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苏行终6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一多，男，汉族，户籍地南京市雨花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雨花南路2号。法定代表人张连春，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陶怡，该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艳峰，江苏汇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政府赛虹桥办事处，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应天西路8号。法定代表人薛伟，该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陈龙，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胡玉锦，江苏汇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雨花台区征收拆迁安置办公室，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小行路27号金蕊家苑03栋。法定代表人薛伟，该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朱浩，该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丽，江苏汇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京市雨花台区土地储备中心，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软件大道186号。法定代表人尹波，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周鑫，该中心副主任。委托代理人胡宗保，江苏汇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一多因诉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雨花台区政府）、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政府赛虹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赛虹桥办事处）、南京市雨花台区征收拆迁安置办公室（以下简称雨花台区拆迁办）强制拆除房屋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1行初58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南京市雨花台区北窑岗XX号28.97平方米的房屋的产权人登记为徐XX；45.02（27.34+17.68）平方米的房屋的产权人登记为徐X；相应土地的使用权人亦为徐桂凤和徐二喜。徐XX为许一多母亲，许一多与徐XX为同一户籍，许一多系北窑岗XX号的常住人口。2008年11月11日，徐X留有遗嘱，经公证，徐X的北窑岗75号45.02平方米的房屋由徐XX一人继承。2014年6月17日，原南京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宁征拆字[2014]013号《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方案批准通知书》，同意北窑岗地块建设项目，在建设用地批准文件规定范围内实施征地房屋拆迁，具体拆迁工作由雨花台区拆迁办进行。拆迁方案载明，拆迁实施单位为雨花台区拆迁办，拆迁人为南京市雨花台区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雨花台区土储中心），项目名称为北窑岗地块建设项目，征（用）地批准文号为宁政发[2012]222号，执行政策为宁政发[2007]61号《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宁政发[2007]143号《实施细则》、宁政发[2010]263号《市政府关于调整规范征地房屋拆迁补偿有关政策标准的通知》、宁政规字[2013]4号《市政府关于印发南京市危旧房改造产权调换、城中村拆迁安置暂行办法的通知》，拆迁范围为规划红线（地字第320114201310040号）范围内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撤组剩余国有土地上原建于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撤组且原宅基地上依法翻建或改建的房屋。2014年8月，许一多发现涉案房屋有损坏，后发现涉案房屋变成废墟。2014年9月10日，赛虹桥办事处向许一多出具《关于许一多反映房屋被强拆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答复“经与北窑岗拆迁指挥部沟通及实地查看，你户房屋墙面仍在，顶已倒塌，由于您房子比较破旧，周边房屋也已经拆除失去支撑，之前下了几场暴雨，使得房屋自然倒塌”。原审中，赛虹桥办事处提交的情况说明称，本次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适用宁政发[2010]263号《市政府关于调整规范征地房屋拆迁补偿有关政策标准的通知》，涉案房屋各项补偿费用为，原房补偿款：73.99平方米×440元/平方米＝32555.6元；区位补偿款：73.99平方米×1500元/平方米＝11098.5元；购房补偿款：73.99平方米×5200元/平方米×80%＝307798.4元；搬家费：1000元；过渡费：600元/月×12月＝7200元。（2015）宁行初字第257号案件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北窑岗75号由三间房屋组成，中间房屋的所有权人为许一多的亲戚，其他两间为涉案房屋。中间房屋的产权人与拆迁部门已达成补偿协议。