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群，男，1970年10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永，北京市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超，北京市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绍利，男，1955年10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匡桂芝，女，1954年7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发（赵绍利和匡桂芝之子），男，1982年6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云思语，女，2001年2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百川，男，1972年11月20日出生。上诉人李群因与被上诉人赵绍利、被上诉人匡桂芝、被上诉人孙云思语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9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永，被上诉人赵绍利及被上诉人匡桂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发，被上诉人孙云思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百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群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李群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赵绍利、匡桂芝、孙云思语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被安置人之间尚未就安置房屋进行分割，×室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被安置人不认可×室房屋为赵某所有”属认定事实不清。1.2011年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西太平庄村×号院落被拆迁，赵某作为被安置人之一有权独立自主地出售属于自己安置面积范围内的房屋，只要不超出其自己安置面积，其出售房屋的行为就没有侵犯其他被安置人的利益，应为合法有效。2.被安置人之间已经分割安置房，于2016年9月28日共同签署《房屋产权人确认表》，认可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次渠嘉园1区6号楼×室安置房屋（以下简称×室房屋）产权人为赵某。3.2020年6月20日，赵绍利、匡桂芝、孙云思语在民事起诉状中自认2011年房屋拆迁，赵某取得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次渠南里房屋一套。二、一审认定“被安置人之间尚未就安置房屋进行分割，×室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被安置人不认可×室房屋为赵某所有”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赵某自己在记录本中书写“嘉园一居实卖120万”。2.李群支付了120万元房款。李群系北京智信泰丰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负责公司财务管理，职务及工资一直没有变化。2016年11月之前，其月工资约1万元左右，自2016年12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其每月实发工资2万多元，2017年12月之后，其工资恢复为每月1万元左右。期间其每月多出来的1万元共计12万元，系公司代替李群支付的购房款，与此对应的期间内，公司给李群实际发放的工资比其他时间段的工资减少相应金额；2017年12月4日，李群向赵某转账10万元，注明房款；2017年11月13日，赵某与案外人李劲松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其他房屋，赵某应向其支付房款228万元。2017年12月5日，李群、赵某、李劲松三人共同到银行，李群代替赵某向李劲松转账97.5万元，注明房款，李群已经支付×室房屋购房款的事实非常清楚，另外还支付5000元。3.赵某于2017年5月将×室房屋交付给李群。4.李群对×室房屋进行装修后，李群母亲于2017年7月份入住后居住使用长达三年半时间。自2017年5月至赵某去世，赵某生前及其家属对房屋的居住使用从未提出异议。5.2019年12月22日，李群与赵某、匡桂芝等人对话的多段录音视频内容可以确认，赵某神志清醒，与李群互问互答，其说话内容清楚明确且毫无疑问地表明其已经收到120万元房款的事实。5.2019年12月23日，李群与赵某、匡桂芝等人对话录音内容证明被安置人已经分割安置房，×室房屋归赵某所有，李群提出房屋买卖事宜，匡桂芝、赵某都没有提出异议。6.除×室房屋购房款120万元外，赵某负责公司财务管理期间，其用个人银行卡收取客户付款后再转入李群的账户，其自己记录的现金日记账及支出凭单中有明确标注，关于赵某已将120万元还给李群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赵某生前书写记录本的内容、收取房款的事实、音像视频和录音中的表述相互吻合，足以认定李群与赵某之间达成×室房屋买卖的口头协议及李群已经支付全部房款，赵某早已将房屋交付李群居住使用的事实。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十八条和地二十四条的内容，赵某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如赵绍利、匡桂芝、孙云思语对其民事行为能力提出质疑，仅人民法院才有权认定其行为能力，村委会无权认定及指定监护人，其出具的《监护人证明》违反法律规定，没有任何证明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九条的规定，李群与赵某于2016年12月就×室房屋买卖事宜达成口头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地二百一十五条规定，赵某虽尚未取得×室房屋的所有权证，不影响其与李群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改判。