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湘11行终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永滩区潇湘大厦。 法定代表人：邓群，女，该局局长。 行政负责人：岑旋，女，该局调研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序跃，男，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岑生华，男，湖南云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某3，男，198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江永县人，住湖南省江永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池，女，1955年8月29日出生，瑶族，湖南省江永县人，住湖南省江永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某1，女，200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江永县人，住湖南省江永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某2，男，2010年4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江永县人，住湖南省江永县。 被上诉人卢某1、卢某2的法定代理人：卢某3（系卢某1、卢某2之父），男，198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江永县人，住湖南省江永县。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卿敬楷，男，湖南金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湖南省湘辉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高新开发区岳麓西大道588号芯城科技园2栋403房。 法定代表人：陈武，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辉平，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卢某3、李艳池、卢某1、卢某2（以下简称卢某3等4人）诉上诉人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永州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湖南省湘辉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辉公司）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于二○二○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作出的（2020）湘1102行初216号行政判决，于2020年12月14日向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本院于2021年2月2日收到一审移送的案卷并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曾辉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陈姬、王焕江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蒋某某于2017年7月1日与第三人湘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湘辉公司将蒋某某派遣到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湖南省江永县分公司桃川支局（以下简称桃川支局）从事邮政包裹、快递收寄员工作。2019年4月7日中午12时40分左右，蒋某某在桃川支局职工食堂就餐后，着邮政职工制服骑自行车到离桃川支局附近的黄秋兰家，向黄秋兰收取了16元的快递费。随后，蒋某某告诉黄秋兰说对面河还有业务没做完要去处理就骑自行车离开了。2019年4月7日13时50分，江永县公安局桃川派出所（以下简称桃川派出所）接到报警人唐壬芳的报警称，对门河有人溺水。接警后，桃川派出所民警即刻赶往事发现场，发现溺水人已经沉入河里，并发现溺水人的自行车停放在河边的桥头。后经过接警闻讯赶来救援的江永县××队消防员打捞，于当天18时许在离对门河大桥下方几十米处将溺水人的尸体打捞上岸。经民警核查，死者被打捞上岸时穿邮政局工作服，衣着整洁、完好，无搏斗、扭打等明显痕迹，确认死者即为蒋某某。经公安机关多方查证了解，证实死者蒋某某生前与他人亦无矛盾，排除他杀，认定蒋某某系意外溺水死亡。2019年4月18日，湘辉公司向被告永州市人社局提交受害职工蒋某某的工伤认定申请表。2019年4月30日，永州市人社局向湘辉公司发出编号为2019048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决定受理湘辉公司的工伤认定申请。2019年7月31日，湘辉公司向被告提交了一份说明，认为2019年4月7日上午，客户黄秋兰前来邮寄快递，但未付快递费，午饭后蒋某某骑车去向黄秋兰收取快递费，蒋某某向黄秋兰收取快递费后溺水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第五项、第七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被告通过调查取证后认为，蒋某某虽在黄秋兰处收取了16元快递费，但她收取快递费的时间不到下午1点，而她被发现溺水的时间接近下午2点，黄秋兰的店铺到对门河桥只有几百米的距离，且对门河桥并非蒋某某的工作场所和业务范围，没有证据证明蒋某某在对门河桥附近逗留1个小时是因工作原因。因此蒋某某溺水死亡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第五项、第七项中任何一项的情形。因此，被告永州市人社局于2019年8月26日对湘辉公司和蒋某某的家属作出永人社工认字［2019］1112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1112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蒋某某的家属于2019年9月3日收到《1112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后不服，即向永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永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永州市政府通过审查认为，被告在没有完全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作出不予认定为工伤的结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019年12月23日，永州市政府作出永政复决字［2019］13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1112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责令永州市人社局60日内重新作出决定。