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15民初6555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史特腾达展览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石槽镇北武路1号院乙3号。法定代表人：史俊臣，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天津诚远信源国际会展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海滨街道进京路28号1008室。法定代表人：郭立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晶晶，北京市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菲，北京市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史特腾达展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史特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天津诚远信源国际会展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远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20年12月29日转为普通程序，因原告未依法补交案件受理费，本诉部分已裁定按原告撤诉处理，本案仅就反诉部分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决。本案分别于2020年12月7日、22日及2021年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史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史俊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被告诚远公司的樊晶晶、张雪菲到庭参加诉讼。因被告提起反诉，本案扣除部分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远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向其支付因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149748.76元（含：临时人工费、物料费共计69748.76元，陌陌公司扣减其80000元）；2.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后其变更诉讼请求（数额与之前相同，仅变更了项目）：1.判令反诉被告向其支付违约金60000元；2.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其超出违约金部分的损失89748.76元。两项合计149748.76元；3.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反诉被告负担。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进场搭建时间为2020年1月10日18时-11日中午12点交台。合同签订后，反诉原告依约向反诉被告支付费用，但其未依约完成搭建、向反诉原告交台。且其完成搭建的部分工程也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搭建和物料制作要求。反诉被告承揽的是年会活动基础部分，若不如期完工会导致后续施工延期。为抢进度，反诉原告不得不额外招募工人替反诉被告施工。即使这样，仍造成反诉原告对客户的逾期以及展示效果的违约，给反诉原告造成经济损失149478.76元。史特公司辩称，不同意反诉原告（以下简称被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反诉被告（以下简称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搭建工作。反诉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019年12月23日，北京陌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陌陌公司）与诚远公司签订一份《2020年陌陌年会项目服务合同》，约定诚远公司为对方提供2020年陌陌年会项目方案策划、物料设计及终端执行，2020年陌陌年会项目费用（含税）共计2498050.53元等。诚远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不同的单位或人员施工。2019年12月26日，被告方郝博将MOMO年会尺寸、MOMO制作画面汇总通过微信传送给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史俊臣。2019年12月27日，甲方诚远公司与乙方史特公司签订一份《供应商合同》，约定甲方聘请乙方作为国家会议中心（一层大宴会ABC厅）及南大堂特装项目的会务服务公司，主要负责现场特装木质搭建工作。第一部分：委托会务搭建工作方式：甲方委托乙方负责2020年1月10日，活动地点国家会议中心大宴会及南大堂，会务搭建物料制作等，进场搭建时间2020年1月10日18:00-11日中午12:00交台；第二部分：委托会务搭建工作范围：一、乙方为甲方提供本次活动的物料设备现场搭建工作、技术支持等工作。二、乙方于规定时间准时到达指定活动地点，工作天数为1个工作日（视本次项目内容及项目时间确定）。三、验收标准：乙方搭建内容需符合甲方指定的搭建要求（见附件2）；第三部分会务搭建收费标准及支付方式：一、甲方向乙方提供本次项目的搭建费用共计200000元。分三次支付：第一笔40%80000元，第二笔20%40000元，第三笔40%80000元；第四部分甲方的责任与权力：一、甲方向乙方提供本项目搭建过程中所需要的文字及图片等资料，并确保一切资料的及时性…。三、甲方有权对乙方的搭建服务情况进行全程监控并提出指导意见。四、甲方须配合乙方协调本项目中的各项相关文件、设计图纸制作和修改。