赵绍利、匡桂芝、孙云思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群是无理取闹，要侵占赵某等八人的财产，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李群与赵绍利、匡桂芝、孙云思语就被继承人赵某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次渠嘉园1区6号楼×室房屋的买卖合同有效；2、要求确认李群有权继续居住和使用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次渠嘉园1区6号楼×室房屋；3、要求判令赵绍利、匡桂芝、孙云思语在条件具备时协助李群办理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次渠嘉园1区6号楼×室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4、诉讼费由赵绍利、匡桂芝、孙云思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绍利与匡桂芝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两个子女，分别为女儿赵某，儿子赵金发。赵某与孙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一女孙云思语，于2015年7月16日离婚。2014年8月，赵某被诊断患有乳腺癌，并于2015年行乳腺癌根治术。2019年12月9日至2019年12月31日，赵某在北京市朝阳区恒兴肿瘤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P左乳侵润性癌化疗后、乳腺癌根治术后、骨转移、肺转移等，2019年12月30日医院出具病危病重+抢救知情书。2020年1月31日，赵某去世。李群系北京智信泰丰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生前系该公司监事，负责公司财务管理，二人系情人关系。李群表示因其想要将母亲接来居住，故与赵某于2016年12月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其购买×室房屋，其向赵某支付房屋价款120万元，赵某于2017年6月将房屋交付并由其母亲居住使用。关于房屋价款的支付情况，李群表示其与赵某商定自2016年12月16日至2017年11月16日，每月从其工资中扣减1万元直接汇入赵某的账户中，剩余款项其通过银行转账于2017年11月27日支付赵某5000元，于2017年12月4日支付赵某10万元，于2017年12月5日支付李劲松97.5万元。因2017年12月赵某购置一套新房，李劲松系该房屋出售方，故其直接将97.5万元汇至李劲松账户。为了证明上述事实，李群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其与赵某于2019年12月22日的谈话录像予以佐证。谈话录像显示，谈话人为李群，被谈话人为赵某，地点为医院病床边。李群询问赵某“海燕，你现在清晰么”，赵某回复“清晰”，李群询问“我妈现在住的次渠嘉园1区×室的房子现在房本没下来，如果下来是你的名，我给你钱了么”，赵某回复“给了”，李群询问“我给了多少钱”，赵某回复“120万”，李群询问“你拿120万干嘛了”，赵某回复“买房了”，李群询问“你买哪儿的房了”，赵某回复“泰禾”，李群询问“如果要是下来之后回头你们家给我签个字换成我的名，我是谁啊”，赵某回复“李群”。赵绍利、匡桂芝、孙云思语对李群的上述陈述和证据均不予认可，表示李群与赵某并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其他被安置人并不知情，其与赵某之间的资金往来较多，银行交易记录显示赵某以还款的形式向李群支付了1203311元，李群并未支付房款。匡桂芝系赵某的监护人，李群系在匡桂芝不在场的情况下录制视频，李群的询问和赵某的回答都是有跳跃性的，不符合逻辑。赵某对李群要求换名的问题没有回答。为了证明上述事实，赵绍利、匡桂芝、孙云思语提交了银行交易记录、赵金发与李群的通话录音、2019年11月28日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西太平庄村委会出具的《监护人证明》予以佐证。《监护人证明》载明：由于赵某患有乳腺癌现已扩散，意识不清，病情危重。现由赵绍利与匡桂芝作为赵某的法定监护人。李群对赵绍利、匡桂芝、孙云思语的上述陈述和证据不予认可，并提交了现金日记账证明赵某生前个人账户所收款项为代公司收取，同时表示其购房时取得了赵绍利、匡桂芝、孙云思语的同意，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各执一词。一审经查，根据银行转账记录显示，李群于2017年12月4日支付赵某10万元（备注房款），于2017年12月5日支付李劲松975000元（备注房款）。自2016年至2019年期间，李群和赵某具有频繁的交易往来，往来交易中多次备注工资、还款等字样。2017年11月，赵某（买受人）与李劲松（出卖人）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李劲松将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东石东一路×2室房屋出售给赵某。2017年12月5日，上述房屋登记至赵某名下。一审另查，2011年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西太平庄村×号院落被拆迁，赵绍利为被搬迁人，被安置人分别为赵绍利、匡桂芝、赵金发、孙玉海、李立坤、赵依涵、赵某、孙云思语，共安置房屋5套，×室房屋系安置房屋之一。经与上述被安置人核实，被安置人之间尚未就安置房屋进行分割，×室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被安置人不认可×室房屋为赵某所有。同时，被安置人赵金发、孙玉海、李立坤、赵依涵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涉案房屋买卖交易发生在李群与李俊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俊梅明确表示不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仅作为李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群主张其与赵某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具体理由为：一是从李群与赵某的谈话录像来看，录制时赵某处于病情危重时期，且赵某未明确认可其与李群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李群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与赵某存在房屋买卖之合意；二是从李群与赵某的关系和银行交易记录来看，李群与赵某交易往来频繁且公司款项和个人款项使用账户混同，交易记录多次相互备注“还款”“工资”且金额较大，李群支付的款项不足以认定为涉案购房款；三是李群将其所称97.5万元购房款支付至案外人李劲松账户中，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系赵某指示其用涉案房屋房款代付，故不足以认定向李劲松支付97.5万元系涉案房屋的房款；四是×室房屋系拆迁安置房，尚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赵某并非当然的房屋所有权人，李群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他被安置人同意其所称的房屋交易行为。