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0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卓餐饮连锁股份有限公司紫悦园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首都国际机场二号航站楼公共区D110、D111(首都机场内)。法定代表人：茆冬梅，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磊，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立，女，1980年9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慧，北京市道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华卓餐饮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安泰大街9号院4号楼6层604室。法定代表人：陆文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磊，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华卓餐饮连锁股份有限公司紫悦园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立、原审第三人北京华卓餐饮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卓餐饮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4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李立承担。事实和理由：李立在2020年2月、3月无故缺勤，已严重违反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的规章制度及基本劳动纪律，故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不应当支付其经济补偿金。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已足额支付李立工资，不存在欠付工资差额的情况。李立辩称，不同意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华卓餐饮公司述称，同意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无需支付李立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322．50元；2．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无需支付李立2020年1月工资差额349．90元；3．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无需支付李立2020年2月工资4529元、3月份工资1192元；4．案件受理费由李立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立于2017年12月9日入职华卓餐饮公司紫悦园分公司。在双方发生劳动争议纠纷之前，李立的工资按照自然月结算，应当在每月15日左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上个自然月的工资。2020年4月2日，就确认劳动关系、各项加班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等事项，李立将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华卓餐饮公司申诉至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1．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24日工资差额6643．50元；2．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322．50元；3．支付2019年12月9日至2020年3月24日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3365元；4．支付2017年12月9日至2020年1月22日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21005元；5．支付2017年12月9日至2020年1月22日休息日加班工资48309元；6．支付2017年12月9日至2020年1月22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4367元；7．确认《停薪留职确认书》无效；8．支付未提前一个月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补偿4529元。李立在其落款日期为2020年3月27日的仲裁申请书中叙述其提起仲裁申诉的事由为：“……超时加班、休息日加班、法定节假日加班均未足额支付加班费，自2019年9月起每月工资均拖延2个月发放，自2020年1月1日起至今未发放2020年1月之后的工资。我2020年春节回京后受疫情影响需在家隔离14天，自2020年1月31日至2020年2月13日期间应照常支付劳动报酬，但2020年2月8日公司以微信方式要求我签订《停薪留职确认书》，我为保证不失业，只能同意。《北京市关于做好疫情防控期间维护劳动关系稳定有关问题的通知》（京人社劳字[2020]11号）明确“隔离，医学观察期间工资待遇按正常工作支付。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发布的《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人社厅明电[2020]5号）亦明确“因政府实施隔离措施或采取其他紧急措施不能提供正常劳动的……应支付工作报酬。”我隔离期满后，公司通知我待岗，应支付待岗生活费及第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正常工资……”在2020年6月4日仲裁案件庭审中，李立亦表示因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存在延迟发放工资、未足额支付工资和加班费等原因，与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认可2020年3月24日与李立解除了劳动关系，但表示系李立提出的解除劳动关系，不同意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李立称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在没有提前通知的情况下要求其自行选择停发工资待岗或者无任何补偿的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交《停薪留职确认书》（空白）、《解除劳动合同确认书》（空白）、《解除劳动合同确认书》（赵永红）予以证明。在仲裁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就劳动关系解除前李立的实发月平均工资标准为4529元/月没有分歧。2020年7月8日，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2292号仲裁裁决，裁决结果如下：一、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李立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万一千三百二十二元五角；二、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李立二〇一九年〔一审法院备注：双方一致确认前述年份存在笔误，应更正为“二〇二〇年”〕一月工资差额三百四十九元九角；三、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李立二〇二〇年二月工资四千五百二十九元、三月工资一千一百九十二元；四、驳回李立其他仲裁请求。李立、华卓餐饮公司就仲裁裁决结果均未提起诉讼；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因不认可仲裁裁决结果含有给付内容的项目而诉至一审法院，但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在其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未列华卓餐饮公司为案件当事人，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解释称原因是裁决结果裁定仅由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承担给付义务。一审法院依职权通知华卓餐饮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在本案中均未提交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提交银行交易流水，并指认其发放李立在2020年1月1日之后的工资情况如下：2020年4月9日，华卓餐饮公司紫悦园分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发放李立在中国银行开立的工资卡中转账两笔，其中，3378．86元是2020年1月1日至31日工资。另一笔227．64元是2020年2月1日至2月29日工资。李立认可收到前述款项，但主张前述两笔转账合计3606．50元都是发放2020年1月份工资，且2020年1月份存在工资差额。李立就其在仲裁申诉请求中提出工资差额之计算依据作出如下解释说明：（1）李立在2020年1月份工资差额计算公式如下：4572．56元（按照2019年月平均工资推算的满勤工资标准）-3606．50元（实发数）=966．06元。（2）双方一致确认李立在2020年2月份、3月份均因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受疫情影响而安排其待岗，李立主张2020年2月份属于李立待岗的第一个月，因此要求正常出勤的标准发放2020年2月份工资，仲裁裁决裁定的2020年2月份工资4529元与其诉求差距不大，因而未提起诉讼；（3）李立主张其在2020年3月待岗期间的工资计算公式如下：2200元/月（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70%÷21．