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10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桂生，男，196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四川展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瑞林，男，196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礼宾，四川超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桂生因与被上诉人黄瑞林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3民初2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桂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依法驳回黄瑞林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认定黄瑞林以短信形式发至潘桂生的挖掘机作业时间及劳务作业费，为双方结算的作业时间和劳务费用，该认定错误。首先，黄瑞林的短信未附双方签字认可的挖机进场时间码表和挖机退场时间码表。在诉讼过程中，黄瑞林提交的由黄瑞林雇请的挖机驾驶员填写的挖机“工作时间”表（7张），无记录时间，无上诉人方任何人签字，2016年12月1-31日挖机“工作时间”表备注的：“经潘桂生确认，给陈老板做了80.5小时”，备注本身说明挖机给上诉人作业时间不真实，是编造的。因为退场给陈老板做，无退场时的码表（必须双方确认），再次进场也无双方确认的码表（挖机进、退场时间表）。潘桂生也不知道黄瑞林的挖机去给案外人陈老板作业的时间及开挖工程量。据了解，黄瑞林的挖机不只给陈老板做工，还给其他案外人也做了的，但挖机退场和再进场均无双方确认挖机码表。黄瑞林在诉讼过程中向法庭提交的无潘桂生方确认的挖机码表，也无黄瑞林或驾驶员对挖机码表拍照的图片来印证该7份挖机码表的真实性与客观性。如黄瑞林在挖机“工作时间”记载：2016年11月1-13日和2016年12月1-31日在为潘桂生作业，而2016年11月14-31日挖机在什么地方去了？退、进上诉人的工地码表在哪里？2016年12月1-31日都在为潘桂生作业，但确记录了给陈老板做了80.5小时。这说明2016年12月黄瑞林仍然在给案外人做工。按理，黄瑞林每月应报挖机工作时间给潘桂生，但2016年12月未报，在2017年春节放假时（2017年1月24日）才将挖机2016年12月、2017年1月作业时间一起短信报告给潘桂生。这更印证了黄瑞林挖机作业的不真实或虚假。其次，在未结算工作时间和机械作业费之前，潘桂生向黄瑞林预付款额的行为，是基于黄瑞林为潘桂生提供了挖机作业，并非基于所谓的结算。（二）一审认定挖机作业的时间共953.5小时（从黄瑞林提交的7张“川渝工程机械设备租赁处表”中累计得知），明显不符合行业惯例或交易习惯，计时极不合理。根据口头协议和按行业惯例，挖机计劳务费的作业时间是指挖机启动后，能从事挖掘作业的时间（又称有效工时）。挖机启动后要预热十余分钟，要给挖机打润滑油，检查挖机部件是否正常，挖机驾驶员工作中要解手（入厕）等，这些非挖掘作业的时间都要在当天的工时中扣减，按惯例挖机每天满负荷开足八小时，要扣减1个小时非工作时间。挖机工作时间累计953.5小时，按每天8小时计，折合119天，每天扣出1小时非工作时间，挖机有效工作时间为834.5小时（953.5小时-119小时）。另，挖机每3天（每天开启8小时）要加1次油，每次加油往返要40余分钟，挖机作业折合119天，应扣减加油时间26小时(119天÷3天×40分钟／天÷60分钟)，就按黄瑞林的驾驶员制作的表计，挖机给潘桂生从事挖掘作业的时间累计为808.5小时（953.5小时-119小时-26小时）。从黄瑞林提交的7份挖机“工作时间”表不难看出，挖机从2016年10月1日进场起至2017年4月3日退出止，挖机的“工作时间”一直是连续的（含给案外人陈老板做80.5小时）。这正是黄瑞林不愿意、不敢提供挖机码表的真实原因。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是对“债”，“债权人”、“债务人”的义定。一审法院因错误地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进行了结算，导致错误地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劳务作业费28985元，故错误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 黄瑞林辩称：1.通过短信显示工作时间以及操作人员的现场记录，原始依据也交给了一审法院，是相互吻合的，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多记录了工作时间。2.这个码表工作时间，黄瑞林通过短信的方式发给了潘桂生，发送的不仅仅是工作时间和价款，上诉人收到了短信后一直没提出异议，还根据短信支付了部分价款。3.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黄瑞林发给潘桂生的工时和总价以及陆续付款认可了短信这一行为来判决的。操作人员也证明了码表数据的真实性。4.上诉人在上诉中混淆了个概念，2017年1月24日，黄瑞林给潘桂生发短信载明，码表的开始时间数和结束时间数，也注明了2016年的90多小时，对方说给陈老板做，但已经减出来了，不应该是上诉的理由。5.对方说挖掘机启动、打油、操作人员上厕所按惯例每天扣1小时，还有扣加油时间，上诉人说的没有明文规定扣减时间。上诉人也没提供证据证明操作人员耽误时间计算了数据，挖掘机没有工作码表数不会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6.黄瑞林的挖机工作时间接近6个月，每天工作大概不到5个小时，上诉人要求做8小时减一小时，没有法律规定，不能成立。7.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欠劳务费这么多年，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不是上诉人的恶意拖欠，事情早就解决了。一审法院按承揽合同欠款纠纷处理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瑞林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潘桂生支付黄瑞林挖掘机作业劳务费计28985.00元，并承担利息；2.