综上，李群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赵某存在房屋买卖的合意，亦不足以证明双方实际履行了房屋买卖交易，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李群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李俊梅明确表示不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群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李群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房屋产权人确认表，用以证明×室房屋产权人为赵某，被搬迁人及被安置人对此均同意；2.赵某记录本内容，用以证明赵某将×室房屋作价120万元出售给李群；3.照片，用以证明李群入住并装修了×室房屋；4.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5.产权证，共同用以证明赵某与案外人李劲松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情况及李群替赵某支付房款的情况，李群付款时间与赵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间相吻合，赵某取得房屋产权证后将原件交给李群保管，李群转账金额远远大于其购买×室房屋的结余欠款，李群已付清全部购房款；6.音响视频和对话录音，用以证明2019年12月22日、23日，赵某神志清醒且明确表示×室房屋卖给李群，已收到120万元，匡桂芝在场明确表示让×室房屋就是赵某的，让李群不用担心；7.北京智信泰丰商贸有限公司企业信息，用以证明该公司股东是李群和康雨凝，赵某不是股东；8.费用报销单，用以证明赵某就李群支付的10万元和97.5万元房款填写了相应内容，赵某在五张费用报销单中写的是“入帐”，转帐记录上也写的是“入帐”，说明这些是赵某从客户手里拿到的公司款项，又将款项转入公司帐户。经庭审质证，赵绍利、匡桂芝、孙云思语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但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赵某名下，但不当然表明产权归赵某所有。证据一中有孙某、孙云思语、赵某签字，但是签字上的笔迹是一样的。庭前代理人询问了孙云思语、孙某，孙云思语、孙某表示其名字都是由赵某签的；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不清楚其来源；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认可，涉案房屋是由赵绍利装修，当时×2和×一起装修；对证据四、证据五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六的真实性不认可，录音是在非自愿的情况下录制的，可能存在被胁迫的情况，房屋分给个人需要所有被安置人同意；对证据七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是被修改过的，一审时我方提交的录音也可以证明李群承认了公司是由李群、赵某共同成立的；对证据八真实性不认可，上面没有赵某签字。赵绍利、匡桂芝、孙云思语于庭审后向本院提交《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搬迁补偿协议》《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搬迁补助协议》《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搬迁安置协议》，用以证明涉案房屋的拆迁安置情况。李群向本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称认可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上述三份证据证明实际人均安置约计58平方米房屋，登记在赵某名下的×号房屋建筑面积45.51平方米，没有超出赵某应享有的安置面积，没有侵犯包括赵绍利、匡桂芝、孙云思语在内的其他被安置人的权益，李群与赵某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合法有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群在上诉意见中主张其与赵某之间就×室房屋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其已给付120万元购房款。本院经审查认为，一方面，关于李群所主张赵某以120万元价格将×室房屋出售给其。李群与赵某之间并未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协议，李群所提交的视频录音内容并不足以显示赵某明确认可其与李群之间就×室房屋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李群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赵某之间就×室房屋存在房屋买卖的合意。另一方面，关于李群所主张的其已支付120万元购房款的情况。李群所主张的120万元购房款记录中，其在二审庭审中主张通过多笔转账加上每月在李群工资中扣除一万元的形式共计支付三十一万元款项，同时加上其代为支付的97.5万元购房款及10万元款项，但李群并未举证证明其与赵某之间通过多付工资及替赵某支付房款的形式抵扣×室房屋的购房款，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转账内容系支付×室房屋的购房款，加之李群与赵某在经营公司及生活中的关系，赵某与李群之间亦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且存在公司个人账户混用的情况，在此情形下，李群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内容成立。故综合以上两个方面的情形，李群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赵某存在房屋买卖的合意，亦不足以证明双方实际履行了房屋买卖交易，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此情形下对李群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李群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石 煜审 判 员 解学锋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常 欣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