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3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祖奎，男，1964年1月3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研，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迟洋，女，1987年6月1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晓侠，女，1965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吉成福园小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生会，吉林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祖奎因与被上诉人孙晓侠、迟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4民初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祖奎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吉0194民初479号民事判决书；二、判令被上诉人孙晓侠、迟洋在继承迟恩龙的遗产范围内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判令被上诉人孙晓侠、迟洋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欠条》系上诉人与迟恩龙（已故）就既往本息之结算，而非建立新的借贷关系，原审法院认定该合意需以实际给付为生效条件，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迟恩龙关于案涉200万元款项原系经由案外人李海辰（迟恩龙亲属）投资吉林省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于项目建设，后因上诉人退出投资关系，迟恩龙继受上诉人在前述项目投资比例项下的利润收益，该200万元转为上诉人对迟恩龙之债权。2015年8月13日，迟恩龙通过被上诉人迟洋（迟恩龙之女）偿还700，000.00元欠款，同时双方议定以月利2分为标准记收余款利息。2017年5月2日，迟恩龙再次偿还800，000.00元，截止于此尚欠本息1，036，810.96元。2019年末，上诉人多次至迟恩龙处索要欠款，迟恩龙以生意困难为由，主张不再以月利2分为标准记收利息，再偿还150万元即终结双方借贷关系，随后于2019年12月14日，双方出具《欠条》，承记前述款项，截止此时原借款本息应为1，688，553.35元。上诉人认为：前述协议之签订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上诉人在业已享有168万元债权时放弃原月利2分的记收方式，与迟恩龙议定以150万元为剩余偿还额度并出具《欠条》，系双方对既往本息之结算，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提交之电子录音证据中“语音001”、“语音002”及“语音003”内，迟恩龙多次对前述借款关系的形成过程、计息方式、本息结算的产生原因及结果予以肯定或自行陈述，被上诉人亦承认前述证据之真实性，而原审法院认定该《欠条》系属建立新的借贷关系，应实际给付借款本金方才生效，确有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二、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对收到房屋及车库无异议”系事实认定错误，与上诉人之庭审主张截然相反。一审庭审笔录第六页第十三行，上诉人就原审法院询问回答时，明确回答该房屋及车库与迟恩龙无关，并在人民法院限定期限内提交相关合同材料，原审法院未对该证据之适用与否予以论述，却于判决主文内作出与上诉人主张相反之结论，没有任何事实或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三、被上诉人就己方抗辩主张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悉数采纳确有错误，结合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电子录音证据内容，上诉人于2019年末多次至迟恩龙家中对既往情况予以梳理，直至2020年初提起一审之告诉，双方均未发生任何冲突或争执，迟恩龙对既往情况均予以肯定或自行陈述，被上诉人于一审主张《欠条》之出具系基于胁迫、仅用于被上诉人亲属查看、迟恩龙因不识字并不清楚内容等主张，以及案涉欠款业已经由车库及房屋抵偿，均未提供任何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所主张抵偿之物，上诉人先后于2016年期间取得，双方就本息之结算发生于2019年末，明显冲突，被上诉人未能作出任何合理解释或提供证据，且就被上诉人之主张，其即未能证明曾享有物权，亦未能证明上诉人之取得系基于迟恩龙的给付，反而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相关的购买合同、票据等证据。另，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案外人之书证既不能证明开具时间，亦不能证明系法人之真实意思表示，项目部之印章不论真伪亦不能代表法人单位作出意思表示，行文内容亦与迟恩龙无关，且该证据就其性质乃为证人证言，证人并无拒不出庭接受质询之法定原因，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之采纳既无事实根据，亦无法定依据，却于判决主文作出与上诉人陈述相反之认定，确有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综上，原审法院对承载上诉人与迟恩龙之间就既往本息结算的《欠条》认定确有错误，罔顾形成原因及交易背景，无视债务人迟恩龙本人之陈述，要求无专业背景的上诉人在请求债务人出具欠条期间以精准的法言行文，着尽难苛，对案涉证据之认定断取截读，且无任何事实或法律依据，上诉人在案涉《欠条》出具后，亦多次与债务人迟恩龙对形成原因及真实性进行核实，亦无与事实相悖之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对原审判决依法应予撤销。