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1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汇鑫卫浴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79N。法定代表人：何德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茜，广东厚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弱丽，广东厚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高端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58。法定代表人：张志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迈婷，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山市汇鑫卫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高端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端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1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10000元，并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至全额偿还之日止，由高端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高端公司未适当、完整履行《政府扶持资金代理申报合同》，没有做过高企技改、科技计划，培育也只完成了入库中的部分，没有完成出库，也没有做与合同内容相关的咨询和培训服务，不应收取高额的服务费用，上诉人仅需对高端公司实际完成的工作支付对价10000元，一审判决支付45000元明显过高；违约金的计算起算时间应以判决生效之日起算。高端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高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汇鑫公司立即支付服务费9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直至履行完毕，暂计为11190.38元（自2017年6月21日暂计至2020年4月15日，利息按国家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为9万元*（4.35%/360）*1029天，共计利息11190.38元）；2.汇鑫公司立即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7000元（违约金以9万元为基数，因违约金已超过服务费金额的30%，按服务费金额30%计算为2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15日，汇鑫公司（甲方）与高端公司（乙方）签订《政府扶持资金代理申报合同》（以下简称代理申报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代理申报高企、培育、技改、科技计划的服务。乙方负责全权代理甲方申报上述4项项目，乙方为甲方提供与本合同相关的咨询、培训服务等，并全力争取促成项目申报成功。甲方指派邓毅平、何德日两位工作人员作为合同事宜的联络人。合同签订后，申报材料若已准备中，未经乙方同意，无理由不配合或无故解约时，甲方需赔付5000元给乙方。乙方指派乐大靖、马明峰两位工作人员为合同事宜的联络人。若项目申报成功后，立项资助经费以及各级配套资助经费一次性下拔时，甲方则在收到下拔经费后15个工作日内须一次性支付立项总金额（包括配套资金）的30%支付给乙方，作为乙方的服务费。甲方如果没有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乙方相关服务费用的，需每日支付该服务费总额的5‰作为违约金。2017年6月19日，广东省科技厅、财政厅发布《广东省科学技术厅广东省财政厅关于广东省2016年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库拟入库企业（第二批）及奖补项目计划的公示》，确定汇鑫公司等企业为广东省2016年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库拟入库企业，拟奖补汇鑫公司30万元。诉讼过程中，汇鑫公司确认其于2017年9月28日收到政府下拔的奖补资金30万元。高端公司主张其为汇鑫公司提供了代理申请前述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的服务，汇鑫公司应依约支付服务费9万（30万*30%）元。一审法院另查：2016年7月11日，汇鑫公司（甲方）与中山市高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高端知识产权代理公司）签订《中山市创新券代理申报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代理2015年中山市科技创新券兑现的服务。若甲方收到政府资助经费8万元，乙方收取服务费用5万元。2016年11月1日，汇鑫公司向高端知识产权代理公司支付前述合同约定的服务费5万元。高端公司及高端知识产权代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均为张志青。2016年10月10日，汇鑫公司（甲方）与高端公司（乙方）签订《高新企业培育入库财务报告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为向具有资质的第三方机构提供高新企业认定所需财务审计报告相关事宜。乙方为甲方提供上述服务，服务费用总计13000元。2016年10月14日，汇鑫公司向高端公司支付前述合同约定的服务费13000元。