被告医院进行会xxx切除术，入院后进行了一系列常规检查，包括心电图检查。华冬林患有XX长期服药，在明确告知主诊医生后，主诊医生医嘱暂停服药。受害人于2019年11月26日术后出院。2019年12月1日，受害人突发心肌梗塞，抢救无效死亡。原告认为，被告未尽诊断注意义务，在明知患者身患旧疾的情况下让受害人停药，构成医疗过错且造成损害后果，故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被告苏大附一院辩称，我方在患者XX的治疗过程中已充分尽到了告知义务，我方同意按鉴定意见书中的轻微责任在5％至10％之间给予原告人道主义补偿。医疗费没有异议，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法律规定进行计算，误工费需要原告提供劳动合同以及工资流水予以证明，交通费应根据实际产生的发票据实结算。鉴定费无异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户表、户口注销证明、死亡医学证明、门诊收费票据、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影像片、心电图、病案、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患者华冬林（1942年12月23日出生），女，2017年11月23日因“XX不适三月”入住苏大附一院耳鼻咽喉科，入院诊断：XX，次日下午在全麻支撑喉镜下行会XXX切除术，完整切除XX，电凝止血。手术过程顺利。患者病情好转，于2017年11月27日出院。2019年11月21日，患者华冬林主诉发现XX2月余入院，初步诊断XX，并积极完善相关入院检查，排除手术禁忌，拟于2019年11月22日于全麻下行“XX切除术”。患者同意进入临床路径。当日进行手术指征及病情评估、术前准备。11月22日，根据检查结果回示及凌某主任医师查房后情况，告知患者及家属相关病情及手术风险，签订手术知情同意书。16:01手术记录：患者全麻后，取水平仰卧位，行XX摘除术，术中见……，完整切除XX，电凝止血，手术全程顺利，麻醉满意，术中患者无特殊不适，出血20m1，苏醒后安返病房。11月23日，患者诉咽痛，无畏寒发热，无胸闷胸痛及呼吸困难，无头晕头痛，无腹痛腹胀，查体：间接喉镜见会厌左侧局部有少许假膜形成，稍肿胀。予消肿等治疗。凌某主任医师查房后示：患者现术后恢复中，一般情况可，继续当前治疗方案，密观。11月24日，患者术后第二天，患者诉咽痛较前好转，无畏寒发热，无胸闷胸痛及呼吸困难，无头晕头痛，无腹痛腹胀，查体：间接喉镜见会厌左侧局部有白色伪膜形成，稍肿胀。予消肿等治疗。葛某主治医师查房后示：患者现术后恢复良好，一般情况可，继续当前治疗方案，密观。11月25日，患者术后第三天，患者诉咽痛较前好转，无畏寒发热，无胸闷胸痛及呼吸困难，无头晕头痛，无腹痛腹胀，查体：间接喉镜见会厌局部有白色伪膜形成。病理提示：XX。凌某主任医师查房后示：患者现术后恢复良好，一般情况可，可予明日出院，嘱：1.避免受凉，预防感冒；2.清淡饮食两周；3．保持口腔清洁；4．门诊随访。12月1日，门诊病历记载：08:25，患者胸闷气喘，XX病损切除术后10天，BP158/l32mmHg，对光反射迟钝。心率较快，律不齐。Sp0256%。心电图：快速性房颤伴室内阻滞、室早、心肌缺血、左前分支传导阻滞。8:35，患者突发呼之不应，心率114次／分。吸氧、肾上腺素……死亡时间：2019年12月1日。死亡原因：心肌梗塞。当日，就华冬林的治疗共计花费医药费898.8元。王贵根、王桂玉、王桂英申请就苏大附一院在对华冬林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如有因果关系则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本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专家组对医方的诊断与治疗、告知、损害后果、医方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了分析：1、关于医方的诊断与治疗分析。⑴关于诊断，2019年9月24日患者华冬林于苏大附一院行XX检查发现XXXX，2019年11月21日入住医方。患者既往XXX病史，服XXXX丸；既往2年会XX切除术。医方入院诊断为XX，诊断欠完整。⑵关于手术指征，医方术前行心电图检查示电轴左偏。患者无胸闷气急的症状，医方行会XX切除术无手术禁忌症。2019年11月21日凝血酶原时间11.00秒，部分凝血活酶时间22.50秒，纤维蛋白原3.84g/L↑，抗凝血酶原Ⅲ活性测定90%↓，凝血功能检查提示高凝，不属于手术禁忌症。⑶2019年11月14日门诊病历记载：BP135/83mmHg，有HTN，无明确冠心依据，未行冠脉造影，无胸闷胸痛，有XX病史，继续控制血压，可暂停阿司匹林，建议明确冠脉情况后确定下一步治疗方案，建议行冠脉CTA，但患者拒绝，患者的依从性差。⑷关于病历记录，2019年11月21日的入院记录查体为心浊音界无扩大，胸部X线报告单记录为心影增大，影像表现与临床查体不可能完全一致。医方不存在过错。⑸关于止血药物，医方术后使用卡络磺钠氯化钠收缩断端毛细血管，不影响凝血，符合规范。2、关于告知。患者家属术前签署的《手术知情同意书》及《术前医患沟通记录》，其中记载“我理解如果我患有高血压、心脏病、糖尿病等疾病或者有吸烟史，以上这些风险可能会加大，或者在术中或术后出现相关的病情加重或心脑血管意外，甚至死亡”，并选择手术治疗。医方术前书面告知充分。根据2019年11月14日门诊记载，医方术前停用阿司匹林一周。经现场询问，医方反映根据伤口愈合情况术后一般停用阿司匹林一周，但出院时未见书面告知何时恢复用药。医方告知存在不足。3、关于损害后果。此次XXXX切除术后患者无胸闷胸痛表现。11月26日患者出院。12月1日突发呼吸心跳骤停。患者死亡后未行尸体解剖及法医病理组织学检验，故确切死亡原因不明确。12月1日心电图报告：快速性房颤伴室内阻滞、室早、心肌缺血、左前分支传导阻滞。专家组阅读心电图（患方提供心电图有残缺）,认为患者心肌梗死不能确诊。结合病史，临床推断患者死亡原因系心源性死亡。4、关于医方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患者术后并无胸闷胸痛表现，出院后第六天突发呼吸心跳骤停，发病急，经抢救无效死亡。