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3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瓜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6E。 法定代表人：武晓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侠，女，1991年3月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内蒙古通辽市开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琰，女，1991年4月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建翠，女，197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天锋，山东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鹏，山东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明臣，男，1976年4月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天锋，山东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鹏，山东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立盛，男，198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上诉人宁波瓜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瓜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建翠、徐明臣、马立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7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瓜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案事实部分：1.《元宝大豆油买卖合同》的真实性：首先，根据赵建翠、徐明臣与上诉人之间的付款记录，其付款时间集中在2020年5月至6月，早于《元宝大豆油买卖合同》签订时间2020年7月13日；其次，2020年7月13日签订的《元宝大豆油买卖合同》第二条“价格和运输”，列明了2020年5月29日至2020年6月30日之间6次交易的油品规格、数量及单价。第六条“结算方式”，约定了先付定金（打到甲方账号或销售经理微信）后提货。综上，买卖合同没有上诉人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赵建翠、徐明臣的付款时间早于合同签订时间，合同载明的已经发生的交易内容不符合交易习惯，合同没有约定最为重要的尾款的支付时间及方式。该买卖合同明显为赵建翠、徐明臣与马立盛串通在付款行为发生后虚构，以虚假的买卖合同掩盖其付款的真实意图。2.交易的真实性。首先，根据赵建翠、徐明臣的起诉书，其主张“宁波瓜瓜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其全部发货，截至到起诉之日，宁波瓜瓜公司还剩104.4万元的货款尚未发货”。根据赵建翠、徐明臣提交的《货款支付以及大豆油配送情况说明》，赵建翠、徐明臣以低于市场价收到了171.836万元的大豆油，造成上诉人实际损失严重。其次，根据马立盛个人陈述，其与赵建翠、徐明臣在内的多个油贩子串通，以低于市场价套取上诉人油品，其与赵建翠、徐明臣在内的油贩子均有获利。综上，赵建翠、徐明臣与马立盛串通，以低于市场价套取上诉人油品获利。上诉人发现后，赵建翠、徐明臣与马立盛以虚假买卖合同掩饰其骗取上诉人油品的真实意图，并通过虚假诉讼，套取已经支付的货款。二、关于本案适用法律。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赵建翠、徐明臣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事实认定正确。《元宝大豆油买卖合同》上没有上诉人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上诉人没有委托授权马立盛对外签合同。赵建翠、徐明臣与马立盛串通低于市场价套取上诉人公司油品的行为没有得到上诉人追认。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恰当。因2021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开始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同时废止。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15日作出的判决所的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应变更为《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3.原判认定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后的法律后果，没有处理完毕。（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九民纪要》）32.【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的法律后果】《合同法》第58条就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时的财产返还责任和损害赔偿责任作了规定，但未规定合同不成立的法律后果。