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1民终39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清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徐伟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朝阳，陕西时代建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丹，陕西时代建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绿地集团西安湖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灞桥生态区。 法定代表人：李蓟，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婧婷，北京金诚同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清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雅公司）与上诉人绿地集团西安湖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6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雅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陕0113民初1608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为绿地公司向清雅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188397.04元或将本案发回一审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绿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11月22日为最终结算完成时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清雅公司与绿地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全部工程结算完成时间的认定，应以清雅公司与绿地公司双方均知晓并认可的结算金额之日为准。案涉工程于2016年6月14日经绿地公司指定的审核单位审核完成，清雅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在《结算审核定案表》及《工程造价确认表》中签章确认，至此，清雅公司与绿地公司关于工程总价款金额均已确认完毕。但原审法院依据《结算流转单》最后一次落款时间，认定截止2016年11月22日尚未确定终审金额。《结算流转单》为绿地公司单方出具的内部单据，不应作为双方完成结算的依据。且从《结算流转单》中可以看出至迟于2016年10月15日，工程总价款已由绿地公司确认无误。原审法院仅以绿地公司内部的“事业部财务部”签字时间作为认定双方结算完成时间的依据，显失公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关于2017年5月6日前的逾期付款利息已过诉讼时效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在2011年至2017年期间，绿地公司数次付款行为导致工程款诉讼时效的中断，因迟延支付工程款而产生的工程款利息的诉讼时效也应一并中断。原审法院忽略了工程款和工程款利息属同一债权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绿地公司答辩称：双方结算确认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必然在一方《结算流转单》程序审核流程完毕之后，因此最终结算时间在2016年11月22日之后。清雅公司在上诉状中引用的法条已被修改，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限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第二十条规定“…本规定实施后，案件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适用本规定。”案涉质保金应在2016年9月13日前支付，工程款应在2017年2月22日前支付，清雅公司于2020年5月6日起诉，全部诉请均过诉讼时效，应改判驳回清雅公司全部诉请。绿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陕0113民初16088号判决第一项。2、改判（2020）上0113民初16088号判决第一项为驳回清雅公司对绿地公司的诉讼请求。3、判令清雅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质保金应在2016年9月13日前支付，工程款应在2017年2月22日前支付，清雅公司于2020年5月6日起诉，均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清雅公司答辩称：本案工程款利息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在2012年11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绿地公司数次付款行为导致工程款诉讼时效的中断，因迟延支付工程款而产生的工程款利息的诉讼时效也应一并中断。绿地公司最后一次付款行为发生在2017年11月24日，清雅公司清雅公司于2020年5月6日向雁塔区人民法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清雅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绿地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380416.49元；2、诉讼费由绿地公司承担。