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74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2，女，196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1，女，2004年9月28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县。 法定代理人：何某2（系何某1之母），女，196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税飞，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浩伦，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某1，男，195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某2，女，1980年10月23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某3，男，198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某4，男，199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栋，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某2、何某1因与被上诉人付某1、付某2、付某3、付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4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赫耀文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某2、何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诉争房屋属于被继承人付某某及钟某某的合法财产及遗产，付某某、钟某某各自享有1／2的产权份额”属于事实查明错误，法律适用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付某3继承享有1／60的产权份额，付某4继承享有1／60的产权份额”，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求范围，属于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判决“付某某去世时，钟某某继承10／60的产权份额，付某1继承5／60的产权份额，付某2代位继承5／60的产权份额”，前述份额过高，应予调整；4.上诉人何某1为未成年人，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应多分遗产，钟某某所立《遗嘱》应当为何某1保留必要份额；5.上诉人何某2对钟某某的遗产享有法定继承的权利；6.一审判决未体现公平、公正原则，其对案涉房屋的份额划分不利于生活需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为保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弘扬社会公平正义，颂扬赡养老人的伦理道德，化解矛盾，避免各方在判决后出现极端的纠纷冲突，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付某1、付某2、付某3、付某4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付某1、付某2、付某3、付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 令何某2、何某1、付某1、付某2、付某3、付某4依法继承付某某、钟某某遗留下来房屋一套，即位于成都市金牛区××路××村××栋××单元××层××号房屋（具体以查询信息为准），并判决该房屋归付某1、付某2、付某3、付某4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何某2、何某1承担。一审庭审中，付某1、付某2、付某3、付某4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继承分割的比例为：“付某1占76.25%，付某2占12.5%，付某3占1.25%，付某4占1.25%，何某1占1.25%，何某2占7.5%。”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被继承人付某某，男，192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原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金牛区××路××村××幢××门××号。被继承人钟某某，女，1929年12月11日出生，原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金牛区××路××村××幢4门1号。付某某与钟某某系夫妻关系，付某某、钟某某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育三名子女，分别为付某某、付某某、付某1。付某2系付某某婚生女，付某3、付某4、何某1系付某某婚生子女，何某2系付某某配偶。付某某于2004年6月3日去世，付某某于2010年2月16日去世，付某某于2011年1月10日去世，钟某某于2019年9月22日去世。1999年8月17日，付某某通过房改购买取得位于成都市金牛区××路××村××栋××单元××楼××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所有权（建筑面积67.15平方米，业务件号：权0××××2）。2011年7月19日，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行字［2011］01348行为能力鉴定书，经鉴定认为被鉴定人钟某某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2011年7月19日，钟某某订立遗嘱，在遗嘱中载明：“我与付某某（已于二〇一〇年二月十六日因病死亡）系原配夫妻。位于成都市金牛区××路××村××栋××单元××层××号房屋〔见丘（地）号：权0××××2《房屋所有权证》〕系我与已故配偶付某某共同所有。我现在神志清醒，在无他人欺诈、胁迫的情况下，特立本遗嘱如下：在我去世后，我将上述房屋中属于我个人所有的产权份额和我个人应继承已故配偶付某某上述房屋的产权份额均指定由我的儿子付某1（男，公民身份号码：510103195912××××）个人继承所有（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其配偶不享有份额），其他人均不得享有。”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出具（2011）川成蜀证内民字第30409号公证书，对钟某某立遗嘱的行为进行了公证。 一审另查明，自2004年9月16日付某某与何某2结婚后，付某某和何某2就一直与被继承人付某某、钟某某共同居住于案涉房屋中，何某2对两位老人在世时的日常起居、生病照顾以及过世后的丧事料理等都尽到了主要的扶养义务。 一审还查明，2012年3月25日，付某3出具借条，载明：“今日付某3借奶奶人民币贰万圆整，小写￥：20000.00元整。” 一审庭审中，付某3认可该借款属实，系其因购房向钟某某借款，且尚未归还。2020年10月13日，付某3从钟某某在成都银行西北桥支行开具的账号为1001××××2601的对私整存整取账户内取出12416.69元并销户。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各方当事人在案陈述、当事人身份证明、户口证明、结婚证、亲属关系证明、干部履历表、火化证、病人死亡通知书、死亡医学证明书、法医学死亡证明书、（2011）川成蜀证内民字第30409号公证书、遗嘱、鉴行字［2011］01348号行为能力鉴定书、怀化市人民法院（1989）法民字第502号民事调解书、离婚证、亲属关系证明、房屋信息查询记录、成都银行西北桥支行开销户登记簿、出生医学证明、借条、证人曾某、钟某、罗某、黄某当庭证言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继承人范围的确定、遗产范围的确定以及遗产的分割问题。对此，综合评述如下： 关于继承人范围的确定问题。在被继承人付某某、钟某某双方父母均已先于其死亡的情况下，其遗产应由其配偶、子女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共同继承，在被继承人子女先于其死亡的情况下，由被继承人的子女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故本案中，被继承人付某某去世时，其配偶钟某某、儿子付某某、付某1对其遗产享有法定继承权，因付某某先于付某某去世，故付某2享有对被继承人付某某的遗产有代位继承权。