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9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颖，女，198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锐，四川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梅芳，四川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明仁，台湾地区居民，男，1949年11月14日出生，现居住地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可宗浩，男，197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海青，男，197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廖，男，197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意，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颖因与被上诉人林明仁、可宗浩、杨海青、罗廖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7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海青、林明仁、可宗浩、罗廖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陈颖是鑫民诊所、河滨利民诊所、鑫民大药房的实际所有权人以及两间日间照料中心的实际运营人；2.林明仁、可宗浩、杨海青、罗廖、陈颖共同签订《合作协议书》，涉及五方利益，陈颖、罗廖、杨海青三人无权解除《合作协议书》；3.《合作协议书》仍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性；4.即使判决解除《合作协议书》，也应在解除时对合伙进行清算，一审判决直接返还投资款错误。 杨海青辩称，陈颖隐瞒了合作项目用地属于工业性质不能设立医疗机构的事实，四被上诉人知晓真实情况后欲将投资款收回，但签订《合作解除协议》后，陈颖仅退还杨海青部分投资款。 林明仁辩称，陈颖隐瞒了合作项目用地属于工业性质不能设立医疗机构的事实，林明仁要求陈颖退还投资款项但陈颖一直拖延。 可宗浩、罗廖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林明仁、可宗浩、杨海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林明仁、可宗浩、杨海青与陈颖、罗廖于2019年3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陈颖向林明仁退还投资款24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4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3.陈颖向可宗浩退还投资款74995.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74995.2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4.陈颖向杨海青退还投资款300001.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300001.6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一审诉讼中，林明仁、可宗浩、杨海青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解除林明仁、可宗浩、杨海青与陈颖、罗廖于2019年3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 罗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林明仁、可宗浩、杨海青、罗廖与陈颖于2019年3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8日，陈颖（甲方）、杨海青（乙方）、罗廖（丙方）、姜茜（丁方）、可宗浩（戊方）共同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合同载明（鉴于）：一、甲、乙、丙、丁、戊欲一起合作经营，并在旗下设立经营医院、医养中心、医疗机构、药房、日照中心（九九阳光社会工作服务中心）。二、现甲方拥有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镇××路××号的龙泉驿区西河镇河滨利民诊所，位于××镇××小区××栋××号的西河镇鑫民诊所，位于××镇××栋××楼××号××房，位于西河镇银杏苑白果的日间照料中心，位于西河镇银杏苑民主的日间照料中心。三、在公司设立之前，乙、丙、丁、戊各方共同等额收购上述甲方的2间诊所、1间药房、2间日间照料中心。并将其发展为公司旗下产业，甲、乙、丙、丁、戊共同经营。当事人在该合同中约定：在所设立的公司及其所有医院、医养中心、日照中心及连锁医疗企业中，不论注册资金为多少，其中甲方占股21%，乙方占股20%，丙方占股20%，丁方占股20%，戊方占股3%。剩余16%股份由五方共同代持，共同出资；上述甲方拥有的2间诊所、1间药房、2间日间照料中心经五方协商一致，总价值110万元，乙、丙、丁、戊方需各自按股份比例出资，于2019年3月31日转至甲方账户，自款项到账之日起，上述甲方拥有的产业由五方共同经营，此前甲方拥有的2间诊所、1间药房、2间日间照料中心所形成的债务、债权及利润由甲方自行负责和享有；甲、乙、丙、丁、戊需另行各自股份比例总计出资100万元作为成立新公司的预备资金，五方建立一个共管账户，并于2019年3月31日前将资金转入共管账户；甲、乙、丙、丁、戊所成立的新公司及其名下的所有医疗相关产业组织架构均为股东大会、董事长、院长（法定代表人）、监事；甲、乙、丙、丁、戊任何乙方（应为一方）未按照上述约定执行，则构成违约，需向守约方各方支付投资总金额的10%作为违约金。 2019年4月8日，林明仁向姜茜出具《授权委托书》，明确委托人林明仁无法参加2019年3月18日关于《合作协议》的签订，经与陈颖沟通，特委托被委托人姜茜代理本人签订《合作协议》。 2019年4月8日，林明仁、可宗浩、杨海青、罗廖、陈颖就合作事务在翡丽酒店召开“股东首次会议”；2019年4月15日，可宗浩、杨海青、罗廖、陈颖就合作事务在翡丽酒店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 2019年4月11日，林明仁向陈颖汇款24万元，可宗浩委托案外人王秀岚、可照格向陈颖共转款74995.2元。2019年4月8日-12日，杨海青向陈颖共汇款500001.6元。 2019年4月27日，林明仁通过微信向陈颖表示退出合作。 2019年6月，陈颖（甲方）、罗廖（乙方）、杨海青（丙方）共同签订《合作解除协议》一份，载明：甲乙丙三方解除2019年3月18日签定的《合作协议》，具体项目为合作协议中载明的五个项目合作关系。三方另约定，如洪河城市花园项目（大华街234号一幢）以300万出售，则乙、丙不支付甲方任何损失费用；如低于300万出售，则乙、丙方向甲方支付3万元解除协议费用，并解除协议，甲方酌情是否收取。现可宗浩林总解除协议的补偿款由陈颖享用。 2019年9月2日，林明仁、可宗浩、杨海青委托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向陈颖发送《律师函》告知：解除与你方于2019年3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请你方在接到本律师函后5个工作日内分别向林明仁、可宗浩、杨海青退还各自投资款……。 