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8民特19号 申请人：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解放路。 法定代表人：杨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劲夫，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佳，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四川省雅安中学。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育才路。 法定代表人：程明，该中学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佐洪，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人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公司）与被申请人四川省雅安中学（以下简称雅中）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华西公司称：请求撤销雅安仲裁委员会（2019）雅仲裁字第49号裁决书。事实和理由：一、雅中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雅中在仲裁时提交的雅安市审计局雅审（2018）20号文件第四页载明：“为慎重起见，省审计厅政府投资审计中心曾于2017年12月致函雅安市本级打捆招标领导小组办公室，请我市对《研究市本级打捆招标有关问题会议纪要第五期、第七期》相关内容再进一步明确。随后经市发改委回函，明确：打捆招标项目招标工程量清单出现漏项漏量、特征描述错误、清单组价不准确的时候，由相关部门进行修正，最终由财评中心出评审意见”。故，2017年省审计厅政府投资审计中心关乎工程造价的询函及给市发改委的回函中明确对财评单价进行修正。但雅中未组织相关部门按照意见对财评单价进行讨论修正，且在仲裁过程中，雅中隐瞒了上述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重要证据，因此仲裁裁决应当予以撤销；二、仲裁委在裁决时程序违法。1.裁决书错误的将审计机关作出的审计作为双方结算依据，认定为案涉工程造价。但《建设工程合同》未约定以政府审计作为结算依据，《补充协议》约定结算以审计为准，也并非一个明确具体的约定，未约定具体的审计单位，审计时间，属于约定不明，依据最高法院的指导意见，案涉工程不能以政府审计作为结算依据；2.案涉工程产生赶工措施费客观存在，仲裁委未准许华西公司鉴定申请，没有查明相关事实即以高达13项，金额上千万错漏的审计报告作出的裁决，严重程序违法；3.仲裁委错误认定合同效力。案涉工程属于必须进行招投标的范畴，但实际为先施工后招标，应属无效。仲裁裁决认定有效，严重枉法裁判；4.仲裁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华西公司是国有企业，雅中是事业单位。仲裁裁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国有资产流失，严重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应当予以撤销。 雅中称：雅安仲裁委员会的仲裁程序严谨无瑕疵，裁决结果正确、合法。1.雅中不是询函和复函的接收对象和处理主体，未持有询函和复函，没有隐瞒重要证据；2.案涉工程竣工结算以审计结果，既有合同通用条款、专用条款、《补充协议》约定，华西公司还签署了两份《结算审计承诺书》，并且参与了审计过程。仲裁委不准许华西公司的鉴定申请不属于违反法定程序情形；3.案涉工程不应支持赶工措施费，且法院也无必要对此进行审理；4.合同效力认定不是法院撤销仲裁裁决的法定情形；5.本案无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综上，华西公司的申请撤销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应当驳回华西公司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 本院经审查查明：2020年6月17日，雅安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雅仲裁字第49号裁决：一、四川省雅安中学在本裁决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中国华西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42734.63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时间从仲裁申请受理之日（2019年8月9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中国华西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其他仲裁请求。 2015年1月28日，双方当事人签订雅安中学校区灾后重建二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9月1日，双方签订雅安中学校区灾后重建三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述工程实际施工时间与华西公司进场时间都于2014年9月25日，当年10月1日开工，2015年8月31日竣工验收。期间，华西公司分别于2015年2月、7月向雅中提交了《关于雅安中学高中校区灾后重建项目增加赶工措施费用的报告》。 2016年4月27日，雅中召集相关单位开会，研究解决华西公司提出的争议问题。会后制作《关于研究解决雅安中学高中校区灾后重建项目工程（二、三期）清标和工程结算中的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 2016年8月29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项目结算以最终审计为准”。当年12月8日，华西公司向雅中出具《施工单位工程结算审计承诺书》中载明“现结算资料已全部整理完毕，按有关规定提交审计部门实施结算审计”。 2017年7月10日，省审计厅委托四川名扬正信会计师事务所、四川省名扬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结算审计。当年12月13日，四川省名扬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竣工结算审计报告》。 2018年1月5日，省审计厅作出川审政投报（2018）3号《审计报告》，载明送审投资总额中不含赶工补偿费。 华西公司对省审计厅作出川审政投报（2018）3号《审计报告》提出异议，于2018年4月20日向雅安市人民政府发出“关于再次请求雅安市政府解决雅安中学灾后重建项目结算问题的报告”载明的主要内容：“现我公司经阅读审计报告后，提出了一些看法和建议。二、全国人大明确：以审计结果作为建设工程结算依据应当予以纠正。省审计厅在尚存很多争议的情况下发审计报告，我公司没有在审计结论上签字认可，其有效性有待斟酌。