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琼97民终2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永宽，男，196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临高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芳丽，女，196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临高县。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显祖，男，196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临高县，由海南省临高县临城镇龙贯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清宇，男，197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临高县，系原临高县临城领先动力娱乐会所经营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柳，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奇，男，199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海南省临高县临城镇头南村**，现在海南省美兰监狱服刑。   上诉人邓永宽、叶芳丽因与被上诉人钟清宇、原审被告王奇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临高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4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永宽、叶芳丽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临高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4民初23号民事判决；2.判令钟清宇[原海南省临高县临城领先动力娱乐会所（又名阿波罗酒吧）经营承者]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赔偿邓永宽、叶芳丽各项经济损失552974.22元；3.诉讼费由钟清宇、王奇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阿波罗酒吧（原临高县临城领先动力娱乐会所）的安保人员在已经发现王奇形迹可疑的情况下，未采取有效安全保障措施，也未抽检王奇携带的凶器，从而致使邓志凯被王奇持刀伤害致死，整个案发过程表明阿波罗酒吧末尽安全保障义务，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以上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一）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97刑初字第60号刑事判决查明，2019年1月26日晚，王奇在临高县临城镇文明东路“阿波罗”酒吧内因琐事与被害人邓志凯发生矛盾而心生怨恨。之后，王奇离开酒吧至临城镇龙力路附近，取出藏匿的匕首并随身携带，又返回“阿波罗”酒吧欲伺机报复。（二）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97刑初字第60号刑事判决第7页第（6）何贤霞、王道祥证人证言证实：案发当晚，“阿波罗”的工作人员和保安已经知道王奇与被害人邓志凯已经在酒吧内发生矛盾并发现王奇已经存有打架斗殴的迹象，但仅仅只是了解情况而未采取有效安全保障措施，也未抽检王奇携带的凶器。（三）“阿波罗”酒吧经营以来，曾发生过多起严重刑事案件，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及责任认定不当。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及相关法律规定，阿波罗酒吧对其因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导致邓志凯死亡的损害结果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但一审判决对阿波罗酒吧依法应当承担的责任不予认定，法律适用及责任认定错误。另外，一审判决认定《增值税普通发票》与本案无关联是错误的，对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比例也不公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证据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责任认定不当，恳请二审支持邓永宽、叶芳丽的上诉请求。   钟清宇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钟清宇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当为邓志凯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2019）琼97刑初60号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是王奇在钟清宇经营的酒吧外将邓志凯伤害致死的。案发现场系酒吧外马路边，不在钟清宇的经营场所内，不在钟清宇安全保障范围内，故邓志凯的死亡与钟清宇没有关联。（二）钟清宇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钟清宇没有权力对客人进行搜身检查。为了维护酒吧的秩序和保障客人安全，钟清宇已经依照有关的规定在经营场所内安装了安保设施，并且配备了安保人员。案发当晚，王奇通过安检门时，安检门并未发出任何警报声，钟清宇无法得知王奇是否携带匕首，王奇和邓志凯是在卫生间里面发生了小矛盾，发生矛盾后王奇直接走出卫生间，当时并未与邓志凯发生直接冲突。而洗手间是涉及到隐私的场所，包括酒吧在内的任何机构单位或者个人都不能在洗手间内安装监控设备。在这种情况下，钟清宇不可能知道邓志凯和王奇曾经在洗手间里发生过矛盾，因此即使酒吧安保人员发现王奇形迹可疑，也只能是观察。王奇在酒吧里并没有违法行为，安保人员无权对其进行搜查或者限制人身自由。王奇走出酒吧后持刀捅伤邓志凯，超出了酒吧的经营和安全保障范围。据此，钟清宇在经营过程中在合理的限度范围内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三）本案是民事侵权纠纷，邓永宽、叶芳丽对其主张负有举证义务，但是二人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钟清宇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钟清宇按照《娱乐场所管理条例》要求，在合理的限度范围内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二、邓永宽、叶芳丽的第二项上诉请求超出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和法律规定。邓志凯被王奇杀害致死，侵权行为人是王奇，依照法律规定应是王奇承担法律责任，即使钟清宇应当承担补充责任，也只是在赔偿范围内承担一小部分数额。现邓永宽、叶芳丽要求钟清宇全部承担其起诉时主张的552974.22元赔偿责任，有违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超出一审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驳回邓永宽、叶芳丽的上诉请求。   王奇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邓永宽、叶芳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奇赔偿邓永宽、叶芳丽各项经济损失552974.22元（医疗费87706.22元、误工费185元、护理费1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6080元、死亡赔偿金279780元、丧葬费38838元）；二、判令原临高县临城领先动力娱乐会所的经营者钟清宇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永宽、叶芳丽是邓志凯的父母。2019年1月26日晚，王奇在在临高县临城镇文明东路阿波罗酒吧（原临高县临城领先动力娱乐会所）内因琐事与邓志凯发生矛盾。之后，王奇离开酒吧至临城镇龙力路附近，取出藏匿的匕首并随身携带又返回阿波罗酒吧。次日凌晨1时40分左右，王奇在酒吧外发现邓志凯等人准备骑车离开，遂尾随接近邓志凯，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朝邓志凯臀部、腿部等部位连续捅刺，邓志凯被捅后弃车逃跑，摔倒在路边电线杆处，王奇随即追上受害人邓志凯再次捅刺。邓志凯受伤后，至临高县人民医院治疗，当日转至海南省人民医院住院医治。邓志凯受伤后，至临高县人民医院治疗，当日转至海南省人民医院住院医治，经诊断为：多发性穿刺伤；股动脉断裂；髋和大腿水平股静脉断裂；胫后动脉损伤；创伤性胫后动静脉损伤；失血性休克；非感染性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心脏停博。2019年1月29日，邓志凯经抢救无效死亡，共住院治疗2天，支出医疗费83306.22元。邓志凯住院期间，由其家人护理，护理人员的职业为农民。事故发生后，王奇支付邓志凯家人19000元，阿波罗酒吧给邓志凯家人慰问金30000元。