一审另查明，陈颖系成都市龙泉驿区九九阳光社会工作服务中心（民办非企业单位）的法定代表人，该中心与龙泉驿区茶店镇白果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有《成都市龙泉驿区茶店镇白果村日间照料中心社会组织外包项目续签合同》，由该中心承担茶店镇白果村日间照料中心社会组织外包工作；该中心与龙泉驿区茶店镇民主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有《成都市龙泉驿区茶店镇民主村日间照料中心社会组织外包项目合同》，由该中心承担茶店镇民主村日间照料中心社会组织外包工作。龙泉驿区鑫民大药房（四川康贝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的登记经营者为陈颖；龙泉驿区西河镇鑫民诊所（机构名称：龙泉驿鑫民诊所）的登记经营者为申德放；龙泉驿西河镇河滨利民诊所（机构名称：龙泉驿区河滨利民诊所）的登记经营者为徐炳强。 一审再查明，一审庭审中杨海青认可陈颖已向其退还20万元，罗廖认可陈颖已向其退还全部投资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一、陈颖主张案涉协议分别为合作经营法律关系和公司设立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从《合作协议书》约定内容来看，当事人之间对事业合作采取相对较综合的方式，公司设立仅为约定中的一部分，相关约定具有整体性，对涉及合同权利义务应一并进行处理。二、关于《合作协议书》的解除问题。一审法院认为：1.从合同约定来看，载明“甲方（陈颖）拥有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镇××路××号的龙泉驿区西河镇河滨利民诊所，位于××镇××小区××栋××号的西河镇鑫民诊所，位于××镇××栋××楼××号××房，位于西河镇银杏苑白果的日间照料中心，位于西河镇银杏苑民主的日间照料中心”，但从审查的相关单位的资料，并不能直接确定系归陈颖所有，而上述产业，对当事人所约定的项目发展，具有基础性意义；2.案涉五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在陈颖、罗廖、杨海青签订《合作解除协议》，已对合同解除进行约定，且该约定载明“现可宗浩、及林总解除协议的补偿款由陈颖享用”，因此陈颖实已有合同解除之意思，上述部分合同的解除，已使整个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综合上述，一审法院对林明仁、可宗浩、杨海青、罗廖解除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投资款项的返还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所签订的合同解除后，陈颖继续占有相关投资款，并无法律依据，对林明仁、可宗浩、杨海青相关投资款项的返还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当事人所主张的利息给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各方均为商主体，对合同签订或事业谋划均应尽到适当注意义务，对投资所产生的风险应适当予以分担，对林明仁、可宗浩、杨海青、罗廖所提的利息给付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1.解除林明仁、可宗浩、杨海青、罗廖与陈颖于2019年3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陈颖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林明仁返还投资款240000元，向可宗浩返还投资款74995.2元，向杨海青返还投资款300001.6元；3.驳回林明仁、可宗浩、杨海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75元，由林明仁、可宗浩、杨海青负担500元，陈颖负担4475元。 二审期间，陈颖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数份，拟证明四名被上诉人清楚门店运营情况、各方协商医养中心设立的相关事宜。杨海青质证称，前述微信聊天记录发生在各合伙人知晓项目用地真实性质以前，对陈颖出资的诊所、药房、日间照料中心的所有权人和实际控制人不清楚。林明仁质证称，微信聊天记录不涉及自己，对该内容不清楚。本院经审查认为，前述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目的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杨海青、林明仁、可宗浩、罗廖主张解除《合作协议书》理由是否充分；2.陈颖是否应向杨海青、林明仁、可宗浩返还投资款及返还金额。本院对此分别评析如下： 一、杨海青、林明仁、可宗浩、罗廖主张解除《合作协议书》理由是否充分 本院认为，首先，各方当事人陈述2019年3月18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的目的系共同出资设立经营医养中心，但2019年4月27日，林明仁即向陈颖提出退伙；2019年6月，陈颖、罗廖、杨海青签订《合作解除协议》确认解除《合作协议书》，陈颖向罗廖退还投资款、向杨海青退还部分投资款；二审中，陈颖陈述其与案外人陈刚在负责合伙项目推进事宜，大约2019年8月后就未再继续推进。前述事实表明，在《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各合伙人随即出现争议和矛盾，虽前期各方对合伙项目的规划和设立进行了部分磋商，但没有证据证明各合伙人在共同推进该合伙项目，且最终该项目未能取得任何实质进展。其次，合伙具有较强的人合性，各合伙人基于高度信任而形成合伙，虽然林明仁要求退伙的申请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合作解除协议》的签订也仅有案涉三方合伙人，但《合作解除协议》签订后，陈颖向罗廖退还其投资款、向杨海青退还部分投资款，杨海青、罗廖也实际退出合伙，除陈颖外的其余合伙人均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书》。因此，案涉合伙关系赖以存在的信任基础已不复存在，合伙的目的已经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杨海青、林明仁、可宗浩、罗廖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书》理由正当。 二、陈颖是否应向杨海青、林明仁、可宗浩返还投资款及返还金额 如上所述，《合作协议书》解除后，陈颖应向杨海青、林明仁、可宗浩返还其已收取的投资款项。经一审查明，林明仁向陈颖汇款240000元，可宗浩委托案外人向陈颖汇款74995.2元，杨海青向陈颖汇款500001.6元，杨海青自认陈颖已向其退还投资款20万元，因此，一审认定陈颖应向杨海青退还300001.6元、向林明仁退还240000元、向可宗浩退还74995.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陈颖主张应当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后确认应当返还的投资款金额。本院认为，各方约定共同经营的合伙项目尚未实质开展，陈颖虽主张存在设计费、人员工资费用等支出，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因此，陈颖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50元，由陈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陈 兵 审 判 员  罗晓都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  盛梦娇 书 记 员  陈奇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