被告永州市人社局于2020年1月3日收到该行政复议决定。2020年2月3日，被告以需要继续调查取证和由于不可抗力导致工伤认定难以作出为由，对湘辉公司发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2020年5月20日，被告永州市人社局作出永人社工认字［2020］1107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1107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对门河并非蒋某某的工作场所和业务范围，蒋某某在对门河桥附近逗留近一个小时也非工作原因，蒋某某溺水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不符合工伤认定条件，不予认定工伤。原告于2020年6月8日收到《1107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2020年11月2日，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1107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 另查明：2019年11月18日，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湖南省江永县分公司及其桃川支局原局长李和平出具书面说明，主要内容为湘辉公司派遣至桃川支局劳务承揽人员蒋某某在李和平担任支局长期间（2017年6月至2019年4月19日），在每年夏橙成熟时间（3月-6月）、柚子成熟时间（11月-1月）期间，李和平与蒋某某经常在中午休息期间到电商客户家贴面单、打包，然后把包裹拉回支局邮寄。量少时，由电商客户自送支局发货。江永县桃川镇对门河周边夏橙和柚子等水果种植户及电商胡某、王某等人证实，蒋某某在夏橙和柚子成熟季节，在中午休息时间，经常陪同邮政支局局长或者带司机到他们那里办理水果外卖邮寄业务，帮他们拖产品到邮局寄。 死者蒋某某的父亲已故，原告李艳池系蒋某某的母亲，原告卢某3系蒋某某的丈夫，原告卢某1系蒋某某的女儿，原告卢某2系蒋某某的儿子。第三人湘辉公司为蒋某某缴纳了工伤保险费，蒋某某的参保缴费时间为2015年11月至2019年9月，属于正常参保状态。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1、处警经过、出警经过、事故报告书、公安对唐壬芳的调查笔录；2、江永县邮政分局进出口邮件综合作业时间表、桃川镇新街居委会证明、永州市工伤保险参保登记结算登记处证明、湘辉公司说明、照片、线路图、快递包裹清单、劳动合同书、电话通话详单、视频截图；3、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湖南省江永县分公司的说明、李和平的调查笔录；4、2019年4月17日黄秋兰的证词以及2019年7月16日黄秋兰的调查笔录、2019年11月8日黄秋兰证词以及黄秋兰出庭作证的证言；5、胡某、王某出具的书面证明与胡某、王某出庭作证的证言；6、2019年11月8日杨满连的证言；7、蒋某某身份证复印件、蒋某某的户口注销证明、湘辉公司的营业执照；8、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工伤认定申请协助调查通知书、工伤认定补正材料通知书、《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1112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及其送达回证、永政复决字［2019］13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1107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送达回证、永州市关于完善工伤保险市级统筹工作的通知。 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永州市人社局作出的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是否合法，是否应当予以撤销。 一、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四）患职业病的；（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第十六条规定“职工符合本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一）故意犯罪的；（二）醉酒或者吸毒的；（三）自残或者自杀的”。本案中，蒋某某作为第三人湘辉公司派遣到桃川支局负责邮政包裹揽收寄业务的业务员，于2019年4月7日中午在单位食堂吃过中饭后因需要向他人收取邮政快递费等工作原因外出期间，由于意外发生溺水事故导致下落不明，进而导致死亡，且蒋某某死亡后，经公安机关对尸体和事故现场勘察、检验和调查核实，排除了自杀或者他杀的可能，并认定蒋某某系意外溺水死亡，蒋某某死亡的情形完全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而被告作出的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对门河并非蒋某某的工作场所和业务范围，蒋某某在对门河桥附近逗留近一个小时也非工作原因等事实，缺乏事实依据，且与客观事实不符。蒋某某的劳务派遣单位湘辉公司、用工单位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湖南省江永县支公司和原桃川支局局长李和平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证人黄秋兰、胡某、王某、杨满连等人的证言，证实在夏橙成熟季节蒋某某经常利用中午休息时间到对门河从事邮寄包裹揽收业务，而蒋某某死亡的时间正是夏橙成熟的季节，且上述证据足以形成能够相互印证的证据链，同时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客观事实。因此，被告作出的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 二、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程序违法。