另查明，王奇因伤害邓志凯被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故意伤害罪提起公诉，经审理，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琼9024刑初60号刑事判决，判处王奇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之后，王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再查明，临高县临城领先动力娱乐会所（即阿波罗酒吧）已于2019年11月28日被临高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海南省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显示，2019年度海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84656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奇与邓志凯因琐事产生纠纷后，未通过合法的途径加以解决，王奇在阿波罗酒吧外将邓志凯刺伤，以致其不治身亡。王奇的行为侵害了邓志凯的人身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邓永宽、叶芳丽作为邓志凯的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王奇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已查明，邓志凯受伤住院治疗2天，共支出医疗费83306.22元。邓永宽、叶芳丽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2019-2019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的规定，误工费为：41743元/年÷365天×2天=228.7元，护理费为：41743元/年÷365天×2天=22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天=200元。邓永宽、叶芳丽请求王奇支付误工费185元、护理费1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并未超出规定标准，予以支持。邓永宽、叶芳丽请求王奇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146080元、死亡赔偿金27978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的规定，上述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不属于规定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邓永宽、叶芳丽请求王奇支付丧葬费38838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9年度海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84656元，邓永宽、叶芳丽请求王奇支付丧葬费的数额并未超过规定标准，予以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共计122714.22元（医疗费83306.22元+误工费185元+护理费1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丧葬费38838元=122714.22元），王奇已支付邓永宽、叶芳丽的19000元予以扣除，故王奇应支付邓永宽、叶芳丽的费用为103714.22元。邓永宽、叶芳丽请求原临高县临城领先动力娱乐会所的经营者钟清宇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限王奇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邓永宽、叶芳丽人身损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共计103714.22元；二、驳回邓永宽、叶芳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65元，由邓永宽、叶芳丽负担2612元，由王奇负担653元。   二审中，钟清宇、王奇未提交新证据。邓永宽、叶芳丽提交了海南广药晨菲连锁有限公司海口秀华路一分店《声明》一份和海南省人民医院《临时医嘱记录单》第5页和第9页共两页，两份证据共同拟补充证明邓志凯治疗使用人血白蛋白，费用4400元。钟清宇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请法院审查后确认；对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在起诉前已经存在，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超过举证期限；对关联性和证明力有异议，不足以证明临时医嘱使用的人血白蛋白与该药店购买的人血白蛋白系同一件商品。本院经审查认为，海南省人民医院《临时医嘱记录单》加盖有海南省人民医院病案室公章，符合医疗机构提供证据的形式要件，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显示1月28日和29日邓志凯共静脉输液使用人血白蛋白8瓶，该药品属于外购药，可以与邓永宽、叶芳丽一审提交的购买人血白蛋白发票互相印证，且海南广药晨菲连锁有限公司海口秀华路一分店《声明》对发票日期与使用日期不符，作出了合理说明，三份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结合案件事实，该4400元人血白蛋白费用确属必要且合理的药品费用，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邓志凯在海南省人民医院治疗期间曾使用外购药人血白蛋白8瓶，价款44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钟清宇应否对邓永宽、叶芳丽承担赔偿责任，如果应承担则赔偿数额。   根据《娱乐场所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任何人不得非法携带枪支、弹药、管制器具或者携带爆炸性、易燃性、毒害性、放射性、腐蚀性等危险物品和传染病病原体进入娱乐场所。迪斯科舞厅应当配备安全检查设备，对进入营业场所的人员进行安全检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六条“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第三人侵权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由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有过错的，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规定，因第三人侵权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由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娱乐场所的经营者如果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则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害人邓志凯死亡系王奇的犯罪行为所致，被害人邓志凯无过错，王奇是导致被害人邓志凯死亡的直接原因，故应由实施犯罪行为的王奇承担赔偿责任。钟清宇作为阿波罗酒吧（原临高县临城领先动力娱乐会所）的经营者，在王奇携带匕首进入酒吧时未仔细进行安检，在发现王奇形迹可疑时也未进一步查验是否携带禁止携带的危险物品，致使该匕首未及时被发现，且事故发生在阿波罗酒吧门口，而阿波罗酒吧门口没有配备预防和及时发现制止因饮酒过量导致打架斗殴等突发事件发生的必要的安保人员，故钟清宇未充分尽到其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结合本案事实，本院酌定钟清宇对邓永宽、叶芳丽的损害承担20%的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的规定，本案邓永宽、叶芳丽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87706.22元（83306.22元+4400元＝87706.22元），2.误工费185元，2.护理费18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3.丧葬费38838元，共计127114.22元。故钟清宇应赔偿邓永宽、叶芳丽25422.84元（127114.22元×20%＝25422.84元）。事故发生后钟清宇已自愿支付邓永宽、叶芳丽30000元，超过了其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故邓永宽、叶芳丽上诉主张钟清宇再行赔偿各项经济损失552974.22元，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邓永宽、叶芳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65元，由上诉人邓永宽、叶芳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慧明   审判员 周翼腾   审判员 平英梅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潇方   书记员 刘馥银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