赛虹桥办事处及雨花台区拆迁办均表示，赛虹桥办事处及雨花台区拆迁办参与了拆迁，赛虹桥办事处受雨花台区拆迁办的委托参与拆迁谈判，对已经达成协议的，由赛虹桥办事处委托拆迁公司对房屋进行拆除。许一多在庭审中称，涉案两间房屋其已租赁他人，许一多本人亦不居住于此。原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2015）宁行初字第257号行政判决中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许一多述称，其外祖父母早已去世，父母早已离婚，许一多系其母亲唯一继承人。赛虹桥办事处述称，涉案房屋位于北窑岗地块建设项目范围内，愿意按照政策对许一多进行补偿和安置。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存在一项行政行为是原告提起行政诉讼的前提。本案中，许一多提出要求停止侵权并予以行政赔偿，所指向的行为只能是针对涉案房屋所组织实施的拆除行为。从在卷照片来看，涉案房屋明显不是在某一时刻被推倒的，而是经历了一个倒塌的过程。首先是中间户的房屋被拆除，两侧房屋基本完好。然后是两侧房屋的屋顶及门窗出现损坏，后被防尘布所遮盖。最后涉案房屋完全倒塌。从常理判断，如果行政机关组织强制拆除房屋，尤其是在紧邻房屋已被拆除时，行政机关会一并拆除涉案房屋。如果涉案房屋系行政机关组织拆除，房屋通常都会被一次性拆除，而不可能呈现出照片所反映的倒塌过程。原审庭审中，三原审被告均提出，涉案房屋并非被告拆除，且许一多所称房屋被拆除时间正值青奥会期间，根据环保要求，行政机关不可能实施或者组织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这一解释具有合理性。且许一多并未提供直接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房屋系由三原审被告或者其中之一拆除。因此，就在卷证据来看，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的倒塌系自然受损导致，主要是因为涉案房屋相对较为老旧，中间房屋被拆除虽然没有直接导致两侧房屋倒塌，却对两侧房屋造成了一定结构和受力上的改变，在天气、环境等其他因素的作用下致使房屋逐步倒塌。故本案中并无行政机关行使职权拆除涉案房屋，亦即本案中不存在具体的行政行为。关于许一多提出的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因涉案房屋已被纳入征地补偿范围，即使将该房屋恢复原状，许一多也仍然将要面对同相关机关协商补偿事宜的情况，在解决补偿问题并经法定程序后，涉案房屋仍会被拆除。因此，涉案房屋不具有恢复原状的必要性和可能性。在此情况下，解决补偿事宜系化解本案争议的唯一路径，本案庭审中，原审法院亦曾向许一多释明并询问其是否能够接受补偿的方式解决本案争议，但许一多坚决要求恢复原状，许一多的该请求事实上无法实现。许一多在本案中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也应在处理补偿事宜时一并解决。涉案房屋虽系自然倒塌，但许一多毕竟因此受到一定损失、支出额外开支，行政机关可在解决补偿问题时依法予以适当考虑。需要指出的是，涉案房屋虽已不复存在，但相关行政机关仍然应当根据相关拆迁项目的政策，及时通过协商方式妥善解决涉案房屋的补偿问题，如果认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的主张或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也应当及时依法作出书面决定，以维护被拆迁人的合法权益。许一多对于行政机关给予的补偿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因本案中不存在行政行为，许一多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许一多的起诉。上诉人许一多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是自然倒塌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以涉案房屋已被纳入征地补偿范围为由，认定该房屋不具有恢复原状的必要性和可能性缺乏逻辑。请求本院撤销原审裁定，依法重新审理并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停止侵权、恢复住房并赔偿房屋被损毁后的租房费、精神损害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雨花台区政府提交答辩意见称：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案涉房屋是逐渐倒塌，并非被一次性强制拆除。上诉人所称房屋拆除时间为南京青奥会期间，根据环保要求，行政机关不可能实施或组织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雨花台区政府参与了拆除行为。本案中不存在行政机关行使职权拆除涉案房屋的具体行政行为，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上诉人雨花台区拆迁办提交答辩意见称：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雨花台区拆迁办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行政强制拆除。案涉房屋是自然倒塌。上诉人要求恢复原状，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客观上无法实现。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上诉人赛虹桥办事处、雨花台区土储中心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原审裁定对本案原审被告主体资格、导致案涉房屋倒塌的行为性质及行为人责任承担等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行初581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审判长  郑琳琳审判员  季 芳审判员  陆轶群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