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1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成良，男，1962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光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付萍，女，1965年11月5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章成良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晓东，河南紫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强，男，1966年4月24日生，汉族，住光山县商务中心区。上诉人章成良、付萍因与被上诉人吴**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2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章成良及章成良、付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晓东、被上诉人吴**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成良、付萍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有关权利不应得到保护。通过检索裁判文书，仅光山县就有15起案件，主要是民间借贷，或者因民间借贷产生的纠纷。根据河南省高院《关于严格依法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豫高法201959号)、《关于进一步规范民间借贷案件审理的通知》（豫高法202081号)有关规定，受理民间借贷案件，检索原、被告关联的借款合同，民间借贷、债权转让合同、追偿权、债权人代位权等纠纷案件，并将检索结果随系统推送承办人。存在批量案件、标的额巨大等情形,即应从以下几个方面严查,包括债权人从事放贷活动是否经批准、资金来源、债权转让是否真实、是否有债权转让凭证、原告与原债权人是否存在关联关系等。当发现出借人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行为,所签的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接照无效合同进行处理。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完全符合“职业放贷人”的认定，其权益不应得到保护。二、对于原判决第一项认定应当偿还欠款24万元有异议,实际应偿还60300元。开庭审理完毕后，上诉人在家庭找到一份2018年3月5日银行流水，向魏庆立（系上诉人妻子）帐号存款9700元。随后查找银行流水，显示2018年6月18日转账5万元，2018年6月21日转账5万元，2018年7月13日转账4万元，2018年9月29日转账3万元，以上共计179700元，均是应上诉人要求汇入其妻子账户，以上还款时间均在出具24万元借条之后,应当予以扣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予以改判。吴**强答辩称：二上诉人称答辩人为职业放贷人没有证据，答辩人从事多种行业，注册多家公司，而二上诉人无正当职业，以非法融资放贷为生。二上诉人于2014年向答辩人借款100万元时称现金周转三个月，就是放高利贷，2019年2月27日上诉人要将抵押给上答辩人的集资房作价100万元抵债，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但上诉人又将房产证抵押给他人借款，房子又出租出去无法收回，至今无法过户，导致2018年、2019年两年的利息未付。二上诉人称付给魏庆立的4笔共计179700元，是其偿还魏庆立的钱，与其在2018年2月12日给答辩人出具的24万元借条无关，答辩人与魏庆立于2019年3月11日再婚，婚前婚后无任何经济来往，且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亦承认向答辩人借款的事实，愿意协商还钱。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吴**强向一审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124万元，并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款付齐时止，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原告吴**强居中介绍，被告章成良向案外人孟桂兰借款100万元，孟桂兰于2014年11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章成良交付了该笔借款，被告出具了借条，同时被告章成良与其妻子付萍分别在其各自身份证复印件中写下“承诺书”各一份，表示愿意用章成良土地使用证、范永荣房屋所有权证、确山金桥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股权证（编号009-2）作为贷款抵押凭证。因未能及时还清本息，二被告于2016年11月6日在上述两份“承诺书”中添加了“2016年11月6日继续抵押”字样并签字确认，2017年8月14日期间，被告给付原告现金30000元，原告向被告出具了收据。借贷关系持续期间，经各方协商，被告收回了其向孟桂兰出具的借条，涉案债权转由原告吴**强享有，被告章成良、付萍于2018年2月12日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承诺2018年农历正月底以前还齐吴**强款壹佰万元整，年前付部分，不还吴**强有权扣押财产”。二被告同时于2018年2月12日向原告另行出具24万元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吴**强现金贰拾肆万元整（240000.00），月2%息，2019年12月31日之前不催要”，该分借条中存在改动，“2019年12月31日之前不催要”被划掉，同时被告抗辩称“月2%息”系原告自行添加，庭审过程后原告当庭表示放弃该24万元款项的利息。因被告未能按照约定在2018年农历正月底偿还借款，2018年11月6日，二被告再次就100万元借款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吴**强现金壹佰万整（1000000.00元），月息2%”。2019年2月27日，二被告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原告签订《借款抵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称甲方于2018年11月6日借乙方现金100万元急用三月，借款本息约定清楚，至今未还，经双方协商甲方将自己私有房子作价偿还借款。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双方对甲方私有的位于粮食局家属院单门独院住宅一套作价100万元作抵卖给乙方作借款还债……；2、自借抵买卖协议签订之日起合同生效，2019年6月30日前交房和房屋手续，超期乙方有权强制手段执行……；3、甲乙双方买卖协议签订后，甲方的房屋债权债务经济民事纠纷责任自负并结清，搬家后将房屋交给甲方，乙方不承担甲方房屋任何经济纠纷、民事责任……。同日，原被告双方针对前述《借款抵房屋买卖协议》又签订“双方补充约定”一份，约定内容为：双方约定章成良借吴**强现金100万元整，甲方用自己房屋作抵，于2019年6月30日前付50万元，10月30日前付50万元，乙方可解除合同，否则按双方抵押买卖合同执行……。签订上述协议时，协议涉及的被告房屋正处于出租中，原告方于2020年1月6日收取了该房屋2020年1月6日至2021年1月6日期间的房租20000元。