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再1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吉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经开区勤俭路32号1-2号。法定代表人：章雪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重庆市巴南区南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西路19号21-1至21-6。负责人：张怀志，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玲娜，该分公司职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雄，男，199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廷明，男，196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雄，男，199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熊光永，女，198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雄，男，199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罗正坤，女，196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雄，男，199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罗正碧，女，196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雄，男，199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罗正禄，男，197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雄，男，199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代世桥，男，198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再审申请人重庆吉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保险重庆分公司）、吴廷明、熊光永、吴雄、罗正坤、罗正碧、罗正禄、代世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5民终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2019）渝民申180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吉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被申请人渤海保险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玲娜，被申请人吴雄，被申请人吴廷明、熊光永、罗正坤、罗正碧、罗正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雄，被申请人代世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亚公司申请再审称：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在其提供的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对非保险术语所作的解释符合专业意义，或者虽不符合专业意义，但有利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人民法院应予认可”。本案中，保险人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以下简称《免责说明书》）中对合同格式条款的解释说明，就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且有利于投保人即再审申请人，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虽然案涉《免责说明书》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目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免责事项，但附后说明部分明确“上述第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二）项第1、2、3、4、5、6、7目，第（三）项第1目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禁止性规定或强制性规定”。《免责说明书》已对前述第二十四条的免责情形、范围和事由进行了专项说明，其免责情形不包括《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规定的情形。2．被申请人提供的《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下简称《综合保险条款》）明确保险人理赔仅需机动车驾驶证和行驶证，并不需要从业资格证。《免责说明书》第11页“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有关名词释义”中亦未对“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或仅指从业资格证作出特别说明和解释。本案不能必然得出“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仅指或包含从业资格证的结论。3．虽然同类案件也有法院作出了保险人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裁判案例，但基于《免责说明书》中关于格式条款的解释说明，二审法院亦针对同类情形、同一保险人、同一基层法院案件，在（2019）渝05民终2378号民事案件中，依据《免责说明书》作出了支持再审申请人前述理由的裁判结果。综上，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渤海保险重庆分公司负担。渤海保险重庆分公司辩称：1．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到《免责说明书》对《综合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目的说明内容，我们认为其写的是“属于”，没有说“限于”，再审申请人不能自行认为免责事项只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情形。《道路交通安全法》没有关于从业资格证的规定，而《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是补充性的规定，所以《综合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所涉免责情形包括《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规定的情形。2．再审申请人作为长期从事运输经营活动的企业，对运输车辆和驾驶员所必备的证件，应当是明知的。再审申请人长期在我公司投保，申请保险理赔时均提供了道路运输证和从业资格证。再审申请人提到的有关名词释义，我公司认为，许可证书和必备证书不属于名词解释范围。从业资格证是在取得合法有效驾驶证的前提下，考试合格后才能获得的证件，所以其属于《综合保险条款》中的必备证书。综上，二审判决适用法律得当，应当予以维持。吴雄、吴廷明、熊光永、罗正坤、罗正碧、罗正禄辩称：认可吉亚公司意见，希望维持一审判决。代世桥辩称：1．我也希望维持一审判决，因为从业资格证只是对从事运输行业驾驶员素养的基本评价，考试涉及的是捆绑货物等基本知识，有无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对准驾车辆的驾驶资格，也不会导致危险增加，而且本案事故发生时我驾驶的机动车没有装载货物，没有从事道路运输活动。