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0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文蝶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西三段35号1栋1单元6层11号。 法定代表人：陈蝶，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娇，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日喀则市互惠互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山东路。 法定代表人：夏元和，监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铭，天津理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文蝶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藏日喀则市互惠互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互惠互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7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蝶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763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驳回互惠互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互惠互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案涉隔离衣的进价、成本价、上浮的基数与比例认定错误。案涉1300套隔离衣的进价为88.00元/套，并非68.00元/套，且成本价=进价+税费+运费+人工费。一审法院将案涉货品成本价的一部分作为上浮基数，明显不当；一审法院以15%比例的上浮价格不符合交易习惯与市场的通常利润率。在文蝶公司提交了证据足以推翻《投诉办理反馈书》时，一审法院采信金牛区市场监管局作出的《投诉办理反馈书》，认定价格违法，明显不当。 互惠互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文蝶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所依据的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文蝶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互惠互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文蝶公司立即向互惠互利公司返还多收取的货款91,000.00元（文蝶公司报价每套138.00元，进价为68.00元，每套差价为70.00元，共计1,300.00套=91,000.00元，互惠互利公司实际支付每套138.00元）；2.判令文蝶公司赔偿互惠互利公司利息损失1,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文蝶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7日，文蝶公司因购买互惠互利公司经销的防护服，通过网上银行向互惠互利公司转账179,400.00元。 2020年2月17日，青岛锦麒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麒公司）出具《发货单》，记载：客户为成都文蝶商贸有限公司，名称为隔离衣，规格为50套/件，数量是50套，单价为68.00元，金额为3,400.00元，批号及有效期是20200213/2023-02-13，注册证号/备案凭证编号是鲁青械备20200112号，生产厂家是锦麒公司。 2020年2月29日，日喀则市××联防联控领导小组出具《收条》，载明：日喀则市互惠互利超市，2020年2月29日，日喀则市××联防联控领导小组办公室疫情防控组收到日喀则互惠互利超市捐赠的防疫物品，物品清单如下：84消毒液4000ｇ装1500瓶，价值60000.00元；一次性口罩（民用）50000只，价值230000.00元；护目镜1000副，价值50000.00元；隔离衣1000套，价值160000.00元；合计价值500000.00元。是疫情防控组对日喀则市互惠互利超市爱心捐赠表示诚挚的感谢。结尾处有捐赠方及接受方的签字及捺印。 2020年4月26日，《成都市金牛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办理反馈书》（即金反馈[2020]第FQ042601号）载明，“夏元海，你投诉的成都文蝶商贸有限公司高价销售‘医用隔离服’一事现将处理情况反馈如下：依照《市场监督总局关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防控期间查出哄抬价格违法行为的指导意见》及《成都市市场监管局关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哄抬价格违法行为认定与处理的指导意见》的相关固定，该公司该行为已构成疫情期间哄抬价格的违法行为。对此，我局按规定予以告诫，并要求立即整改，逾期不改正的，我局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的相关规定从严从重予以处罚……”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20年2月24日，锦麒公司出具《证明》，因本公司客服操作失误，导致成都文蝶商贸有限公司出库单价格错误。 2020年4月，《成都市金牛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调解书》（金市场监管[2020]第0002254号）载明就原、互惠互利公司退还多收货款一事进行调解，但最终调解失败。以上事实有双方的工商登记信息、网上银行转账凭证、《发货单》、《收条》、《投诉办理反馈书》、《证明》、《投诉调解书》及双方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互惠互利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调价通知函》，因无法证明是基于本案的同一法律关系产生的，更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该组证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互惠互利公司主张的因为疫情影响，生产厂家原材料大幅度上涨，其疫情期间的出厂价为不含税价每套88.00元，并在此基础上支付了13%的税款、空运费及5倍人工工资，由于互惠互利公司上述主张除了自己单方面的陈述外并无其他客观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依法对互惠互利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规定“经营者不得有下列不正当价格行为：（一）相互串通，操纵市场价格，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二）在依法降价处理鲜活商品、季节性商品、积压商品等商品外，为了排挤竞争对手或者独占市场，以低于成本的价格倾销，扰乱正常的生产经营秩序，损害国家利益或者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三）捏造、散布涨价信息，哄抬价格，推动商品价格过高上涨的；（四）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价格手段，诱骗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五）提供相同商品或者服务，对具有同等交易条件的其他经营者实行价格歧视；（六）采取抬高等级或者压低等级等手段收购、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变相提高或者压低价格；（七）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牟取暴利；（八）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其他不正当价格行为”。