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724民初94号 原告：曾凡康，男，199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嘉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豪，山东君诚仁和（巨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顾先虎，男，198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伦，安徽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郓城县正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巨野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巨野县麒麟大道与新华路交汇处锦绣城公寓5037室。 负责人：韩吉良，该公司经理。 被告：郓城县正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郓城县金河路东段78号。 法定代表人：马河山，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清，山东鲁韵正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丽颖，山东鲁韵正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曾凡康诉被告顾先虎、郓城县正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巨野分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巨野分公司）、郓城县正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凡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豪、被告顾先虎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伦、正大巨野分公司负责人韩吉良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正大公司未到庭,提交了书面答辩状，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凡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脚手架施工工程款1634323.6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巨野县金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巨野凯旋新城住宅小区项目发包给被告郓城县正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施工，被告郓城县正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又以其巨野分公司的名义将凯旋新城四地块16#、17#、18#楼、车库及商业楼的劳务作业分包给了没有建筑资质的被告顾先虎，并且在 2016年9月10日与被告顾先虎签订《劳务合同》。2016年11月17日被告顾先虎与济宁恒续建安劳务有限公司签订《脚手架工程劳务合同》，将脚手架施工作业分包给济宁恒续建安劳务有限公司，济宁恒续建安劳务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施工，2020年6月15日被告顾先虎为济宁恒续建安劳务有限公司出具了工程量签证单，根据工程量签证单与《脚手架工程劳务 合同》，工程款共计1694323.6元，被告顾先虎仅支付60000元，下欠工程款1634323.6元。2020年11月1日，济宁恒续建安劳务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济宁恒续建安劳务有限公司将其对被告的建设工程债权及相关权益转让给原告。债权转让后，经原告催要，被告拒不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提起诉讼，望贵院依法判决。 庭审时，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脚手架施工工程款1409323.6元及利息，利息以1409323.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偿清之日止。 顾先虎辩称，一、被告顾先虎与正大巨野分公司之间订立的《劳务合同》为无效合同，顾先虎无权将脚手架工程再分包给济宁恒续建安劳务公司，双方之间的《钢管脚手架工程劳务合同》无效合同；二、被告顾先虎与济宁恒续建安劳务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只能在双方就已经完成的工程量进行决算，在决算的基础上相互之间享有债权或者负债。被告顾先虎与济宁恒续建安劳务公司之间并没有就已经完成的工程量进行决算，双方的债权债务不明确，原告曾凡康以债权转让的形式起诉顾先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涉嫌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三、在收到法院的应诉通知书之前，没有得到债权人及受让人的任何形式的转让通知，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4、已支付济宁恒续建安劳务公司工程款450625元；原告不具有债权人的资格，不具有本案的主体资格。 正大巨野分公司辩称，不认可顾先虎与正大分公司签订的合同，恒续建安与顾先虎的合同我也不清楚。恒续建安的债权转让我也不清楚，但是恒续建安已申报了债权。。 正大公司书面答辩称，正大公司与本案无任何利害关系，不应作为适格被告。一、根据巨野县金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野金旭公司）与陈闯、夏军签订的承包合同显示，巨野金旭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了陈闯、夏军，陈闯、夏军又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了顾先虎。正大公司非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正大公司不具有分包权，因此正大公司对合同上加盖的正大巨野分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二、通过顾先虎出具的欠条以及借条显示，顾先虎多次直接从巨野金旭公司和陈闯的姐姐陈倩那里领取案涉工程款，可以证实顾先虎与巨野金旭公司有直接的劳务合同关系，该工程款与正大公司无任何关系；三、曾凡康是基于债权转让协议主张的诉讼请求，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曾凡康仅可向债权转让协议中的债务人顾先虎主张权利。 