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7民终5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菏泽一诺温室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定陶区杜堂镇陆湾行政村114号。 法定代表人：徐芳，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强，男，198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定陶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印，定陶正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继华，男，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定陶区。 上诉人菏泽一诺温室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诺公司）、王强因与被上诉人王继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2020）鲁1703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强，上诉人一诺公司、王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印，被上诉人王继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一诺公司不再返还王继华16000元，驳回王继华对一诺公司的起诉；2.由王继华缴纳一诺公司垫付的各项税费款216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继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涉及的纠纷是2017年8月8日一诺公司与冉堌镇人民政府签订承建祝奶庙村塑料大棚，当初一诺公司缴纳16000元保证金，上交前虽由王继华垫付，但后来一诺公司已将该款退给王继华，这一点有证据证实。因王继华私下又与周传国重复签订合同，致使后来一诺公司施工料款没能要回。又因王继华与周传国是朋友，一诺公司被迫将欠条原件交于王继华讨要欠款，税费暂没有让王继华补交，但除此之外的所有款项王继华已通过本公司员工王强以3万元欠条的形式全部结清，不存在欠王继华任何款项的问题。（二）一诺公司在完工后已对整个工程补交完全部税款。王继华通过一诺公司收回建棚款24万元是全部结算款的一部分，对该部分税款王继华理应分摊，该24万元合计税款14400元。公司管理费是公司应得的合理报酬，该24万元管理费是7200元，两项合计21600元。王继华不但没有为一诺公司要回该项目的尾款12万元，还因其与项目所在村庄领导私下订立合同，致使一诺公司经济利益受损，至今通过起诉等方法仍没将款要回，致使该项目严重亏损，且王继华至今手持项目上欠公司债务的欠条原件不予归还。一审判决错误认为王继华与周传国个人之间签订的建设大棚合同为本案大棚建设合同，不顾一诺公司员工王强已与王继华结算的客观事实，让一诺公司重复返还保证金是认定事实错误，将王继华应交的税费21600元认定为1000元严重不符合情理。（三）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依据的唯一录音证据始终未播放，这一点在开庭笔录以及代理词中反复提及。一诺公司十月份提起反诉，卷宗中始终未看到王继华委托人提交的委托手续，通过阅卷未看到对方的代理词，一审卷宗不规范，其中第46页是其他案件的材料，也被作为本案的材料进行纳入。 王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继华对王强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继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纠纷是一诺公司在建设定陶区冉堌镇人民政府塑料大棚项目时与王继华之间的纠纷，王强是公司员工，不是本案当事人，王继华起诉王强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依据的唯一录音证据始终未播放，这一点在开庭笔录以及代理词中反复提及。王强十月份提起反诉，卷宗中始终未看到王继华委托人提交的委托手续，通过阅卷未看到对方的代理词，一审卷宗不规范，其中第46页是其他案件的材料，也被作为本案的材料进行纳入。（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王强从未也无权许诺给王继华分红2万元。况且该项目因王继华的干扰而严重亏损，连尾款也没收回，条子还在王继华手里（即王继华在一审中出示的欠条）。综上，一审程序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判如所请。 王继华辩称，16000元保证金没有退还给王继华。税款和管理费是谁建谁交，王继华没有干完。另外王继华手中有垫资3万元的欠条，16000元已算到3万元的已付款中。录音一审法院有，现王继华手中有一份光盘，王强曾许诺分红2万元给王继华。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王继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一诺公司、王强偿还共计3934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一诺公司、王强承担。 一诺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继华偿还款项21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继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5日，甲方周传国与乙方王继华签订大棚建设合同一份，约定：王继华应周传国邀请，建越冬大棚16个，每个大棚造价9万元，其中政府资金每棚拨款5万元，村自筹每棚4万元，共计144万元，政府拨款80万元，村自筹64万元。王继华建设部分大棚后，剩余大棚交由一诺公司建设。2017年7月29日，王继华通过一诺公司账户向菏泽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交纳涉案蔬菜大棚建设项目保证金16000元。2018年5月10日，16000元保证金退回一诺公司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本诉部分，关于16000元项目保证金的问题。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中，一诺公司称该款项是由一诺公司交纳，却在第二次庭审中又改称该款项已退还给王继华，并主张王继华在（2020）鲁1703民初542号案件庭审中明确表明王强将16000元保证金分三次付清，一审法院综合（2020）鲁1703民初542号案件全部庭审笔录及判决书主文，对一诺公司主张16000元保证金已退还给王继华的意见不予采纳，故对王继华要求一诺公司返还16000元保证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剩余3347元不属于可退项目，王继华要求退还该款项无法律依据。王强向王继华承诺给予2万元的分红，属于其权利的自行处分，故王继华要求王强偿还2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但是一诺公司对此2万元无需负责。关于反诉部分，一诺公司要求王继华返还14400元税款，由于王继华和一诺公司就涉案大棚建设交接并未有书面约定，双方亦未有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对税费负担问题等有明确约定，一诺公司要求王继华偿还各项税费144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诺公司要求王继华偿还7200元管理费，但是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管理费的数额为7200元。王继华庭审中自认管理费约定为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虽其主张一诺公司已予以免除，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王继华应当支付一诺公司管理费1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一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继华保证金16000元；二、王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继华款项2万元；三、王继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一诺公司管理费1000元；四、驳回王继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一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84元，减半收取392元，由王继华负担33元，由一诺公司负担160元，由王强负担19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40元，减半收取170元，由王继华负担8元，由一诺公司负担16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诺公司、王强提交《祝奶庙村蔬菜大棚项目施工合同》一份，拟证明涉案合同是一诺公司和冉堌镇人民政府订立，而非一审中王继华所称是王继华和周传国个人订立；同时证明王强只是公司职工，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经质证，王继华称该合同是后来补签的合同，上面王继华的签名是本人签的；一诺公司、王强一审中没有提交该合同，二审才提交，实际履行的是王继华和周传国签订的合同。 