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彪，男，199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汝豪，男，194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跃龙，男，199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慧，河南官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彪因与被上诉人朱跃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0）豫0122民初8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彪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认定事实不清的原审判决，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进行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评估费由朱跃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9年6月，朱跃龙邀马彪共同出资合伙购买二手的豫Ａ×××××号、豫Ａ×××××半挂大货车进行经营。当时的车价为27万元，马彪出资5万元后车属于二人共有。每月的运营收入除还贷本息16700元及费用外，下余的双方平分。涉案车辆自2019年6月至2020年4月，每月扣除了还贷本息和费用外，每人分得利润15000元。说明涉案车辆在2020年4月，既无外债又无亏损。上述事实在（2020）豫1103民初779号卷的庭审笔录和（2020）豫0122民初8687号卷的庭审笔录中也可得以证实。二、2019年12月中旬，涉案车辆被朱跃龙开走藏匿，脱离了马彪的控制。此事实在2019年12月19日马彪与朱跃龙的电话录音中可以得到证实。三、2020年9月7日，马彪发现豫Ａ×××××号车在漯河有活动轨迹，即通知朋友前往漯河市召陵区黄集豫中南农贸市场阻截，并报了警。朱跃龙见到马彪后，便弃车逃逸。马彪要求朱跃龙拐回车前说事儿，朱跃龙不肯。朱跃龙在电话里明确承认：原来说车被扣了，是吓唬马彪的。现在，车已经卖给他老表了。此事实在2020年9月7日马彪与朱跃龙的电话录音中可以得到证实。四、正因为涉案合伙车辆已被朱跃龙转卖，而朱跃龙又不愿见面清算，马彪才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马彪已明确表示，涉案车辆归朱跃龙所有。可是，朱跃龙对马彪向法庭提交的漯鑫评估字（2020）077号评估意见书提出异议后，却又不同意进行合伙清算，也不向法院申请委托专业审计、会计等机构进行清算。朱跃龙是以车辆没运营和有亏损以及欠有外债为由提出的抗辩，但没有确切的证据对自己的主张加以证明。朱跃龙提供的所谓票据，在2020年4月份前，该费用应当是在运营收入中已经支付过了，且还有盈余。而在2020年4月份后的票据，因自2019年12月份后，该车已被朱跃龙开走藏匿，是在朱跃龙一个人的控制中发生的，盈亏当然应由朱跃龙一个人承担。原审判决在判令解除双方之间合伙关系的前提下，对涉案的经济问题不予处理，应予以撤销。朱跃龙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马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原审已明确认定双方系合伙关系，盈利分配在扣除车辆贷款、消费后各得一半。双方均认可车辆存在银行贷款，马彪仍称车辆不存在外债，前后矛盾。在原审庭审中马彪称，2019年12月27日车辆已经脱离掌控且没有分利润，在上诉状中又称自2019年6月至2020年4月分得利润15000元，陈述前后矛盾。2、2019年12月27日后车辆确实由朱跃龙占有，但并非是藏匿，而是因为2020年受疫情影响，车辆停运了大半年没有收益，车辆还有银行贷款、年审、保险等费用。马彪自知车辆存在抵押贷款，因疫情影响车辆停运还有车贷，是马彪自己不干的。当时双方仍是合伙关系，按约定该部分费用马彪也要负担一半，可是都是朱跃龙自己负担的。合伙期间，因朱跃龙没有相应的驾驶证而马彪有，所以平时都是马彪开车。马彪不干后朱跃龙只得另外雇佣司机，开销增加，之后偶尔运营，扣除各项费用后也是入不敷出。2020年10月朱跃龙雇佣的司机王建州因干活受伤，治疗费用也是朱跃龙负担的。目前涉案车辆没有任何利润只有亏损，故双方没有利润可分。马彪所做的单方鉴定，是依据正常运营情况得出的结论。从原审查明事实来看，车辆仅是偶尔运营，且鉴定也是单方所做，朱跃龙不予认可。合伙期间双方没有合伙账目，双方对于账务争议较大，原审法院已经释明可以申请委托专业审计、会计机构进行清算，但马彪表示不申请清算。既然马彪主张分得利润，就应当证明合伙关系以及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存在。但马彪在判决作出前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合伙期间财产是否存在盈余及盈余的具体数额，故一审未支持其诉请并无不当。马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解除马彪与朱跃龙之间的合伙合同关系；二、判令朱跃龙如数返还接收马彪的合伙资金50000元，并支付马彪应得的合伙利润176489元；三、本案诉讼费、评估费由朱跃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马彪与朱跃龙达成口头合伙协议，约定合伙经营车牌号为豫Ａ×××××的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车牌号为豫Ａ×××××挂的万风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马彪投资5万元，朱跃龙以购买涉案车辆时的投资作为合伙资金，涉案车辆为马彪、朱跃龙的合伙财产，每人应得利润是扣除车贷、消费后的一半。后双方在合伙过程中产生纠纷，马彪就其入伙时投资的5万元曾于2020年3月19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朱跃龙诉至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经该院审理判决驳回了马彪的诉讼请求。2020年11月4日，马彪又以合伙协议纠纷为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一、涉案车辆登记在河南卓创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二、2020年1月25日，河南省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要求采取停工、停业、停课等强制控制措施。