孙晓侠、迟洋辩称，1.案涉200万元是上诉人投资款，因迟恩龙的表哥李海臣在东风路西区开发投资，因上诉人与迟恩龙从小关系非常好，上诉人就找迟恩龙说我投资200万元，这样迟恩龙作为中间人写了200万收条，此款已经打入李海臣，不存在利息。2014年上诉人看市场环境不好，就找迟恩龙往回要投资款，因为李海臣是开发商，不同意。所以迟恩龙李海臣是表兄弟关系，无法李海臣同意返还投资款200万元。2015年8月13日被上诉人通过银行卡转给上诉人70万元，2016年7月12日从李海臣在公司的账户中为上诉人开出吉成福园小区18号楼1单元301室楼房，和18号楼17号车库抵顶投资款，楼房价格为291240元，车库价格为198600元，合计为489840元，2017年5月2日，被上诉人又通过农行卡转给上诉人80万元，至此，上诉人的投资款已经全部结清返还。3.2019年12月14日，欠条是因为上诉人为了应付他哥哥，找迟出的欠条，第一次被上诉人的女儿迟洋撕毁，因为迟并不欠上诉人的钱，第二次上诉人把写好的条子到迟恩龙家迟恩龙签字，事实真相如此。上述内容二被上诉人已经在原审中提供相关证明，二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胡祖奎一审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孙晓侠、迟洋在继承迟恩龙的遗产范围内偿还胡祖奎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由孙晓侠、迟洋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8月27日，胡祖奎向案外人李海臣转款100万元，同日，胡祖奎从自己名下银行卡取款100万元，并将该笔款项存入李海臣名下。迟恩龙为胡祖奎开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胡祖奎交来人民币200万元整，东风路投资款”。2015年8月13日，迟洋向胡祖奎转款70万元。2017年5月2日，案外人任松向胡祖奎转账80万元。2019年12月14日，迟恩龙向胡祖奎出具欠条，载明“借款人迟恩龙于2019年12月14日向出借人胡祖奎借人民币150万元，如果不能归还承担一切法律后果”，迟恩龙在欠条上签名并按捺手印。2019年12月21日，胡祖奎到迟恩龙家中商谈欠款事宜，双方就200万元已还款150万元达成一致意见，胡祖奎多次谈到利息，并称双方曾协议迟恩龙除还款150万元后再还胡祖奎150万元，迟恩龙未予认可，孙晓侠称一共给胡祖奎一个70万，一个80万，并给胡祖奎一个70平方米的楼房及一个车库，胡祖奎对孙晓侠陈述予以认可。另查明，迟恩龙于2020年6月5日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为女儿迟洋及妻子孙晓侠。再查明，2016年7月12日，迟恩龙为胡祖奎在吉林省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房屋及车库收据，房屋位于德惠市吉成福园小区18号楼1单元301室，总房款为291240元，车库位于18号楼17号车库，车库价款为198600元，胡祖奎取得上述房屋及车库使用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主张合同变更的一方，对合同变更及变更内容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胡祖奎与迟恩龙之间系投资关系，后，胡祖奎主张双方就投资关系予以变更，变更为借贷关系，而根据胡祖奎提供的录音，可以认定双方就已偿还150万元达成一致，并未根据投资情况结算款项，可以认定双方的投资关系变更为借贷关系。关于利率，胡祖奎主张双方约定了月利2分，但根据录音内容，无法认定迟恩龙对利息予以认可，故对胡祖奎诉请按月利2分计算利息不予支持。关于胡祖奎主张的迟恩龙出具的150万元欠条系对之前债权债务的结算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结合欠条内容“借款人迟恩龙于2019年12月14日向出借人胡祖奎借人民币150万元”可以看出欠条系对欠条出具当天的借贷关系的记载，但胡祖奎并未向迟恩龙支付该150万元借款，该借贷关系未生效，故胡祖奎诉请本金150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又，结合录音内容可以认定，除150万元现金外，迟恩龙曾给胡祖奎一个70平米的楼房及一个车库，胡祖奎对收到房屋及车库无异议，庭审中主张房屋及车库系其他借贷关系，但并未就其他的借贷关系提供任何证据，对胡祖奎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2016年顶账给胡祖奎的房屋及车库价值489840元，迟恩龙已偿还现金150万元，故尚欠胡祖奎金额为10160元。因胡祖奎已经于2020年12月21日向迟恩龙主张还款，故利息应自主张时起算，关于利率，依法按年利率6%计算。因迟恩龙在诉讼过程中死亡，故其继承人迟洋及孙晓侠依法应在其继承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迟洋、孙晓侠在继承迟恩龙遗产范围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胡祖奎欠款10160元及利息（以1016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12月22日起自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胡祖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孙晓侠、迟洋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为9150元，由胡祖奎负担9000元，由迟洋、孙晓侠在继承迟恩龙遗产范围内负担150元，保全费5000元由迟洋、孙晓侠在继承迟恩龙遗产范围内负担，继承迟恩龙遗产不足以负担部分，由胡祖奎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在胡祖奎提交的在2019年12月14日的欠条出具之后其与迟恩龙谈话录音中，双方对话：“胡祖奎：14年给我个70万，对吧，给我个70完了我对长春那个咱再说。迟恩龙：嗯呢，这我有点印象。