一诺公司、王强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称其与王强是朋友关系，认识王继华；王强在杜堂信用社门口给了王继华1万元现金，当时王某在旁边，时间记不清了；3万元的条是后来在黄店一起吃饭的时候打的；除了欠条中的3万元，一诺公司、王强不欠王继华钱了。经质证，一诺公司、王强称证人几乎参与建设大棚的整个过程，证人证言结合王继华的两次开庭庭审笔录，能够证实王继华手中的3万元就是双方最终的结算凭证，一诺公司、王强不再欠王继华除3万元以外的任何款项。王继华认可这1万元给了，但是抵付3万元已付款了，王某另外给王继华的钱都在3万元中扣除了；王继华当时向一诺公司、王强要3万元，一诺公司、王强不给，王继华起诉后，一诺公司、王强把16000元抵扣入3万元中，王继华又就16000元提起诉讼；证人证言不是事实。 关于上述书面证据及证人证言，本院认证如下：关于一诺公司、王强提交的《祝奶庙村蔬菜大棚项目施工合同》，因王继华认可其上签名的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上述合同并不足以否定一审中王继华所提交合同的真实性。对于证人王某的证言，因王继华认可这1万元已经交付，故对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另查明，在（2020）鲁1703民初542号王继华诉王强合同纠纷一案庭审中，王继华称“王强说把一诺公司招标的16000元保证金给我，这16000元分了3次才给我”“我又给王强要欠条中的30000元”“王某和王强打电话后给了我3000元，王某和王强找刘德谦，给我两次共捎了8000元”。（2020）鲁1703民初542号民事判决书中，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认定，“2018年12月29日，王强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王继华款项2000元。2019年1月9日，王强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王继华款项4000元。2019年4月，王强通过他人支付王继华款项3000元。2020年5月13日，王强通过他人支付王继华款项8000元”“扣除王强已经支付王继华的款项17000元（2000元＋4000元＋3000元＋8000元），王强还应当支付王继华款项13000元”，并判决王强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继华款项13000元；驳回王继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一诺公司、王强上诉称王继华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未当庭播放。但据一审庭审笔录显示，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4日庭审中已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录音证据进行质证，一诺公司、王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发表质证意见。一审程序未见不当之处。另外，出于保障一诺公司、王强诉讼权利的考量，二审法庭调查中也已当庭播放该录音，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一诺公司、王强的质证权利已得到充分行使。至于一诺公司、王强上诉称一审卷宗不规范的问题，不影响一审程序的合法性。 （二）关于王强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其应否就案涉2万元款项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提起诉讼条件中对被告的要求仅为“有明确的被告”，本案中王强的身份信息明确，不存在诉讼主体不适格的问题。其次，根据王继华提交的其与王强的录音，录音中王强称“这9万块钱里边再给你2万，是分红的，当时许给你了”。据此可知，王强许诺向王继华分红2万元的事实存在。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该2万元款项系王强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对于王继华要求王强偿还2万元款项的请求予以支持，具有事实依据。 （三）关于王继华能否向一诺公司主张16000元保证金及应否缴纳税款与管理费21600元的问题。 第一，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王继华于2017年7月29日通过一诺公司账户向菏泽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交纳案涉大棚建设项目保证金16000元，2018年5月10日该保证金退回一诺公司账户。一诺公司主张已将该款退给王继华，主要依据为王继华在另案中认可“这16000元分了3次才给我”。但王继华陈述的前提是王强需足额偿付另案欠条载明款项3万元。事实上，该案因王强提出抗辩，最终将王强有证据证明的已付款项“2000元＋4000元＋3000元＋8000元”从王继华主张的3万元债权数额中予以扣减，仅支持13000元。由此可见，王继华在另案中作出的陈述系对王强已给付部分款项的性质产生不同理解所致，不妨碍王继华在本案中向保证金偿还义务主体即一诺公司主张权利。至于偿还数额的认定，因王继华认可证人王某所述1万元现金其已经收到，仅辩称系抵付3万元已付款，但从另案庭审笔录及民事判决书载明的情况看，所抵付款项“2000元＋4000元＋3000元＋8000元”均与王强给付的1万元现金无关，故王继华的上述抗辩不能成立，该1万元应从一诺公司应退还保证金数额中予以扣减。至于其他6000元，一诺公司未提供给付证据，王强微信转账的“2000元＋4000元”也已在另案中抵扣，不能作为本案冲减保证金的证据。故一诺公司应当返还王继华保证金的数额变更为6000元（16000元-10000元）。 第二，一诺公司上诉称王继华应缴纳其垫付的各项税款及管理费21600元，但其未提供明确的合同依据。一审法院结合王继华在庭审中自认的管理费数额，认定王继华返还一诺公司管理费1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因为有二审新证据的出现，一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王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2020）鲁1703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 二、撤销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2020）鲁1703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2020）鲁1703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菏泽一诺温室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继华保证金6000元； 四、驳回王继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84元，减半收取392元，由菏泽一诺温室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元，王强负担199元，王继华负担13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40元，减半收取170元，由菏泽一诺温室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2元，王继华负担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元，由菏泽一诺温室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20元，王继华负担195元，王强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小彤 书 记 员 杨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