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8民终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普洱市思茅区水库管理中心。法定代表人：周某，该中心主任。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映，云南国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女，1974年3月9日生，彝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2001年8月21日生，汉族，天津商业大学大二学生，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汉伟，云南五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某珍，男，1947年7月13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某明，男，1949年9月13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某，男，1949年12月11日生，彝族，初中文化，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某，男，1950年3月2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保安，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上诉人普洱市思茅区水库管理中心、吕某、李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珍、李某明、王某、罗某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普洱市思茅区水库管理中心、吕某、李某均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20）云0802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普洱市思茅区水库管理中心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吕某、李某对普洱市思茅区水库管理中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系李云波饮酒后步行回家时路过干渠边因呼吸心跳骤停跌落沟渠，不是因地面施工、安装地下设施未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才导致事故发生，本案案由应当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2.与李云波共同饮酒者李某珍、李某明、王某、罗某明知李云波已经醉酒但未对李云波尽到照顾、帮扶和保护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四人应当承担此次事故造成损失的赔偿。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李云波酒后步行回家经过的水泥路段，是光坡小组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在渠道边上违法铺设的道路，并且普洱市思茅区水库管理中心充分履行了安全警示告知义务，在渠道段多处显著位置设有警告牌及标识禁止行人靠近的提示，李云波未对该警示标志加以注意，因此，普洱市思茅区水库管理中心对于李云波的死亡与普洱市思茅区水库管理中心无事实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应对李云波的死亡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上诉人吕某、李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吕某、李某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既认定普洱市思茅区水库管理中心“对事发地点疏于管理，未设置安全防护措施（栅栏），存在安全隐患”，却又只判决普洱市思茅区水库管理中心承担5%的责任，一审判决违背本案事实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的立法精神，判决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被上诉人李某珍、李某明、王某、罗某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吕某、李某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普洱市思茅区水库管理中心赔偿吕某之夫（李某之父）李云波死亡赔偿金434856.00元(724760.00元×60%)、丧葬费31954.20元(53257.00元×60%)，共计466810.20元。2.诉讼费由普洱市思茅区水库管理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李云波的父亲李培元于2006年6月26日病逝，母亲刘培生于2018年12月8日病逝，李云波的妻子为吕某，共同于2001年8月21日生育了李某。2.位于普洱市思茅区光坡家脚的宗地面积为202.57㎡的城镇住宅用地［云（2017）普洱市不动产权第0009903号］登记权利人为李云波。2020年6月5日李云波被杨晓平发现在普洱市思茅区梅子湖水库至洗××水库光坡段（右干渠）沟渠里死亡，针对此事件杨晓平向普洱市公安局思茅分局南屏派出所进行了报警处理，该所作出编号为2020-4047号接处警登记表，此表记载该所民警发现李云波面部朝下扑在水沟里面，民警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一边安排人员将男子拉出水面，经120医生诊断，李云波已死亡，后通过法医鉴定，男子属于溺水死亡，在一起喝酒的人为李某珍、李某明、王某、罗某，该所同日向杨晓平作了一份《询问笔录》，《询问笔录》显示杨晓平发现李云波的脸在事发地点是在水里面淹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七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显示普洱市思茅区水库管理中心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3.普洱市思茅区水库管理中心在事发地点设有警示标志，在陈旧的警示牌上显示有“危险”谨防跌落、请勿靠近、坠落危险、注意安全等标识和字样，并标识：禁止在渠道内及渠道管理范围内从事挖沙、取土、游玩、擅自建盖建筑物、种植农作物、丢弃垃圾和废弃物等一切污染，侵占和破坏渠道的行为，违者后果自负。事发后，普洱市思茅区水库管理中心在事发地点新设了禁止标志，并标识：禁止在渠道内及渠道管理范围内从事挖沙、取土、游玩、擅自建盖建筑物、种植农作物、丢弃垃圾和废弃物等一切污染、侵占和破坏渠道的行为，违者后果自负。