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47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天科，男，197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阳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锐，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郭前，男，198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阳谷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阳谷中恒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阳谷县侨润办事处运河东路6号。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强，山东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天科因与被上诉人郭前、阳谷中恒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1民初3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天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锐，被上诉人郭前、中恒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天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1521民初361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拉运业务的情况认定不清。2018年12月至2019年期间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郭前的安排提供运输业务，2018年12月16日之前的运费已经通过微信方式结清，2018年12月17日之后，被上诉人郭前开始做表记账后就没有再向上诉人支付过运费，上诉人只预支过一次运费。2019年5月上诉人和周广新到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郭婷要拉运的明细，郭婷将2019年1月之前和3月的明细提供给上诉人，4月份拉运明细因为没有报账无法提供给上诉人，只让上诉人在电脑上看了看，上诉人拍了照片。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拉运明细均是在被上诉人处取得。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与郭前、郭婷、耿会计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上诉人在2019年3月、4月、6月向郭婷、耿会计报送拉运情况的记录，结合郭婷提供给上诉人的拉运明细，能够证明上诉人2019年4月、6月拉运的事实，但一审法院仅支持了2019年3月的运费。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郭前对2018年12月拉运事实认可，主张运费已经结清，但没有提供结清的证据，应该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但一审法院没判令被上诉人郭前支付2018年12月运费。上诉人和周广新、钟立克一起为被上诉人提供拉运业务，同样可以证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拉运业务的事实。因为拉运明细是被上诉人制作的，一审法院没有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拉运明细，也没有向郭婷和耿会计调查核实拉运情况。上诉人拉运后会将拉运情况发到被上诉人工作群内，因被上诉人将上诉人踢出无法提供该证据，但法院也没有査明被上诉人工作群信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没能查明上诉人实际为被上诉人提供拉运业务情况下，仅支持上诉人部分运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楚。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 中恒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定答辩人中恒公司支付上诉人2019年2月27日、2019年3月份的27次运费1604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直接改判答辩人不承担责任。上诉人刘天科实际所有的鲁ＰＭ××××重型自卸车并未挂靠在本公司运营，不接受本公司的管理和安排，本公司也未抽取运营利润的5%作为管理费。事实上，本公司是在2019年4月12日注册成立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前在本公司成立前曾与上诉人刘天科等人一起为他人工地上搞运输，但并不对上诉人车辆进行管理和安排，工地上对每个车辆是单独核算运费，只是有时工地上将运费给郭前，由郭前一块代为领取后再转交给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几人，即郭前替工地转交给上诉人运费，只不过工地支付的运费在我这里过了过手，但与本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本公司成立后，公司承接的活都是由本公司自有的车辆进行运输，从未使用或者安排过上诉人的车辆。