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生，男，1968年7月5日出生，侗族，贵州省锦屏县人，住锦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能东，贵州碧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启源，男，1970年7月29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锦屏县人，住锦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盛君，贵州杉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建生因与被上诉人杨启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锦屏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8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启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启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互相矛盾。在2020年7月12日前协商时杨启源主张借款为10万元，双方各查自己银行流水后杨启源才改口主张15万元。王建生对15万元借款不认可，对10万元借款也不予认可。王建生始终坚持认为2012年3月11日杨启源打给王建生的15万元，不是王建生向杨启源借的款，而是杨启源向王建生还款，该还款是基于双方姐弟在生意场上互相帮衬所引起的资金借出和垫付，便产生了杨启源一次性还款给王建生的事实。事隔七八年后，杨启源仅凭银行流水、其贷款凭证诉请王建生还款与本案事实严重不符，无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证据采信错误。杨启源除2012年3月9日到信用社贷款10万元外，2013年2月7日又到信用社贷款10万元。王建生认可2013年2月7日杨启源该笔信用社贷款10万元是王建生向其借款并一直给杨启源支付利息，不认可杨启源2012年3月9日该笔信用社贷款10万元是王建生向其借款并向杨启源支付过利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建生支付过2012年3月9日该笔信用社贷款10万元利息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却认定杨启源对2012年3月9日该笔信用社贷款10万元多次进行循环使用（还后再贷），王建生则根据杨启源支付给信用社的利息向杨启源支付利息，属采信证据错误。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借款应有借条和借款交付，仅有交付，一审判决就认定为借款错误。杨启源起诉主张信用社贷款利息，一审判决资金占用费按年6%计算利息，适用法律错误，判非所诉。假设借贷关系成立，杨启源自认2012年3月9日10万元借款借期一年，但至2020年3月才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4、从杨启源的信用社历史流水看，不能得出王建生对杨启源2012年3月9日的贷款10万元有利息之付，更不能认定双方有借款合同关系。杨启源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有效，一审证据足以证明王建生在2012年3月11日借杨启源15万元的事实。2、王建生称杨启源2012年3月11日转的15万元是偿还之前的款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3、王建生称其支付的利息是2013年2月7日那笔贷款的利息不能成立。2013年2月7日是借给公司用于金水岸商品房开发的，王建生为此按月息3分支付过四个月的利息，结合2020年9月24日金水岸出具的证明、2020年1月24日出具的《借款还款付息一览表》，充分说明所有利息都是公司付的，而且利息只计算到2019年10月，然而王建生最后支付利息给杨启源的时间却是2020年3月，显然，王建生支付的不是2013年2月7日的那笔贷款利息。2013年2月7日那笔借款，开始是月息3分（结算是按月息2.5分），而2012年3月9日的贷款利息是按季度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两笔贷款的支付利息金额并不一致。4、借款没有借条是事实，是因为双方是亲戚关系才没有写文字依据。5、王建生称杨启源没有提供2013年3月9日这笔贷款续贷的证据，是王建生对杨启源提交的证据未理解，杨启源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6、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尽管杨启源说王建生要求贷一年，但不能说诉讼时效按1年算，双方间的民间借贷不同于银行贷款。该笔借款15万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且王建生一直还利息到2020年3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杨启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信用社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20年第二季度开始计算到被告还清原告借款本金15万元之日止，现暂时计算到2020年第二、三两个季度）4524.5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询查明，杨启源诉请的利息的仅是10万元银行贷款的利息，主张的第二季度、第三季度利息4524.56元系以2020年第二季度银行贷款利息2262.28元为基础乘以两个季度得的金额4524.56元（2262.28元×2个季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启源与被告王建生是亲戚关系，被告是原告的二姐夫。2012年3月，被告王建生因资金周转向原告杨启源借款150000元。2012年3月9日，原告到信用社贷款100000元，贷款期限为一年。2012年3月11日，原告将从信用社贷款的100000元以及自有资金50000元共计150000元，通过锦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飞山分社汇入被告王建生个人账户（2609010201020100686197）。同日，被告王建生将150000元转汇入案外人王万元的账户（2609010001020103015606）。因双方是亲戚关系，当时未形成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也未约定利息，但约定原告杨启源在信用社贷款100000元的利息由原告支付后，再根据原告支付的数额，由被告王建生承担。之后，原告对该笔借款多次进行循环使用（还后再贷），最后一期到期日期为2021年2月15日，贷款年利率为8.852%。被告王建生则根据原告支付给信用社的利息向原告支付利息，一直付息至2020年第一季度。同时查明：2013年2月7日，被告与案外人杨本祥向原告借款100000元用于金水岸房地产工程，两人当天即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同日，原告按被告及案外人杨本祥要求将借款汇入案外人杨春渊账户，该借条约定利息每月3000元。另查明：2020年7月12日，原、被告及家庭成员曾就此纠纷进行协商，原告主张借款为100000元，被告不予认可，双方未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借款合同效力的认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被告王建生向原告杨启源借款，虽未出具借条，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内容来看，原告杨启源确实于2012年3月11日向被告王建生汇款150000元，当日被告就将此款转汇给案外人王万元。应当认定为原告杨启源已经完成交付。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被告王建生未按约定还款，构成违约，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归还借款本金为150000元的诉求，该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原告杨启源主张按信用社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的诉求是否支持的认定。