75天/月×17天（劳动关系解除前的工作日天数）=1203．68元。仲裁裁决裁定的2020年3月份工资1192元与其诉求差距不大，因而未提起诉讼。在仲裁庭审及本案一审审理中，就其关于李立无故缺勤属于旷工的主张，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审理中，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提交其制作的包括李立在内的多名劳动者在2019年1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工资表》，《工资表》中所列工资构成项目主要包括标准工资、实际出勤天数、加班天数、奖金、法定节假日加班、带薪假天数、加班工资、增项合计、减项合计、福利项合计、实发工资金额等构成项目。李立不认可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所列工资构成项目，并指认其实际工资构成项目包括标准工资、工龄工资、绩效工资、全勤奖、电话补贴、宿舍补贴、车费补贴、夜班工资等，并反驳称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在其提交的《工资表》中对工资构成项目进行了删减、合并、拆分，通过前述方式将加班工资项下的金额作足额，并将无处下账的差额部分均列入“奖金”项下。一审法院责令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对其提交的《工资表》中的“奖金”如何核算得出作出合理解释并就此举证；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明确答复对于其提交的《工资表》中的“奖金”如何核算得出因会计离职不能提供具体核算依据，是公司管理层定的。一审法院认为，李立未就仲裁裁决结果提起诉讼，认可仲裁裁决结果，对于仲裁裁决结果未予支持李立相关申诉请求的部分，双方因而不再存在争议，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九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计算劳动者工资。用人单位可以按照小时、日、周、月为周期支付工资。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计发工资的，应当在工作任务完成后即时支付劳动者工资。但用人单位应当至少每月向劳动者支付一次工资。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应当按照规定的日期足额支付，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工资支付日期遇法定休假日或者休息日的，应当提前在最近的工作日支付。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因生产经营困难暂时无法按时支付工资的，应当向劳动者说明情况，并经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协商一致后，可以延期支付工资，但最长不得超过3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可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劳动者工作不满12个月的，按照实际工作的月数计算平均工资。本案中，现已查明，在李立以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等事由，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并将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华卓餐饮公司申诉至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之前，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确实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李立工资的情形。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虽然在李立提出仲裁申诉之后补发工资,但并不能据此免除其向李立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法定义务。就其关于李立拒绝返岗工作属于旷工的主张，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立要求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业的，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国家或者本市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现已查明，在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制作的李立的《工资表》中“奖金”项下金额数额不等，庭审中，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就前述金额如何核算得出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未就此举证。李立反驳称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在其提交的《工资表》中对工资构成项目进行了删减、合并、拆分，通过前述方式将加班工资项下的金额作足额，并将无处下账的差额部分均列入“奖金”项下，显然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制作的《工资表》所记载工资构成项目主张其已经足额支付李立争议期间的工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立要求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按照仲裁裁决裁定的金额支付其2020年1月工资差额、2020年2月、3月工资，于法有据，且数额未超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支付李立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万一千三百二十二元五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支付李立二〇二〇年一月工资差额三百四十九元九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支付李立二〇二〇年二月工资四千五百二十九元、三月工资一千一百九十二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四、驳回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询，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称其主张已全额支付李立工资的依据是其于一审中提交的李立《工资表》，其主张李立旷工的依据是其于一审中提交的《员工月度考勤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关于其已全额支付李立相应工资的主张能否成立；二、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关于因李立旷工，故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主张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用人单位减少劳动报酬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李立主张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未足额向其支付相应期间工资；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辩称其已足额支付，并就此于一审中提交了李立《工资表》予以证明，李立对该《工资表》所列工资构成项目作出了相应解释。根据查明案件事实，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中有“奖金”项，但其在一审及二审中均未就该奖金的核算方式及依据等事项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或者作出充分、合理说明，故一审法院结合李立关于其工资构成的陈述以及对前述《工资表》作出的相关解释，认定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不足以证明其已足额支付李立相应期间工资差额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主张其已全额支付李立相应期间工资，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应当支付李立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工资差额及工资。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根据查明案件事实，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向李立支付劳动报酬之情形，故在李立以此理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应依法向李立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关于李立旷工，故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卓餐饮紫悦园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华卓餐饮连锁股份有限公司紫悦园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 衍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陈佳琪-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