五、若乙方违约或不能按时完成本项目的搭建服务工作，根据影响搭建进程的情节轻重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具体标准为：据（注：应为距）活动前5日内乙方应赔偿甲方费用总额的30%执行服务费。距活动前15日内乙方应赔偿甲方费用总额的50%。甲方有权按约终止合同；第五部分乙方的责任与权力：…四、乙方应对搭建物的安全性、稳固性负责，现场展示效果负相关责任…；第六部分双方工作原则：一、甲、乙双方已确认的本项目会务代理服务中会议搭建服务计划，在执行中任何一方在未征得对方许可下不得变更，否则产生的责任由变更方负责。若需修改已确认的文件，需事先征得对方同意，并以书面形式确认。二、甲方授权代表人为郝博，乙方授权代表人为史俊臣。甲乙双方指令性文件均需授权代表人签字，双方负责人对递交的文件负责。双方授权代表人若有更改，需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第七部分违约责任及合同终止：一、双方按本合同约定享受权利与承担义务，任何一方违约均要承担违约责任。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合同签订后，原告携物料进场工作。原告述称因其制作的物料形体较大（载货车辆）交通限行原因于2020年1月10日22-23点进场并开始工作。11日15时许，陌陌年会开始彩排。同日18时许，陌陌年会如期举行。被告依约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20000元，尚欠80000元未付。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和证据存在争议：一、原告进场时间：原告主张是2020年1月10日22-23时，被告主张是2020年1月10日24时之后。由此可以确认，原告晚于合同约定的时间进场；二、合同签订后，被告是否代替原告完成了其承揽的部分工程。庭审中，被告主张因原告承揽的工程系基础工程，其晚进场，导致后续对接工作无法进行。被告未与原告协商即自行安排其他工人代替原告施工部分工程。原告对此予以否认，主张其承揽的工程由其自行完成，并称能够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被告对其主张的原告未按约定时间进场、另找工人替原告完成部分搭建工作、支付相关费用，提交以下证据（与本诉部分有重合）：一、三位证人出庭做证：1、李某主要证实：自己与原告均独立从被告处承揽工程。原告等人于2020年1月10日24时多才到现场，工作到11日3点多，被告说进度太慢要求李某找人，李说时间来得及，半夜不好找人。早上6、7点，原告雇佣的14、15个工人要走。李某从被告车里拿钱说干完活这些钱分给大家。原告承揽的一些小屋没有完成，是我们帮着干，费用是被告出的，给我现金20000余元。原告及我们的工人一共30多人，算了40多个工等；2、刘孟超主要证实：自己之前与被告存在业务关系，给被告搭建过舞台。2020年1月11日凌晨3、4点钟，郝博给我打电话说活干不过来，让我找点木工。我给他找了40来个人，分四、五批去的。郝博指示我搭建了大门背板、Ｃ1门口大门头、背板木板不够买了点木材、喷箱子上的颜色等。他们那些人搭建背板，我们也参与了。一直干到晚上6点左右。中午12点的状态是：背板搭建完成，上面的灯没有弄，主舞台地毯没有铺，发光字没有贴上ＭＯＭＯ大院门头没有做。14点还没有完工。郝博先给我26000元，我以现金、微信形式已发给工人；3、刘某主要证实：自己是被告的员工。被告购买了本应原告购买的一辆黄包车、一个理发店的座椅、一套学生课桌。1月10日晚上十点左右，我给原告法定代表人打过很多电话，他是12点以后才进场。15点半彩排的时候，发光字还没有亮，屏幕两侧ＭＯＭＯ也没有亮。原告质证意见：证人1与被告有利害关系，其记不清自己的事情却记得清作证内容不符合情理。郝博找证人帮忙他说时间还多着呢，证明原告能够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完成工作；证人2与被告有利害关系，其对人数确定不一致，被告方律师要求确认现场工作人员，证明原告工人罢工的事实不存在；证人3系被告员工。黄包车、座椅、课桌不在原告制作范围，是租赁内容，不属于原告承揽范围。灯光问题即便存在，其他的搭建工作已经完成。综上，证人没有如实陈述。上述证据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本院认为，上述在场证人，能够证实原告具体的到场时间，所证内容具体详实，且与原告自认的到场时间相近，本院对该部分证人证言中证实原告到场时间的内容予以采信。对证人证言中被告现场负责人郝帅另找他人帮助原告施工的事实，原告否认，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结合原告陈述，本院确认1月11日中午12点时，原告尚有部分工作没有完成。原告未否认证人刘某所证至15时30分“发光字还没有亮，屏幕两侧ＭＯＭＯ也没有亮”，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被告另找他人施工支付的费用，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二、微信聊天记录：1、硬体群1月11日陌陌年会（7）微信群聊天记录记载：微信名赵亮（微信号：×××ｃｋ）发通知，1月10日有其它会议，舞台也是搭建在Ｃ厅，会议四点结束，国会会要求他们8点前先腾出咱们搭建的位置。两个会议交叉搭建撤场…。2、陌陌年会沟通群（6）微信群聊天记录记载：2020年1月11日7:41，微信名公司改改（微信号：×××31）发给＠Ａ小博（注：郝博）说“客户又来电话了，工人太少，进度太慢。理发椅太破了，需要更换新的。他非常不高兴，要求咱们立即整改”。接近八点其又说了类似的话。3、ＡＶ群1月11日陌陌年会（10）微信群聊天记录中所发照片记载：2020年1月11日12:24、12:34，主舞台背景灯尚未调试好，部分灯不亮。原告质证意见：郝博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对其他没有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三、造成被告损失的证据：（一）被告支出款项：1、2020年1月11日两张收据，内容分别为：“搭建陌陌年会40人劳务费20000元+板材费6000元，26000元”，马欣在收款人处签字并捺印；“搭建陌陌年会40个人劳务费22500元。收款人处签“李”字并捺印”。2、通过扫二维码、转账、微信转账形式分别于2020年1月11日向曹月军、北京天盛地毯、伟达灯饰、悦悦、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和未显示姓名的多人和单位付款21248.76元，合计69748.76元。