考虑到合同不成立时也可能发生财产返还和损害赔偿责任问题，故应当参照适用该条的规定。鉴于上诉人与赵建翠、徐明臣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参照合同无效处理，赵建翠、徐明臣应将低于市场价恶意套取的油品退还给上诉人。若不予处理，则使上诉人作为善意第三人因赵建翠、徐明臣和马立盛的违法行为而遭受损失，严重违背民法典的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2）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鉴于上诉人与赵建翠、徐明臣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赵建翠、徐明臣低于市场价恶意套取上诉人公司油品，属于过错方，其应该赔偿上诉人受到的损失。 徐明臣、赵建翠答辩称：1、被上诉人赵建翠、徐明臣不存在与马立盛恶意串通的情形，赵建翠、徐明臣多次向上诉人支付大豆油款，上诉人也多次向赵建翠、徐明臣发送货物，该交易流程并非马立盛一人所为，上诉人青岛办事处相关工作人员及负责人孙滨也知晓该情况，并且双方也按照约定的方式进行实际的履行，因此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2、上诉人一审时答辩称并不欠赵建翠及徐明臣货款，并且所收款项均已全部发货，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赵建翠、徐明臣所有款项（除支付马立盛10万元外）全部转至上诉人公户，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付款行为系虚构行为问题。另外，款项属于种类物，上诉人也不能私自将赵建翠、徐明臣支付的款项定性为其他用途。3、涉案交易发生于2020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应适用当时的相关法律。因此，上诉人上诉状中第二条关于适用法律的主张错误，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马立盛答辩称：马立盛收取的赵建翠、徐明臣的所有款项10万元已转到公司，一审已经提交证据，所有款项交给公司并未挪用他用。 赵建翠、徐明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判令宁波瓜瓜公司向赵建翠、徐明臣返还货款1044000元及利息（以1044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代理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宁波瓜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双方签订元宝大豆油买卖合同，约定赵建翠、徐明臣向宁波瓜瓜公司购买元宝大豆油。赵建翠、徐明臣按照合同约定分别于2020年5月至6月向宁波瓜瓜公司招商银行的公户转账，向宁波瓜瓜公司的销售经理马立盛转账后转付给宁波瓜瓜公司，用于购买宁波瓜瓜公司的元宝大豆油。赵建翠、徐明臣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宁波瓜瓜公司支付货款，宁波瓜瓜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赵建翠、徐明臣全部发货。截至起诉之日，宁波瓜瓜公司还有104.4万元的货物尚未发货。经赵建翠、徐明臣多次催要，宁波瓜瓜公司仍不发货并表明不履行发货义务。 宁波瓜瓜公司在一审辩称：赵建翠、徐明臣与宁波瓜瓜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赵建翠、徐明臣请求解除与宁波瓜瓜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于法无据；宁波瓜瓜公司没有收取赵建翠、徐明臣支付的任何商品货款，无需向赵建翠、徐明臣履行返还货款的义务；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案外人马立盛是无权代理行为，赵建翠、徐明臣应向马立盛主张全部还款义务。原因如下：1、宁波瓜瓜公司与赵建翠、徐明臣没有建立商品买卖合同关系，宁波瓜瓜公司不是商品买卖合同中的卖方，没有收取对方任何销售货款，无需承担返还货款的义务。公司的基本业务形态可以证明赵建翠、徐明臣不具备与公司建立商品买卖合同关系的客观条件，双方没有建立任何合同关系。赵建翠、徐明臣不符合公司客户入驻标准，公司主观上不存在与对方建立商品买卖合同关系的可能性。赵建翠、徐明臣主张的定金付款方式不符合公司的业务形态。公司有严格制度规定和处罚措施，禁止并严格打击销售人员违规行为。2、马立盛的个人行为为无权代理行为，应由马立盛个人承担全部责任。赵建翠、徐明臣向马立盛个人打款属于个人行为。马立盛指示赵建翠、徐明臣向公司账户打款真正目的是冲抵马立盛自行操作其他正常商户账号下单后生成的逾期货款，系代付款行为，马立盛是债务人。从销售数据看，均是马立盛个人或者指使他人使用本人设备操作下单，并非正常商户自行下单行为。马立盛的个人消费显著大于正常收入，客观上具备通过违法手段快速获取非法收入的需要。3、赵建翠、徐明臣明知或者应知马立盛无权代理行为而与其保持长期合作，赵建翠、徐明臣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赵建翠、徐明臣和马立盛均存在侵害我方权益的故意，应追究赵建翠、徐明臣和马立盛的民事和刑事责任。综上，赵建翠、徐明臣与宁波瓜瓜公司不存在商品买卖合同关系，宁波瓜瓜公司没有收取赵建翠、徐明臣的任何货款，无需承担返还货款的义务。马立盛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赵建翠、徐明臣在明确知情的情况下仍然与马立盛保持长期合作关系，赵建翠、徐明臣和马立盛主观上均具有侵害宁波瓜瓜公司合法权益的主观故意，赵建翠、徐明臣应向马立盛主张付款义务。 