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3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武勇，男，197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琳，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祖刚，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豪普高科涂层织物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南城县金山口第三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何本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兵，江西赣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本根，男，195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富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利娟，女，196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富阳市。 上诉人何武勇因与上诉人江西豪普高科涂层织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普公司）及被上诉人何本根、王利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3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武勇上诉请求：将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何本根、豪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资金1660723.37元（币种：人民币，下同）及资金利息，资金利息截至2019年1月2日为579967.94元，其后以1660723.53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资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本案上诉费由三被上诉人负担。主要理由：一审判决关于有关税款承担的问题认定错误，双方的实际对账行为已明确双方交易产生的税费由豪普公司承担，双方阶段性结算时已明确豪普公司的供货货值，是扣除税款后的价格，双方按照总价扣除不含税货值后的差额计息,说明双方的真实意思是税款由豪普公司负担。 豪普公司上诉请求：豪普公司少给付何武勇640841.9元，豪普公司不支付利息，二审改判多出金额所产生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何武勇承担。主要理由：1.豪普公司自2019年1月10日到2019年5月9日发送给何武勇的货值应当按照双方于2019年1月9日何本根与何武勇派驻豪普公司的代表郭文勇签订的有关皮革定价表确定的价格计算；2.一审判决按照月息2%计算豪普公司的应付利息缺乏事实根据且计算方式错误，双方系合作关系，由何武勇提供材料款由豪普公司生产后低价售予何武勇，何武勇已获得巨额利润，豪普公司再支付资金利息显失公平，何武勇未按期足额提供约定资金，其违约在先，豪普公司可不付利息；另外，根据2020年8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对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的规定已变更利息计算方法，一审判决的利息计算方式违反该规定。 何武勇辩称：坚持其上诉意见作为答辩意见，另外豪普公司依照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要求降低利息缺乏法律关系，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关系。 豪普公司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何武勇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关于税款承担的判决。1.豪普公司第一阶段的供货均是不含税价格，且其售予何武勇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何武勇陈述在双方2018年8月23日结账时已同意承担8%的税款缺乏事实根据，双方的合作协议未约定税款承担问题，不认可何武勇单方要求豪普公司承担税费；2.豪普公司二、三阶段的供货根据补充协议约定为含税价，但并未约定税款由豪普公司负担，何武勇诉请豪普公司承担税费缺乏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何本根、王利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调查且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或举示新的证据材料，视为其放弃本案的诉讼权利。 何武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豪普公司、何本根、王利娟向何武勇支付借款资金2010511.23元；2.豪普公司、何本根、王利娟向何武勇支付借款利息3815159.34元（资金利息按月息2%计算至豪普公司退还全部采购资金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3815159.34元）；3.豪普公司、何本根、王利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3日,何本根、豪普公司与何武勇及王利娟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何本根、豪普公司与何武勇合作，合作期限6个月，从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王利娟提供担保。具体合作方式为：由何武勇以借款方式为豪普公司提供原材料采购资金（按约还款则无需计息），豪普公司确保月产130万米，所生产的产品优先保证何武勇销售，余下产品可自行销售；豪普公司确保每月产能的情况下，何**武需货量不应低于每月40万米。《合作协议》还约定了产品定价（包括含税价和不含税价）、付款及担保、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事项。第五条违约责任第二款约定“如甲方（何本根、豪普公司）存在有违本协议约定的行为（……、不按约及时足额返还资金、……等），乙方（何武勇）有权立即终止协议，并要求甲方（何本根、豪普公司）偿还款项、按照乙方（何武勇）已提供资金全部金额按2%/月的标准支付资金利息”。同日，何本根、豪普公司与何武勇及王利娟签订《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确认：1.截至2018年8月23日，何武勇共计向豪普公司提供资金10039893元；截至2018年8月23日，豪普公司向何武勇发货的货款共计3381001.68元；两相品迭，豪普公司应向何武勇偿还款项金额为6658891.21元。2.鉴于豪普公司（未）按约及时足额返还本金，应当按照《合作协议》第五条第二款约定的标准按何武勇提供资金的金额及豪普公司的资金使用期限向何武勇支付资金利息，直至豪普公司向何武勇返还资金完毕。有鉴于此，且豪普公司现处于生产经营停滞状态，《合作协议》中止履行，在豪普公司恢复经营后，各方再行重新协商合作事宜。3.何本根作为豪普公司的共同债务人，王利娟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义务。2019年1月3日，何本根、豪普公司与何武勇签订《补充协议》，重新对产品单价（含税价）进行了约定，新价格自2019年1月3日起执行，每月扣除15万米的货款用于归还前期借款，当月底结算上月货款，未尽事宜按《合作协议》执行。 2019年1月9日，何武勇派驻豪普公司的工作人员郭文勇签署了《2019年产品定价表》，所载单价高于前述《补充协议》的约定标准。 一审中，双方认可：第一阶段即截至2018年8月23日，豪普公司向何武勇供货价值为3381001.68元（不含税）；第二阶段2019年1月至2019年5月29日，豪普公司向何武勇供货量无异议，根据2019年1月3日约定的计价标准计算货款为5052586.93元（含税），根据2019年1月9日约定的计价标准计算货款为7204951.32元（含税）；第三阶段，2019年9月30日至2019年12月26日，豪普公司向何武勇供货价值为380204.2元（含税）。但关于供货金额的税款负担双方持不同意见：豪普公司主张在第一阶段货款中计收8%的税费。何武勇主张第二、三阶段的税费也应由何本根、豪普公司一方承担。 一审中，何武勇提交通话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中，何武勇反复追问销售内勤单价与之前谈好的价格不同的问题，并向何本根发送了何武勇自行汇总的明细账，要求何本根核对，该账目的计算价格依据是《补充协议》约定。