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苏执监291号 申诉人（申请执行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时代广场**。 负责人：曹亮，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华，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利害关系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靖江支行，，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骥江路** 负责人：陈曙斌，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云霞，该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迎鸾，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靖江龙威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靖江经济开发区新港园区安宁村岳怀埭**div> 诉讼代表人：朱联海，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钰，江苏江豪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靖江龙威粮油港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靖江经济开发区新港园区安宁村岳怀埭**iv> 诉讼代表人：朱联海，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钰，江苏江豪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天津龙威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住所地天津市天津港保税区扩展区F-7地块> 法定代表人：杨学犟，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天津市聚龙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住所地天津市北辰经济开发区炭黑路北> 法定代表人：李宗喜，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执行人：广东龙威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沙田镇港口大道（沙田段）虎门港中心服务区虎门港服务大楼**> 法定代表人：杨学犟，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杨学犟，男，汉族，1964年5月25日出生,住天津市塘沽区。 被执行人：杨玉山，男，汉族，1962年12月28日出生,住天津市北辰区。 申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苏州中院）（2020）苏05执监5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苏州中院查明：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园区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与被执行人靖江龙威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靖江龙威公司）、靖江龙威粮油港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靖江龙威港务公司）、天津龙威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龙威公司）、天津市聚龙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聚龙公司）、广东龙威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龙威公司）、杨学犟、杨玉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将涉案油品变卖款优先支付给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靖江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靖江支行）主张其对涉案油品变卖款享有第一顺位抵押权，向苏州中院申请执行监督，请求将涉案油品变卖款划至中国银行靖江支行账户。 2015年4月14日，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与靖江龙威公司签订《综合授信合同》《贸易融资总协议》《国内信用证融资总协议》，根据合同与协议的约定，在2015年4月14日至2016年4月13日一年的授信期限内，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给予靖江龙威公司最高额7.5亿元的授信额度。为担保债务的履行，靖江龙威公司提供234台套机器设备、粮油原材料、半成品、产品作为抵押财产为综合授信合同提供担保，双方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并至靖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编号为苏M4-2011-0016号动产抵押变更登记，抵押登记簿记载：抵押物为原材料、产成品（7.55万吨、10500箱）、设备234（台套），主债权数额7.5亿元，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间为2015年1月14日至2016年4月13日。同时，靖江龙威港务公司提供2063台设备和坐落于靖江市经济开发区××园区安宁路××埭××房屋及港口码头资源为上述授信提供担保，双方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天津龙威公司、天津聚龙公司、广东龙威公司、杨学犟、杨玉山分别为靖江龙威公司的债务提供相应金额的连带保证责任。综合授信合同及相关协议签订后，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分别于2015年11月23日、12月16日、12月21日向靖江龙威公司分别开具了73417208元、99953632.32元、30970626.44元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因靖江龙威公司未按时归还上述款项，2016年4月8日，民生银行苏州分行诉至苏州中院请求判令：1.