马立盛在一审辩称：1、程序上，根据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原则，赵建翠、徐明臣有权处分自己的权利，有权选择自己诉讼的被告，赵建翠、徐明臣未追加或者起诉马立盛，宁波瓜瓜公司无权追加马立盛为本案被告，且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必要的共同诉讼，法院不应追加马立盛参加本案诉讼。2、马立盛作为宁波瓜瓜公司的销售经理，有权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且本案中赵建翠、徐明臣将全部货款直接或者通过马立盛代收的方式全部支付给宁波瓜瓜公司，且宁波瓜瓜公司对赵建翠、徐明臣进行了实际发货，赵建翠、徐明臣与宁波瓜瓜公司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马立盛履行职务行为所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和责任应由公司承担。至于马立盛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是否违反公司规定及是否给公司造成了损失均不影响宁波瓜瓜公司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宁波瓜瓜公司与马立盛之间相应的权利义务应另行解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20年7月13日，赵建翠、徐明臣（乙方）和宁波瓜瓜公司（甲方）签订《元宝大豆油买卖合同》，主要约定：一、乙方从甲方购买元宝大豆油。二、价格和车辆运输：2020年5月29日，定20升元宝大豆油，每车1620桶共4车，单价100元/桶。定金20万元，还有5万元定金未用，款打公户。2020年5月10日，定20升元宝大豆油，每车1620桶，共8车，定金40万元，打公户30万元，转个人微信10万元，单价105元/桶。2020年6月16日，定5升元宝大豆油111元/箱，共6车，每车1632箱，款打公户。定金32.9万元。2020年6月18日，定10升元宝大豆油，110元/箱，共1车，每车1632箱，定金5万元，款打公户。2020年6月22日，定5升元宝大豆油，111元/箱，共2车，每车1632箱，定金10万元，款打公户。2020年6月30日，全款一车20升元宝大豆油。（用5.29号定金5万元），对公打款143460元（28460元代打款）油款115000元+50000元定金，油款165000元。三、甲方所供大豆油质量应符合国家标准。四、乙方在大豆油保质期内发现质量问题应立即停止使用并书面通知甲方派人到现场共同处理，查找原因。五、货物交付方式：乙方在平安青岛空港物流园12号仓库自提。六、结算方式：1、先付定金（打到甲方账号或销售经理微信）后提货。2、在乙方支付定金或货款10日内，甲方应发送货物。甲方供给乙方货后定金用作货款。10日内未供货，乙方可解除合同，甲方承担违约责任。七、违约责任：乙方悔约甲方不予返还定金，甲方出现到期不予供货或违约双倍返还乙方定金并支付乙方代理费、保全保险费等债权实现费用。合同的变更和解除：本合同签订后未经双方协商一致不得擅自变更和解除。八、买方住所地法院管辖。赵建翠、徐明臣在乙方处签字捺印，甲方（盖章或销售经理签字）处由马立盛签字捺印。合同未加盖宁波瓜瓜公司公章。 二、2020年7月10日，马立盛在列明定货及定金支付情况的明细下方备注“我公司已经决定不予发货”并签署宁波瓜瓜公司销售经理马立盛。该明细中列明尚欠赵建翠104.4万元定金。同日，马立盛在货款支付及大豆油配送情况说明上签字捺印。上述材料宁波瓜瓜公司均未盖章。 三、2020年5月29日，马立盛向赵建翠、徐明臣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赵建翠、徐明臣支付的定金200000元，已用定金（已发货叁车）150000元，剩余伍万元。2020年6月10日，马立盛向赵建翠、徐明臣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赵建翠、徐明臣支付的定金400000元，公户300000元、微信100000元。2020年6月16日，马立盛向赵建翠、徐明臣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赵建翠、徐明臣支付的定金329000元。2020年6月18日，马立盛向赵建翠、徐明臣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赵建翠、徐明臣定金50000元。2020年6月21日，马立盛向赵建翠、徐明臣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赵建翠、徐明臣定金100000元。2020年6月30日，马立盛向赵建翠、徐明臣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赵建翠、徐明臣定金143460元。上述收条落款均为宁波瓜瓜公司销售经理马立盛，宁波瓜瓜公司未盖章。 四、2020年5月6日至2020年7月8日，赵建翠通过本人账户转账支付至宁波瓜瓜公司账户款项共19笔，金额共计2320560元。 五、2020年7月13日，马立盛向赵建翠、徐明臣出具说明一份，注明徐明臣于2020年5月6日通过微信向马立盛转账4400元、赵建翠于2020年5月26日向马立盛转账113400元、赵建翠于2020年6月8日通过微信向马立盛转账112000元、徐明臣于2020年6月10日通过微信向马立盛转账100000元、徐明臣于2020年6月17日通过微信向马立盛转账112000元，以上合计441800元。 六、马立盛系宁波瓜瓜公司销售经理，任职时间为2019年3月13日至2020年7月2日，主要工作职责为开发和维护大客户。“美菜网”为宁波瓜瓜公司的网上销售平台。 七、马立盛于2020年7月20日与宁波瓜瓜公司（美菜）职工曾红发进行面谈并作出陈述，马立盛在陈述书中签字确认。