由潘桂生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潘桂生因承包修建位于蓬安县正源镇红豆村景区爱情湖工程，黄瑞林提供挖掘机、并雇请作业司机给潘桂生承包工程挖掘作业，挖掘作业时间自2016年10月起，按挖掘机记录工时码、210元／小时计算劳务作业费。司机作业时间报告给黄瑞林后，自2016年11月12日起黄瑞林向潘桂生通过短信（电话号137××××8048）方式发送了挖掘机作业时间及劳务作业费计算，其中2016年11月12日发短信：邮政606738038280012186黄瑞林91＊210＝19110元，谢谢；2016年12月15日发短信：94＊210＝19740黄瑞林工商行6212××××0187；2017年1月24日发短信：12月230小时，元月151.5小时，共381.5＊210＝80115（元）；柴油两桶2600元；总共82715元；2017年1月25日潘桂生给黄瑞林工行账户转款5万元。2017年5月13日黄瑞林向潘桂生发短信：工行6212××××0187黄瑞林（2月4日到4月3日晚387＊210＝81270，加前面32715共113985元）谢谢！2017年5月14日潘桂生向黄瑞林工行账号汇款6万元；2017年12月27日潘桂生向黄瑞林工行账号汇款2万元；同时黄瑞林向潘桂生发送短信：收到2万元，下余尾款33985元；2018年7月3日潘桂生向黄瑞林工行账号转款5000元；同时黄瑞林向潘桂生发短信收到5000元，下余尾款28985元。2020年6月经黄瑞林催收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黄瑞林提供挖掘机、并雇请司机给潘桂生承包位于蓬安县正源镇红豆村景区爱情湖工程挖掘作业，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在合同履行中，黄瑞林对其挖掘机作业时间及产生的劳务作业费以短信形成发至潘桂生手机号，潘桂生亦未提出异议，且对黄瑞林履行了部分给付，应视为潘桂生对黄瑞林以短信形式进行结算予以认可。故黄瑞林、潘桂生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故对黄瑞林主张潘桂生支付该欠款的请求予以支持。 黄瑞林、潘桂生双方虽没有对该劳务作业费欠款利息予以明确约定，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二）……”之规定，对黄瑞林主张该劳务作业欠款资金利息自诉讼主张之日起酌定按“年利率6%承担该欠款资金利息”，较为公平、合理，且符合法律的规定，故本院对此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潘桂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瑞林劳务费欠款28985.00元（贰万捌仟玖佰捌拾伍元），并自2020年11月5日起按年利率6%承担该欠款资金利息至付清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元，已由黄瑞林预交，由潘桂生承担。 二审中，潘桂生提供：1.2017年2月4日潘桂生与黄瑞林聘请的驾驶员文敖的电话录音，要求提供进场时间和离场时间码表。2.2020年7月3日，黄瑞林与潘桂生的妻子彭茂珍微信聊天记录。一再强调必须算账，要求黄瑞林把机器上的码表信息给潘桂生。3.2020年11月7日，黄瑞林与潘桂生的妻子彭茂珍微信聊天记录。黄瑞林采取堵路、骂街的方式要钱，潘桂生表示不干，要求看数据算账。4.码表数据拍照，反映出双方结算工作时间和费用依据是挖掘机的码表时间记载。在工作期间、中途把车开出去也做了的，不是按照被上诉人设备租赁记载的时间来计算的工作时间，要求要有上诉人的现场管理人员签字，表也没有落款时间，是打官司的时候临时编造的表格。挖掘机工作时间记录表，但记录人反映了问题，经潘桂生确认，给陈老板做了80.5小时工，反映不真实，不止给陈老板一个人做了活路。黄瑞林发短信说还给岳老四作业过，还修路作业了的，考勤不真实。 二审查明，2020年1月17日黄瑞林向潘桂生发送短信显示，当日黄瑞林向潘桂生发送了2016年10月至2017年元月挖机作业明细，载明：10月1日5582.4小时至元月23日6229.4小时=647小时，（外出）作业时间：相鼓寺44（小时）+月老寺25（小时）+修路11.5（小时）=80.5（小时），647-80.5=566.6（小时），566.5-十月91-十一月94=381.5（小时）,381.5×210=80115（元），另加两桶柴油2600（元），共计82715元，十一月余款700元未付，共计83415元，2017年春节付50000元，下欠33415元。 对于双方交易模式，双方均认可，黄瑞林将挖机和聘用的驾驶员交由潘桂生安排，潘桂生按挖机工作时间给付费用。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黄瑞林的挖机为潘桂生工作时间如何认定的问题。 潘桂生因承建工程需要，黄瑞林提供挖掘机并雇请作业司机给潘桂生进行挖掘作业，潘桂生按挖机作业时间和计费标准支付费用，双方建立租赁法律关系。挖机作业由潘桂生安排，潘桂生负有考勤计时义务。黄瑞林因收取费用需要，由其司机记录统计的挖机工作时间，并通过短信发送给了潘桂生，潘桂生未回复意见。在挖机为潘桂生作业期间，挖机又另行为他人临时作业80.5小时，黄瑞林的司机做好统计、备注，黄瑞林主动从挖机码表计时中扣除，体现了诚实信用。潘桂生以此怀疑黄瑞林另行为他人作业时间统计过少，认为多统计为其工作时间，未提供证据证明。潘桂生对于黄瑞林短信发送的挖机作业时间、外出作业时间、费用计算、支付情况以及未付费用，未及时回复意见，且诉讼中既不能提供其本应提供的相应证据，又不能提供证据推翻黄瑞林提供的依据，故一审对黄瑞林提供的挖机工作时间的证据予以采信，确认挖机工作时间953.5小时，并无不当。 潘桂生主张挖机工作时间应当扣除挖机预热、维护、加油、挖机驾驶员解手等时间，因双方对此未约定，且无其他相应规定可供执行或参照，故其主张扣除的理由不充分。 综上，潘桂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不当，但不影响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且对案件实体处理没有影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4元，由上诉人潘桂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鹏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