医方出院时未见书面告知何时恢复用药（阿司匹林等用药）,医方告知存在不足，不排除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轻微。2021年3月10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苏同济司鉴所[2021]医损鉴字第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苏大附一院诊疗存在过错，不排除与患者华冬林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轻微。三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0200元。对此，三原告表示无异议。苏大附一院表示，鉴定意见书认为医方告知存在不足，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鉴定专家过份解读告知义务，过分苛求医方的告知责任；医方涉及的科室是耳鼻咽喉科，在对患者XX的治疗过程中己充分尽到了告知义务。另查明，王茂远（2017年10月27日死亡）与华冬林（2019年12月1日死亡）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三个子女，分别为长女王桂玉、次女王桂英、长子王贵根。庭审中苏大附一院陈述，我方在门诊时知道华冬林正在吃阿司匹林，因阿司匹林会影响血凝并导致大出血，故要求华冬林停药一周才可以做手术。手术结束后一周到两周的过程，也不可以服用阿司匹林，因为XX手术如果突然出血，血会向气管以及食道内流，并且难以发现，故手术以后风险比较大。患者在手术前去心内科已经看过，心内科医生有病史记录，当时诊断冠心病是依据不足的，建议做冠脉CT来确诊，但患者没有做，患者冠心病是否存在是有疑问的，故患者手术后服用阿司匹林起什么效果其实并不明确。患者术后与我们科室有关的用药医生都会写在出院医嘱中。王贵根、王桂玉、王桂英陈述，华冬林并没有拒绝做冠脉CT，只是没有看懂病历。2019年11月21日华冬林入院查体时，胸部X报告单包括影像也表现为心影增大，完全可以通过扣诊得出，医方不应仅仅针对本科室的药品作出医嘱，也应当结合患者的基础疾病，故出院医嘱未告知周全。华冬林的遗体是在老家兴化火葬的，我们需要回兴化处理，遗体也需要运回兴化，交通费没有票据，误工费由法院酌定。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患者在苏大附一院住院治疗，经本院委托进行医疗损害鉴定，鉴定结论为苏大附一院诊疗存在过错，不排除与患者华冬林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轻微。苏大附一院认为鉴定结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合理，本院予以采纳。苏大附一院术前知晓华冬林存在其他基础疾病，应当考虑到患者术后的身体恢复情况及用药问题；华冬林自身患有其他疾病，术后出院不到一周即去世，并不能确定系停药所致，故因本次医疗行为所致损失，本院酌情确定由苏大附一院承担15%的赔偿责任。对于王贵根、王桂玉、王桂英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逐一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三原告提交的医药费票据经本院核对后总金额为898.8元，本院予以认定。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华冬林死亡时已77周岁，三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为279312元（55862.4元/年×5年），主张丧葬费为43295元，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3．误工费、交通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支出应予以支持。三原告主张误工费、交通费合计6000元，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实际误工及交通费支出情况，本院一并酌情认定3500元。以上损失合计327005.8元，苏大附一院应赔偿15%即49050.87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和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确定，本院酌情认定由苏大附一院赔偿7500元。综上，苏大附一院应赔偿56550.8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王贵根、王桂玉、王桂英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56550.87元。二、驳回原告王贵根、王桂玉、王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当事人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大观名园支行，账号62×××511，汇款时注明案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74元，由原告王贵根、王桂玉、王桂英负担1004元，被告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负担170元。司法鉴定费10200元，由原告王贵根、王桂玉、王桂英负担8670元，被告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负担1530元。以上两项被告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合计支付原告王贵根、王桂玉、王桂英17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任 彦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陆心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