2018年1月18日，高新技术企业协会（甲方）与汇鑫公司（乙方）签订《项目申报合作协议书》，就企业申报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项目达成协议，约定甲方的责任为按照申报项目的要求，负责编写项目申报书；协助乙方在规定期限内将申报材料上报当地主管部门；负责跟踪和协调提交资料后与相关部门的沟通及后续服务工作；组织的项目申报材料须经乙方同意认可后，方可向有关部门申报。乙方的责任为安排专人与甲方对接，继续联络、沟通和合作，积极配合甲方按时提供材料，提供的材料保证其完整、真实性和合理性。项目咨询服务费8万元。2019年4月，高新技术企业协会总计向汇鑫公司开出发票5份，金额总计8万元，开票项目为咨询服务费。诉讼过程中，高端公司对该份《项目申报合作协议书》不予确认，称无法确定该份文件是否系伪造，且该份协议书签订于2018年1月18日，而《广东省科学技术厅广东省财政厅关于广东省2016年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库拟入库企业（第二批）及奖补项目计划的公示》已于2017年6月19日发布，该份协议书与双方诉争的项目无关。诉讼过程中，高端公司提供陈文钊与“汇鑫卫浴”的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显示陈文钊向“汇鑫卫浴”发送《广东省科学技术厅广东省财政厅关于广东省2016年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库拟入库企业（第二批）及奖补项目计划的公示》的网页链接，并要求“汇鑫卫浴”将开户许可证发送到高新科邮箱，“汇鑫卫浴”随后表示发送了，要陈文钊查收，陈文钊回复收到。高端公司未能提供前述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汇鑫公司对前述聊天记录真实性不予确认。高端公司另提供《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企业申报书》一份。申报书系打印件，其上载明企业名称为汇鑫公司，分为一、企业基本信息，二、企业人力资源情况，三、企业研究开发项目，四、上年度高新技术产品（服务）情况，五、有效知识产权汇总表、企业参与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制定情况汇总表，六、企业年度研究开发费用结构明细表，七、科技成果转化情况，八、研发组织管理水平，九、总资产与销售额成长性，十、附加分项等十部分，共计约279页。汇鑫公司对前述申报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称该申报书填报的内容并非全部由高端公司完成，提交申请也是汇鑫公司完成，并非高端公司完成。申报书中，第一、二、七、八、九由高端公司完成，三、四、五、六由汇鑫公司完成。双方另有签订《高新企业培育入库财务报告服务合同》，汇鑫公司已依据该份合同向高端公司支付服务费13000元，高端公司依据该份合同知晓了汇鑫公司的企业基本情况、财务情况、人事情况才予以填写，高端公司并非为了履行《政府扶持资金代理申报合同》的工作而填写。申报书中很重要的、与申报息息相关的内容均是汇鑫公司撰写填报；而高端公司填写的资料大部分是从网络上上直接抄录的资料，均是没有针对性的通用稿件，与汇鑫公司实际情况不符。诉讼过程中，高端公司确认汇鑫公司的纸质版《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企业申报书》是由汇鑫公司向行政服务中心提交，但认为提交材料只是整个项目最后阶段，并非项目的核心及关键阶段。高端公司另主张就汇鑫公司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的电子材料其通过汇鑫公司在中山市科技局政府网络系统的账户和密码进行了提交，汇鑫公司确认高端公司提交了部分资料，但主张有很多资料是汇鑫公司自己提交。诉讼过程中，汇鑫公司提供汇鑫公司员工与高端公司员工陈文钊的往来的电子邮件，邮件内容显示2016年5月25日、2017年3月16日、3月22日汇鑫公司向高端公司发送企业财务资料、科研开发资料等用以申报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高端公司与汇鑫公司签订的代理申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高端公司是否已经全面履行代理申报合同约定的义务。代理申报合同约定高端公司为汇鑫公司代理申报高企、培育、技改、科技计划4项项目。高端公司对于其履行了代理申报前述4项项目的义务，应承担举证责任。汇鑫公司仅确认高端公司就申报高企、培育两个项目履行了部分义务，并主张高端公司对技改、科技计划项目未提供任何申报。经查，对于技改、科技计划项目的申报，高端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高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高端公司未履行申报技改、科技计划项目的义务。对于高企、培育项目的申报，高端公司提供了整套的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企业申报书予以证明，且汇鑫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亦已确认就申报书的部分资料高端公司有通过汇鑫公司在中山市科技局政府网络系统的账户和密码进行提交。虽然汇鑫公司辩称其中部分内容系由其自行填写并提交，但汇鑫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高端公司持有前述完整的申报书，且汇鑫公司未有证据证明高端公司有从其他渠道获取该申报书，一审法院认定前述申报书系高端公司代理申报高企、培育形成的工作成果。虽然该申报书的纸质资料最终由汇鑫公司向相关政府部门提交，但申报书这一代理申报工作的核心部分已由高端公司完成，且汇鑫公司亦已于2017年6月19日公示入库成功，并于2017年9月28日收到政府下拔的奖补资金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高端公司业已履行代理申报高企、培育项目的义务。汇鑫公司主张其入库系通过高新技术企业协会提供的服务办理，但汇鑫公司与高新技术企业协会签订《项目申报合作协议书》的时间为2018年1月18日，而汇鑫公司的入库公示已于2017年6月19日发布，故对汇鑫公司与高新技术协会签订的《项目申报合作协议书》与汇鑫公司入库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对汇鑫公司的前述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约定，汇鑫公司应在收到下拔经费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经费总额的30%即9万（30万*30%）元给高端公司作为服务费。