《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第三款规定，作出工伤认定决定需要以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结论为依据的，在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尚未作出结论期间，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时限中止。本案中，被告永州市人社局于2020年1月3日收到永州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于2020年2月3日以需要继续调查取证和不可抗力导致工伤认定难以作出为由，对湘辉公司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于2020年5月20日才作出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根据上述《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符合时限中止的法定前提条件就是作出工伤认定决定需要以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结论为依据的，在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尚未作出结论期间，而被告在对湘辉公司作出的《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上称需要继续调查取证和不可抗力均不是工伤认定时限中止的法定条件和法定事由，缺乏法律依据。因此，被告没有按照《工伤保险条例》和永州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的规定，在法定期限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或者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属于程序违法。 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原告要求撤销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要求被告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诉讼理由及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的抗辩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永州市人社局作出的《1107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二）由被告永州市人社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永州市人社局负担。 上诉人永州市人社局不服，诉称其作出的《1107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卢某3等4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随后，蒋某某告诉黄秋兰说对面河还有业务没做完要去处理就骑自行车离开了”的事实错误。本案事发后，上诉人于2019年7月16日对黄秋兰进行调查，其陈述中午12点多钟，刚吃完饭，打算出去玩，在家附近的路上碰到蒋某某，她骑了一辆自行车，见她过来，问她上午的快递多少钱，她讲16元，就给了她16元现金，后分开了。2019年4月17日黄秋兰的证言证实，其与蒋某某是路人关系，2019年4月7日1时多左右在粮贸十字路口过来一点，向其收取投递费16元。因此，上诉人对黄秋兰的调查笔录及2019年4月17日黄秋兰的证词，是事发后没有任何外因的情况下的陈述，是客观真实的。后黄秋兰给被上诉人写的证言及当庭的陈述，是受到外因后的陈述，是不客观真实的。另李和平出具的书面说明以及胡某、王某等人的证言，拟证实“蒋某某在夏橙和柚子成熟季节，在中午休息时间，经常陪同邮政支局长或者带司机到他们那办理水果外卖邮寄业务，即帮他们拖产品到邮局寄”等，都是不客观真实的。事发后上诉人对支局长严翠华、职工肖香妤的调查笔录，可证实蒋某某是桃川支局邮政营业员，负责邮政营业厅的收发外来邮件的内部处理、代收货款投递及邮件的上下车、分捡等工作。蒋某某工作场所是固定的，收寄包裹是在营业大厅柜台，都是客户自己带过来邮寄，接收县局的邮件是在支局仓库，也在邮局支局大楼范围内。上诉人对杨满连的调查笔录，证实2019年11月18日杨满连写的证言，是蒋某某的老公告诉他这么写的，也可佐证李和平、胡某、王某等人的证言是不客观真实的。二、上诉人于2020年1月3日收到行政复议决定后，因××防疫的特殊情形，上诉人于2020年2月3日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不予工伤认定决定，没有超法定期限。 被上诉人卢某3等4人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1、事发当天中午是营业时间；2、蒋某某在营业时间因工作原因（出去收营业款等）离开营业所；3、蒋某某曾有过利用中午时间到农村联系农产品邮寄业务的事实；4、蒋某某死亡不是自杀，也不是他杀，而是午饭后骑车去向黄秋兰收取快递费后溺水死亡，与工作存在不可分割的联系；5、蒋某某的工作范围不限于营业大厅，事发当日蒋某某因工外出是无可争辩的事实，所以蒋某某死亡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应予认定工伤。二、上诉人以疫情期间需要调查取证为由不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决定，程序违法。上诉人作出《1112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被复议撤销后，新收集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被诉行政行为合法的根据。上诉人不得以同一事实和理由重新作出与原决定相同的决定。三、《工伤保险条例》的目的是保障职工因工作受到伤害获得经济补偿，从这一目的出发，亦应当认定蒋某某为工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湘辉公司述称，湘辉公司作为申请人已为职工蒋某某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能否认定为工伤，请法院依法判决。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4月17日黄秋兰书写的证词与2019年7月16日上诉人对黄秋兰的调查笔录，主要证实2019年4月7日下午1时多左右在粮贸十字路口过去一点蒋某某向黄秋兰收取了投递费16元。