胡祖奎：给完了以后咱俩咱俩唠的，说不管你挣多钱跟我没关系，对吧，我也不操那心，对不对，就丁那个二分利借给你了。迟恩龙：对，就丁二分利借给你了，再一个那啥，一开头还行，后来后一阶段都不要了，不要了完你说你给我100万。胡祖奎：对吧？迟恩龙：对，我记得，那是。胡祖奎：完了后来是17年孩子结婚……迟恩龙：17年。胡祖奎：孩子结婚，胡畔结婚，你给我个80万，对吧，是吧，是不是。迟恩龙：好像是，不用算，咱俩都不用。”“胡祖奎：对吧，你说我先给你拿150万完咱俩就算利索，你也别跟我算利息了，是不是？迟恩龙：对对。”“胡祖奎：完了这个，完了头两天你给我出个150万欠条吧对吧？迟恩龙：哎呀，就那天早上。胡祖奎：嗯，是不是，你说咱俩啥，咱俩你二哥现在也不太好。迟恩龙：都在这摆着呢，都摆在面上呢。胡祖奎：到年底我再给你150万，是不是，是不是这么回事？迟恩龙：给是给，是说的，说给的。”“胡祖奎：我说这么的，说你挣多少钱我也不眼气我也不要，就丁这钱是二分利借给你的，你说行，是不是，是不是这么回事？迟恩龙：我也算来的，也就将就。胡祖奎：你先别说，我问你是不是这么回事，是不是？迟恩龙：是。胡祖奎：完了一直拖到17年胡畔结婚，我们家孩子结婚，我说没有钱你给我80万，对吧，给完以后你说兄弟咱俩别那么算，你别跟二哥算利息了，咱俩就咱俩的，完了从现在开始不管到啥时候，我该你150万，完我说你这么的，盖完楼你给我整个90多平带电梯的，你说行，那玩意盖完不有的是吗。迟恩龙：尽瞎吹。胡祖奎：是不是，不是，我说的对不对吧你说。迟恩龙：多钱呐，那一个楼啊，我啊。胡祖奎：你不用说那个，我说的对不对？迟恩龙：对。”“胡祖奎：完这不一直拖到今天吗，完了说今年19年年底，东家那头结账，咱俩就整利索了。迟恩龙：不是，那个利息给完了吧，那150万，咋又出150万？胡祖奎：哪来，你什么时候给过我150万呐？迟恩龙：不是，70、80不150万，这是这次的，那次不给完了吗？胡祖奎：唉呀妈呀，你愁死我了，这么多年一共给了我150万，你再给过我钱吗？迟恩龙：没有。”“胡祖奎：你这么多年一共给我150万，你啥时候再给过我钱呐？迟恩龙：没有，我知道，就给150万。”“孙晓侠：你俩现在就是说他给你个80万，给你150万，一共200万，完了呢给你一个楼、一个车库，你俩一共就这点账胡祖奎：咱就这么说，正常抬给别人钱，是不是算利息就算疯了，那二分利一年就48万，你算吧。迟恩龙：二分利，就现在我给你说……胡祖奎：累死你都抬不走。迟恩龙：抬不抬，也不抬给你”。本院要求上诉人通知证人李海臣出庭作证，李海臣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来院接受询问。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2012年8月27日胡祖奎向迟恩龙支付20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没有异议，根据胡祖奎提交的其与迟恩龙的谈话录音内容，之后双方协商将此款变更为迟恩龙向胡祖奎借款，原审判决认定双方投资关系变更为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在双方谈话过程中，胡祖奎几次提出双方约定利息2分或100万元，迟恩龙均表示认可，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利息约定。关于还款情况，双方对于2015年8月13日迟恩龙向胡祖奎还款70万元，2017年5月2日还款80万元的事实无争议。孙晓侠、迟洋主张2016年曾以楼房和车库抵顶部分投资款，胡祖奎主张2016年7月12日的楼房和车库系抵顶其与迟恩龙其他借款，因在录音中胡祖奎几次详细陈述双方借款及还款的经过，仅提及2014年还款70万，2017年还款80万，迟恩龙未提出异议或提出曾以楼房和车库抵顶，孙晓侠在录音中称“你俩现在就是说他给你个80万，给你150万，一共200万，完了呢给你一个楼、一个车库，你俩一共就这点账”，胡祖奎和迟恩龙均未表示认可，且迟恩龙在录音中几次明确认可这么多年只还了150万，足以认定2016年的楼房及车库并非用以抵偿本案借款。2019年12月14日迟恩龙出具欠条对最终欠款数额为150万元进行了确认，迟恩龙出具欠条时虽然患病，但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胡祖奎提交的谈话录音中迟恩龙能清晰连贯的表达自己的意见，通话录音与欠条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可证明经双方协商，迟恩龙一共再向胡祖奎支付150万元即视为债务结清。因在还款70万元后双方约定借款利息2分，故双方最终确定的150万元未违反双方之间的约定和法律规定，迟恩龙应按照承诺向胡祖奎偿还此150万元。因迟恩龙死亡，胡祖奎要求迟恩龙的继承人孙晓侠、迟洋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该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依法应予支持。虽然胡祖奎与迟恩龙曾约定了借款利息，但录音内容体现二人约定偿还150万元后双方债务结清，不再计算利息，且欠条中亦未再行约定，故胡祖奎要求自2019年12月14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胡祖奎的部分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4民初4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4民初4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迟洋、孙晓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迟恩龙遗产价值范围内偿还胡祖奎借款150万元；”三、驳回胡祖奎其他上诉请求及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计9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09元，均由迟洋、孙晓侠在继承迟恩龙遗产价值范围内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芳芳审判员  刘晓希审判员  杨 海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刘梦岑—1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