2．《综合保险条款》中提到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公司免责，但没有说明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什么证。国家已经取消了4.5吨以下的普通货车驾驶员需具有从业资格证的规定，足以说明是否具备从业资格证不影响驾驶员驾驶准驾车型的车辆，所谓的必备证书不包括从业资格证。一审原告吴廷明、熊光永、吴雄、罗正坤、罗正碧、罗正禄向一审法院（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32767.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650元（50元/天×233天），营养费20000元，护理费6720元（160元/天×42天），死亡赔偿金643860元（32193元/年×20年），丧葬费36612元（6106元/月×6月），交通费3000元，安葬人员误工费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931.6元（22759元/年×5年×1/3），精神抚慰金50000元，死者罗正群的误工费40500元（4500元×9月），合计1088041.2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日14时45分许，代世桥驾驶渝A282**轻型自卸货车，沿永兴乡村路从永兴镇烈士墓往永兴镇街方向行驶，当行驶至永兴镇大圆洞街三岔路转盘路段（永兴乡村路）左转弯时，与从兴隆街往汪庄村方向行驶的由吴廷明驾驶的渝BUE7**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摩托车驾驶员吴廷明和摩托车乘坐人罗正群受伤和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由代世桥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吴廷明承担次要责任，罗正群不承担责任。罗正群受伤后于当日送到重庆市江津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4月18日出院，住院233天。出院诊断：1．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2．右侧额叶多发脑挫伤；3．左侧枕部硬膜外血肿；4．弥漫性轴索损伤？5．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6．右侧额颞顶叶脑软化灶；7．枕骨线性骨折；8．头皮血肿；9．右侧眼睑血肿；10．肺挫伤；11．双侧胸腔积液；12．动眼神经损伤？13．失血性贫血（中度）；14．低蛋白血症；15．多发胆囊结石；16．肺部感染；17．肠道菌群失调？18．泌尿道感染。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翻身、拍背每2小时1次），预防褥疮、肺部感染、预防血栓形成，加强营养，建议行康复治疗；2．如有不适，脑外科、肝胆外科、神经内科、康复科门诊随访；3．若家属愿意，建议行脑骨修补。罗正群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234427.64元，其中代世桥垫付1660元，现尚欠232767.64元。罗正群出院后，于2018年5月30日死亡。渝A282**车辆系代世桥所有，挂靠在吉亚公司经营，该车在渤海保险重庆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未购买不计免赔）。根据《综合保险条款》第十一条第（一）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责任的，保险公司对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一审庭审中，双方协商一致认可医疗费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按25%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一审法院另案判决渤海保险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本次交通事故另一伤者吴廷明医疗费5342.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护理费216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2080元，共计11382.38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死者罗正群的母亲万昌书在受理本案后于2018年8月30日死亡，罗正坤、罗正碧、罗正禄系万昌书的子女，罗正群的父亲罗正明于2015年1月25日死亡，吴廷明系罗正群的丈夫，熊光永系罗正群与前丈夫的子女，吴雄系吴廷明与罗正群的子女。罗正群生前与丈夫吴廷明及子女吴雄居住在重庆市江津区**镇**街***号5单元2-1（A栋1号楼）房屋，房屋产权证：（2018）江津区不动产权第J097**号，建筑面积97.06平方米，该房屋集资修建于2007年，该房屋位于重庆市江津区永兴镇街上。吴廷明平时在外务工，从事建筑行业。原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陈述：2016年，罗正群在成都建筑工地从事杂工工作半年，月收入4500元。罗正群死亡后，代世桥支付原告4000元。诉讼中，代世桥要求支付给原告的4000元及垫付的医疗费1660元共计566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庭审中，代世桥与原告确认在罗正群住院期间代世桥另支付输血费45000元、专家会诊费6000元，共计51000元，对该费用双方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巡警支队就该事故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经审查，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载明的原因分析及责任承担等并无不当之处，故该院对此予以采信。罗正群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后，虽经医院抢救治疗出院，但终因伤情严重不治身亡，罗正群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对于其近亲属所遭受的各项损失，事故责任方应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代世桥系渝A282**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且负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对于原告所受损失，根据事故责任方在事故中的过错及原因力大小，该院确定由代世桥承担70%，吴廷明承担30%。渝A282**车辆挂靠吉亚公司经营，吉亚公司依法应对代世桥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在道路交通事故中，参投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对本车以外的第三者造成损害的，若其须承担事故责任，则应当首先由承保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超过交强险赔付范围的，由事故双方根据过错大小承担相应责任。若事故车辆另行参投了商业三者险，则承保公司尚需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因渝A282**车辆在渤海保险重庆分公司参投了商业三者险，故渤海保险重庆分公司亦为赔偿义务人，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渤海保险重庆分公司称代世桥的从业资格证为假证，依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不予赔偿。