靖江龙威公司立即归还欠款本金249998586.21元，至2016年4月7日止利息6361397.30元，合计256359993.51元；2.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对靖江龙威公司抵押的220台机器设备、全部库存原材料/产成油品(以现有库存为准)享有优先受偿权；3.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对靖江龙威港务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4.靖江龙威公司承担律师费95万元；5.天津龙威公司、天津聚龙公司、广东龙威公司、杨学犟、杨玉山对靖江龙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在该案审理中，经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申请，苏州中院对靖江龙威公司提供抵押的油品进行了诉讼保全。截至2017年3月15日，该院变卖抵押油品得款67034720.9元，靖江龙威公司库区尚存油品7138.037吨。 苏州中院经审理，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6）苏05民初240号民事判决：一、靖江龙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民生银行苏州分行支付借款本金249998596.21元、利息5863900.16元（该利息计算至2016年4月7日，自2016年4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息）。二、靖江龙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民生银行苏州分行支付律师费损失95万元。三、如靖江龙威公司不能履行上述债务，民生银行苏州分行有权对靖江龙威公司抵押的编号为苏M4-2011-0016号登记范围内的220台机器设备及7138.037吨油品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以及油品变卖款67034720.9元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如靖江龙威公司不能履行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民生银行苏州分行有权对靖江龙威港务公司抵押的编号为苏M4-2015-0020号登记范围内的2063台机器设备，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对靖江龙威港务公司坐落于靖江市经济开发区新港园区安宁路岳怀埭160号的1、2、3、4、5、6、7、8幢房产（靖房他证城字第××号）、及土地证号为靖他项（2015）第431号的土地、港口码头资源的抵押物，在扣减前一顺位抵押权利范围后在抵押范围内优先受偿。五、天津龙威公司、天津聚龙公司、广东龙威公司、杨学犟、杨玉山在各自的保证范围内对靖江龙威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靖江龙威公司追偿。靖江龙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作出(2017)苏民终131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因各被执行人未履行(2016)苏05民初24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向苏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裁定，指定由园区法院执行。园区法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执行。2018年3月5日，园区法院裁定拍卖被执行人靖江龙威公司所有的抵押给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的油品。2018年4月12日，园区法院向苏州中院提取在案件审理中变卖的被执行人靖江龙威公司的油品变卖款67034720.9元。该款项于2018年5月退付至民生银行苏州分行。 2018年6月26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行就油品的处置和上述油品变卖款的优先受偿问题信访。2018年7月17日，园区法院召集民生银行苏州分行、靖江龙威公司和中国银行靖江支行协商确认油品处置事项，三方达成一致意见，由靖江龙威公司对油品直接进行出售，扣除成本费用后，剩余变价款汇入园区法院账号。截至2019年4月2日，执行法院已收到靖江龙威公司剩余油品的出售变价款15812247元，在扣除垫付费用后，尚余14358171.68元在园区法院账户。 2020年6月18日，中国银行靖江支行向苏州中院申请执行监督，请求：对（2017）苏0591执4575号案件执行监督；将（2017）苏0591执4575号案件油品变卖款67034720.9元划至中国银行靖江支行账户；将（2017）苏0591执4575号案件油品变卖款14358171.68元扣划至中国银行靖江支行账户。事实与理由：苏州中院作出的（2016）苏05民初240号民事判决确认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对查封的7138.037吨油品折价或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以及油品变卖款67034720.9元享有优先受偿权。该判决生效后，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申请执行，园区法院立（2017）苏0591执4575号执行案件执行，在园区法院执行该案过程中，将执行款优先拨付给民生银行苏州分行，该行为损害了中国银行靖江支行作为第一顺位抵押权人的合法权益。中国银行靖江支行的抵押权登记在先，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的抵押权劣后。对此，中国银行靖江支行曾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作出(2017)苏民撤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对油品变卖款67034720.9元、7138.037吨油品折价或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在中国人民银行靖江支行的第一顺位抵押权优先受偿的价值范围之外的抵押范围内优先受偿。