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内01民终6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某，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贺兰道444号恒盛广场4号楼-13-2。   法定代表人:初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某,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平某,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3民初3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第一、二项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并驳回恒通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恒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人民法院认定本案为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是错误的。融资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就本案而言，李某的真实意思是向恒通公司贷款，李某用自己所有的车牌号为×××“奥迪”牌小轿车进行抵押，以按月支付租金的形式偿还贷款本息，双方之间更符合抵押贷款的借贷关系，并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定义，不是融资租赁。原审人民法院认定李某与恒通公司签订的《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是错误的。实际上，恒通公司是在经营“名为融资租赁，实为放贷”的业务。恒通公司的企业经营范围，并不包括贷款这一业务范围，双方签订的《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不仅超越经营范围，而且也违反了只有金融机构才具备对外发放贷款的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禁止性的规定，合同应属无效。另外，合同中约定的GPS费用3299元、升级项目费2250元实质上是为了规避法律规定的利息上限，属于变相利息，首付租金52200元符合提前扣除利息的“砍头息”行为，这些迹象都表明是借贷而不是融资租赁。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按照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认定双方属于借款合同更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按照实际借款本金为208800元，扣除已偿还79450.4元后，作出公正的判决。   恒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融资租赁关系。恒通公司与李某签署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关于融资租赁的规定，应依法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业务模式为融资租赁模式中的售后回租，具体为承租人李某将既有的车辆出卖给恒通公司，再通过融资租赁形式从恒通公司处租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三十五条并未禁止承租人与出卖人是同一人，在售后回租中，仅是承租人与出卖人竞合而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三十六条融资租赁合同的特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应属于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二、恒通公司是依法成立的融资租赁公司，拥有正常开展融资租赁业务的资质，故依法签订的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李某“其真实意思是向恒通公司贷款”的陈述，明显违背客观事实，也违背了基本的契约精神。李某若有贷款意愿应当向银行申请贷款，而不应当先出卖车辆再租赁车辆。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不应当随意否定或变更自己的承诺。恒通公司并非金融机构并不经营贷款业务，更没有向李某发放贷款。李某将恒通公司的正常业务擅自认定为贷款行为，属于无中生有，实为荒谬。恒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以融资租赁方式向承租人李某提供融资，而非借贷。且双方签订《融租租赁合同》并且己经履行了此合同。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并不存在所谓的“砍头息”问题。《融租租赁合同》通用条款第4.1条和第5.7条及专用条款明确约定，GPS等费用由李某承担，首付租金己经抵顶车辆转让款，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受到法律保护。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恒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某支付恒通公司车辆租金231661元;2.判令李某向恒通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193.39元(自2019年9月29日起至2020年3月28日止，以8408.4元为基数，按日0.05%计算)；3.判令李某向恒通公司支付租金加速到期后的违约金17968.72元(自2020年3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应付款231854.39元为基数，按日0.05%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4.判令恒通公司有权就李某上述债务将李某名下×××“奥迪”牌汽车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5.判令李某支付恒通公司律师代理费2000元;6.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李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出租人，以下简称恒通公司）与李某（承租人）于2019年8月27日签订了《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为实现融资租赁，出租人同意根据承租人的选择向承租人购买车辆，并出租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同意按合同约定向出租人出售车辆并租入使用。本合同所指租赁车辆买卖系承租人以租回为目的，向出租人出售车辆，不同于承租人向经销商购买车辆等情形。承租人保证本合同签署时其对租赁车辆享有所有权。