该院认为，驾驶人从业资格证属于客、货运输管理的行政范畴，驾驶人是否具有有效的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其驾驶车辆的能力和资格，无从业资格证也不必然导致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增加，且事故发生时代世桥驾驶的车辆并未装载货物。本案中渤海保险重庆分公司据以主张其免责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内容属于其提供的格式条款，该条款并未明确说明“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包括从业资格证，故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该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综上所述，对渤海保险重庆分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庭审中，双方协商确定原告医疗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按25%剔除非基本医疗保险费用，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并解决矛盾纠纷，对于原告方尚欠的医疗费一并计入本案处理。关于原告的损失认定。罗正群抢救治疗产生医疗费234427.64元（其中代世桥垫付1660元）有相应依据，予以确认。罗正群住院233天，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1650元（50元/天×233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根据罗正群的伤情及医嘱，酌定营养费为3000元。罗正群出院后42天死亡，出院后由丈夫吴廷明护理，吴廷明平时从事建筑业，其出院后护理费确定为5982.18元（51988元/年÷365天×42天）。罗正群生前居住房屋位于城镇，并在外务工，其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643860元（32193元/年×20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丧葬费确定为36636元（6106元/月×6月）。原告主张交通费3000元包含罗正群就医交通费和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合情合理，予以确认。安葬人员误工费按3人3天每人每天100元计算，共计900元。从罗正群受伤至万昌书死亡共计358天，被扶养人万昌书生活费确定为5580.63元（22759元/年÷365天×358天÷4人）。罗正群因伤死亡前的误工损失应予赔偿，罗正群受伤之日到死亡之日共计275天。原告申请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罗正群生前一直在建筑工地从事杂工工作，罗正群的误工费酌定为27500元（100元/天×275天）。罗正群因伤死亡给其亲属造成较大精神痛苦，经济上造成一定损失，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综上，确认原告产生如下损失：医疗费234427.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650元、营养费3000元、出院后护理费5982.18元、死亡赔偿金643860元、丧葬费36636元、交通费3000元、安葬人员误工费900元、被扶养人万昌书生活费5580.63元、罗正群误工费27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022536.45元。对于确认的原告上述损失，首先由渤海保险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3357.62元、死亡赔偿金552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08617.62元。对于原告其余损失913918.83元（1022536.45元-108617.62元）由渤海保险重庆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3115元［（234427.64元-3357.62元）×75%×85%×70%］；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出院后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安葬人员误工费、被扶养人万昌书生活费、罗正群误工费等合计为406295.04元［（11650元＋3000元＋5982.18元＋588600元＋36636元＋3000元＋900元＋5580.63元＋27500元）×85%×70%］，共计509410元，但因该金额已超过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500000元，故渤海保险重庆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425000元［500000元×（1-15%）］。代世桥应赔偿原告上述各项损失214742.60元（913918.83元×70%-425000元）。对于代世桥垫付原告的5660元，应予以抵扣。对原告其他不合理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2018）渝0116民初9004号]：一、渤海保险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吴廷明、熊光永、吴雄、罗正坤、罗正碧、罗正禄医疗费3357.62元、死亡赔偿金552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08617.62元；二、渤海保险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吴廷明、熊光永、吴雄、罗正坤、罗正碧、罗正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出院后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安葬人员误工费、被扶养人万昌书生活费、罗正群误工费，共计425000元；三、代世桥于本判决生效后赔偿吴廷明、熊光永、吴雄、罗正坤、罗正碧、罗正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出院后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安葬人员误工费、被扶养人万昌书生活费、罗正群误工费，共计214742.60元，扣除已垫付的5660元，实际还应赔偿209082.60元；四、吉亚公司对代世桥的上述第三项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五、驳回吴廷明、熊光永、吴雄、罗正坤、罗正碧、罗正禄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228元，减半收取7114元，由代世桥负担。渤海保险重庆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渤海保险重庆分公司少承担428357.62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综合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目规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国家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必须经过从业资格考试合格后，由当地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核发从业资格证，取得从业资格才能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据此，从业资格证应当认定为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人员要求的必备证书。