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不服该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9）最高法民终4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虽然驳回中国银行靖江支行的起诉，但明确指出“（2016）苏05民初240号民事判决并未排除中国银行靖江支行享有和行使其对抵押物优先受偿的可能，中国银行靖江支行主张对抵押物享有较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先予优先受偿的权利，可通过执行程序解决。”综上，中国银行靖江支行系涉案油品及变卖款的第一顺位抵押权人，对该款享有第一顺位的抵押权。请求纠正园区法院的错误执行行为。 民生银行苏州分行辩称：1.本案不符合执行回转的条件，中国银行靖江支行也不享有顺位在先抵押权的执行依据，其要求将已付的油品变卖款67034720.9元回转不能成立。（1）中国银行靖江支行仅向苏州中院邮寄执行异议书，且只对油品变卖款有异议，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享有顺位在先的抵押权，更没有执行异议立案。本案园区法院未处理执行异议系中国银行靖江支行自身原因所致。而执行监督程序系上级法院对下级法院的违法执行行为监督，本案没有违法行为，中国银行靖江支行无权申请监督。（2）即便有权提起监督，本执行案件已经终结本次执行，争议的油品变卖款67034720.9元已经支付，中国银行靖江支行应通过执行回转规定处理，但本案中国银行靖江支行并不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的执行回转的条件，本案执行依据仍发生法律效力。（3）即便要对本案实质审查，两银行的抵押物并不相同，中国银行靖江支行不享有抵押权。案涉67034720.9元系变现抵押物葵花籽原油、一级葵花籽油、菜籽原油、大豆原油取得，但中国银行靖江支行工商局登记的抵押物清单为2.83万吨棕榈油（半成品），二者不是同一抵押物。2.中国银行靖江支行针对争议款项未提出执行异议，本案不属于执行监督的审查范围，应予以驳回，且中国银行靖江支行未提交生效判决认定其对14358171.68元变卖款所对应的油品享有抵押权，且抵押权顺位优先于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综上请求驳回执行监督申请。 苏州中院另查明以下事实： 一、中国银行靖江支行所涉债权判决情况 2015年2月9日，中国银行靖江支行与靖江龙威公司签订编号为150252841E15012201《授信额度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中国银行靖江支行向靖江龙威公司提供1.5亿元授信额度，授信期间自2015年2月9日至2016年1月21日；在约定的授信额度使用期限内，靖江龙威公司可以在不超过协议约定的各单项授信业务的额度范围内循环使用，授信额度种类为远期开证额度；双方同意采取的担保为：天津聚龙公司、天津龙威公司、杨学犟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靖江龙威公司提供最高额质押、保证金质押；靖江龙威公司提供浮动抵押。同日，靖江龙威公司与中国银行靖江支行签订《最高额浮动抵押合同》，约定：靖江龙威公司将其在抵押合同签署时以及抵押合同签署后存放于江苏好运通储运有限公司龙威库处的总价值不低于1.5亿元的棕榈油或大豆油或菜籽油抵押给中国银行靖江支行。抵押权人行使抵押权时抵押人存放于存储仓库的所有货物(以编号为靖中银质监字第15012201号的质押监管协议之附件《出质通知书》以及《提货通知书》为准)均为本合同项下抵押物，抵押权人享有优先受偿权……。合同附件一《抵押物清单》载明：货物名称“棕榈油或大豆油或菜籽油”、数量28300吨、备注“总价不低于人民币15000万元。同日，双方至靖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证书编号为苏M4-2013-0001，登记事项载明：货物名称半成品，数量28300吨。同日，天津聚龙公司、天津龙威公司、杨学犟分别与中国银行靖江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承诺为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 2015年3月12日，靖江龙威公司向中国银行泰州分行申请开具国内信用证，开证金额为8160万元，2015年7月22日中国银行靖江支行办理垫款放款68775115.47元，靖江龙威公司于2016年3月7日还款3592474.65元；2015年4月21日、4月29日、5月15日靖江龙威公司向中国银行靖江分行申请开具国内信用证计76736228.7元，中国银行靖江支行垫款放款后，靖江龙威公司未偿还款项。 2016年4月，中国银行靖江支行分别以靖江龙威公司欠付本息71505123.13元、73546261.82元为由向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分别为（2016）苏12民初58号、（2016）苏12民初38号]。2019年7月4日，该院作出（2016）苏12民初38号民事判决：一、靖江龙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银行靖江支行本金65182640.82元及利息（截止2016年3月24日为8363621元，自2016年3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利率计算，其中应扣减利息2313.96元），并赔偿律师代理费损失143万元；二、天津龙威公司、天津聚龙公司、杨学犟对靖江龙威公司上述偿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天津龙威公司、天津聚龙公司、杨学犟承担责任后有权向靖江龙威公司追偿；三、中国银行靖江支行对靖江龙威公司设定抵押的28300吨油品经变卖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中国银行靖江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8月5日，该院又作出（2016）苏12民初58号民事判决：一、靖江龙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银行靖江支行本金64873213.26元及利息（以22306168.26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4094558.26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8472486.74元为本金自2015年10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日息万分之五计算）并赔偿律师代理费1430000元；二、天津龙威公司、天津聚龙公司、杨学犟对靖江龙威公司上述偿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天津龙威公司、天津聚龙公司、杨学犟承担责任后有权向靖江龙威公司追偿；三、中国银行靖江支行对靖江龙威公司所有的、原存放于江苏好运通储运有限公司龙威库的28300吨油品经变卖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中国银行靖江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中国银行靖江支行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审理情况 