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6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力欧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蜀锦路88号一栋2单元6层06A单元。 法定代表人：陈**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明，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万花筒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西区富华道41号2层219号。 法定代表人：邓体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雪莲，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风向标科技（广东）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科技园社区科苑路6号科技园工业大厦12楼1278室。 法定代表人：钟英军，职务不详。 上诉人成都力欧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欧互动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万花筒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原审被告风向标科技（广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向标科技（广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10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力欧互动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力欧互动科技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案外人南方网通公司销售的G3云推广与力欧互动科技公司销售的91获客系统具有高度相似性，二者是具有竞争关系的产品。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明确知晓南方网通公司人员发布的朋友圈且能够要求上述人员删除朋友圈发布内容，足以证明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存在销售竞品的事实。2.一审法院将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员工工资、电脑采购费认定为履行合同的合理支出与事实不符，上述支出是其运营公司的正常经营需要，与是否履行案涉合同没有关联。 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辩称，1.案涉合同没有限制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的客户行业类型，没有限制客户的宣传方式。南方网通公司宣传G3云推广系统不能推断出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存在销售G3云推广系统的行为。2.91获客系统是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成立后首个也是唯一的业务产品，且案涉合同约定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必须组建销售团队，这必然会产生工资、名片印刷、电脑采购费用。且在案涉合同履行期间，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不能代理销售其他产品，必然产生为履行案涉合同产生的费用。力欧互动科技公司违约解除合同的行为，给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造成相应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 风向标科技（广东）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 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力欧互动科技公司向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返还款项3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7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力欧互动科技公司向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赔偿损失58180元；3.判令风向标科技（广东）公司对力欧互动科技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力欧互动科技公司（甲方）、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乙方）签订《渠道经销商协议书》，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中山区域内代理销售甲方软件类产品，合作时间为1年即2020年3月7日至2021年3月7日；乙方须遵守甲方现有产品的市场价格体系，不得擅自以降价或打折等任何形式来进行销售扰乱市场形成恶意竞争；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不代理销售任何第三方提供的与甲方产品相同或近似的产品；乙方承诺在合同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组成专门销售团队（不得少于5人），负责甲方软件类产品的销售推广工作、至少安排1人专门从事甲方产品的服务及技术支持工作；乙方销售人员在代理销售甲方产品过程中，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予以纠正，违约情节严重或给甲方造成重大损失的，甲方有权撤销乙方代理资格并解除合同，包括违反双方约定擅自恶意降价销售甲方软件类产品、扰乱市场及乙方代理销售任何第三方提供的与甲方产品相同或相似的产品的。合同签订后，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获得了力欧互动科技公司软件产品“91获客”系统的授权证书。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通过案外人向力欧互动科技公司支付合同款30000元。合作期间，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开通使用套餐消费2970元、试用系统消费30元，为案外人广东格美软瓷科技有限公司开通套餐消费 1740元，共计4740元。其中1740元套餐的对外市场价格为6800元，开户日期为2020年5月8日；2940元套餐的对外市场价格为9800元，开户日期为2020年3月24日。根据力欧互动科技公司提交的产品价目表，套餐期限均为1年。此外，根据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负责人与力欧互动科技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测试号可以免费使用15日。 2020年5月27日，风向标科技（广东）公司发布《取消代理资格通告》，载明：由于中山市万花筒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借助91获客品牌扰乱市场行为恶劣，对91获客其余合作商造成极其严重的损害，经合作商一致投票决议，即日起取消其中山代理资格。力欧互动科技公司向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发送函件，通知其被取消91获客代理资格并同时关闭代理端口，且扣除违约金 50000元。当日，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被关闭代理商登录端口。 力欧互动科技公司为证明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存在擅自恶意降价销售甲方软件类产品、扰乱市场及乙方代理销售任何第三方提供的与甲方产品相同或相似的产品的行为且造成了重大影响，提交了以下证据：1.微信名称为“南方网通运营-罗豪”“潘东萍”“南方网通张佳文”“网络营销张玉磊”的微信号发布的朋友圈截图，朋友圈截图内容一致，均为“热烈庆祝南方网通与万花筒签订长期战略合作协议！强强联手打造更好的互联网推广服务，为企业一站式解决互联网难题”“今日起到本月底，凡与我司新开、续费的新老客户，均可享受原价+1元获得91获客系统、G3云推广系统各一套”；2.代理商群聊天记录，记录载明，代理商将前述朋友圈截图发至群里，各群成员代理商均提出质疑，要求总部取消发布者的代理资格；3.力欧互动科技公司工作人员与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负责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记录载明：力欧互动科技公司将前述朋友圈截图照片发至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并表明+1元的操作扰乱市场，且其他代理商已经投诉，要求尽快整改否则取消代理资格；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负责人回复“我不认为是扰乱市场行为，并且我已要求他们删除”。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对于该部分证据与原始载体一致，但否认前述朋友圈发布者系其公司工作人员，辩称其公司与案外人南方网通公司确认举办过合作签约仪式，但双方洽谈的合作系就案涉的“91获客”系统，并非“G3云推广系统”，且其未低于市场价销售过“91获客”系统。 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为证明其因力欧互动科技公司单方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提交了以下证据：1.员工工资表、聘用协议书及员工身份证复印件。其中员工工资表时间为2020年3月至5月，员工共3名，每月（26天）金额为4900元/人，其中1人3月仅计算13日，故工资表载明工资总额为42100元，工资表上均有员工签名。2.公司购买电脑的收款收据及电脑外包装照片，收据载明购买电脑5台，总额为15000元；3.公司制作名片的设计费及制作费收据及名片照片，收据载明名片制作及设计费为1080元。力欧互动科技公司对于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另查明：1.风向标科技（广东）公司系“91获客”在广东区域（即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所在区域）的总代理商。2.“G3云推广系统”系案外人南方网通公司经营的软件系统，力欧互动科技公司主张该系统与“91获客”系统性能相似。 