四、赶工措施费因金额一直没有得到学校认定的原因，没有包含本次设计内容中，应该予以认定。我公司认为：鉴于雅安中学灾后重建工程工期奇短、质量要求高、项目投入及消耗大，项目已处于亏损状态。故请根据工程实际情况，结合相关会议纪要将上述问题给予解决。”雅安市审计局根据市政府要求，于2018年5月4日向雅安市政府报送《对华西公司“关于再次请求雅安市政府解决雅安中学灾后重建项目结算问题的报告”有关情况处理建议的报告》，载明的主要内容：“二、截至2016年7月20日，省审计厅统一组织对我市开展了7次阶段性跟踪审计，并直接对雅安中学校区等重点项目持续进行跟踪审计和竣工结（决）算审计。上述对灾后恢复重建的工作安排，我局认为与全国人大法工委意见并不抵触。如华西公司对审计程序、方法、结论有异议，建议可按程序向省审计厅进行反映。三、据了解，华西公司在省审计厅审计过程中提出异议，为慎重起见，省审计厅政府投资审计中心于2017年12月致函雅安市本级打捆招标领导小组办公室，请我市对《研究市本级打捆招标有关问题会议纪要》（第五期、第七期）相关内容再进一步明确。随后经市发改委回函，明确：“打捆招标项目招标工程量清单出现漏项漏量、特征描述错误、清单组价不准确的时候，由项目业主、中标人、市财政评审中心、市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市审计局等依据国家有关标准、规范、定额和规程进行修正，最终由财评中心出评审意见，作为支付工程款和进行工程结算的依据。”四、据我局了解，华西公司送审的结算造价中未报赶工措施费，故审定投资中不含赶工补偿费。对赶工措施费问题，市政府《研究“4.20”芦山强烈地震市本级灾后重建项目工作有关事宜的会议纪要》（雅府阅[2017]79号）进行过专门研究，建议可以按会议纪要办理。” 由于双方当事人最终协商未果，华西公司向雅安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 本院认为：本院根据华西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事实和理由作如下审查。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审查仲裁裁决是否应当撤销，主要侧重点在于仲裁委在仲裁过程是否存在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情形。 一、仲裁程序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问题。 华西公司称“仲裁裁决直接将政府审计结果作为工程审计结果，并拒绝华西公司的鉴定申请”属于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决书认为“双方自愿在《补充协议》中达成项目结算以最终审计为准的约定合法有效。双方接受审计，参与了现场查勘、对量对价、协调沟通全过程，审计结论真实有效。华西公司提出审计结论存在缺陷的证据不充分，对（其）工程造价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该认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十四条“仲裁庭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可以交由当事人约定的鉴定部门鉴定，也可以由仲裁庭指定的鉴定部门鉴定。”的规定，是否需要鉴定是由仲裁庭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约定、相关法律规定等情形进行决定，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的法定仲裁程序，或者雅安仲裁委制裁规则规定的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 二、雅中是否有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问题。 华西公司称“2017年省审计厅政府投资审计中心关乎工程 造价的询函及给市发改委的回函中明确对财评单价进行修正。但雅中未组织相关部门按照意见对财评单价进行讨论修正，且在仲裁过程中，雅中隐瞒了上述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重要证据。”。经审查，上述“询函”和“回函”的形成，是因华西公司在省审计厅审计过程中提出异议，省审计厅致函雅安市本级打捆招标领导小组办公室，随后雅安市发改委向省审计厅进行回函。由此可以认定，“询函”和“回函”并非是雅中当然应当持有的证据，华西公司在仲裁过程中，可以通过自行向相关部门申请取得，或者向仲裁委申请调取的方式取得。现华西公司将此责任归责于雅中，不符合已经查明的事实，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精神。 三、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问题。 华西公司称“案涉工程属于必须进行招投标的范畴，但实际为先施工后招标，应属无效。仲裁裁决认定有效，严重枉法裁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在进行撤销仲裁审查时，原则上只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做程序审查。本案未经人民法院实体审理，即使仲裁裁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约定和法律规定的情形，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及司法解释规定，人民法院不应作出评价，并因此进行撤销。 四、裁决书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问题。 所谓社会公共利益，是指广大公民都享有的非独占的、为一个社会生存所必须的利益，又称为“社会福祉”，其受益范围为不特定多数公众。社会公共利益为一个社会存在所必需，具有公共性和社会性。故华西公司认为“华西公司是国有企业，雅中是事业单位。仲裁裁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国有资产流失，严重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本院认为，华西公司的上述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及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华西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事实及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的申请。 申请费400元，由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审判长 付 屹 审判员 文 茜 审判员 伍子刚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池德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