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冀01行终1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悦，女，1981年8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身份证号1303231981××××××××。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司法厅，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城角街6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000000218659Q。 法定代表人贾文雅，厅长。 委托代理人曹鹏志，河北省司法厅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南大街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00000000013151X。 法定代表人唐一军，部长。 上诉人殷悦因被上诉人河北省司法厅（以下简称省司法厅）、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以下简称司法部）撤销行政处理决定及复议决定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行初1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殷悦于2011年通过河北省公务员录用省市县乡四级联考，经秦皇岛市委组织部批准，被录用为公务员。2016年6月24日秦皇岛市抚宁区监察局作出抚监发[2016]6号《关于给予殷悦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以其违反《河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规定，依照《行政机关公务员处分条例》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决定给予殷悦开除公职处分。殷悦不服，向抚宁区监察局申请复核。2016年7月29日，抚宁区监察局作出维持原处分决定的复核决定。殷悦对此复核决定不服，向秦皇岛市监察局申请复核，2016年12月15日，秦皇岛市监察局作出《关于给予殷悦同志开除公职处分的复核决定》，决定维持抚宁区监察局给予殷悦同志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秦皇岛市抚宁区监察局对殷悦开除公职的处分决定已经生效。2018年6月原告殷悦报名参加了法律职业资格考试，客观题考试成绩186分，达到全国统一合格分数线，主观题成绩未达到合格分数线；2019年原告报名参加法律职业资格考试主观题考试，成绩117分，达到全国统一合格分数线。2019年12月19日秦皇岛市司法局向被告省司法厅发出《关于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生殷悦问题的请示》及相关材料，被告省司法厅经综合调查作出权利义务告知书，并向原告送达。2020年3月24日被告省司法厅作出冀司违处决字[2020]1号《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违纪行为处理决定书》，决定给予殷悦2018年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成绩无效和2019年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主观题考试成绩无效的处理。原告殷悦不服，向被告司法部申请行政复议。因案情复杂，司法部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2020年8月7日被告司法部作出（2020）司复决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违纪行为处理决定》程序违法。向原告邮寄送达了复议决定书。 原审认为，根据《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员，不得报名参加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二）曾被开除公职或者曾被吊销律师执业证书、公证员执业证书的；……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人员，已经办理报名手续的，报名无效；已经参加考试的，考试成绩无效。”根据《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违纪行为处理办法》第五条规定“不具备考试报名条件的人员通过隐瞒个人信息、虚假承诺等方式取得报名资格的，由考生所在地司法行政机关作出报名无效的决定；……具有上述情形，已经参加考试的，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司法行政机关给予其当年考试成绩无效的处理；已经取得法律职业资格的，由司法部作出撤销授予法律职业资格的决定，并注销其法律职业资格证书。”本案中，原告殷悦于2016年6月24日被秦皇岛市抚宁区监察局开除公职，其本身不符合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的报名条件，但其在报名中隐瞒了个人信息、作出虚假承诺而参加了2018年和2019年的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河北省司法厅作出冀司违处决字[2020]1号《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违纪行为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被告省司法厅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违纪行为处理权利告知书》并向原告邮寄送达，原告认可，但拒绝签收，该行为视为原告放弃对拟作出的违纪行为处理决定前的陈述、申辩等权利。对原告称剥夺其陈述权利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根据《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违纪行为处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对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的违纪行为，司法行政机关应当在决定调查后六十日内作出处理决定。六十日内无法作出处理决定的，经本级司法行政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本案中，秦皇岛市司法局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关于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生殷悦问题的请示》，被告省司法厅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冀司违处决字[2020]1号《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违纪行为处理决定书》。被告省司法厅应当对其程序性是否合法承担举证责任，其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因此，被告司法部确认冀司违处决字[2020]1号《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违纪行为处理决定书》违法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殷悦的诉讼请求。 殷悦不服，提出上诉，主要理由为：一、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河北省司法厅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的冀司违处决字[2020]1号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违纪行为处理决定程序违法，司法部(2020)司复决75号行政复议决定对此亦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应当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撤销原行政行为。退一步讲，即便原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原审法院也应当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而不应当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前提是原行政行为符合法定程序。二、原判决遗漏诉讼请求。上诉人在起诉状及庭审中均要求对司法部第141号令进行规范性审查，国家法律职业资格考试中规定的报名条件应当区分开除公职的原因，不能违背国家新的计划生育政策，但原判决未对2018年、2019年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公告内容中的报名条件进行附带审查，属于遗漏诉讼请求。三、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昌黎县人民法院(2016)冀0322行初13号行政判决认定的事实为上诉人持有的《第二个子女生育证》属于计划生育行政许可，上诉人在计划生育行政许可的信赖保护下生育第二个子女的行为，不属于超计划生育的情形。而抚宁县监察局以“超计划生育”为由将上诉人开除公职，该两份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且上诉人的胜诉判决日期在后，故原判决依据两个相互矛盾的法律文书认定事实属于证据不足。综上所述，恳请查清事实真相，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殷悦于2018年6月22日交费报名参加2018年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违纪行为处理办法》（司法部令141号）于2018年9月13日公布施行。其余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行政处罚会对被处罚人的权益产生不利影响，作出行政处罚应当坚持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不得适用违法行为发生后施行的法规，除非该规定处罚更轻或者不予处罚。本案中上诉人殷悦报名参加2018年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的时间是2018年6月22日，而被上诉人省司法厅作出的《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违纪行为处理决定书》所依据的《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违纪行为处理办法》（司法部令141号）是2018年9月13日公布施行的。被上诉人省司法厅作出处罚依据的法规是在上诉人殷悦违法行为发生之后施行的，适用法规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被上诉人省司法厅作出的处罚决定。被上诉人司法部仅以程序违法为由确认被上诉人省司法厅作出的处理决定违法而未撤销该处理决定亦属不当，被上诉人司法部作出的复议决定也应依法予以撤销。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殷悦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依法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行初126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河北省司法厅作出的《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违纪行为处理决定书》； 三、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2020）司复决75号。 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河北省司法厅、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进富 审判员  李文华 审判员  林友生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