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绿地集团成都金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赖家店街5号。 法定代表人：孙志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怀霞，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瑛，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烛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祥和里街100号22栋1单元。 法定代表人：李祥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良，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绿地集团成都金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金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烛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烛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0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地金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051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及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烛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05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烛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未成就，烛龙公司无权要求绿地金牛公司支付质保金。依据《绿地·世纪城三期智能化工程施工合同》第5.1.4条、第5.1.6条约定，质保金的支付应满足如下条件：（1）质保期满；（2）烛龙公司向绿地金牛公司提出质保金支付申请；（3）绿地金牛公司及物业管理部门对质保期间的工程质量和维修服务进行验收；（4）烛龙公司开具100%发票；（5）绿地金牛公司完成审核后一个月。事实上，在案涉工程竣工后，烛龙公司一直怠于履行工程整改义务及质保期内的质量保修义务，包括：1.地下室独立门禁未安装完成；2.业主户内可视未安装完成；3.监控室矩阵故障，烛龙公司至今未到场维修等。由于案涉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烛龙公司一直未进行维修，也从未向绿地金牛公司申请支付质保金。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烛龙公司也未证明其在质保期届满后，向绿地金牛公司提出了质保金支付申请，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根据《绿地·世纪城三期智能化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质保金的支付应以烛龙公司向绿地金牛公司提出申请为前提条件，但一审法院认为绿地金牛公司怠于组织验收影响了质保金支付条件的成就，一审法院的该认定与事实和合同约定不符。事实上，案涉质保金支付条件未成就系因烛龙公司怠于履行维修义务且怠于主张质保金权利所致，烛龙公司根本未向绿地金牛公司申请支付质保金，支付条件无法成就。再次，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经绿地金牛公司要求，烛龙公司也未向绿地金牛公司提出质保金支付申请，双方也未进一步进行工程质量和维修服务验收及审核确认工作。因此，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明显未成就，绿地金牛公司不应向烛龙公司支付质保金。二、烛龙公司主张绿地金牛公司支付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如前所述，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未成就，绿地金牛公司不应向烛龙公司支付质保金，更不应向烛龙公司支付利息。其次，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川高法民一〔2015〕3号）第29条第二款规定：“发包人以承包人未开具发票，未移交工程竣工资资料为由拒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案涉合同第5.1.6条明确约定，绿地金牛公司每次付款前，烛龙公司应提供等额、合法、有效的发票，绿地金牛公司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时，烛龙公司应提前提交结算总价100%的发票，否则因此导致绿地金牛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的，绿地金牛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该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烛龙公司提交的《财务决算书》明确可见，直至2019年10月8日，烛龙公司仍未向绿地金牛公司开具100%的发票，且双方在签订《财务决算书》时，烛龙公司也未向绿地金牛公司主张利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烛龙公司应当支付质保金利息，且质保金利息自2019年2月25日起算，与事实不符，也与合同约定不符。 烛龙公司辩称，支付质保金属于法律规定质保期届满为条件的一个支付义务，而不是以验收、审核等为条件的支付义务。至今绿地金牛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烛龙公司怠于履行保修整改义务，而绿地金牛公司未及时进行验收、审核，在绿地金牛公司的上诉状中也有怠于验收审核的一个事实进行的确认，这属于自认。对于质保金主张，烛龙公司不仅通过直接的电话交流沟通，当面沟通等方式进行主张，还两次委托律师发送律师函催款，最后才提起本案的诉讼，这和绿地金牛公司所主张的烛龙公司没有申请质保金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绿地金牛公司要求烛龙公司承担绿地金牛公司没有及时验收、审核的不利后果，既缺乏法律事实也缺乏法律依据。本案的质保期从2017年1月25日竣工备案起向后延伸两年即2019年1月25日期满，按照合同的约定，在质保期届满后1个月以内绿地金牛公司应当完成质保金的支付，至于验收、审核本应当在前述期限届满前完成，但是绿地金牛公司怠于验收、审核，试图阻止支付条件成就，因此，不能免除其支付义务，绿地金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过是拖欠支付时间以及滥用诉讼权利的行为。对于开具发票和付款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返还质保金不影响承包人履行法定的保修义务。由此可见，质保金的返还只与质保金的期限有关联，与保修义务的履行无关联。合同中约定的验收审核对质保金的返还无实质性的意义，即便应当验收、审核也应当在质保期届满前完成。另外，合同关于先开票后付款的约定，实际上隐含了绿地金牛公司负有通知烛龙公司开具发票的义务，这是合同本身隐含的意义，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关于诚实信用的具体规定。烛龙公司开票迟延正是绿地金牛公司未及时履行通知开票义务所致的，尽早开票收款是人之常情，本案中迟延开票是因为绿地金牛公司阻止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的结果。绿地金牛公司所引用的《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文件不是司法解释，没有法律约束力，不能作为本案判定的依据。综上，绿地金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烛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绿地金牛公司支付烛龙公司施工合同质保金79021.75元；2.判令绿地金牛公司承担逾期支付进度款的利息损失59353.28元；3.判令绿地金牛公司承担逾期支付质保金的利息损失（以79021.75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4.75%的1.5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85%的1.5倍计算）。