根据渤海保险重庆分公司提供的合同条款，渤海保险重庆分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加黑加粗，且投保单投保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签章处有吉亚公司盖章，应认定渤海保险重庆分公司对相应免责条款已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投保人作为从事运输行业的企业，对从业人员需具备“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应为明知，且该免责条款约定明确，因代世桥确无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渤海保险重庆分公司有权依据合同免责条款拒赔商业三者险。死者罗正群的医疗费虽是欠付，但重庆市江津区第二人民医院出具了催款通知书，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渤海保险重庆分公司上诉认为该笔费用没有实际支付，不应当赔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6民初90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五项；二、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6民初90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代世桥于本判决生效后赔偿吴廷明、熊光永、吴雄、罗正坤、罗正碧、罗正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出院后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安葬人员误工费、被扶养人万昌书生活费、罗正群误工费，共计639742.60元，扣除已垫付的5660元，实际应赔偿吴廷明、熊光永、吴雄、罗正坤、罗正碧、罗正禄634082.60元；四、吉亚公司对代世桥的上述第三项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4228元，减半收取7114元，由代世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675元，由代世桥、吉亚公司共同负担。再审中，渤海保险重庆分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含相关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证）二份（系打印件），拟佐证吉亚公司知道从事道路运输活动除了需要驾驶证和行驶证之外，还需要从业资格证和道路运输证，并且出险之后需要提供这两个证件保险公司才理赔。经组织质证，吉亚公司、代世桥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吴雄、吴廷明、熊光永、罗正坤、罗正碧、罗正禄对其不发表意见。经审查，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能认定，对其不予采信。另查明，《综合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相关《免责说明书》中载明“上述第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二）项第1、2、3、4、5、6、7目，第（三）项第1目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禁止性规定或强制性规定”。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认为，再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渤海保险重庆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核心在于驾驶人代世桥不具有从业资格证是否构成渤海保险重庆分公司的免责事由。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评析如下：首先，《综合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系免责条款，因其中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仅是笼统的概括性描述，为避免对其内容理解产生分歧，渤海保险重庆分公司向吉亚公司提供了《免责说明书》，对相关内容进行说明。其次，《免责说明书》相关内容表明，前述“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禁止性规定或强制性规定所指的证书。经查，《道路交通安全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并未将取得从业资格证作为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营业性机动车的强制性规定。再次，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的规定，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是判断其事故责任的考量因素。从业资格证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中体现的是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进行从业资格管理的行政措施，涉及运输管理的行政范畴；是否持有从业资格证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与否没有必然联系，也不必然导致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明显增加，从而加重保险公司负担。最后，保险合同属于商事合同，宜遵循当事人自愿和意思自治原则。《综合保险条款》《免责说明书》相关免责条款及其说明系格式条款，在合同双方对“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理解存在争议的情形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与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的规定，本案宜以《免责说明书》载明的《道路交通安全法》《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所涉禁止性规定或强制性规定为限进行解释。此外，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渤海保险重庆分公司就“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包含从业资格证向吉亚公司履行了释明、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其关于《免责说明书》中使用的相关术语为“属于”并非“限于”，“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应当包含从业资格证的相关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案不宜认定《综合保险条款》中“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包括从业资格证，代世桥不具有从业资格证不构成渤海保险重庆分公司的免责事由，渤海保险重庆分公司应对案涉交通事故损失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原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5民终46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6民初9004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7675元，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兴华审判员  郭洪波审判员  熊攀峰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黄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