2017年12月5日，中国银行靖江支行以其就靖江龙威公司的油品设立抵押在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之前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苏州中院（2016）苏05民初240号判决第三项“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对查封的7138.037吨的油品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以及油品拍卖款67034720.9元享有优先受偿权”以及本院(2017)苏民终1319号民事判决，本院立(2017)苏民撤4号案件审理。 在该案审理中，由于中国银行靖江支行及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主张优先受偿权的抵押油品指向同一，而民生银行苏州分行认为债务人为双方提供的抵押物品并不相同，本院组织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中国银行靖江支行及主债务人靖江龙威公司前往靖江龙威公司所在地了解双方银行对抵押品储存与监管情况。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中国银行靖江支行的经办人、代理人、靖江龙威公司的法务人员陈治豪到场。双方银行经办人对于抵押物的监管地点和流程陈述基本一致。即：每次到达靖江龙威公司后，直接去财务看公司是否经营正常，由财务人员陪同至厂区辅助用房计量室，通过电脑显示器所载数字信息了解油罐内油品的品种及数量，并未具体区分抵押油品不同而有单独存储的情况。 本院总结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国银行靖江支行要求撤销(2016)苏05民初字240号判决第三项及本院(2017)苏民终1319号民事判决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而言涉及两方面问题：一、中国银行靖江支行与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的抵押物是否为同一物；二、如抵押物相同，则抵押权的顺位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经当事人书面协议，企业、个体工商户、农业生产经营者可以将现有的以及将有的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抵押，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实现抵押权时的动产优先受偿”。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企业、个体工商户、农业生产经营者以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的动产抵押的，应当向抵押人住所地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主债务人靖江龙威公司为担保中国银行靖江支行和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的主债务的履行，以油品分别对主债务进行抵押，相应主债务合同及抵押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抵押也经当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登记手续，故双方的抵押合同均合法有效，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双方均有权在债务人靖江龙威公司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根据约定实现抵押权，有权就实现抵押权时的动产优先受偿。 由于案涉抵押合同均未禁止靖江龙威公司在抵押权实现前基于正常生产经营中的处分权，只是在抵押物流通基础上应满足登记范围内抵押物的数量。这是本案所涉动产浮动抵押的特点之所在。正是由于动产浮动抵押的抵押物在抵押权实现之前处于变动之中，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的范围只能以实现抵押权时的动产为限。这一特点也决定了动产浮动抵押所具有的风险，对债权人的监管也提出严格要求。原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根据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申请查封的财产中包括靖江龙威公司的油品19775.677吨，该保全的油品既少于民生银行苏州分行2015年4月15日登记的抵押物原材料7.55万吨、产成品10500箱，也少于中国银行靖江支行2015年2月9日登记的抵押物半成品2.83万吨。由于靖江龙威公司未按约充分保证债权人银行各自登记范围内足够的油品数量，银行的监管也未充分到位，以致目前仅有的油品及变卖款无法满足任何一家债权的充分实现，也给本案纠纷留下隐患。鉴于查封油品少于双方银行登记的油品数量，抵押权人只能就尚存抵押物行使抵押权。而该油品无论被判决优先清偿哪一家债权，均对另一家债权人银行的利益有影响，故中国银行靖江支行在苏州中院判决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享有油品抵押优先权并被本院二审维持后，向本院又提起了第三人撤销之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由于原一审法院关于油品优先受偿权的判决涉及中国银行靖江支行的抵押权实现，且该行非因自身原因未参加诉讼，故该行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其撤销之诉是否成立，取决于对争议焦点的认定。 