况且，2019年4月12日本公司刚注册成立，在4月12日公司未成立前，根本谈不上安排上诉人为本公司提供运输业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定答辩人支付上诉人2019年2月27日、2019年3月份的27次运费1604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也从未安排和管理上诉人从事任何运输业务，不应承担任何支付义务，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直接改判答辩人不承担责任。 郭前辩称，同中恒公司答辩意见。 刘天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恒公司和郭前支付刘天科运费58254.18元；2.诉讼费等由中恒公司和郭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至2019年期间刘天科接受中恒公司和郭前的安排，为公司提供运输业务，本院根据刘天科与中恒公司工作人员郭婷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刘天科提供的拉运明细能够相互印证的内容,能够认定中恒公司尚欠刘天科如下运费数额：2019年2月27日谷庄至××坊××车，拉运明细显示每车155元，金额为930元；2019年3月1日谷庄至××坊××车，拉运明细显示每车155元，金额1705元；3月6日谷庄到××坊××车，金额465元；3月7日谷庄到××坊××车，金额775元；3月9日谷庄至××坊××车，每车155元，金额775元，谷庄到凤祥路口2车，每车140元，金额280元；3月10日谷庄到凤祥路口5车，每车140元，金额700元，谷庄到大迷阵4车，每车140元，金额560元；3月16日谷庄至李台3车，每车200元，金额600元，谷庄到大布路口1车，金额155元；3月17日谷庄到凤祥路口8车，每车140元，金额1120元，谷庄到凤祥路口垃圾1车140元，谷庄到王胡同1车200元，因发生交通事故郭前垫付200元，拉运明细上有备注；3月19日大布牌坊倒土10车，每车80元，金额800元，谷庄到凤祥路口3车，每车140元，金额420元；3月21日谷庄到大布路口1车，金额155元，刘庙到凤祥路口7车，金额770元；3月22日谷庄到××庙××车，金额800元，盛泰华府对过到骆驼巷垃圾一车，金额180元；3月25日谷庄至凤祥路口2车，一车140元，拉运明细显示金额260元，鲁西南医院（拉运明细显示凤栖湾）至凤祥路口6车，金额660元，谷庄（拉运明细显示明珠工地）至李台一车18公里，金额250元，微信及拉运明细均显示18公里；3月27日谷庄至翟庄垃圾4车，8.7公里，每车150元，金额600元，云顶公馆至五杨2车17公里，拉运明细上显示每车220元，金额440元，朱庄至凤祥鲁西南医院白灰5车，18公里，每车260元，金额1300元；3月28日凤栖湾倒土5车，每车90元，金额450元，凤栖湾到燃气站一车130元，开发区到大布沙子一车，运费170元已清；3月29日凤栖湾倒土一车90元，大布到南环石粉一车170元；3月30日紫东建材至老唐驾校南垃圾4车，每车140元，金额560元；以上微信聊天记录和拉运明细相对应金额总计为16040元。对于16040元之外的运费，刘天科没有提供相应确凿证据予以证实。上述事实有刘天科与郭婷的微信聊天记录、刘天科与郭前的微信聊天记录、刘天科与耿会计的微信聊天记录、刘天科提交的6390拉运明细、中恒公司营业执照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郭前是中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婷是中恒公司的员工，根据刘天科与郭前和郭婷的微信聊天内容能够证明刘天科接受中恒公司的管理和安排，为中恒公司提供运输业务，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刘天科已完成了运输任务，但中恒公司未支付全部运费，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刘天科诉称郭前与中恒公司存在财产混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运费数额，刘天科主张中恒公司尚欠自己运输费58254.18元，依据刘天科与郭婷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拉运明细，本院能够认定中恒公司尚欠刘天科运费数额为16040元，对于刘天科主张的超出16040元之外的运费，因其未提交确凿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刘天科可在有相应证据时，另行主张权利。因此，刘天科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谷中恒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刘天科支付运费16040元；二、驳回原告刘天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8元，由被告阳谷中恒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72.9元，由原告刘天科负担455.1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天科提交证据一、钟立克和李某的车牌尾号为2559车，自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4月份期间的拉运清单6张，证明内容：刘天科为郭前拉土或者建筑垃圾的事实。证据二、钟立克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内容：钟立克为鲁ＰＭ××××车主，自2018年12月份起，钟立克和刘天科、周广新以及郭前的车队一起拉土。2018年12月16日之前的运费由郭前转给刘天科，刘天科再给钟立克等，2018年12月17日之后的运费没有及时结清，到月底出运费清单。钟立克的运费到2020年10月结清。被上诉人中恒公司、郭前进行质证：对证据一的三性均不认可，该证据系钟立克单方制作，明细上没有郭前和公司签名和盖章，不能证明该拉运情况系郭前和公司提供。再者，该证据与刘天科没有任何关系。退一步讲，即使该拉运明细真实，也只能说明钟立克车辆的拉运情况，不能佐证刘天科车辆的拉运情况。