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杰出人力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日照人力资源服务产业园171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6792026016。法定代表人：肖增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桂玲，女，系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良，山东天祥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洲，男，1988年6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超，山东陆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凌云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兴海路1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755422586E。法定代表人：安丰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年山，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汇武，山东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杰出人力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出人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申洲、日照凌云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云工贸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1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杰出人力公司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经济补偿金及最低工资差额；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申洲与杰出人力公司所签劳动合同于2019年6月11日到期。申洲虽然在法律意义上是由杰出人力公司派遣到凌云工贸公司工作的，但是其完全是由凌云工贸公司进行招工、管理安排，而杰出人力公司与其只存在一个工资代发的关系。鉴于此种情况，杰出人力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即向凌云工贸公司书面通知并要求其向同批次派遣人员告知合同到期情况，并要求该批次员工同年6月18日前到杰出人力公司办理相关手续。申洲在收到通知，合同到期后，另行选择到凌云工贸的承揽公司工作，这一事实在劳动仲裁裁决书第4页凌云工贸公司的陈述中可以证实，这种情况不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产生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二、申洲的工资是由凌云工贸公司支付，凌云工贸公司一直未支付派遣员工社会保险费用，杰出人力公司作为派遣单位，每月收取管理费60元-120元，由杰出人力公司支付派遣人员的社会保险不符合社会经济规律。凌云工贸公司作为实际用人管理方及劳动报酬支出方，其逃避为员工缴纳社会保险的行为，不应受到支持。即便是支付经济补偿金也应由凌云工贸公司予以支付。申洲辩称，一、杰出人力公司与申洲之间确实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事实与法律关系正确；二、一审认定杰出人力公司应当承担经济补偿金的判决正确，杰出人力公司合同到期之前，并没有向申洲做出通知，而直接认为合同结束属于劳动合同法第46条第五项的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况。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凌云工贸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申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申洲与杰出人力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9年7月4日解除；2.判令杰出人力公司向申洲一次性支付因未缴社保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7083.5元；3.判令杰出人力公司向申洲支付自2013年6月至2019年6月低于日照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8155.45元；4.由杰出人力公司、凌云工贸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2日，杰出人力公司与申洲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6月12日至2019年6月11止。2018年6月11日，杰出人力公司与凌云工贸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将申洲派遣至凌云工贸公司。派遣时间为2018年6月12日至2019年6月11日止。2019年5月10日，杰出人力公司向凌云工贸公司发出通知，内容为：贵公司与我公司2018年6月12日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将于2019年6月11日到期。现我公司经研究决定不再续签该《劳务派遣协议》，双方劳务派遣合作关系于2019年6月11日自然终止，对此我公司在协议项下向贵公司提供的所有服务同时停止。现我公司根据双方协议规定，提前告知贵公司，望《劳务派遣协议》期满后妥善办理双方交接工作。因我公司劳务派遣的人员数量较多，且由贵公司进行管理考勤，考虑双方《劳务派遣协议》终止后，如由我公司召回员工将会影响贵公司业务经营，现特此委托贵公司告知派遣人员于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6月18日到我公司办理相关手续事宜。2019年7月4日，申洲通过EMS的方式向杰出人力公司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杰出人力公司，因你公司未与我交纳社会保险费，按照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我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请予15日内给予我办理相关的人事档案和转移手续，并给我足额交纳社会保险以及拖欠的工资。杰出人力公司拒收该EMS。2019年7月8日，杰出人力公司通过EMS的方式向申洲发送通知书，内容为：凌云工贸公司与我公司的《劳务派遣协议》暨我公司与你的劳动合同均已于2019年6月11日到期。基于上述事实，我公司已经于2019年5月委托日照凌云工贸提前向你及同批次派遣人员告知：合作协议暨合同到期后需返回公司办理续签劳动合同手续并调整岗位，如合同到期后7日内不来我公司办理相关手续，视为放弃与我公司继续签订劳动合同；选择继续留在凌云工贸处工作的，需要根据凌云工贸的安排重新选择劳务派遣公司签订合同。申洲拒收该EMS。申洲向日照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日劳人仲案字［2019］第882号仲裁裁决书。申洲、杰出人力公司均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4年2月，申洲实发工资515元；2014年8月，申洲实发工资546.18元；2014年9月，申洲实发工资157.54元；2014年12月，申洲实发工资1309.5元；2015年1月，申洲实发工资1187元；2015年2月申洲实发工资906.33元；2015年3月，申洲实发工资788元；2016年3月，申洲实发工资630元；2016年9月，申洲实发工资719元，2016年10月，申洲实发工资1485元；2016年11月申洲实发工资2570元；2018年1月，申洲实发工资1326元；2018年2月，申洲实发工资1109元。上述事实由日劳人仲案字［2019］第882号仲裁裁决书、银行流水、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劳务派遣协议、劳动合同、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争议焦点为：1.申洲及杰出人力公司劳动关系解除时间；2.杰出人力公司是否应支付申洲经济补偿金；3.杰出人力公司及凌云工贸公司是否应支付申洲最低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虽杰出人力公司与凌云工贸公司签订派遣协议将申洲派遣至凌云工贸公司处，但申洲与杰出人力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关于申洲及杰出人力公司劳动关系解除时间的问题。申洲及杰出人力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6月12日至2019年6月11止。