关于靖江龙威公司分别提供给中国银行靖江支行、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的案涉抵押物是否同一问题。靖江龙威公司提供给双方银行的抵押油品同一。理由如下：首先，本案主债务人靖江龙威公司系专门加工销售植物油的企业，油品既是该企业的生产原料也是加工生产的产品。其次，从双方分别与主债务人签订的抵押合同来看，抵押物名称表述不一，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的抵押合同中抵押物表述为“以粮油原材料、半成品、产品作为抵押财产”，靖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的编号为苏M4-2011-0016号动产抵押变更登记中载明抵押物为“原材料、产成品（7.55万吨、10500箱）、设备234（台套）”。而中国银行靖江支行的抵押合同中对抵押物的表述为“存放于江苏好运通储运有限公司龙威库处的总价值不低于1.5亿元的棕榈油或大豆油或菜籽油”，靖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的编号为苏M4-2013-0001H的抵押登记中载明抵押物为“半成品，数量2.83万吨”，而江苏好运通储运有限公司作为质物监管人，其并无单独的仓库储存抵押油品，抵押合同中表述的存放于江苏好运通储运有限公司龙威库处的油品，就是指存放于靖江龙威公司油罐中的油品。这一方面与双方银行进行监管是到靖江龙威公司内监管相吻合，也与双方抵押登记中有关抵押物的表述一致。由此可见，双方对抵押品的名称虽表述不同，但具体指向的油品均是储存于靖江龙威公司油罐中相应数量的油品，而对具体哪个油罐中的油品担保哪笔债权并未作严格区分，因此双方银行关注的是抵押品的数量而非具体哪个油罐中的具体类型的油品，这从本院现场勘察时双方对监管的流程所作陈述也可印证。并且，当事人在诉讼期间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的标的，也均指向靖江龙威公司厂区的油品而非具体哪个油罐的油品。因此，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仅以抵押油品表述不同而主张双方的抵押物非同一物的理由不足成立。 关于双方银行的抵押权顺位问题。在双方对抵押的油品未作具体分别且均针对现有油品主张优先权的情况下，则优先的顺位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同一财产向两个以上债权人抵押的，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抵押权已登记的，按照登记的先后顺序清偿”。中国银行靖江支行主张其抵押登记在先的理由，是其抵押权于2015年2月9日在靖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的动产抵押登记，而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的登记时间为2015年4月15日，故民生银行苏州分行抵押权的行使应劣后于中国银行靖江支行。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则主张其先后就靖江龙威公司的债务进行了四次抵押登记，且四次均为连续登记，应以第一次抵押登记的时间2011年6月21日作为先后顺位的考量，而无论是中国银行靖江支行自己主张的2015年2月9日还是中国银行靖江支行第一次登记的2011年11月11日，均晚于2011年6月21日，故其抵押权优于中国银行靖江支行。本院认为，从双方最后一次登记时间来看，中国银行靖江支行的登记时间2015年2月9日早于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的2015年4月15日，因此，双方争议的认定主要在于如何看待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先后四次抵押权登记问题。本院经查，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先后办理了四次抵押登记，但每次登记均分别签订了不同的借款合同，每次借款合同中有关债权数额、利率标准等约定均不相同，因此，虽然四次登记号相同，但却是针对不同时期的主债权合同，因此四次登记是相互独立的抵押权登记。这与民生银行苏州分行诉讼中提及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八条规定“因登记部门的原因致使抵押物进行连续登记的,抵押物第一次登记的日期,视为抵押登记的日期并依此确定抵押权的顺序”的情形并不相同，该解释条款针对的连续登记是指对同一债权有登记期限要求所进行的连续登记，而非指针对不同债权所形成的多次登记，尽管该登记时间上有连续，但仍是独立的登记。故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以四次抵押的债权期间相互衔接，进而认定应为同一次抵押的主张难以成立。从苏州中院所审理的借款纠纷来看，该案涉及的是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于2015年4月14日与靖江龙威公司发生的借款合同及同时期于2015年4月15日办理的抵押登记，该登记晚于中国银行靖江支行于2015年2月9日的登记，其实现抵押权的顺位应在中国银行靖江支行之后。由于目前并未出现就同一抵押物另有登记早于中国银行靖江支行的抵押权，故对本案双方争议的抵押物，应由中国银行靖江支行作为第一顺位权利人，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为第二顺位权利人。 综上，本院认为，苏州中院(2016)苏05民初2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中关于“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就案涉油品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判决未充分保障顺位优先的抵押权人中国银行靖江支行抵押权的实现，中国银行靖江支行的诉请部分成立，该判项中涉及机器设备部分与本案无涉，相关判项不变，涉及油品优先权部分宜作适当改变而无须全部撤销。由于本院(2017)苏民终1319号民事判决并无具体判项，为表述方便考虑，本院对(2016)苏05民初240号民事判决的相关判项予以改变。