该陈述中注明：“我和赵建翠合作的时间是2020年5月-6月，双方私下谈的价格比当时商城售价低10-12元，合作期间赵建翠给公司对公账户转账230万元左右，其丈夫徐明臣给我的微信转账32万元左右，共计造成差价104.4万元。”并称“以上合作的油贩子无资质注册大客户商户，合作期间我都是借用注册商户的账号给他们下单，然后沟通调度主管孙鑫安排给他们发货，实际按商城订单的货他们四家也均有收到实物，由于我个人与他们谈的低价造成的差价共计187万元，整个合作期间美菜公司没有任何管理层授权我用其他商户账号下单将油卖给市场上的油贩子，也未授权我以低于商城售价的价格卖给本陈述中描述的油贩子，我和油贩子之间的整个合作方式和过程我从未向公司反馈过。目前造成的187万差价，我愿意个人承担，具体还款计划我会于2020年7月22日与以上4位油贩子协商”。 八、赵建翠、徐明臣主张1044000元的货物未交付。上述款项系赵建翠、徐明臣于2020年5月29日至2020年6月30日向马立盛转账100000元，向宁波瓜瓜公司转账944000元。 九、赵建翠、徐明臣未在“美菜网”注册，交易均是直接通过马立盛进行。 庭审中，赵建翠、徐明臣明确诉讼请求为：解除赵建翠、徐明臣与宁波瓜瓜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判令宁波瓜瓜公司向赵建翠、徐明臣返还货款1044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44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担保保险费等由宁波瓜瓜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争议的焦点在于：宁波瓜瓜公司与赵建翠、徐明臣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原审认为，根据现有的证据及法庭调查的事实，赵建翠、徐明臣与宁波瓜瓜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理由如下： 一、赵建翠、徐明臣提交的《元宝大豆油买卖合同》仅有马立盛签字，没有宁波瓜瓜公司盖章。马立盛仅是公司的销售经理，没有公司委托其对外签订合同的授权，马立盛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宁波瓜瓜公司对该合同效力不予追认，该合同对宁波瓜瓜公司不产生约束力。 二、赵建翠、徐明臣自认未在“美菜网”注册，也未自己下单。马立盛在庭审及陈述书中均说明赵建翠、徐明臣订购的大豆油均是马立盛利用其它客户的账户下单并沟通调度主管安排发货。该陈述系马立盛对于己不利事实的自认，原审予以采信。赵建翠、徐明臣向宁波瓜瓜公司、马立盛转账和根据马立盛的指示提取货物的行为不足以证明买卖关系的相对方为宁波瓜瓜公司。宁波瓜瓜公司亦否认赵建翠、徐明臣支付的944000元系向公司购买大豆油的货款。赵建翠、徐明臣与宁波瓜瓜公司之间不存在明确的买卖合意。 综上，原审认定赵建翠、徐明臣与宁波瓜瓜公司之间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马立盛的其他客户是否欠付公司款项与赵建翠、徐明臣无关，宁波瓜瓜公司以赵建翠、徐明臣转账的款项核销了马立盛的其他客户的欠款为由拒绝返还的抗辩理由原审不予采纳。宁波瓜瓜公司收取赵建翠、徐明臣转账的944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基础，应予以返还。 另，马立盛抗辩称赵建翠、徐明臣转账给马立盛的100000元已经付至公司账户用于为赵建翠、徐明臣订购大豆油。对此原审认为，仅凭马立盛所提交的银行流水不足以证明款项用途，原审不采纳该抗辩意见。马立盛在明确表示无法向赵建翠、徐明臣交付货物的情况下应对收取赵建翠、徐明臣的100000元承担返还义务。 关于赵建翠、徐明臣主张的利息，原审认为，宁波瓜瓜公司、马立盛应返还赵建翠、徐明臣相应款项，赵建翠、徐明臣主张宁波瓜瓜公司、马立盛应承担以未返还款项为基数自2020年7月15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代理费和担保保险费，因赵建翠、徐明臣与宁波瓜瓜公司之间未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亦未对该费用做出约定，该诉讼请求原审不予支持。 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宁波瓜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建翠、徐明臣大豆油款944000元并承担以944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二、马立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建翠、徐明臣大豆油款100000元并承担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三、驳回赵建翠、徐明臣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96元，保全费5000元，由宁波瓜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357元，马立盛负担1839元。 二审期间，马立盛提交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690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以证明赵建翠、徐明臣的转款10万元已经交给宁波瓜瓜公司，并未挪用他用。经质证，上诉人称：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事项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赵建翠、徐明臣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虽该案件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但是该判决书记载的相关事实及交易情况与本案件交易情况相符，可以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属于有效证据。 