自2020年3月19日0时起，河南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响应级别由一级调整为二级。自2020年5月6日0时起，河南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响应级别由二级调整为三级。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马彪称：一、自2019年6月至同年12月19日其分得利润11011元；二、其要求解除合伙协议的根本原因是涉案车辆自2019年12月下旬至今一直由朱跃龙一人占有使用，朱跃龙称该车已经转卖他人（其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是否转卖），所以双方已无法继续合伙，即使涉案车辆未转卖给他人，其也不同意继续与朱跃龙合伙；三、双方至今未对合伙期间的财产进行过清算，其认为双方不具备清算基础，因为双方对合伙终止的时间节点观点不一，其不向法院申请委托专业审计、会计等机构进行清算。朱跃龙称：一、自2019年6月至2020年4月双方各分得利润15000元；二、其不同意解除合伙协议，涉案车辆一直由其与马彪共同使用，自2019年12月中旬以后，马彪不来开车了，不是其阻止的，是马彪自己不来了，马彪可以随时来，即使不来仍然是双方共同的车辆，盈亏共担；三、自2019年12月至今，涉案车辆共出车13趟，平均每趟扣除油费和过路费后收到运输费5500元；四、涉案车辆没有出售，现在仍在经营，最近一次是2020年12月3日，包含在其陈述的出车13趟内；五、双方至今未对合伙期间的财产进行过清算，现在双方合伙并未终止，其还愿意与马彪继续履行合伙协议，不同意进行合伙清算，也不向法院申请委托专业审计、会计等机构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关于马彪要求解除其与朱跃龙之间合伙协议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马彪、朱跃龙二人达成口头合伙协议，约定合伙经营涉案车辆，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因其二人发生纠纷，马彪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与朱跃龙之间的合伙协议关系，并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其不愿意继续与朱跃龙合伙，虽朱跃龙不同意解除合伙协议，但因该合伙协议涉及的合伙人仅为马彪、朱跃龙两人，在马彪明确表明其不愿意继续与朱跃龙合伙即要求退出合伙后，其二人的合伙目的便不可能再实现，故马彪要求解除其与朱跃龙之间合伙协议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马彪要求朱跃龙如数返还接收其的合伙资金50000元，并支付马彪应得合伙利润176489元的问题。本案中，马彪、朱跃龙合伙经营涉案车辆，双方系个人合伙关系，朱跃龙接收马彪的合伙资金50000元应为其二人的合伙财产，现马彪要求朱跃龙如数返还其投入的合伙资金并支付合伙利润，但其于判决作出前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二人合伙经营涉案车辆期间的合伙财产是否有盈余及盈余的具体数额，且双方至今也未对合伙期间的财产进行清算，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其二人亦均不申请对合伙经营期间的财产进行清算，故马彪要求朱跃龙退还其投入的合伙资金及支付合伙利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马彪与朱跃龙之间的合伙协议；二、驳回马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98元，减半收取2349元，由马彪负担2299元，朱跃龙负担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马彪诉请解除与朱跃龙之间的合伙协议，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的合伙协议，朱跃龙对此未提出上诉，视为认同解除该合伙协议。据此，马彪与朱跃龙之间的合伙协议已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因马彪和朱跃龙的合伙协议已部分履行，现马彪主张朱跃龙退还其投入的合伙资金5万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朱跃龙与马彪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合伙期间财务状况、双方均认可自2019年12月起双方已不再共同运营涉案车辆、马彪在上诉状中自认朱跃龙自2019年6月至2020年4月已向其分得利润15000元，以及在2020年年初疫情期间涉案车辆无法正常运营等实际情况，本院酌定朱跃龙退还马彪合伙资金35000元。马彪主张朱跃龙支付其应得的合伙利润176489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0）豫0122民初86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0）豫0122民初86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朱跃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马彪合伙资金35000元；四、驳回马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98元，减半收取2349元，由马彪负担2011元，朱跃龙负担3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98元，由马彪负担4023元，朱跃龙负担6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华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张永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余滢书记员魏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