何某2作为儿媳，对于付某某的遗产没有继承权。在付某某去世后，何某2作为丧偶儿媳，对被继承人钟某某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被继承人钟某某的遗产。故被继承人钟某某去世时，其儿子付某1、丧偶儿媳何 萍对其遗产享有法定继承权，付某2、付某3、付某4、何某1享 有代位继承权。付某某去世后，其配偶何某2，子女付某3、付 涛、何某1对于其继承的财产享有法定继承权。 关于遗产范围的确定问题。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案涉房屋登记于被继承人付某某名下，系其与配偶钟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房改购买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属于被继承人付某某及钟某某的合法财产及遗产，应由其继承人依法继承。被继承人钟某某死亡时的存款及利息、以财产为履行标的的债权等个人合法财产，都应当作为遗产继承。对于何某2提出的案涉房屋系付某某在其所在单位房改取得、登记于付某某个人名下、房屋产权证书上未注明有共有人故应当认定为付某某个人财产的主张，何某2未提出证据证明付某某与钟某某之间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有过相关约定，故对于何某2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案涉房产的继承份额分割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 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 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 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 多分。本案中，钟某某在其配偶付某某过世时已年逾80，年 老体弱缺乏劳动能力，在分配被继承人付某某遗产时可以适 当多分。付某某生前多数时间都与付某某共同居住生活，付 学成亦在其父母生前对其照顾扶养，相对于其他继承人，付 学成对父母在生活上、精神上给予了更多的帮助和关爱，尽 了主要扶养义务。付某某、付某1虽然也有日常看望、住院 时照料，但所尽赡养义务相对较少。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在 分割被继承人付某某案涉房屋产权份额时，付某某可以多分。综上，对于案涉房屋中的产权份额在付某某去世后，钟 淑芳作为付某某的配偶，本身就对案涉房屋享有1／2的产权 份额，继承付某某的遗产份额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40／60 的产权份额、付某1继承享有5／60的产权份额、付某某继承享有10／60的产权份额、付某2代位继承享有5／60的产权份额、付某某去世后，因其未留下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其所继承的财产份额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后的部分由其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其中，何某1一直与付某某共同居住，且其尚未成年，在遗产分割时可以适当多分，故酌情确定由何某2享有6／60的产权份额，付某3继承享有1／60的产权份额，付某4继承享有1／60的产权份额，何某1继承享有2／60的产权份额。 关于本案中所涉遗嘱继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第十七条规定：“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被继承人钟某某生前立有公证遗嘱，该遗嘱符合公证遗嘱的形式要件，明确处置的是本人所有的财产权益，该遗嘱合法有效。故对于被继承人钟某某所享有并继承的诉争房屋40／60的产权份额全部由付某1继承享有。 关于案涉被继承人存款和债权的分割问题。对何某2提出的付某某、钟某某在世时其银行卡、存折等一直由付某1保管并使用，付某1存在转移、侵占、隐匿存款的事实，要求对该部分存款作为遗产继承分割，并减少付某1等人继承份额的主张，因被继承人在世时享有对其合法财产自主的处分权，何某2未就被继承人死亡后付某1转移、侵占、隐匿遗产提供相应证据，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对于付某3、付某4提出的钟某某名下存款系其二人于付某某死亡后给予钟某某的，钟某某死亡后由其收回的主张，因由付某3、付某4于2011年支付给钟某某的10000元系钟某某生前的合法收入，其财产所有权在交付时已发生转移，在钟某某死亡时如有留存应作为其遗产进行分割。其取出钟某某名下存款的行为系基于对财产权属的错误认知，尚不构成故意转移、隐匿遗产。对于被继承人钟某某去世时所遗留的存款及利息12416.69元及对付某3的债权20000元，因在钟某某的遗嘱中未进行处理，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综合考虑本案中各继承人在被继承人生前对其赡养、扶养以及继承人的实际劳动及生活情况，酌情确定上述遗产由付某1继承1／6，即5402.77元，付某2继承1／6，即5402.77元，何某2继承1／2，即16208.35元，付某3继承1／24，即1350.70元，付某4继承1／24，即1350.70元，何某1继承1／12，即2701.4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五 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 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登记在被继承人付某某名下的位于成都市金牛区××路××村××栋××单元××楼××号房屋（建筑面积67.15平方米，业务件号：权0××××2），由付某1、付某2、付某3、付某4、何某2、何某1继承并按份共有，其中付某1享有45／60的产权份额，付某2享有5／60的产权份额，付某3享有1／60的产权份额，付某4享有1／60的产权份额，何某2享有6／60的产权份额，何某1享有2／60的产权份额；二、被继承人钟某某死亡时遗留的存款及利息12416.69元及对付某3享有的债权20000元，由付某1继承5402.77元，付某2继承5402.77元，何某2继承16208.35元，付某3继承1350.70元，付某4继承1350.70元，何某1继承2701.40元（该款项均由付某3保管，付某3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付某1、付某2、付某4、何某2、何某1支付相应款项）；三、驳回付某1、付某2、付某3、付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判决减半收取计5205.21元，由付某1负担2450元，由付某2、付某3、付某4各负担816.67元，由何某2、何某1负担305.21元。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位于金牛区××路××村××栋××单元××楼××号的房屋，是房改房，是付某某与钟某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正确。上诉人何某2、何某1关于该房屋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遗产状况、钟某某所立遗嘱、各继承人对被继承人所尽抚养义务、继承人年龄身体状况等因素，结合已死亡继承人的继承人代位继承、转继承，将案涉遗产按比例进行分割，符合继承法的相关规定，也照顾到了各继承人的实际状况，故对一审法院对遗产的处理，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何某2、何某1关于一审未体现公平、公正原则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何某2、何某1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10.42元，由何某2、何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赫耀文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丁大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