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18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少演，女，汉族，1981年10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洁燕，广东科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贵明，广东科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丽月，女，汉族，1976年7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伟强，广东华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汉新，广东华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少演因与被上诉人苏丽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22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何少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苏丽月向何少演偿还拖欠的借款利息21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苏丽月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苏丽月于2016年9月6日支付10.5万元，此款系支付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8月20日止的到期利息，具体为：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5月20日，以本金200万元、月利率1.5%计算的2个月利息6万元；2016年5月21日至2016年8月20日，以本金100万元、月利率1.5%计算的3个月利息4.5万元；2016年8月21日至2017年10月20日，以本金100万元、月利率1.5%计算的14个月利息21万元。另外，苏丽月在2018年5月25日的微信聊天中回复称：“不用你说我会安排。”证明苏丽月确认其尚欠何少演部分利息未还的事实。苏丽月辩称10.5万元不是偿还利息，系其他交易往来，但没有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本案中，苏丽月已实际使用案涉借款200万元，也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确认了还息义务，这与社会认知相吻合。反之，简单理解关于“利息约定不明”的司法解释乃至扩大解释，连合情、合理、合法的利息都不予支持，有违社会正常认知。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苏丽月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少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丽月向何少演偿还自2016年8月21日起至2017年10月21日的借款利息合计2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苏丽月承担。一审庭审中，何少演委托诉讼代理人确认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月利息1.5%，共14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1日，何少演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苏丽月支付200万元。2016年6月3日、2017年11月12日，苏丽月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何少演支付100万元、100万元，合计200万元。2018年5月25日，何少演与苏丽月微信聊天记录如下：何少演：“我那十四个月的利息能先拿我么，本来昨晚民生银行八十万能秒到帐的，阿利的公帐三合一没更新，钱又退回去的，阿利刚才问银行才发现，去银行更新了，银行通知最快也要星期一，是阿标不重视才托（拖）这么久的，我星期天要用这笔钱，都晕死了！”苏丽月：“不用你说我会安排。但是这几天没办法。”另查明一，一审庭审中，何少演、苏丽月委托诉讼代理人均确认本案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另查明二，在（2020）粤0604民初9153号案（何少演诉苏丽月民间借贷纠纷，处于二审审理期间）庭审中，何少演陈述如下：2016年3月21日，苏丽月向我借款20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苏丽月已经分两次银行转账归还完毕，其中100万元过了几个月在2016年就归还，另100万元于2018年底归还。2016年3月30日，苏丽月再向我借款10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两次借款苏丽月都口头答应按照月利率1.2%支付利息。苏丽月该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如下：对利息的陈述不予确认。2016年3月21日的200万元确实是借款，涉案借条就是对该200万元中使用时间较长的100万元借款的确认，另外100万元较短时间就清偿所以没有签订借条。在本案庭审中，何少演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如下：两案的借款苏丽月都有出具借条，两案的利息都有口头约定利息，案涉200万元是苏丽月口头承诺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另案的100万元是口头承诺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笔录中两次借款是包括本案借款，另案的陈述是口误，按月利率1.2%是苏丽月的想法，我方还是坚持按照月利率1.5%计算本案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苏丽月向何少演总计借款200万元，有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故一审确认双方已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案涉利息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从何少演、苏丽月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双方有约定利息，但对利息的支付期限约定不明确。由于何少演系于2016年3月21日出借款项，故案涉100万元借款2016年3月21日至2017年3月20日利息应于2017年3月20日支付，2017年3月20日之后的利息则应于2017年11月12日偿还100万元借款本金时支付。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依据上述规定，由于2018年5月25日何少演曾向苏丽月提出利息的请求，故案涉利息的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系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故案涉利息均适用三年诉讼时效。基于以上分析，案涉利息未超出诉讼时效。苏丽月相关辩解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何少演诉请的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一审经审查后，认为不应支持。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现有证据来看，仅能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但对于利息的具体利率、支付期限、支付条件均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应视为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另外，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苏丽月亦已经清偿全部本金。因此何少演主张苏丽月支付利息，缺乏依据，一审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何少演的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2225元，由何少演负担。双方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何少演关于案涉借款利息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何少演主张案涉借款利息以月利率1.5%结合苏丽月的本金偿还情况进行计算，其经计算主张苏丽月尚欠21万元利息。本院认为，首先，何少演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举证规则，对案涉借款利息标准、支付条件、计算方式等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但经审查，何少演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从何少演对利息标准如何约定的陈述来看，其在与苏丽月的另案诉讼中称本案借款的月利率口头约定为1.2%；在本案一审诉讼中则称本案借款的月利率口头约定为1.5%，另案诉争款项为月利率1.2%，此前所称是口误；本案二审诉讼中，其又改称双方对案涉借款最初约定月利率为1.5%，因苏丽月经济困难而协商调整为月利率1.2%，后又经2017年微信对账，苏丽月允诺何少演本案借款月利率为1.5%。由此可见，何少演关于本案借款利息约定的陈述前后矛盾。再次，经查，何少演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只能证实双方曾存在利息约定，但具体约定情况不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因案涉借款发生于自然人之间，虽然能确定双方曾有利息约定，但约定不明，根据上述司法解释之规定，何少演主张借期内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逾期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无法认定苏丽月已经偿还本金200万元属于逾期还款，何少演主张逾期利息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妥当，本院予以维持。何少演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4450元，由何少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吴奎霖书 记 员 麦换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