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负责人：许捷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贵滨，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雅萍，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御莲,女,1965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空港经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玉娜，女，1987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空港经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男，2014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空港经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2，男，2017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空港经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3，女，2018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空港经济区××××××××××××××。郭某1、郭某2、郭某3的法定代理人：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的母亲），女，住广东省揭阳市空港经济区××××××××××××××。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成青，广东沛若律师事务所律师。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温丽，广东沛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聪义，男，196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毅，男，1991年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下井71-3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真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法定代表人：林明通，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法定代表人：洪志英。杨毅、漳州真通物流有限公司、漳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闻，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杨毅、漳州真通物流有限公司、漳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勤伟，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张聪义、杨毅、漳州真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漳州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20)粤5203民初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保险公司向郑御莲等赔偿11万元（一审判决多判了100万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张聪义、杨毅、物流公司、运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有提出张聪义的从业资格证在河南省道路运输服务中心及交通运输部网站查询均无相关数据，该事实业经福建省漳州市佳信公证处出具公证书予以佐证，但一审法院并未针对该点事实向张聪义询问及审查张聪义是否有从业资格证，该事实的查明与保险公司的商业险是否拒赔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出现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系笼统的概括描述，该条款并未清楚指出“从业资格证”这项证书，保险公司认为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系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为加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而设置。保险公司将驾驶人不具备前述证书而发生的保险事故列为免责情形，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的法规相符，未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属于有效条款。2.本案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有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因本起事故造成柯某某及郭某4两人死亡，柯某某的家属已经与张聪义、杨毅达成和解协议，该协议系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调解，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本案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判决违反法律的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或变更。3.一审法院支持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有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张聪义系因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于揭东区看守所，一审判决对于郑御莲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计算相关赔偿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1.关于死亡赔偿金问题，因死者郭某4系农村居民，本案赔偿数额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即17168元/年×20年=343360元，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841320元有误。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本案张聪义已涉嫌交通肇事罪被揭东区看守所刑事拘留，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有悖法律的相关规定，多判决保险公司承担5万元。因保险公司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且本事故中有两人死亡，交强险赔偿额应予预留部分给另一死者，据此，保险公司仅交强险11万元内支付。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111万元，多判了111万元-11万元=100万元。综上所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承担的数额为11万元（应预留部分赔偿款给另案死者柯某某），商业险限额内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相关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与计算相关赔偿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多判保险公司承担的数额为100万元，为维护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特具状上诉，恳请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杨毅、物流公司、运输公司辩称，一、保险公司质疑张聪义持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证的真实性，应当举证证明，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首先，张聪义持有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证系张聪义自己提供，张聪义应聘司机时，物流公司对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证原件进行检查，并通过扫描证件上的二维码，能准确得出张聪义的身份信息，以此认定张聪义持有上岗证，物流公司仅留存该证件的复印件，原件由张聪义携带，以备运输货物途中相关部门检查。其次，一审法院有向张聪义查明是否持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证，张聪义回答就是法庭当庭出示的证书。最后，保险公司提供的网上查询信息，并不能证明张聪义上岗证的真伪，且保险公司也未有实质的证据证明张聪义的上岗证是假的，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二、退一步讲，即便该上岗证是假的，张聪义没有上岗证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驾驶员应该有其他必备证书”有多种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首先，从业资格是对从业人员所从事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对驾驶员驾驶能力的考核，张聪义已经取得A1A2驾驶证，有资格有能力驾驶本案肇事车辆，有无从业资格并不会增加承保车辆的运行风险；且保险条款中所指驾驶资格，应是驾驶机动车的能力和资格，因此是否具有“上岗证”与能否驾驶机动车并无必然的联系。其次，因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上述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所指向的对象和包含的内容均不具体，未明确其他必备证书的具体名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在存在不明确以及多种解释的情况下，对驾驶资格应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本案中张聪义具备有效的机动车驾驶证，应认定涉案驾驶员持有保险条款约定的必备证书。最后，该条款是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免赔条款，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效力。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张聪义未作答辩。