曾凡康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脚手架工程劳务合同原件及复印件、工程量签证单。证明：2016年11月17日，债权人济宁恒续建安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顾先虎签订《脚手架工程劳务合同》，工程名称：巨野凯旋新城四块地16#、17#、18#楼、车库及商业，工程内容：脚手架工程劳务，工程单价：42.8元/㎡，工期：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5月30日，济宁恒续建安劳务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施工，双方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2020年6月15日被告顾先虎出具工程量签证单，工程面积39587㎡，工程款共计1694323.6元，截止到2017年底，被告顾先虎已支付285000元，下欠工程款1409323.6元，根据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被告应当自2018年1月1日支付利息。二、债权转让协议。证明：2020年11月1日，债权人济宁恒续建安劳务有限公司将其对被告顾先虎的建设工程债权及相关权益转让给原告，原告作为受让人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三、被告顾先虎与被告正大巨野分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一份。证明：被告郓城县正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其巨野分公司的名义将劳务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劳务资质的顾先虎的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存在过错，被告正大公司应当对涉案工程项目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四、债权核查报告。证明被告正大公司已在巨野县金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报工程类债权，足以认定被告正大公司承建施工凯旋新城项目的事实。 顾先虎质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的合法性不认可，双方之间签订的脚手架工程劳务合同系无效合同，当事人不能依据无效合同获取合同价款，合同中双方另行约定了每平方米1.6元工程价款是由开发单位承担，不应计算到合同价款内，工程量签证单不是双方计算工程价款的依据，在工程量签证单上明确注明双方的结算以开发商的结算为准，所以恒续公司不能依据工程量签证单计算自己应当获得的工程价款，恒续公司完成的工程量没有经过竣工验收；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而且恒续公司与曾凡康之间订立的债权转让协议被告顾先虎不知情，没有债权人通知过顾先虎；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也是无效协议，因顾先虎不具有个人承包资质；对证据四与我方无关。 正大巨野分公司质证意见：一、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我们公司有证据证实陈闯与巨野金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陈闯将其承建的建筑工程转包给顾先虎，与本案正大公司无任何关系，该合同发包方应当是陈闯个人，与正大公司分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在该合同上加盖的巨野分公司的公章真实性我们公司不予认可，并且加盖公章的必要性也不存在，因为正大公司及分公司既不是合同的承包人，也不具备分包权，该公章是如何形成，是否真实与本案都没有关联性；二、对证据三债权核查报告与本案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该报告显示的债权申报不是涉案工程的申报款，原告也没有证据证实正大公司申报的债权与本案有关联；三、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恒续建安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原告应当通知被告顾先虎，但是被告顾先虎当庭表示对该债权转让协议不知情，因此不具备法律成立的必备要件，恒续建安公司是顾先虎承建建设工程的一个施工班组，其权利的主张只能仅限于顾先虎个人，在本案发包人与顾先虎的建设工程关系不确定的情况下，原告凭该债权转让协议不能要求我公司承担债权转让的法律责任。我公司与原告不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作为债权受让人只能依据债权转让凭证载明的债务人主张权利，无权依据建设施工合同的法律规定要求层层的分包人承担其债权的还款责任；四、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尊重被告顾先虎的质证意见。 正大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根据被告的质证意见，原告做了如下解释：一、关于涉案合同效力问题，恒续公司是具有劳务作业资质的公司，其与顾先虎（分包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应当属于有效合同，即使法院认定此合同无效，脚手架作业已完工，顾先虎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二、对债权转让，恒续公司已通知了顾先虎，原告目前没有书面证据，但根据《民法典》规定，债权转让的并未限定转让方式，本案原告作为受让人直接向债务人提起诉讼在诉状中已明确载明了债权转让的行为，债务人已经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实，对此债务人也应当向受让认履行债务；三、关于工程结算问题，被告顾先虎已签署工程量签证单，结合合同约定单价，工程总价款为1694323.6元，合同约定单价在主合同和复印件上已发生了变更，变更为42.8元每平方米。 顾先虎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但做了说明，没有与恒续公司就工程价款进行结算，所以没有形成书面的证据材料，对于已经付款的数额，总计是6笔：第一笔2016年12月7日支付50000元，收款人是恒续公司股东曾爱荣，第二笔2017年4月17日转账给恒续公司账户10000元，第三笔2017年8月4日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恒续公司工地负责人谷守库2000元；第四笔2017年6月3日通过金旭公司代付给恒续公司1125元；第五笔2017年1月18日通过金旭公司代付给张继来100000元；第六笔具体付款时间没有，付款金额为1150000元，包括本案的恒续公司四家，每家平均分配287500元，以上合计450625元。 