一审庭审中，烛龙公司增加第2项诉讼请求的利息主张为71048.01元（按年利率4.75%的1.5倍，以196963.88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25日计算至2018年6月25日为11694.73元，以531425.89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25日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为44174.78元；按年利率4.25%的1.5倍，以431425.88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2020年1月20日为11459.75元，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2020年4月6日为3718.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烛龙公司（乙方）与绿地金牛公司（甲方）签订《绿地·世纪城三期智能化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1.绿地金牛公司将指定的绿地世纪城三期智能化工程委托烛龙公司进行施工，主要承包内容为：室外总平部分列出弱电主要设备清单：周界入侵报警系统、电视监控、背景音乐系统及紧急广播系统……；住宅楼宇部分包工包料双包：闭路电视监控系统、可视楼宇访客对讲系统……；2.本工程总工期为150个日历天，暂定开工时间为2015年8月30日，具体时间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3.本工程在《成都绿地世纪城三期智能化工程设计施工图》范围内采用总价包干的计价方式，包干总价为1667072.97元；4.本工程合同签订后，从乙方进场施工的第二个月开始，甲、乙双方每月核定一次工程量，甲方每次支付上月核准产值的70%的工程进度款给乙方，直至工程完工；5.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完成结算审核且乙方向甲方移交完整工程竣工资料后六个月内，甲方支付至乙方结算总价的95%；剩余5%的结算款将作为本工程质量保证金，在本合同约定质保期到期后，由甲方工程管理部和物业部门对乙方在保修期间的工程质量和维修服务工作进行验收，审核合格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质保金付款应由乙方提出申请，经甲方审核完成后方可支付），质保金不计利息；6.甲方每次付款前，乙方须根据甲方最终审核确认的当次付款金额先行向甲方提供符合国家及当地税务部门要求的等额、合法、有效建安发票（甲方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时，乙方应提前提交至结算总价100%的发票，剩余质保金退还时，则无需再提供发票），如因乙方逾期或不按甲方要求开具发票导致甲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甲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7.所有工程及质保金付款均不计利息；8.本工程质保期为两年，自甲方与业主约定的集中交付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合同签订后，烛龙公司进行了施工。 2017年12月25日，四川正则工程咨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绿地·世纪城三期项目智能化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载明：绿地·世纪城三期项目智能化工程送审金额为1591474.32元，审定金额为1580434.83元。烛龙公司、绿地金牛公司在审核报告附件1《建筑安装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定案表》上加盖印章，同意审核结果。 2019年10月8日，烛龙公司与绿地金牛公司签署《财务决算书》，载明：绿地·世纪城三期项目智能化工程应付总款为1580434.83元，累计已付969987.2元，累计已开发票969987.2元，预留质保金5%（已到期），本次应付工程结算款610447.63元。该文件上加盖了绿地金牛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同日，双方签署《财务对账单》，确认绿地金牛公司已向烛龙公司支付工程款969987.2元。 绿地金牛公司分别于2020年1月20日、2020年4月16日向烛龙公司支付工程款431425.89元、10万元。 一审诉讼中，烛龙公司与绿地金牛公司一致认可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1月25日完成竣工备案。 一审法院认为，烛龙公司与绿地金牛公司签订的《绿地·世纪城三期智能化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烛龙公司要求绿地金牛公司支付相关利息的理由是否成立。 关于案涉工程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绿地金牛公司抗辩烛龙公司未提交质保金付款申请，也未进行工程验收，质保金支付条件不成就。根据合同约定，质保期两年，自绿地金牛公司与业主约定的集中交付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因该集中交付期限系绿地金牛公司与业主的约定，应由绿地金牛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绿地金牛公司未举证证明集中交付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因双方均未举出竣工验收时间的相关证据，烛龙公司主张从整个项目竣工验收备案之日即2017年1月25日起算质保期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结合双方于2019年10月8日签署《财务决算书》，绿地金牛公司也确认预留质保金已到期，故质保金应予返还。另，绿地金牛公司在较长时间内未组织物业公司进行相关验收工作，也未就工程质量向烛龙公司提出异议，应认定绿地金牛公司怠于履行其义务，由此影响质保金支付条件成就的，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绿地金牛公司抗辩烛龙公司未提交付款申请、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庭审中，绿地金牛公司对欠付质保金79021.74元的事实不持异议，故对烛龙公司要求绿地金牛公司支付质保金79021.7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烛龙公司主张的质保金逾期利息，虽合同约定所有工程及质保金付款均不计利息，但该约定应限缩解释为在付款期限届满及质保金期限届满前。按照合同约定，质保金在质保期届满、绿地金牛公司审核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即便按案涉项目竣工备案时间起算，质保期也应于2019年1月24日届满，绿地金牛公司应在2019年2月24日前向烛龙公司支付质保金；烛龙公司主张以2019年2月25日作为质保金利息的起算时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烛龙公司主张的利息标准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在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执行。即绿地金牛公司应支付利息以79021.7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2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关于烛龙公司主张的进度款及结算款逾期利息。绿地金牛公司抗辩未收到100%的工程款发票，工程价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故不应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合同约定内容，绿地金牛公司每次付款前，烛龙公司应先行提供发票，否则绿地金牛公司不承担逾期付款的法律责任，即烛龙公司向绿地金牛公司提交合法有效的发票，是认定绿地金牛公司是否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先决条件。