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共赔偿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经济损失共计111万元，张聪义、杨毅、物流公司、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决张聪义、杨毅、物流公司、运输公司在第1项诉讼请求之外再共同赔偿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经济损失331044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保险公司、张聪义、杨毅、物流公司、运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的认定：1.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提供身份证、户口簿、出生证、家庭情况调查表和揭阳空港经济区地都镇光裕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证明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之间及与死者郭某4之间的亲属关系、死者郭某4与被扶养人之间的亲属关系。该组证据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提供保险公司、物流公司、运输公司的市场主体基本信息登记查询、组织机构代码、张聪义的驾驶证、身份证、闽E×××××号车及闽E****挂号车行驶证、杨毅的身份证，证明保险公司、张聪义、杨毅、物流公司、运输公司的民事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虽然车辆行驶证上登记显示，闽E×××××号车辆车主为物流公司，闽E****挂号车车主为运输公司，但该份证据应结合2019年12月20日即事故当天杨毅在接受揭东交警询问中所反映的情况综合认定，根据杨毅反映的情况，闽E×××××号和闽E****挂号车的实际车主均为杨毅，故该份证据，可以支持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主张。3.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提供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城乡划分代码，证明本次交通事故另一名死者柯某某为城镇居民户口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柯某某的户口簿显示，柯某某为城镇居民户口，故该份证据，可以支持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的主张。4.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提供保险单，证明闽E×××××号车的投保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真性和合法性均没有异议，故该证据可以证明肇事车辆的投保情况。5.保险公司提供交强险条款复印件、商业三者险条款复印件、投保单、（2020）闽漳佳证民内字第1610号公证书，证明：（1）交强险项下不承担诉讼费用、鉴定费等其他费用；（2）事故责任为全部责任，因驾驶人无从业资格证违反商业三者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规定，因此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拒赔；（3）商业三者险项下不承担诉讼费用、鉴定费等其他费用；（4）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详细介绍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责条款、免赔率与免赔额等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5）本案中驾驶员张聪义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通过福建省漳州市佳信公证处在河南省道路运输服务中心及交通运输部网站查询未能查询到相关数据。张聪义、杨毅、物流公司、运输公司质证均有异议，认为保险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能否支持保险公司的免责主张，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杨毅、物流公司和运输公司提供与柯某某的《交通事故协议书》，系张聪义与另一死者家属达成的调解协议，并不能代表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同意作出某些让步，故该证据不能支持保险公司、张聪义、杨毅、物流公司和运输公司的主张。2019年12月20日6时29分左右，张聪义驾驶闽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闽E****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沿国道539线自东往西方向行驶至揭阳市揭东区×××××××××口，碰撞自南往北方向通过路口的行人柯某某后，车辆失控冲过路中间绿化带，碰撞对向由郭某4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车上货物镀卷掉下碾压到郭某4，造成柯某某、郭某4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张聪义负事故全部责任，郭某4和柯某某无责任。郭某4系农村户口，柯某某为城镇户口。郭某4共生育三名子女：长子郭某1，2014年12月13日出生，需抚养13年1个月；次子郭某2，2017年10月27日出生，需抚养15年11个月；女儿郭某3，2018年9月14日出生，需抚养16年10个月，郭某4对三子女承担1/2的抚养义务。郑御莲是郭某4的母亲，林玉娜是郭某4的妻子。闽E×××××号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张聪义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郭某4无责任。杨毅系闽E×××××号车的实际车主，也是张聪义的雇主，张聪义在工作过程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杨毅对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张聪义对本次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故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诉讼请求张聪义与杨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物流公司对其是闽E×××××号车的挂靠单位、运输公司对其系闽E****挂车主的主张没有异议，故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诉讼请求两公司对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的损失应承担相应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肇事车辆闽E×××××号车已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主张张聪义没有从业资格证，本案交通事故属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保险公司的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出现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是笼统的概括描述，该条款并未清楚指出“从业资格证”这项证书，张聪义持有A1、A2驾驶证，该驾驶证系交警部门通过考核颁发的，表明张聪义具有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资质，即使没有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其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资格，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没有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再者，保险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对该条款已向投保人尽了释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无效。故保险公司该项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损失，超出保险责任限额部分，应由杨毅承担赔偿责任。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请求保险公司、张聪义、杨毅、物流公司、运输公司对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张聪义、杨毅、物流公司和运输公司对商业三者险部分的与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杨毅应赔偿的数额，张聪义、物流公司、运输公司、保险公司应负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事故造成2人死亡，另一害受人柯某某为城镇户口，虽然柯某某的亲属已与杨毅、张聪义达成和解协议，但柯某某亲属为达成和解协议而作出的让步，只能代表其亲属的意思，并不能代表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的意愿。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本案受害人郭某4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根据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其经济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42066元/年×20年＝841320元；2.丧葬费106579元/年÷2＝53286.5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事故造成郭某4死亡，对其亲属造成严重精神打击，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请求5万元，可予准许；4.亲属处理丧事误工费和交通费：因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没有提供证据，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本案酌定为误工费3561元，交通费900元；5.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254281.50元：被抚养人的户籍为农村，生活也在农村，故其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前16年的抚养费为15411元/年×16年＝246576元，第17年为15411元/年/人×1年÷2人＝7705.50元。以上各项合计1203349元。