何本根于2019年10月21日上午11:18回复“账单没有多大问题，就是你算的利息要当面沟通一下”。何武勇举示上述证据拟证明豪普公司一直同意按2019年1月3日《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格标准计价，2019年1月9日郭文勇所签文件缺乏授权且并非何武勇的真实意思表示。 一审法院认为，何本根、豪普公司与何武勇及王利娟签订的《合作协议》《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何本根、豪普公司与何武勇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遵照履行。何武勇向豪普公司提供原材料资金，豪普公司以提供的生产产品货款充抵该款项，双方均无异议。《合作协议》《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履行期已经届满，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第二阶段供货的计价标准以《补充协议》还是《2019年产品定价表》为准；二、税款由谁承担；三、利息如何计算。 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第二阶段供货的计价标准问题。其一，豪普公司主张以郭文勇签署的《2019年产品定价表》计价，何武勇虽然认可郭文勇系派驻豪普公司的人员但否认其具有代表其重新定价的授权。其二，在何武勇与何本根的微信对账中，何武勇计算的标准为《补充协议》的计价标准，何本根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其三，价格计算是合同的重要部分，在双方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更改价格约定的书面材料更应当要求完备，而豪普公司则未能提交对应的授权委托材料，不能认定郭文勇签字对何武勇发生效力，产品单价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结算。 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税款承担的问题。《合作协议》中并未明确税款承担问题，而第一阶段双方结算时已按照不含税价结算，并明确何本根与豪普公司尚欠资金的数额为扣除不含税价结算后的余额，现豪普公司主张按照8%抵扣第一阶段供货的税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后第二、三阶段的供货，《补充协议》约定了含税价，何武勇通过微信发送明细单时也是按照含税价计算，何武勇主张税款应由何本根、豪普公司承担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针对第三项争议焦点，利息计算问题。双方在《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确认计息，即自2018年8月23日起以6658891.21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利息。双方于2019年1月3日签订《补充协议》，恢复供货，并约定了新的还款方式，《补充协议》履行期间利息应当停止计算。由此计算，2018年8月23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的利息为579967.94元（6658891.21元×2%/月×4月11天）至于如今因豪普公司停产，《补充协议》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明确未尽事宜按《合作协议》执行，故2019年12月底停止供货后，自2020年1月1日起，豪普公司未按约以产品抵款，应当以1256516.53元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资金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前述认定，豪普公司、何本根尚欠付何武勇1256516.53元未付。若豪普公司之后实际承担了应由何武勇承担的税费，可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向何武勇主张。利息部分，截至2019年1月2日为579967.94元，其后以1256516.53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资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王利娟作为担保人，承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故一审对于何武勇要求其在以上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何本根、豪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何武勇返还资金1256516.53元及资金利息，资金利息截至2019年1月2日为579967.94元，其后以1256516.53为基数按月息2%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资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王利娟在上述第一项判决范围内对何本根、豪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王利娟实际承担后可向何本根、豪普公司追偿；三、驳回何武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79元（已预收8464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7579元，由何武勇承担39153.72元，由何本根、豪普公司、王利娟承担18425.28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且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一审所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查阅证据核实，何本根、豪普公司与何武勇及王利娟签订《合作协议》的时间为2018年5月8日，对一审判决认定时间予以更正。 根据双方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审查要点为：1.豪普公司应向何武勇返还资金的金额以及是否应就返还款项按月息2%向何武勇支付利息；2.案涉货物相应税费的负担。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豪普公司应向何武勇返还资金的金额认定以及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所查明的相关事实，何武勇与豪普公司、何本根、王利娟所签订的案涉协议，各方应依约履行。一审判决按照《合作协议》《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到期后，各方最终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确定的产品单价，在扣除豪普公司的供货金额后认定豪普公司应向何武勇支付的款项金额认定事实清楚。此外，由于豪普公司在2019年底停产，未继续按照协议约定供货抵款，应当依约向何武勇支付款项的约定利息，故一审认定何本根、豪普公司向何武勇返还资金并按月息2%支付利息，符合双方约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利娟依照约定亦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关于案涉货物相应税费的负担问题。本案中，双方供货分为三个阶段，关于第一阶段，由于双方已按照不含税价格进行明确结算，豪普公司主张其返还款项应抵扣该阶段货值金额8%的税费缺乏充分事实根据；而在其后二、三阶段的供货中，《补充协议》记载为含税价，何武勇现主张后两阶段的税费由豪普公司负担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认定豪普公司可根据实际完税情况就其垫付的含税价货值向何武勇主张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何武勇、豪普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2700元，由何武勇负担9300元，江西豪普高科涂层织物有限公司负担13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刘玉琬 审判员 苏 展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赵新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