成都市金牛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为县级市场监督管理的法定职能部门，有权就经营者的经营行为、定价销售行为是否违法依法做出认定。本案中，成都市金牛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就互惠互利公司上述防护服按照每套138.00元销售给文蝶公司的行为构成疫情期间哄抬价格的违法行为。成都市金牛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职权做出的认定依法具有拘束力，一审法院对该认定依法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经营者因价格违法行为致使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多付价款的，应当退还多付部分；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故文蝶公司要求互惠互利公司退还多收的购货款及利息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具体退还的金额，基于疫情影响，考虑到互惠互利公司作为中间经销商不可能完全按照出厂的发货价款进行销售的客观情况，参考防护服每套68.00元的出厂价，一审法院酌定在此基础上每套防护服上浮15%之后，互惠互利公司应当退还购货款为78,000.00元（即*1300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成都文蝶商贸有限公司退还购货款78,000.00元给西藏日喀则市互惠互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成都文蝶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给西藏日喀则市互惠互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利息损失1,000.00元；三、驳回西藏日喀则市互惠互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00元，由西藏日喀则市互惠互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00.00元，成都文蝶商贸有限公司承担850.00元。 二审中，互惠互利未提交证据，文蝶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证据1.1:微信账号截图，聊天记录中双方的称呼，短信、微信、电话号码的印证记录，腾讯公司的电子转账凭证。拟证明:微信号×××15、微信名海氏海诺＊李龙的使用者名为：李龙。证据1.2：通过锦麒公司公众号截图、李龙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持有并发送的“锦麒公司资质材料、锦麒公司盖章《证明》”。拟证明：使用微信这个“李龙”系发货单上载明的锦麒公司的“李龙”。证据1.3：文蝶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蝶与互惠互利公司姜正的聊天记录。拟证明：被投诉的隔离服是由青岛直接发往西藏日喀则，拟证明138.00元是含税价。证据1.4：文蝶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蝶与互惠互利公司李军的聊天记录。拟证明：宋东、吴志峰是互惠互利公司的指定收货人。证据1.5：文蝶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蝶与锦麒公司李龙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锦麒公司通过指定的李桂珍账户收款145200.00元、通过扣除退款的方式收款3400.00元，在收款共计148600.00元后，青岛公司向指定收货人宋东、吴志峰发送了1700件隔离服。即每件隔离服的进价是87.41元，近88.00元。证据1.6:文蝶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蝶与李龙的电话聊天视频，证明隔离服的进价约88.00元。拟证明电话聊天视频中李龙的声音与微信中李龙的声音是一致的。证据7:通过房租，员工工资，税收，拟证明：隔离服成本价应在约88.00元进价的基础上，加上上述费用支出，则隔离服成本价约为：114.00元。该组证据共同证明文蝶公司购买的隔离服为1700件，进价为87.40元，成本价为114.00元。同时佐证68.00元进价的仅50套。第二组证据：锦麒公司的股权信息。拟证明：青岛海诺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在锦麒公司占有一定比列的股份，故锦麒公司对青岛海诺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发行的调价函延用，且调价函也是系锦麒员工微信发送。实质上，锦麒公司与青岛海诺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均隶属于海氏海诺集团下属公司，从锦麒公司的公众号可以看出。 互利互惠公司质证认为：从文蝶公司提交的证据日期来看，该证据均是发生在一审之前，并不是新的证据。证据1.1至1.2真实性不予认可，所谓聊天记录展示的时间与现有的手机所显示的时间不能得到核实；从内容上讲，文蝶公司认为在聊天记录上有显示李龙，就认为是发货单上的李龙，逻辑不成立，同名同姓的情况是完全存在的。证据1.3-1.4三性不认可，货的确是发货到了互利互惠公司所在地，只是认可该事实，不认可该证据，不认可的理由同上。证据1.5真实性不予认可，理由同上；从内容上看，显示的是海氏海诺李龙要求转款给对私账户，而非锦麒公司要求打款给私人账户，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6真实性不予认可，聊天视频中的李龙是否为海氏海诺的李龙以及锦麒公司的李龙无法核实，从手机显示的情况来看，显示海氏海诺李龙，而非锦麒公司的工作人员。从文蝶公司所提交的文字材料看，也显示不出于锦麒公司发货、价格有关，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7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没有具体的交付款项的凭证以及银行流水；这份证据均是陈蝶以及其他个人所产生的与本案无关的个人行为（租房、购买保险等事项），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无关。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应当由相关行政部门出具案涉公司的工商信息为准；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锦麒公司为独立的法人，其买卖行为与股权、股东没有任何关系。 本院审查认为，对文蝶公司举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可以认定，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纳，理由详见本院认为部分。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货物的单价138.00元是否合理。商品价格构成包括生产商品的社会平均成本、税金、利润以及正常的流通费用。因此，认定文蝶公司销售案涉隔离衣单价138.00元是否合理，是否存在操纵市场价格，或者哄抬物价，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关键在于确定文蝶公司的进货成本价。对此，互惠互利公司举示了文蝶公司自案外人锦麒公司处的隔离衣进价为68.00元/套；文蝶公司反驳认为该进货价单系销售公司工作人员操作失误，实际进价为87.41元/套（148,600.00元÷1700套），并举示了其与案外人李龙的聊天记录、与案外人李桂珍的银行转账记录，对此本院认为,即使文蝶公司向李龙指定的收款人李桂珍转账属实，该证据不能证明该货款与案涉隔离衣是否存在关联性，是否仅限于案涉隔离衣以及隔离衣的数量，因此文蝶公司主张其进货价为87.41元/套，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据文蝶公司的进价68.00元/套，酌定案涉隔离衣的售价为78.20元/套（68.00元+68.00元×15%），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文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5元，由上诉人成都文蝶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