本案，原告、被告在借条中虽未明确约定利息，但根据双方对于信用社贷款归还利息的内容看，该笔借款中的100000元应当从2020年3月21日起按照信用贷款年利率8.852计算到100000元还清之日止，另有50000元虽未约定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自主张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到还清之日止。因此，原告杨启源主张按信用社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求，该院予以支持。三、被告王建生提出的超过诉讼时效抗辩的意见是否支持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虽然原告自认的是借款期限为一年，但在信用社的借款到期后，采用的是循环续贷的方式，并且被告通过微信和转让的方式一直付息至2020年3月，因此该笔借款应当并未处于超过诉讼时效状态。对被告的口述，该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被告辩称150000元属于原告杨启源归还其垫付款的意见是否支持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告主张该笔款项是原告归还其妻子杨润月帮助垫付的购物款，原告未认可，被告未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进行证实。对此意见该院不予支持。五、关于被告王建生主张其所归还的利息是2013年2月7日借款利息的意见是否支持的认定。2013年2月7日的《借条》中明确约定了每月利息3000元，这与被告归还的实际数额不符，相互矛盾，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对此意见，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建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原告杨启源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其中100000元利息按照锦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同期贷款利率从2020年3月27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其中50000元按照年利率6%从2020年9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启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90.48元，减半收取1695.24元，由被告王建生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支持自己的上诉请求，王建生提交如下证据：1、光盘一张（录音：王建生之妻与杨启源大姐的电话录音，王建生与杨启沛的电话录音）,拟证明①王建生借大姐的钱都打借条，没有王建生的借条说明双方不存在有借钱，②双方诉前调解时杨启源只主张借10万元，诉讼主张15万元毫无道理。2、王建生的《银行流水打印时间说明》，拟证明①2020年3月25日打印《银行流水》当天杨启源仅就其《银行流水》中的2012年3月9日的10万元请求证人杨启沛调解，并未就15万元调解；②假如借款事实存在，双方没有借条，按照杨启源借期一年的说法，诉讼时效超过。3、杨启源记录（杨启沛转发的），拟证明假如借款事实存在，杨启源主张10万元，诉讼却主张15万元系虚假诉讼，没有依据。4、锦屏县金水岸项目部《情况说明》，拟证明王建生只认可于2013年2月7日借杨启源10万元，此后的还息也是就该10万元还息。没有证据证明王建生有就杨启源《银行流水》中的2012年3月9日的10万元是借款和有还息。对于王建生提交的以上证据材料，杨启源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2、3，杨启源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证据4，杨启源认为杨启源一共借有借款40万元给金水岸项目部，按月息3分计算，王建生付了4个月后都是金水岸统一还的。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已提交的证据材料等，本院对王建生二审提交的证据综合认定如下：杨启源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结合其他证据考量，本院认为，上述四组证据达不到证明涉案15万元不是借款等证明目的。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杨启源持2012年3月11日的15万元银行转账凭证诉请要求王建生偿还借款本息，王建生辩称杨启源持有的2012年3月11日转账15万元款项系偿还之前的债务，王建生依法应对其抗辩理由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王建生未提供证据证明，故王建生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杨启源于2012年3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15万元给王建生系杨启源向王建生提供的借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启源称王建生一直支付涉案15万元中的10万元信用社贷款利息至2020年3月，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王建生辩称其支付的利息系2013年2月7日那笔借款10万元的利息，不是杨启源诉称的涉案15万元中所包括的2012年3月9日那笔贷款10万元的利息，故该笔15万元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经查，从偿还的利息金额看，2013年2月7日该笔借款10万元的借条上明确约定月息3000元即月息3%，王建生2019年至2020年3月偿还的利息是按杨启源转发信用社催款信息支付的，金额远远低于月息3%。从时间跨度上看，锦屏县瑞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水岸工程项目部出具的《证明》、《借款还款付息情况一览表》等证据足以证明该笔2013年2月7日10万元借款的利息2020年1月21日才进行的结算，结算借期为2013年2月7日至2019年10月7日止共计80个月，结算后杨启源才领取了部分借款本息。显然，王建生辩称其2019年至2020年3月向杨启源支付的利息系偿还该笔2013年2月7日10万元银行贷款的利息，与事实不符。杨启源称2012年3月9日该笔贷款10万元系应王建生要求为其向银行贷款，到期后又进行几次续（转）贷，利息一直由王建生支付至2020年3月的事实，有杨启源提供的贷款记录、转款记录、微信、银行流水、银行系统续（转）贷记录裁图等证据足以认定。杨启源现诉请王建生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并支付10万元贷款尚欠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杨启源向一审法院起诉，除主张支付借款本金15万元外，仅要求王建生支付尚欠的10万元银行贷款利息。杨启源并未要求王建生支付5万元的逾期还款利息，一审判决王建生从2020的9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5万元的逾期还款利息属于超裁，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建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锦屏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8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二、王建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归还杨启源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锦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同期贷款利率从2020年3月2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三、驳回杨启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90.48元减半收取1695.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共计4995.24元，由王建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家良审判员  王山地审判员  郑华品二〇二一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梁红云书记员汪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