1和2用以证明原告不能按时完成任务被告另找人额外支出69748.76元。两张收据并非正式发票，具有一定的随意性，不能单独以其上面记载的内容作为被告已支出相关费用的依据。被告提交的转款记录，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因被告雇佣的人员较多，无法区分哪些系为原告施工，故这些款项无法确认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二）陌陌公司扣除被告款项：1、被告与陌陌公司之间的2020年3月23日至7月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主要是协商核减款项的内容，并提到推动补充协议的签署。发送的2020年6月23日年会核减表载明活动搭建、报批等项核减80000元。2、被告提交的《2020年陌陌年会项目服务合同补充协议》，签署方分别为甲方陌陌公司、乙方诚远公司、丙方天津凡人灵思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该合同约定因本活动执行方案有所调整且部分活动经甲乙双方确认后委托给丙方执行，原合同价款由2498050.30元变更为2938925.6元。其中给付乙方2598050.30元，给付丙方344895.54元等。上述“1、2”用以证明被告对客户逾期以及展示效果违约，给被告造成经济损失80000元。3、税务机关为诚远公司、天津凡人灵思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代开的天津增值税专用发票共18张，总金额2938925.6元。因原告承揽的只是MOMO年会较小的一部分工程，工程款仅为200000元，被告与陌陌公司之间协商的扣减款项并不能直接反映因原告的违约行为造成，况且事后双方对工程价款协议增加。庭审中，原告主张其承揽的工程在1月11日中午12点之前自行独立完成，包含增项。增项有酒吧区吧台、储物间墙，减项有一段墙体。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原告主张，黄包车、理发椅不属于原告制作范围，属于租赁范畴，被告否认；原告述称发光灯带由其施工，外门头发光部门因被告在户外没有提供取电位置，导致灯光不亮。原告的全部工作在1月11日下午15点左右完成。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署的《供应商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义务。原告依约应在2020年1月11日中午前完成全部工作并交付验收合格的工程。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是否依约独立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原告的违约行为是否给被告造成损失及数额。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上述质证阶段已经认定的事实，原告进场时间在2020年1月10日24时之后，原告进场时间存在违约；《供应商合同》约定，原告应在2020年1月11日12时交台，其认可尚有部分工作没有完成，直至15:30全部完成，亦存在违约。至于已经完成的工作是否由原告独立完成的问题。原告主张由其独立完成，被告否认。通过证人证言、陌陌年会沟通群（6）微信群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可以看出，涉案工程进度较慢，使被告现场负责人郝博另找他人帮助原告施工成为可能。虽然上述证人均与被告存在业务或雇佣关系，但其所证帮助原告施工的内容具体详实，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可以证实被告另找他人帮助原告完成了部分工程。对于证人帮助施工的内容等，因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告的上述行为构成违约，依约应承担赔偿被告损失的违约责任。原告交台时间距离MOMO年会的举办时间不足5日，依据《供应商合同》第四部分第四条约定，应赔偿被告费用总额200000元的30%即6万元；被告主张因原告违约另给其造成损失89748.76元。因原、被告之间后来是合同履行关系，即使原告进场时间晚于约定时间，被告亦应先与原告沟通后根据实际情况再做处理。不能排除原告对晚到时间可能造成的工期延误，通过其他方式能够弥补。但郝帅另找他人帮助原告施工却未与原告沟通协商就擅自决定，可能侵害原告的利益。况且帮助原告施工的内容因证据不足无法确认，被告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另因被告对其损失提交的证人证言、收据，均有一定的随意性，通过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其内容损失不确定）情况也能佐证这一情况，故原告主张造成其实际损失89748.76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告的损失已经通过违约金的形式得到一定的弥补，被告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超过了违约金的数额，故对其该项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史特腾达展览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天津诚远信源国际会展服务有限公司违约金60000元；二、驳回天津诚远信源国际会展服务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反诉案件受理费1647.5元，由天津诚远信源国际会展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88.5元，北京史特腾达展览有限公司负担659元（给付时间同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于德新审 判 员  刘建宝人民陪审员  李连铁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宫 冉附相关法条：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