清雅公司当庭明确其诉请主张利息为363673.85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2012年7月20日，清雅公司（乙方）与绿地公司（丙方）、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乙方按照施工规范对绿地国际生态城二期CB9-3-14地块1-16~1-48#、1-58~1-79#别墅外墙保温及涂料工程进行施工；合同第九条约定：1、本工程无预付款，工程价款由丙方支付；2、每6栋楼保温工程施工完且验收合格后支付已完成工程量70%的工程款；3、每6栋楼外墙质感涂料等饰面工程施工完成且验收合格后支付已完工程量70%的工程款；4、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结算完成后3个月内，付至结算工程总价的95%；5、留结算工程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在质保期满两年后，经丙方确认无任何质量问题后，十五日内无息支付剩余5%的工程款，乙方在收到款项时应出具相应的税务发票；合同第十八条第6款约定，乙方申报结算超过最终结算的5%以外的审核费由乙方承担，审核费=（乙方申报的结算金额-审定后的结算金额*1.05）*8%。合同签订后，清雅公司进行施工。经询，双方均陈述，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为2014年8月29日；均未提交相应证据。关于结算完成时间，绿地公司提交《工程结算书》一册，其中包括结算书首页、结算编制说明、结算书资料清单、《结算流转单》、《结算申请单》、《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工程造价确认表》、《外墙保温结算审核定案表》、《外墙涂料结算审核定案表》，证明在《结算流转单》上最终人员签字日期为2016年11月22日，工程结算应在2016年11月22日之后。其中，结算书首页中手填结算金额8494210元，落款日期为打印，日期为2014年7月；编制说明中载明“工程造价送审金额9040048.08元，工程造价审定金额8494210元”；结算书资料清单中包括《结算流转单》、《结算申请单》、《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工程造价确认表》、《审定结算审核报告》；《结算流转单》中“项目部意见”载明“履约完成，同意结算”，时间为2014年8月29日；后经过合约部、财务部、区域公司、事业部工程部、事业部技术部、事业部合规部、事业部财务部、事业部总经理处均签字，在“合同结算终审单位及终审金额”处未填写内容，在“事业部财务部”处最后一次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11月22日。《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中扣除结算价款系手填金额以外，其余均为打印；加盖清雅公司与绿地公司双方印章，无签订日期。《工程造价确认表》中载明外墙保温工程审定造价2956964.38元、外墙涂料工程审定造价5546185.41元，扣审减费8939.26元，该确认表中加盖清雅公司印章，无落款日期；《外墙保温结算审核定案表》、《外墙涂料结算审核定案表》均包含在《审核报告》中，均在施工单位处加盖清雅公司的印章，在审核单位处落款日期为2016年6月16日，其中外墙保温部分审定造价为2956964.38元，外墙涂料部分审定造价为5546185.41元。清雅公司对上述《工程造价确认表》、《外墙保温结算审核定案表》、《外墙涂料结算审核定案表》因加盖其公司印章，真实性予以认可。清雅公司提交工程结算书的首页1张、《结算申请单》、结算流转单，并主张结算、竣工验收的时间均为2014年8月29日。其中工程结算书首页、《结算申请单》、结算流转单与绿地公司提交的内容一致。关于付款节点，清雅公司与绿地公司双方均认可，绿地公司向清雅公司付款时间、金额如下：2012年11月28日支付1500000元，2012年12月21日支付700000元，2013年1月24日支付1300000元，2013年4月23日支付200000元、2013年6月27日支付200000元、2015年2月12日支付1600000元，2017年5月16日支付2569499.5元，2017年11月24日支付424710.5元（5%质保金）。另查，清雅公司于2020年5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交民事起诉状。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同总价95%、5%质保金的支付时间节点、工程验收、最终结算完成的时间。根据《工程施工合同书》第九条约定，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结算完成后3个月内，付至结算工程总价的95%；留结算工程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在质保期满两年后，经丙方确认无任何质量问题后，十五日内无息支付剩余5%的工程款。即，工程总价付至95%需要同时满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和结算完成后3个月内支付；质保金在工程竣工验收满两年后的十五日内支付。本案中，关于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双方均未提交相应证据，但双方均陈述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为2014年8月29日。即，质保期至2016年8月29日届满，质保金应在2016年9月13日前支付。工程结算完成的日期，清雅公司主张按工程结算书首页打印的2014年7月为准；绿地公司辩称，根据《结算流转单》上最终人员签字日期为2016年11月22日，工程结算应在2016年11月22日之后。原审法院认为，工程结算是一个过程，根据《工程施工合同书》第十八条第6款的约定，工程结算需要清雅公司申报结算金额，再进行审核定价，最终完成结算。绿地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中虽加盖双方印章，但无落款日期。根据清雅公司与绿地公司均提交的结算书首页、《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均载明最终工程结算价为8494210元，与《工程造价确认表》、《外墙保温结算审核定案表》、《外墙涂料结算审核定案表》中载明的审定造价8494210元一致，可知，双方均认可的工程结算价系依据《外墙保温结算审核定案表》、《外墙涂料结算审核定案表》审定后，再由清雅公司与绿地公司双方在《工程造价确认表》中确认一致所得，即最终结算时间应在审核单位审定造价日期2016年6月16日之后。《结算流转单》，在“事业部财务部”处最后一次的落款时间2016年11月22日时，尚未确定“合同结算终审单位及终审金额”，证明截止2016年11月22日尚未确定终审金额；本案中，均无明确的最终结算完成日期，故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11月22日为最终结算完成日期。