2019年11月8日黄秋兰书写的证词，陈述蒋某某在收取16元快递费后，还说“过去那边还有点工作”。一审黄秋兰当庭出庭作证的证言，证实蒋某某在收取16元快递费后，还说“对面河还有业务没做完要去处理”就走了。 2019年5月23日，上诉人对李和平的调查笔录，证实蒋某某系劳务派遣公司派遣到桃川支局邮政营业员，负责邮政营业厅的收发件、外来邮件的内部处理、代收货款投递、城区的上门揽件及邮件的上下车、分捡等工作。正常上下班时间为8时至17时30分。 2019年4月7日12时10分蒋某某才接完最后一个业务电话，12时16分起身离开营业厅去食堂吃中饭，蒋某某吃完中餐离开食堂的准确时间以及蒋某某离开食堂后与黄秋兰遇上的准确时间，均无法确定。根据黄秋兰的证言可证实大概是2019年4月7日13时多左右。2019年7月16日桃川派出所的出警经过，证实2019年4月7日13时50分接到唐壬芳的报警称有人溺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蒋某某是否是因工外出期间意外溺水死亡？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工伤认定情形。现具体分析如下： 一、从本案举证责任合理分配的角度来分析：蒋某某的家属应承担工伤初步事实的证明责任；用人单位湘辉公司若有异议，应承担排除一切因工可能性的反证责任；劳动保障部门永州市人社局应承担调查核实及对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卢某3等4人提交的黄秋兰、杨满连、唐壬芳的证言以及处警经过、事故报告书等，已完成了工伤初步事实的证明责任。用人单位湘辉公司未提出异议，并作为申请人为蒋某某申请工伤。上诉人重新作出的《1107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对门河并非蒋某某的工作场所和业务范围，蒋某某在对门河桥附近逗留近1个小时也非工作原因”，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第一，2019年4月7日12时16分蒋某某起身离开营业厅去食堂吃中饭，蒋某某吃完中餐离开食堂的准确时间以及与黄秋兰遇上的准确时间，均无法确定。根据黄秋兰的证言证实大概是2019年4月7日13时多左右。2019年7月16日桃川派出所的出警经过，证实2019年4月7日13时50分接到唐壬芳的报警。蒋某某与黄秋兰分开至蒋某某溺水，期间间隔时间多长仍不确定，上诉人认定“蒋某某在对门河桥附近逗留近1个小时”属于主观推断，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第二，上诉人重新作出的《1107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作出排除一切因工可能性的认定，对此认定，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关于“是否是在因工外出期间”的认定，主要涉及到黄秋兰、杨满连、李和平、胡某、王某、严翠华、肖香妤等证言的采信问题。1、上诉人事发后第一时间2019年5月23日对李和平的调查笔录，李和平在蒋某某身前在职时任桃川支局局长，其陈述蒋某某的业务工作范围包括负责邮政营业厅的收发件、城区的上门揽件等等。上诉人在重作时于2020年4月8日对严翠华（继李和平之后新任支局局长）、肖香妤的调查笔录，均不足以推翻李和平的调查笔录的内容，且从调查的时间和陈述的内容来看，李和平的调查笔录具有更高的可信度。2、2019年4月17日黄秋兰的证词以及2019年7月16日上诉人对黄秋兰的调查笔录，与2019年11月8日黄秋兰证词以及一审黄秋兰出庭作证的证言，并不相互矛盾，只是2019年11月8日黄秋兰证词以及一审黄秋兰出庭作证的证言，陈述更为全面，一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3、胡某、王某出具的书面证明与胡某、王某一审出庭作证的证言能相互印证，上诉人对严翠华、肖香妤的调查笔录，并不足以推翻胡某、王某的证言，一审予以采信胡某、王某的证明及证言并无不当。4、2019年11月8日杨满连的证言与2020年4月8日上诉人对杨满连的调查笔录，虽然有出入，但一审综合全案证据进行认定，采信杨满连的证言，亦无不当。综上，被上诉人作出《1107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对门河并非蒋某某的工作场所和业务范围，蒋某某在对门河桥附近逗留近1个小时也非工作原因”，作出排除一切因工可能性的认定，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在此情形下，认定蒋某某是在因工外出期间溺水死亡，更利于维护单位职工的合法权益，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立法精神。 二、《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职工在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应当认定为工伤。2019年4月7日中午蒋某某因工外出期间意外溺水死亡，应予认定工伤。上诉人永州市人社局提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蒋某某不符合工伤认定条件”等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于2020年1月3日收到永州市政府责令其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复议决定后，因××防疫的特殊情形，上诉人于2020年2月3日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2020年4月8日上诉人启动调查程序对严翠华等人进行调查询问，说明中止事由已消除，扣除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4月7日的期限，上诉人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1107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已超过法定期限60日，程序存在违法情形。上诉人诉称其程序合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撤销永州市人社局作出《1107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责令永州市人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判处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 辉 审判员 陈 姬 审判员 王焕江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龙佩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