故本院作出（2017）苏民撤4号民事判决：变更苏州中院(2016)苏05民初2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中涉及“民生银行苏州分行有权对靖江龙威公司抵押的编号为苏M4-2011-0016号登记范围内的220台机器设备及7138.037吨油品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以及油品变卖款67034720.9元享有优先受偿权”为“如靖江龙威公司不能履行上述债务，民生银行苏州分行有权对靖江龙威公司抵押的编号为苏M4-2011-0016号登记范围内的220台机器设备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对油品变卖款67034720.9元、7138.037吨油品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在中国银行靖江支行的第一顺位抵押权优先受偿的价值范围之外，在抵押范围内优先受偿”。 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不服(2017)苏民撤4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以“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民事权益”为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担保物权人在债务人不能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依法享有就担保财产优先受偿的权利，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担保物权的优先受偿性主要体现在两方面：一是优先于其他不享有担保物权的普通债权；二是有可能优先于其他物权，如后顺位的担保物权。因此，优先受偿权本质即不能排除在该抵押物上存在担保物权之可能，也不能排除前顺位的担保物权的优先实现。本案中，(2016)苏05民初240号及（2017）苏民终1319号民事判决并未认定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对抵押油品享有第一顺位抵押权，该判决确认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的优先受偿权，仅表示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的担保物权优先于其他不享有担保物权的普通债权，并未否认相同抵押物上比其登记在先的抵押权可以先于其实现，即该判决并未排除中国银行靖江支行享有和行使其对抵押物优先受偿权的可能。中国银行靖江支行并未举证证明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对涉案抵押物不享有抵押权，仅以（2016）苏05民初2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确认“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对查封的油品享有优先受偿权”为由主张该判决损害了其抵押权的实现，不能成立。(2016)苏05民初240号及（2017）苏民终1319号民事判决基于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与靖江龙威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及抵押担保关系，认定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对抵押油品具有优先受偿权并无错误，中国银行靖江支行不具有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中国银行靖江支行主张对抵押物享有较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先予优先受偿的权利，可通过执行程序解决。综上，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9)最高法民终326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苏民撤4号民事判决，驳回中国银行靖江支行的起诉。 苏州中院对中国银行靖江支行的执行监督申请审查后认为：执行监督是指人民法院依照一定程序纠正错误的具体执行实施行为或者执行裁决行为的制度。执行案件当事人或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法院的具体执行实施行为或者执行裁决行为错误，侵害其合法权益的，可以向执行法院或其上级法院申请执行监督。本案中，中国银行靖江支行曾就涉案油品变卖款及其他抵押财产的优先受偿顺位问题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作出的(2017)苏民撤4号民事判决亦明确两银行优先受偿的顺位。后(2019)最高法民终326号民事裁定撤销(2017)苏民撤4号民事判决并驳回中国银行靖江支行的起诉，依据该裁定“中国银行靖江支行主张对抵押物享有较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先予优先受偿的权利，可通过执行程序解决”。因此，涉案油品的抵押顺位存在争议，园区法院将该油品变卖款款项发放给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的行为可能侵害到中国银行靖江支行的合法权益，由于该款已经发放完毕，执行案件已程序终结，中国银行靖江支行要求对该行为予以纠正的请求已无法通过执行异议或其他程序救济，故苏州中院以执行监督程序对中国银行靖江支行的监督申请进行审查。 针对民生银行苏州银行的抵押权，抵押合同中抵押物表述为“以粮油原材料、半成品、产品作为抵押财产”，靖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的编号为苏M4-2011-0016号动产抵押变更登记中载明抵押物为“原材料、产成品（7.55万吨、10500箱）、设备234（台套）”；针对中国银行靖江支行的抵押权，抵押合同中对抵押物的表述为“存放于江苏好运通储运有限公司龙威库处的总价值不低于1.5亿元的棕榈油或大豆油或菜籽油”，靖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的编号为苏M4-2013-0001H的抵押登记中载明抵押物为“货物名称半成品，数量2.83万吨”。根据本院在(2017)苏民撤4号案件中查明有关事实：江苏好运通储运有限公司作为两银行质物监管人，其并无单独的仓库储存抵押油品，抵押合同中表述的存放于江苏好运通储运有限公司龙威库处的油品，就是指存放于靖江龙威公司油罐中的油品；双方银行经办人对于抵押物的监管地点和流程陈述称，每次到达靖江龙威公司后，直接去财务看公司是否经营正常，由财务人员陪同至厂区辅助用房计量室，通过电脑显示器所载数字信息了解油罐内油品的品种及数量，并未具体区分抵押油品不同而有单独存储的情况。上述事实结合本院现场勘察的情况，苏州中院认为，双方对押品的名称虽表述不同，但具体指向的油品均是储存于靖江龙威公司油罐中相应数量的油品，而对具体哪个油罐中的油品担保哪笔债权并未作严格区分，靖江龙威公司提供给双方银行的抵押油品同一。