因烛龙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绿地金牛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的具体时间及金额，不能认定绿地金牛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期间。另，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双方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及金额履行，烛龙公司在履行过程中也未就此向绿地金牛公司提出异议。综上，烛龙公司要求绿地金牛公司承担逾期支付进度款及结算款的利息损失，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绿地金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烛龙公司支付质保金79021.74元；二、绿地金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烛龙公司支付利息（以79021.7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2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烛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资金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1元，由烛龙公司负担651元，由绿地金牛公司负担1000元。 二审中，绿地金牛公司向本院举示以下新证据：质保金的发票和验证查验记录，其中发票开具时间是2019年11月21日，查验时间是2019年11月28日。拟证明在2019年2月25日质保金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按照约定烛龙公司应当将发票及查验记录同时提交给绿地金牛公司，烛龙公司向绿地金牛公司提供发票的时间晚于2019年11月28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绿地金牛公司应当从2019年2月25日开始支付质保金的利息，是没有依据的。烛龙公司质证认为，对发票和查验记录的本身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烛龙公司答辩时已经陈述了发票对应的金额实际上是质保金的金额，质保金的返还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与质保金的期限有关，跟发票的开具时间无关，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质保金的返还期限没有到，支付条件不成就。即使开票时间迟延，也是由于绿地金牛公司怠于履行通知协助义务，怠于履行合同约定的验收、审核义务等所造成的，绿地金牛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院审查认为，对于发票及查验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综合予以评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烛龙公司与绿地金牛公司于2019年10月8日签署《财务决算书》应扣款中各项金额均未记载扣款。《绿地·世纪城三期智能化工程施工合同》第5.1.4条之约定“剩余5%的结算款作为本工程质量保证金，在本合同约定质保期到期后，由甲方工程管理部和物业部门对乙方在保修期间的工程质量和维修服务工作进行验收，审核合格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质保金付款应由乙方提出申请，经甲方审核完成后方可支付），质保金不计利息。”5.1.6条约定“甲方每次付款前，乙方须根据甲方最终审核确认的当次付款金额先行提供符合国家及当地税务部门要求的等额、合法、有效建安发票（甲方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时，乙方应提前提交至结算总价100%的发票，剩余质保金退还时，则无需再提供发票）。如因乙方逾期或不按甲方要求开具发票导致甲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甲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一是案涉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二是绿地金牛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质保金逾期利息。现结合事实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案涉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当前双方对于质保金数额、质保期届满时间均无异议，绿地金牛公司主张烛龙公司未履行维保义务，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质保期内通知过烛龙公司履行维保义务，也无证据证明因烛龙公司接到维修义务后怠于履行维保义务，致使绿地金牛公司支出维修费用。并且，烛龙公司与绿地金牛公司签订于2019年10月8日的《财务决算书》中亦无相应需要扣除费用的约定，故烛龙公司有权要求绿地金牛公司全额返还质保金。因双方约定的验收条款对合同外的其他当事人设定了义务，且当前绿地金牛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组织实施了相应的验收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之规定，应当视为验收条件已经成就。至于绿地金牛公司提出烛龙公司未提出申请的问题，烛龙公司提起诉讼本身就是主张质保金的一种形式，何况如前所述，因绿地金牛公司未组织验收，属于不正当阻止条件不成就，故绿地金牛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原审认定绿地金牛公司向烛龙公司返还质保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质保金利息的问题，因双方在案涉合同第5.1.6条明确约定了烛龙公司应当先开具发票，再由绿地金牛公司支付款项，而烛龙公司开具质保金发票的时间为2019年11月21日，此时质保期已经届满，且双方已经在2017年12月25日已经确定了工程款数额，即烛龙公司未依约及时开具发票，故绿地金牛公司对于2019年11月21日前未返还质保金，不承担质保金资金占用利息的责任，但烛龙公司开具发票后，绿地金牛公司仍然怠于返还质保金，应当承担资金占用利息责任。 综上，绿地金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对质保金资金占用利息的时间点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05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绿地集团成都金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烛龙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质保金79021.74元”； 二、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05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成都烛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05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绿地集团成都金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烛龙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79021.7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1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成都烛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资金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302元，由绿地集团成都金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田 笛 审 判 员  夏 伟 审 判 员  李 玲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许琳琳 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