对证据二的三性均不认可，因钟立克未出庭不能证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该证明仅能证明钟立克本人车辆的拉运情况，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更不能证明与二被上诉人有关系，至于证明中陈述的其运费已结清与本案无关。证据一、二不属于新证据的范围，该证据在一审庭审前就已存在，上诉人未能及时提供，在二审中不能作为新证据提交。 上诉人刘天科申请证人李某（又名李英军）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和证人自2018年12月起一起给郭前拉土，拉土后把单子交给郭前，郭前负责要钱。证人称，鲁ＰＭ××××是我和钟立克两个人的车，我和刘天科从2018年12月2日或3日开始给郭前拉土，郭前说年前没几天了就不抽钱了，年后再说。到了过年我们找他去，他说抽5%，他负责要帐、搞车（查车），如有查车的他负责。我和钟立克都不会开车，我们雇司机开车，钟立克负责要账，我负责记账。郭前直接联系司机去拉土，拉完土之后，工地上给的单子由司机直接交给郭前，我们自己再向郭前要钱,司机每天把单子给郭前同时也给我发个信息，我都有记录。2018年12月3号到16号的钱是郭前打给刘天科，刘天科又打给钟立克和周广新，17日以后就没再算账。公司会给拉运明细，明细上记载从哪里拉到哪里以及对应的金额。证据一2559车辆拉运明细6张都是我车上的，2019年3月份左右的上午我和钟立克去郭前的车队中恒公司打明细，2018年12月份至2019年3月份是郭前的姐姐打出来的，从2019年4月份以后是耿会计从电脑上打出来的。周广新、刘天科和钟立克一起起诉的郭前，郭前一共欠我和钟立克4.5万元，后来调解给了4万元。 被上诉人中恒公司、郭前进行质证，对李某的身份表示质疑，郭前称不认识李某，从来没有与李某有过任何沟通，再者李某也未提交2559车辆权属证明及相关的合伙协议，不能说明其对2559号车辆享有所有权、收益权。证人在陈述中明确提到在后吕拉土时与郭前的车辆是搭帮干活，就是说工地上是单独对每辆车进行核算，仅是偶尔郭前代为要运费再转交给各车主。证人陈述的车辆2559拉运明细的来源我方不认可，该证据上没有郭前及公司签字确认，不能证明该证据系由二被上诉人提供。证人陈述在一审起诉索要运费时提供了该拉运明细，但一审法院也未明确认定该拉运明细的效力，所以该明细及证人陈述不能佐证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存在任何的合同关系。从证人当庭陈述可以看出，证人与上诉人有特殊关系，其陈述不符合客观事实。证人陈述“郭前直接联系司机”，而上午周广新的司机其陈述是“车主让他去哪就去哪”，这两句能明确得出证人陈述的不符合客观事实。再者，证人陈述其本人负责记账，“司机把单子给会计后，司机会给他发个信息再记录下来”，证人虽这么陈述，但其本人也未提供司机给其发的信息来证明该拉运记录真实性。 本院对二审证据的认定在本院认为中详细论述。 本院另查明，钟立克与中恒公司、郭前运输合同纠纷一案，阳谷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钟立克于2020年10月20日以郭前已履行还款义务为由，向阳谷县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阳谷县人民法院据此出具（2020）鲁1521民初3645号裁定书。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刘天科主张的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1月21日的运输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刘天科为了证明其在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1月21日接受中恒公司和郭前的安排，为公司提供运输业务，一审中提交了自己车辆6390车的拉运明细，二审中又提交了同时期2559车拉运明细进行佐证，并申请了李某出庭。首先，上诉人刘天科提交的6390车拉运明细与2559车拉运明细在时间、地点等内容上基本一致，与上诉人刘天科和证人李某的陈述也能互相吻合。其次，一审中郭前陈述，他从2018年12月开始与上诉人一起拉土，工地上不一一结算，把运费给他，他再给上诉人。车队共有8辆车，他的5辆车，另3辆是周广新、刘天科和钟立克的，钟立克和李某（李英军）是一辆车。郭婷为其姐，是记账人员。郭前的陈述与上诉人刘天科和证人李某陈述的相应内容基本一致。结合（2020）鲁1521民初3645号裁定书中记载的钟立克的撤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未上诉的事实等，中恒公司欠付上诉人刘天科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1月21日运费40606.5元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刘天科主张的2019年4月和6月的运费，因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一审法院已认定中恒公司欠付刘天科运费16040元，故中恒公司共欠付刘天科运费56646.5元。 综上所述，刘天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1民初3616号民事判决为被上诉人阳谷中恒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刘天科支付运费56646.5元； 驳回刘天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28元，由阳谷中恒运输有限公司负担600元，刘天科负担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6元，由阳谷中恒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220元，刘天科负担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丽珍 审 判 员 管玲玲 审 判 员 牛祺忠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莫陈愿 书 记 员 李宇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