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责任限额为11万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中赔偿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共计111万元。超出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93349元，杨毅应予赔偿。综上所述，对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请求的合理合法部分，本案予以支持，保险公司应赔偿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损失111万元，张聪义、杨毅、物流公司和运输公司对其中的100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毅应赔偿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93349元，张聪义、物流公司和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的其它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111万元；张聪义、杨毅、漳州真通物流有限公司、漳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对其中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限额100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杨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93349元；张聪义、漳州真通物流有限公司、漳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85元（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已预交），由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负担44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负担7395元，杨毅负担1042元。（上述赔偿款项支付至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指定的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地都营业所，户名：郑御莲，账号：621×××××××××××××618）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张聪义是否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以下简称从业资格证）的问题。保险公司提供公证书证明在相关网站未能查询到张聪义从业资格证相关数据，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张聪义从业资格证原件，一审案卷材料中的张聪义从业资格证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且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张聪义有从业资格证。二、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已就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保险公司提供的商业三者险条款的责任免除部分的字体为黑体字，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显示物流公司在“投保人声明”部分盖章。投保人声明第1点的内容为：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本院认为，根据物流公司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部分盖章的事实应认定物流公司已认可了投保人声明内容,即物流公司已认可保险公司向其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了明确说明，且物流公司对保险公司提供的商业三者险条款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没有提供自己持有的条款文本予以反驳,故本院采纳保险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认定保险公司已就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以黑体字引起投保人注意）和明确说明义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围绕上诉争议问题进行审理。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问题。涉案商业三者险条款关于驾驶人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则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不违反我国法律规定，该免责条款经保险公司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后已生效，对保险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可作为保险公司免予赔偿的依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必须取得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从业资格证是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必备的由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证书。本案证据不能证明张聪义已取得从业资格证，故保险公司依据上述免责条款主张其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的损失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部分应由驾驶员张聪义的雇主杨毅承担赔偿责任计1093349元。雇员张聪义、被挂靠人物流公司应与杨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运输公司对一审判决其与杨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作变更。杨毅、物流公司、运输公司主张张聪义没有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无从业资格证不会增加承保车辆的运行风险，按照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依据驾驶人具备机动车驾驶证应认定驾驶人已持有保险条款约定的必备证书。本院认为，涉案免责条款没有将“因果关系”及“增加承保车辆运行风险”约定为保险公司免责的条件；按照通常理解，商业三者险条款所载“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应包括从业资格证，不能将“必备证书”解释为仅指机动车驾驶证，故杨毅、物流公司、运输公司主张保险公司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的问题。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本案交通事故造成郭某4、柯某某死亡，柯某某户口在城镇，一审判决据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郭某4死亡赔偿金，符合上述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柯某某的家属与张聪义、杨毅达成的赔偿协议对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不具法律约束力，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并没有放弃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郭某4死亡赔偿金的权利，故保险公司以上述赔偿协议系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调解为由主张本案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该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本案是民事诉讼案件，一审判决赔偿义务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主张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保险公司主张本案交强险赔偿额应预留部分给另一死者，因没有证据证明本案交通事故的另一死者的近亲属已起诉，故本院对保险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20)粤5203民初3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20)粤5203民初3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11万元；三、变更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20)粤5203民初3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杨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1093349元；张聪义、漳州真通物流有限公司、漳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85元（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已预交），由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负担146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负担678元，杨毅、张聪义、漳州真通物流有限公司、漳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负担67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由杨毅、张聪义、漳州真通物流有限公司、漳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负担。（上述赔偿款项支付至郑御莲、林玉娜、郭某1、郭某2、郭某3指定的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地都营业所，户名：郑御莲，账号：621×××××××××××××）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树君审 判 员 洪如玉审 判 员 陈爱萍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曾舒扬书 记 员 黄蓉珂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