依据《工程施工合同书》第九条，绿地公司应于2017年2月22日前向清雅公司支付至工程总价的95%。针对绿地公司辩称清雅公司已过诉讼时效一节，清雅公司于2020年5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交民事起诉状，清雅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存在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故在2017年5月6日前的逾期付款的利息已过诉讼时效。绿地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16日向清雅公司支付2569499.5元，2017年11月24日向清雅公司支付424710.5元，故绿地公司应向清雅公司支付以2569499.5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6日起算至2017年5月16日；以424710.5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6日算至2017年11月24日的利息。因双方未明确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即18915.02元（4175.44元+14739.58元）。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绿地集团西安湖景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安清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18975.02元。二、驳回清雅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006元，由绿地公司承担280元，由清雅公司承担6726元。鉴于清雅公司已预交，绿地公司应在履行上述金钱义务时一并给付清雅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同总价95%、5%质保金的支付时间节点、工程验收、最终结算完成的时间。根据《工程施工合同书》第九条约定，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结算完成后3个月内，付至结算工程总价的95%；留结算工程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在质保期满两年后，经丙方确认无任何质量问题后，十五日内无息支付剩余5%的工程款。即，工程总价付至95%需要同时满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和结算完成后3个月内支付；质保金在工程竣工验收满两年后的十五日内支付。本案中，关于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双方均陈述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为2014年8月29日。即，质保期至2016年8月29日届满，质保金应在2016年9月13日前支付。工程结算完成的日期，清雅公司主张按工程结算书首页打印的2014年7月为准；绿地公司则认为根据《结算流转单》上最终人员签字日期为2016年11月22日，工程结算应在2016年11月22日之后。根据《工程施工合同书》第十八条第6款的约定，工程结算需要清雅公司申报结算金额，再进行审核定价，最终完成结算。绿地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中虽加盖双方印章，但无落款日期。根据清雅公司与绿地公司均提交的结算书首页、《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均载明最终工程结算价为8494210元，与《工程造价确认表》、《外墙保温结算审核定案表》、《外墙涂料结算审核定案表》中载明的审定造价8494210元一致，可知，双方均认可的工程结算价系依据《外墙保温结算审核定案表》、《外墙涂料结算审核定案表》审定后，再由清雅公司与绿地公司双方在《工程造价确认表》中确认一致所得，即最终结算时间应在审核单位审定造价日期2016年6月16日之后。《结算流转单》，在“事业部财务部”处最后一次的落款时间2016年11月22日时，尚未确定“合同结算终审单位及终审金额”，证明截止2016年11月22日尚未确定终审金额；本案中，均无明确的最终结算完成日期，故本院认定2016年11月22日为最终结算完成日期。依据《工程施工合同书》第九条，绿地公司应于2017年2月22日前向清雅公司支付至工程总价的95%。绿地公司上诉称清雅公司已过诉讼时效，清雅公司于2020年5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交民事起诉状，清雅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存在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故在2017年5月6日前的逾期付款的利息已过诉讼时效。绿地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16日向清雅公司支付2569499.5元，2017年11月24日向清雅公司支付424710.5元，故绿地公司应向清雅公司支付以2569499.5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6日起算至2017年5月16日；以424710.5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6日算至2017年11月24日的利息。清雅公司和绿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 (清雅公司预交7006元，绿地公司负担7006元)，由上诉人西安清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006元，由上诉人绿地集团西安湖景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0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任华审判员 田勤耕审判员 魏  哲二○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高劲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