但根据代理申报合同约定，该9万元为代理申报高企、培育、技改、科技计划服务的费用，现一审法院认定高端公司仅提供了高企、培育两个项目的申报，技改、科技计划未履行申报义务，故根据高端公司业已提供的服务内容占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的比例，酌情认定汇鑫公司支付高端公司服务费45000元。涉案经费于2017年9月28日下发，根据合同约定前述服务费应在2017年9月28日起15个工作日内支付即在2017年10月24日前支付。汇鑫公司至今未向高端公司支付服务费，构成违约，应承担向高端公司支付服务费45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合同约定，汇鑫公司未按时支付服务费的，需每日支付服务费总额5‰的违约金。故违约金从付款期限届满的次日即2017年10月25日起计付。另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日5‰明显过高，酌情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但总额不超过高端公司主张的27000元。高端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已足以弥补因汇鑫公司逾期支付服务费给其造成的利息损失，在业已支持部分违约金的情况下，对于高端公司另行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不予支持。汇鑫公司主张其已依据《高新企业培育入库财务报告服务合同》支付服务费15000元，无需再支付涉案代理申报合同的服务费用，汇鑫公司支付的前述服务费15000元系履行《高新企业培育入库财务报告服务合同》的行为，并非支付涉案代理申报合同的服务费用，对汇鑫公司的前述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对高端公司诉讼请求中的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汇鑫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高端公司支付服务费45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但总额不超过27000元）；二、驳回高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4元，减半收取1432元（该款高端公司已预交），由高端公司负担732元，由汇鑫公司负担700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高端公司。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汇鑫公司（甲方）与高端公司（乙方）签订的代理申报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代理申报高企、培育、技改、科技计划的服务，其中第一条服务内容“1、乙方负责全权代理甲方申报以上所述共肆项的项目。”第三条服务费用“1、若项目申报成功后，立项资助经费以及各级配套资助经费一次性下拨时，甲方则在收到下拨经费后15个工作日内须一次性支付立项总金额（包括配套资金）的30%（百分之叁拾）支付给乙方，作为乙方的服务费。2、若项目申报成功后，立项资助经费以及各级配套经费分批下拨时，甲方则在收到每笔的下拨经费后，按照每笔金额的30%（百分之叁拾）分批支付给乙方，作为乙方服务费，直至项目所资助的立项及配套金额下拨完毕为止。”《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工作实施细则》第十条“高新技术企业培育专项资金由省财政厅会同省科技厅编制年度专项预算，成熟一批、培育一批……”，第十一条（一）“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库入库奖补标准：企业入库当年，按上一年度应纳税所得额的5%的比例计算入库补助额，补助额不足30万的企业按30万元奖补，超过300万元的按300万元补助。”本院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汇鑫公司的上诉内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汇鑫公司应向高端公司支付服务费的数额；2.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关于焦点1，涉案代理申报合同内容显示，高端公司为汇鑫公司提供代理申报高企、培育、技改、科技计划的四个项目的服务，每个项目申报成功，都有相应的立项资助经费，立项资助经费下拨时，汇鑫公司应在收到每笔经费后按照每笔金额的30%支付给高端公司。双方已确认汇鑫公司已为广东省2016年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库入库企业，汇鑫公司已于2017年9月28日收到政府下拨的奖补资金30万元，并且汇鑫公司确认高端公司为其公司提供了培育入库服务，在此情况下，汇鑫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向高端公司支付培育入库的服务费。故一审判决汇鑫公司向高端公司支付45000元服务费合理。关于焦点2，涉案经费于2017年9月28日下拨，合同约定服务费应在2017年9月28日起15个工作日内支付即在2017年10月24日前支付，汇鑫公司未在2017年10月24日前支付，其违约起算时间应自2017年10月25日违约时起算。综上所述，汇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汇鑫卫浴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徐学强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谭长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