另查明，原告因为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用60000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承诺书、借条、借款抵房屋买卖协议复印件、补充协议、收租证明、转账记录等证据及原被告当庭陈述在卷证实，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告经原告介绍向他人借款100万元，在履行债务期间经各方协商一致，该笔债权转由本案原告享有，被告亦重新向原告出具借条等债权凭证，该债权凭证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在本案审理时的历次庭审中，被告方先是认可涉案债务，后又抗辩称原告乘人之危，属于不当得利，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对被告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可以就合同的履行方式、履行时间等事项进行协商，在约定的履行期届满后当事人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不存在恶意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等情形且无其他无效事由时，债权人有权请求债务人交付以物抵债标的物，本案中，二被告书面承诺在2018年农历正月底前还齐100万元欠款，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二被告仍未能及时足额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双方经协商一致后又签订协议，约定以被告名下房屋抵偿100万元债务，双方已经对该笔100万元债权债务进行了处分，在签订协议后原告亦收取了相应的房租费用，庭审中原告以该协议未实际履行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因合同是否履行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未履行亦不是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在双方已经通过以物抵债的形式对涉案的100万元债务进行处分后，原告继续要求被告履行还款义务已经不具备事实基础，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的24万元债务，原告主张该笔债务属借款，第一次庭审中被告对此予以认可，第二次庭审中被告又称该款系按月息2%结算的利息，法院认为，不论该款在性质上属于借款本金抑或结算的利息，被告作为债务人自愿向原告出具债权凭证后，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形成，被告应当向原告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原告要求被告偿还该笔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该笔欠款的利息，庭审中被告对债权凭证中载明的关于利息的书面约定真实性持有异议，因原告当庭表示放弃利息的诉求，法院对利息问题不再进行处理。因被告怠于履行还款义务，其应当给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合理的律师费用，根据原告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与发票，可以确认原告共支出律师费用60000元，因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未能得到支持，故其主张的律师费用应当予以酌减，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法院酌定被告应当给付的律师费用为1.16万元（24万元÷124万元×6万元）较为适宜。原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及住宿费发票等证据不能确认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章成良抗辩称涉案借款与被告付萍无关，经审查，被告付萍作为被告章成良妻子，其在相关债权凭证中均已签字确认，属于共同债务人，其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诉讼过程中，被告要求原告返还其股权证及被告母亲的房产证，因被告并未提出反诉，本案中对此不予处理，被告或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四十六条、第五百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章成良、付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吴**强欠款24万元；二、被告章成良、付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吴**强律师代理费用1.16万元；二、驳回原告吴**强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60元，由原告吴**强负担12871元，由被告章成良、付萍负担3089元。二审期间，上诉人章成良、付萍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通过光山县人民法院内网查询，吴**强近年诉讼案件多起且大多是民间借贷案件，意证明吴**强系职业放贷人，二、章成良银行流水明细，意证明其在2018年期间共向吴**强妻子魏庆立偿还179700元。对此，吴**强对证据一认为近两年起诉案件虽多，并不是全部因为民间借贷，有欠房租的，有合作项目转让纠纷的，不符合职业放贷人条件。对证据二认为魏庆丽与付萍是发小，他们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向魏庆丽打钱与其无关，其与魏庆丽于2019年才结婚，婚前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故对章成良向魏庆丽的转款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本案一审诉讼期间，2020年8月20日庭审时，章成良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时称“24万元的借条中的24万元的借款我认可，24万元没有约定利息。……”2020年9月24日庭审时，章成良发表质证意见时称“2018.2.12的24万元条子是我写的，后面欠条的2%的息是原告改的；”“……24万元是一年的利息，……24万元没有再约定利息”。本院认为，章成良、付萍对其于2018年2月12日向吴**强出具的24万元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并在一审两次庭审时对该24万元借款均予以认可，只是对借条形成及借条上有关利息的书写不予认可，原审据此判决章成良、付萍承担该24万元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章成良、付萍上诉称其在出具借条后又向魏庆丽账户有转账行为，并认为系偿还吴**强的借款，因转账时吴**强与魏庆丽尚不是夫妻关系、对魏庆丽收款行为吴**强不予认可，且章成良、付萍亦无证据证明在向魏庆丽转账时得到吴**强的确认，故章成良、付萍认为向魏庆丽的转账系偿还吴**强借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章成良、付萍可持相关证据另行主张权利。章成良、付萍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吴**强系职业放贷人且亦无证据证明吴**强向其出具借款时有超过法律保护的高息行为，故章成良、付萍认为本案所涉吴**强的债权不应受法律保护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章成良、付萍另上诉称吴**强一审时向法院提交的律师收费票据显示作废，据此认为一审判决其承担律师费用不当，因一审时吴**强确实委托有律师参与诉讼，虽提交有6万元的律师费票据，一审法院在综合本案具体案情后，酌定章成良、付萍承担1.16万元律师代理费并无不当，章成良、付萍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该费用的上诉理由与双方签订的《补充约定》内容相悖，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4900元，由上诉人章成良、付萍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宏审判员 邰本海审判员 胡晓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任明乐书记员张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