若承租人系在本合同签署同时向经销商购买租赁车辆的，应在出租人支付租赁物转让价款后及时取得租赁物（车辆）所有权。本合同的租赁车辆系承租人转让给出租人，再由承租人租回占有使用，因此租赁车辆不发生现实的占有转移，出租人向承租人交付租赁物的方式为占有改定。自出租人支付租赁物转让价款之日，视为占有改定完成，出租人人取得租赁物（车辆）所有权。租赁期间，无论租赁车辆登记在出租人、承租人或经其他第三方名下，承租人均不得否认出租人根据本合同对租赁车辆享有的所有权。租赁车辆登记在承租人名下时，出租人作为租赁车辆所有人，授权承租人将车辆抵押给出租人。承租人结清所有应付款项后，租赁车辆以结清后现状归承租人所有，承租人自行承担费用在出租人配合下办理租赁车辆解除抵押登记。承租人应按专用条款约定支付首付租金、尾付租金、每期等额租金等应付款项。本合同所有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必须是无条件、足额按本合同约定的方式及时间支付。出租人有权自到期应付日起，每逾期一日，按逾期未付租金的0.05%主张逾期违约金。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租金或不足额支付租金的，出租人有权行使租金加速到期权或解除合同、收回租赁车辆并要求赔偿损失。加速到期日以出租人告知承租人的时间为准。租金加速到期后，承租人应立即结清到期、未到期租金、逾期违约金及尾付租金等所有应付款项，否则，出租人有权自租金加速到期日起就所有应付款项按日0.05%的标准起算逾期违约金，至实际结清之日止。抵押担保范围：抵押人在主合同项下向出租人所负所有债务以及出租人为实现该等债权及担保权所发生的全部费用。抵押人承诺出租人与承租人协议变更主合同，无需经抵押人同意，且抵押人仍对变更、转让后的主合同承担抵押保证责任。主合同被认定无效、被撤销、被提前解除，抵押人就承租人应承担的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义务和责任承担全额赔偿责任。《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专用条款约定：车辆品牌为奥迪Q7，车架号WAUAGD4L0DD023740，租赁车辆转让价款总额261000元，首付租金52200元。应付项目：车款208800元，GPS费用3299元，GPS升级项目费2250元，融资总额214349元。首付租金外每期租金、尾付租金及其它款项的支付：首付租金52200元，每期租金8408.4元，共计36期，其余每期租金总额302702.4元。租金支付日为起租后次月起的每月出租人放款对应日支付，租金支付方式为委托扣划，承租人同意出租人委托第三方机构从以下账户中自动扣划租金、尾付租金及其它款项。中国工商银行，户名李某，账号：×××。   3、2019年8月28日，内蒙古速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李某工商银行账户转账208800元。   4、李某分别于2019年9月29日还款8408.4元、2019年10月28日还款8408.4元、2019年11月29日还款8408.4元、2019年12月30日还款8408.4元、2020年1月28日还款8408.4元、2020年4月10日还款9000元、2020年8月5日还款20000元、2020年11月12日还款8408.4元，共计还款79450.4元。剩余租金223252元未付。   5、涉案车辆于2019年8月27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恒通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李某与恒通公司签订的《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履行。李某未能按期偿还租金已构成违约，恒通公司有权要求李某付清全部剩余租金并承担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的租金，除当事人另有约定以外，应当根据购买租赁物的大部分或者全部成本以及出租人的合理利润确定。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具有融资性质，其租金应当以实际产生的融资成本进行计算，恒通公司主张的支付剩余租金中，已包含了利息，其再按日万分之五主张违约金过高，故一审法院予以调整，本案以全部剩余租金223252元，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3月2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对于恒通公司主张律师费2000元，并非必然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某以租赁车辆为上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故恒通公司有权以该车辆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租金223252元，并支付逾期违约金（以223252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3月29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原告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有权以被告李某名下×××号“奥迪”牌汽车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上述款项范围内优先受偿；三、驳回原告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540元，由被告李某负担2252元，由原告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承担28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在涉案《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中还约定有其他事项。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某与恒通公司之间属于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还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本案中，李某将其所有的车辆出卖于恒通公司后再回租，即出卖人与承租人均为李某，有具体、明确的租赁物，符合售后回租的法律特征，故李某与恒通公司之间签订的《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系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某认为其与恒通公司之间更符合抵押贷款的借贷关系，并不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5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伏 春   审判员 李婷婷   审判员 靳宝维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徐佳妮   书记员 云利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