根据上述证据及其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因该民事判决书并非针对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争议作出，故本院对马立盛基于该证据提出的诉讼主张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案经调解，各方未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宁波瓜瓜公司与赵建翠、徐明臣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其应否返还未履行部分的货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评判由如下： 一、关于宁波瓜瓜公司与赵建翠、徐明臣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系基于2021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即2020年5月至7月期间的买卖合同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故处理本案纠纷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宁波瓜瓜公司上诉称本案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因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2021年1月1日废止）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马立盛作为宁波瓜瓜公司的销售经理，其以宁波瓜瓜公司的名义向赵建翠、徐明臣销售“元宝”大豆油，并在赵建翠、徐明臣向宁波瓜瓜公司公户、马立盛转账支付货款后，宁波瓜瓜公司分批向赵建翠、徐明臣交付了部分“元宝”大豆油。在此情况下，即使马立盛没有代理宁波瓜瓜公司出售“元宝”大豆油的授权或者宁波瓜瓜公司对马立盛的代理权进行了内部限制，赵建翠、徐明臣基于其向宁波瓜瓜公司公户及马立盛支付货款而宁波瓜瓜公司交付货物的事实，也有理由相信行为人马立盛具有代理权，即马立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认定赵建翠、徐明臣与宁波瓜瓜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审认定马立盛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并进而认定赵建翠、徐明臣与宁波瓜瓜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宁波瓜瓜公司上诉称其与赵建翠、徐明臣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其主张赵建翠、徐明臣与马立盛恶意串通以低于市场价套取其油品获利，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宁波瓜瓜公司应否返还赵建翠、徐明臣未履行部分货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2021年1月1日废止）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出卖人分批交付标的物的，出卖人对其中一批标的物不交付或者交付不符合约定，致使该批标的物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就该批标的物解除。”本案中，在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后，虽然宁波瓜瓜公司分批向赵建翠、徐明臣交付了部分货物，但经马立盛与赵建翠、徐明臣于2020年7月10日对账确认宁波瓜瓜公司尚有104.4万元的货物不能交付，且马立盛在双方对账明细下方备注“我公司已经决定不予发货”。因宁波瓜瓜公司就剩余批次的货物不予交付，致使赵建翠、徐明臣就该批货物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赵建翠、徐明臣作为买受人可以就该批货物解除，并有权要求返还该部分价款。因宁波瓜瓜公司收取了上述104.4万元货款中的94.4万元、马立盛收取了10万元，其应予返还。而且，宁波瓜瓜公司在2020年7月10日即确认对该104.4万元货物不再交付，故赵建翠、徐明臣请求宁波瓜瓜公司、马立盛返还上述货款并各自承担未返还款项自2020年7月15日即本案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宁波瓜瓜公司上诉称其不应返还赵建翠、徐明臣上述货款，因无合法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宁波瓜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鉴于其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40元，由上诉人宁波瓜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明光 审 判 员 安太欣 审 判 员 卞冬冬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赵洪发 书 记 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