一审法院认为，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力欧互动科技公司签订的《渠道经销商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是否存在力欧互动科技公司主张的擅自恶意降价销售产品扰乱市场及代理销售第三方提供的与“91获客”相同或相似的产品的行为。首先，力欧互动科技公司提交的朋友圈截图标注的微信名称大多为“南方网通”公司，不能证明该部分内容系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发布，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发布者为案外人南方网通公司人员。虽在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负责人与力欧互动科技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中，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负责人表示已经让相关人员删除相关内容，但基于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与南方网通公司的合作关系，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能够通知删除也不违背常理，该聊天记录不能当然证明发布者系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其次，从朋友圈文字内容看，仅载明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与南方网通公司建立了合作关系，但双方究竟因何事项建立合作关系并不明确，无法当然证明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除“91获客”外还代理销售了“G3云推广系统”。相反，南方网通公司作为经营“G3云推广系统”的公司，发布的朋友圈内容包括客户+1元即可获得“91获客”系统及“G3云推广系统”各一套，也能从另一方面印证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关于其与南方网通公司合作系关于“91获客”系统的主张；第三，朋友圈截图发布的内容关于价格仅标注为+1元，针对的对象系公司新开系统及续费的客户，而新开系统和续费系统的价格并不明确，仅凭文字内容无法判断销售总价是否低于市场价，且力欧互动科技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实际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出售了案涉系统。综上，力欧互动科技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存在其主张的违约行为，其关闭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软件使用端口的行为已经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主张赔偿内容包括员工工资、电脑采购费用、名片制作设计及制作费，结合合同关于力欧互动科技公司应组成专门销售团队（不得少于5人）负责销售推广工作、安排专人从事产品服务及技术支持工作之约定，一审法院对于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关于该部分支出为其为履行合同合理支出的主张予以采纳，基于力欧互动科技公司对于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金额共计58180元予以支持。因双方合同已经实际解除，故合同未履行部分即扣除已经消费的金额剩余合同款项25290元，力欧互动科技公司应当返还。对于已经扣除的部分，因力欧互动科技公司无正当理由关闭登录端口，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就1740元的套餐仅使用了20日、就2940元的套餐仅使用了65日，除去可以免费试用的15日，实际使用天数分别为5日、40日，未实际使用的部分不应予以扣除。本院以套餐价格为基准，按照使用时间365日计算，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实际使用部分的价值折算为346.03元。综上，力欧互动科技公司应向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退还合同款项共计29623.97元。对于已支付费用的利息，因双方合作期间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实际向案外人出售了案涉软件，存在获利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主张不再予以支持。关于风向标科技（广东）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风向标科技（广东）公司与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并未建立合同关系，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主张其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力欧互动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返还合同款项29623.97元；二、力欧互动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赔偿损失58180元；三、驳回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3元，由力欧互动科技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中，力欧互动科技公司举证：启信宝查询的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2020年的社保缴纳记录，拟证明2020年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未为员工缴纳社保，故其要求力欧互动科技公司承担其员工工资没有任何依据。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其关联性不认可。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的员工是在试用期，还没有购买社保，没有购买社保不能等于没有聘用销售人员，且力欧互动科技公司始终没有对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组建销售团队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无法达到力欧互动科技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另查明，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成立于2020年3月11日。其在本案中主张员工工资的三名员工的劳动合同均是从2020年3月开始，试用期为3个月。电脑采购时间为2020年3月。员工名片背面显示“万花筒全网营销.关键词优化.91获客系统”。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个：一是力欧互动科技公司是否违约；二是一审判决力欧互动科技公司向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赔偿损失58180元是否适当。对此，本院分析评述如下：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 关于力欧互动科技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协议并未对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的客户类型和宣传方式作出限制，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既没有宣传其他的产品，力欧互动科技公司也无证据证明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销售其他产品。即便是91获客系统与案外人南方网通公司销售的G3云推广系统存在相似，也只能证明南方网通公司在宣传销售两种产品，而无法推断出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在销售其他软件。力欧互动科技公司无证据证明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存在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其关闭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使用端口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一审判决力欧互动科技公司向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赔偿损失58180元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协议签订于2020年3月，且约定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在合同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组成专门销售团队，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成立于3月，其员工均是在2020年3月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电脑采购于2020年3月。本院认为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为履行案涉合同必然要采购电脑、印刷名片、聘用员工。且力欧互动科技公司在一审时对上述费用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结合合同约定、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成立时间、员工聘用时间及数量、电脑采购时间及数量、名片印刷内容、力欧互动科技公司的违约情形，对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为履行合同所支出的员工工资、电脑采购、名片印刷费用共计58180元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力欧互动科技公司向万花筒软件科技公司赔偿损失581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成都力欧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6元，由成都力欧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