正大巨野分公司、正大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被告正大巨野分公司将凯旋新城四块地16#、17#、18#楼、车库及商业楼的劳务作业分包给了没有建筑资质的被告顾先虎，并且在2016年9月10日与被告顾先虎签订《劳务合同》。被告顾先虎又以个人名义与济宁恒续建安劳务有限公司签订《脚手架工程劳务合同》，将脚手架劳务施工分包给济宁恒续建安劳务有限公司，顾先虎在合同中的签字日期为2016年8月1日，济宁恒续建安劳务有限公司的签字时间是2016年11月17日。合同签订后，济宁恒续建安劳务有限公司并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施工。2020年6月15日被告顾先虎以个人名义为济宁恒续建安劳务有限公司出具了工程量签证单，该工程量签证单载明“建筑楼层数已完成工程面积39587㎡说明：暂按此工程量为准，以前的结算单作废，以后按甲方结算为准顾先虎”，自该工程量签证单出具后未再产生新的工程量，所以，济宁恒续建安劳务有限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为39587㎡。《脚手架工程劳务合同》约定工程单价43.6元/平方米，1.6元/平方米价款由开发商支付，后双方又补充约定由开发商支付的1.6元/平方米价款由双方各承担0.8元/平方米，所以该脚手架工程单价应为42.8元/平方米（43.6元/平方米-0.8元/平方米）。根据工程量签证单及《脚手架工程劳务合同》约定的单价，工程款共计1694323.6元。顾先虎主张已支付济宁恒续建安劳务有限公司450625元，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原告认可顾先虎已支付工程款287500元，尚欠1409323.6元。2020年11月1日，济宁恒续建安劳务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济宁恒续建安劳务有限公司将其对被告的建设工程债权及相关权益转让给原告。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脚手架施工工程款1409323.6元及利息（利息以1409323.6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本利率计算，后续利息以1409323.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偿清之日止）。顾先虎提出济宁恒续建安劳务公司没有通知其债权转让的事宜，原告称济宁恒续建安劳务有限公司在转让对周勇、李红喜、顾先虎的债权时通过电话分别告知了三债务人。庭后，济宁恒续建安劳务有限公司法人杨崇再次通过短信告知了顾先虎将对其债权转让给了曾凡康。本院视频连线了济宁恒续建安劳务有限公司法人杨崇，其陈述债权转让属实，又电话询问顾先虎，顾先虎本人也认可庭后接到了杨崇转让债权的短信通知。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以及济宁恒续建安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崇的认可，可以认定2020年11月1日债权转让的真实性，原告称济宁恒续建安劳务有限公司已告知顾先虎债权已转让，顾先虎在庭审时否认收到债权人济宁恒续建安劳务有限公司转让债权的通知，庭后，该公司法人以短信形式再次告知顾先虎债权转让的事实，应当认定债权人在判决作出前尽到了债权转让的告知义务。2020年11月1日，债权人济宁恒续建安劳务有限公司将其对被告顾先虎的建设工程债权及相关权益转让给原告曾凡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该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因此，原告曾凡康作为受让人有权主张济宁恒续建安劳务有限公司对被告顾先虎享有的权利。顾先虎陈述已支付济宁恒续建安劳务有限公司450625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曾凡康认可顾先虎已支付工程款287500元，尚欠1409323.6元，对曾凡康要求被告顾先虎支付工程款1409323.6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顾先虎与正大巨野分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将凯旋新城4地块16#、17#、18#楼及地库、商业部分劳务施工分包给被告顾先虎。顾先虎为4地块16#、17#、18#楼及地库、商业部分的劳务总承包。被告顾先虎又以个人名义与济宁恒续建安劳务有限公司签订《脚手架工程劳务合同》，将脚手架劳务施工分包给济宁恒续建安劳务有限公司。济宁恒续建安劳务有限公司承担的是脚手架单项劳务作业，劳务作业分包不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因此，济宁恒续建安劳务有限公司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其不具备适用前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前提条件，作为案涉债权受让人的原告曾凡康只能根据合同相对性向顾先虎主张权利，原告以该规定为由请求被告正大巨野分公司和正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偿付责任，缺乏相应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该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原告提交的据以主张工程款数额的工程量签证单签字时间是2020年6月15日。该时间应当视为应付款时间，双方合同中未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支付方式，因此，被告顾先虎应当自2020年6月16日起，以下欠工程款1409323.6元为基数，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偿清之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顾先虎支付原告曾凡康劳务工程款1409323.6元及利息（以1409323.6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6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曾凡康要求被告正大公司、正大巨野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508元，减半收取计9754元，由被告顾先虎负担8411元，原告曾凡康负担1343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顾先虎负担1666.7元，曾凡康负担3333.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松青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王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