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同一财产向两个以上债权人抵押的，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依照下列规定清偿：（一）抵押权已登记的，按照登记的先后顺序清偿；顺序相同的，按照债权比例清偿；（二）抵押权已登记的先于未登记的受偿；（三）抵押权未登记的，按照债权比例清偿。”本案中，中国银行靖江支行抵押权登记在先，其债务应先予清偿。在(2016)苏05民初240号案件审理中，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申请查封的财产中包括靖江龙威公司的油品19775.677吨，少于中国银行靖江支行2015年2月9日登记的抵押物半成品2.83万吨，故中国银行靖江支行抵押权范围应包含油品变卖款67034720.9元及尚存油品。因此，园区法院将款项支付给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系错误执行行为，应当予纠正，该院应将油品变卖款发放给中国银行靖江支行。至于其他油品变卖款14358171.68元，因园区法院并未作出相应的款项发放行为，无相应纠正事项，苏州中院不予理涉，中国银行靖江支行可在执行中主张相应权利。2020年12月14日，苏州中院依据法释〔1998〕1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作出（2020）苏05执监58号执行裁定：一、撤销园区法院将油品变卖款67034720.9元发放给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的执行行为，将上述款项发放给中国银行靖江支行；二、驳回中国银行靖江支行要求将油品拍卖款14358171.68元扣划至该行账户的执行监督申请。 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苏州中院（2020）苏05执监58号执行裁定第一项，驳回中国银行靖江支行全部执行监督申请。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1.法释〔1998〕1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136条规定执行监督制度目的是由上级法院监督下级法院的执行工作，作用是纠正下级法院的不当执行行为，而非直接裁定撤销并直接作出新的执行措施。2.原审裁定第一项包括执行回转及执行回转后将款项发放给中国银行靖江支行。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对执行回转的规定限定于“执行依据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情形，本案中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的执行依据并未撤销，原审裁定执行回转缺乏法律依据。3.原审法院裁判引用的法律条文没有撤销的法律依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二、原审裁定程序违法。1.本案并非无法通过执行异议或其他程序救济，如果中国银行靖江支行认为其享有顺位在先抵押权，则应当通过分配方案异议与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程序解决。且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抵押财产是否为同一财产以及抵押权顺位问题，两问题均为实体问题，应通过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审判程序解决。在执行监督程序中对实体问题作出认定变相剥夺了其诉权，违背审执分离原则。2.本案执行程序并未终结，仅是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执行程序可以恢复。执行程序恢复后可以通过执行异议程序解决。原审裁定以执行程序终结为由在执行监督程序中处理明显错误。三、即便在执行监督程序中实体审理，原审裁定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2017)苏民撤4号民事判决已被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326号民事裁定撤销，不得作为本案事实认定依据。且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在原审庭审时多次强调(2017)苏民撤4号案件的谈话笔录及证据交换笔录中，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从未认可双方抵押物是同一的，有关监管流程等内容均是中国银行靖江支行的单方陈述。2.中国银行靖江支行抵押登记从2013-2015年均为半成品棕榈油，而67034720.9元油品变卖款是处置葵花籽原油、一级葵花籽油、菜籽油、大豆原油取得，中国银行靖江支行无权对此主张优先受偿权。3.中国银行靖江支行对其抵押登记清单登记的抵押物与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的抵押物不一致是明知的，所以其在第三人撤销之诉及原审庭审时始终故意不提交抵押物清单。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国银行靖江支行对涉案油品变卖款67034720.9元是否享有第一顺位的优先受偿权；2.苏州中院（2020）苏05执监58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一、关于中国银行靖江支行对涉案油品变卖款67034720.9元是否享有第一顺位的优先受偿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经当事人书面协议，企业、个体工商户、农业生产经营者可以将现有的以及将有的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抵押，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实现抵押权时的动产优先受偿。”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企业、个体工商户、农业生产经营者以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的动产抵押的，应当向抵押人住所地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同一财产向两个以上债权人抵押的，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依照下列规定清偿：（一）抵押权已登记的，按照登记的先后顺序清偿；顺序相同的，按照债权比例清偿。”