虽申洲主张双方已签订过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杰出人力公司应与申洲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对涉案合同合法性不予认可。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申洲及杰出人力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签订了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并按照该合同实际履行各自义务，足以认定申洲同意并认可与杰出人力公司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有效的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劳动合同终止。故本案申洲及杰出人力公司劳动关系终止时间应为2019年6月11日。关于杰出人力公司是否应支付申洲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本案中，杰出人力公司虽抗辩称已委托凌云工贸公司告知申洲于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6月18日期间到杰出人力公司报到，合同到期后7日内未到杰出人力公司办理相关手续，视为放弃与杰出人力公司继续签订劳动合同，凌云工贸公司亦认可已通知申洲。但申洲对上述事实不认可，杰出人力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通知在双方劳动合同终止前已通知到申洲。故杰出人力公司无法证实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的例外情形，应当支付申洲经济补偿金。根据《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因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或者本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的情形，与被派遣劳动者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应当依法向被派遣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应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对2019年5、6月工资数额，因系现金发放，申洲无证据证实，凌云工贸公司提供了绩效领取确认表，申洲在该表中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对该份确认表的5月、6月工资予以确认。故根据申洲银行工资发放流水及凌云工贸公司提供的绩效领取确认表，本案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工资为67171元（6048元+3112元+2807元+2850元+3308元+2229元+4435元+2062元+4977元+13254元+16513元+5576元），平均工资则应为5597.5元，杰出人力公司及凌云工贸公司应支付申洲经济补偿金33585元（5597.5×6个月）。关于杰出人力公司及凌云工贸公司是否应支付申洲最低工资差额的问题。根据《最低工资标准》第三条，本规定所称最低工资标准，是指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或依法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内提供了正常劳动的前提下，用人单位依法应支付的最低劳动报酬。本规定所称正常劳动，是指劳动者按依法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在法定工作时间或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内从事的劳动。第五条规定，最低工资标准一般采取月最低工资标准和小时最低工资标准的形式。月最低工资标准适用于全日制就业劳动者，小时最低工资标准适用于非全日制就业劳动者。第十二条规定，实行计件工资或提成工资等工资形式的用人单位，在科学合理的劳动定额基础上，其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相应的最低工资标准。故即便本案中申洲的工资实行计件工资，但亦应不得每月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日照市月最低工资标准2013年3月调整为1220元，2014年3月1日调整为1350元，2015年3月1日调整为1450元，2016年6月1日调整为1550元，2017年6月1日调整为1640元，2018年6月1日调整为1730元。申洲在本案中主张工资差额8155.45元，但其提供的明细总额为10203.45元，在庭审中亦未对该情况予以说明。该明细中显示2013年9月工资差额828元，2013年11月工资差额1220元，申洲在举证该两月的银行流水中，亦未能显示对手账号为杰出人力公司。明细中显示2016年10月实发工资（1）1485元，实发工资（2）2570元，差额为0，2016年11月实发工资（1）0元，（2）0元，差额为1550元。经一审法院核对银行流水查明，2016年10月实发工资1485元，差额应为65元，2016年11月实发工资2570元，差额为0元。故根据申洲工资银行发放流水及其主张，申洲杰出人力公司应补发申洲最低工资标准差额共计6670.45元。凌云工贸公司是用工单位，根据劳务派遣协议，杰出人力公司系为凌云工贸公司代发工资，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凌云工贸公司应对上述工资差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申洲与杰出人力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6月11日终止；二、杰出人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洲经济补偿金33585元；三、杰出人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洲低于日照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6670.45元；四、凌云工贸公司对第三项支付申洲低于日照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6670.45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申洲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杰出人力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杰出人力公司应否为申洲缴纳社会保险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是本法所称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本案中，申洲与杰出人力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签订劳动合同，后杰出人力公司将申洲派遣至凌云工贸公司工作。故杰出人力公司作为申洲劳务派遣的用人单位，应当履行为申洲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关于杰出人力公司应否支付申洲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劳动者不同意续订劳动合同情形外，劳动合同期满终止的，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杰出人力公司与申洲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6月11日到期，一、二审中杰出人力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申洲之间存在上述劳动者不同意续订劳动合同的情形，故杰出人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杰出人力公司上诉主张其已于2019年5月10日前已出具书面通知告知合同到期情况，但申洲对此不予认可，杰出人力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通知在双方劳动合同终止前已通知到申洲，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用人单位即杰出人力公司支付申洲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杰出人力资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红审判员 王春燕审判员 刘丽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刘敏书记员辛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