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吕某、李某、普洱市思茅区水库管理中心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关于本案的案由的问题。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是指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施工、安装地下设施等未设置明显标识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或者窨丼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施工人、管理人所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本案系李云波被杨晓平发现在思茅区梅子湖水库至洗××水库光坡段（右干渠）沟渠里死亡，故案由应为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2.普洱市思茅区水库管理中心与罗某、王某、李某明、李某珍是否应对李云波的死亡负有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从普洱市思茅区水库管理中心提供的照片看，事发地点有警示标志，按日常生活经验原则，李云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意识清晰、可以支配、控制自身民事行为时，在排除他人侵权、自身有自杀、自残的情形下，不可能在事发地点直接跌落沟渠，李云波对自身死亡应承担95%的责任。在庭审中，普洱市思茅区水库管理中心认可事发地点为其管理辖区，考虑到在事发时，普洱市思茅区水库管理中心对事发地点疏于管理，未设置安全防护设施（栅栏）存在安全隐患，故普洱市思茅区水库管理中心对李云波的死亡应承担5%的责任。虽普洱市公安局思茅分局南屏派出所作出编号为2020-4047号接处警登记表记载了李云波属于溺水死亡，在一起喝酒的人为李某珍、李某明、王某、罗某，但结合李云波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显示李云波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不能就此推断出李云波和李某珍、李某明、王某、罗某共同饮酒，并致使李云波醉酒后死亡的事实，故李某珍、李某明、王某、罗某不用承担责任。3.吕某、李某主张的李云波死亡的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吕某、李某可以主张的赔偿项目为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根据《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相关赔偿标准参照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的标准，即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公安厅联合下发的云公交［2020］64号文件《关于印发2020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计算。位于普洱市思茅区光坡家脚的宗地面积为202.57㎡的城镇住宅用地［云（2017）普洱市不动产权第0009903号］登记权利人为李云波，李云波的各项损失应按照城镇居民计算，吕某、李某的损失项目和具体金额如下：（一）《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李云波的丧葬费为53257.00元（计算方式：2019年职工平均工资106514.00元÷12个月×6个月）（二）《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李云波的死亡赔偿金为724760.00元（计算方式：36238.00元×20年）综上，吕某、李某主张赔偿项目费用为：丧葬费53257.00元、死亡赔偿金724760.00元，合计778017.00元，按普洱市思茅区水库管理中心对李云波的死亡承担5%的责任，故普洱市思茅区水库管理中心承担的为38900.85元（778017.00元×5%）。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1.普洱市思茅区水库管理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吕某、李某支付损失费38900.85元。2.驳回原告吕某、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02.00元，由原告吕某、李某负担多诉部分7610.17元，被告普洱市思茅区水库管理中心负担691.83元。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案经二审审理，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管理人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李云波系被发现在普洱市思茅区水库管理中心管理辖区中的沟渠中死亡，本案案由为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并无不当。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李云波被杨晓平发现在普洱市思茅区梅子湖水库至洗××水库光坡段（右干渠）沟渠里死亡，经法医鉴定李云波的死因为心脏骤停。根据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李云波在步行回家前已经饮酒，李云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最了解自己的酒量，对醉酒后的风险也有能力防范。但李云波在饮酒后步行回家，不顾醉酒风险，无视安全注意义务，造成的损害后果李云波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并且根据案发现场的照片，普洱市思茅区水库管理中心虽在事发路段设立警示牌，但未设置安全防护设施（栅栏），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此次事故中李云波承担95%的责任、普洱市思茅区水库管理中心承担5%的责任，与案件事实相符，应予维持。李云波的死亡与罗某、王某、李某明、李某珍无因果关系，罗某、王某、李某明、李某珍对李云波的死亡不承担法律责任。据此，普洱市思茅区水库管理中心应承担5%的责任即38900.85元。综上所述，吕某、李某、普洱市思茅区水库管理中心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02.00元，由普洱市思茅区水库管理中心负担4151.00元，由吕某、李某负担415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松审判员 赵 勇审判员 曾 山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胡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