2018年园区法院向苏州中院提取涉案油品变卖款67034720.9元，并将款项付给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中国银行靖江支行、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对同一油品变卖款均主张其享有第一顺位的抵押优先受偿权，该争议问题如何处理应适用上述规定进行审查。 首先，中国银行靖江支行和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分别签订的抵押合同均合法有效。主债务人靖江龙威公司为担保中国银行靖江支行和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的主债务的履行，以油品分别对主债务进行抵押，相应主债务合同及抵押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抵押也经当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登记手续，故双方的抵押合同均合法有效，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双方均有权在债务人靖江龙威公司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根据约定实现抵押权。 其次，中国银行靖江支行对涉案变卖油品享有抵押权。两银行各自签订的抵押合同性质均为动产浮动抵押合同。动产浮动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2015年2月9日，靖江龙威公司与中国银行靖江支行签订《最高额浮动抵押合同》，约定：靖江龙威公司将其在抵押合同签署时以及抵押合同签署后存放于江苏好运通储运有限公司龙威库处的总价值不低于1.5亿元的棕榈油或大豆油或菜籽油抵押给中国银行靖江支行。抵押权人行使抵押权时抵押人存放于存储仓库的所有货物(以编号为靖中银质监字第15012201号的质押监管协议之附件《出质通知书》以及《提货通知书》为准)均为本合同项下抵押物，抵押权人享有优先受偿权……。合同附件一《抵押物清单》载明：货物名称“棕榈油或大豆油或菜籽油”、数量28300吨、备注“总价不低于人民币15000万元。同日，双方至靖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证书编号为苏M4-2013-0001，登记事项载明：半成品，数量28300吨。双方在抵押合同中约定的抵押物为抵押人存放于存储仓库的所有货物，虽然中国银行靖江支行抵押登记的抵押物表述与抵押合同约定不尽相同，但动产浮动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中国银行靖江支行仍有权按抵押合同约定以靖江龙威公司油罐中的油品包括涉案变卖油品实现抵押权。 再次，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不能以中国银行靖江支行设定抵押登记的油品种类不包括涉案变卖的油品种类为由主张应由其第一顺位优先受偿。动产浮动抵押的特点在于，因其抵押物在抵押权实现之前处于变动之中，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的范围只能以实现抵押权时的动产为限。这一特点也决定了动产浮动抵押所具有的风险，对债权人的监管也提出严格要求。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在后签订涉案抵押合同及监管过程中，对抵押标的物是否已设定抵押及现状应进行必要调查，应知晓相关情况。且已生效的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12民初58号、（2016）苏12民初38号民事判决均判决中国银行靖江支行对靖江龙威公司设定抵押的28300吨油品经变卖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述判决主文对该行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油品并未特指某类油品。因此，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以中国银行靖江支行设定抵押登记的油品种类不包括涉案变卖的油品种类为由主张应由其第一顺位优先受偿，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涉案油品变卖款应由中国银行靖江支行第一顺位优先受偿。民生银行苏州分行虽然主张先后对靖江龙威公司厂区内油品进行了四次抵押登记，但其每次抵押登记均对应不同的借款合同，每一借款合同中的债权数额、利率标准等均不相同，故应以2015年4月15日其最后一次抵押登记作为判断其与中国银行靖江支行抵押登记的时间顺序。中国银行靖江支行的抵押登记时间是2015年2月9日，早于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的抵押登记时间2015年4月15日，因此中国银行靖江支行对抵押油品变卖款67034720.9元先于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优先受偿。园区法院将上述油品变价款向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发放侵害了中国银行靖江支行的在先优先受偿权，苏州中院撤销上述行为并无不当。 二、上级人民法院有权依法监督下级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所涉执行案件由苏州中院指定园区法院执行，涉案油品变卖款存放在苏州中院，后由园区法院提取，苏州中院在中国银行靖江支行申诉后作为执行监督案件审查，并未剥夺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向上级法院申诉的救济途径。虽然园区法院对中国银行靖江支行所提异议未及时作为执行异议案件审查处理，程序不当。但苏州中院的处理结论正确，为避免诉累、提高效率，本案不宜以园区法院未立执行异议案件审查为由，撤销苏州中院（2020）苏05执监58号执行裁定。 综上所述，申诉人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1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的申诉请求。 审 判 长 赵建华 审 判 员 苏 峰 审 判 员 施国伟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杜 涛 书 记 员 王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