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滨丽建设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军粮城示范镇杨台大街4号。法定代表人：刘耘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雅琼，泰和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亚平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开发区一经路41号B座105室。法定代表人：高学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俸萱，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滨丽建设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亚平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0民初5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滨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0民初595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亚平公司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亚平公司负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滨丽公司不存在逾期支付结算款及质保金的情形，《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格式性合同,滨丽公司作为发包人,在招标文件中虽然明确使用该合同文本,但是并未就该合同文本的具体内容列明。该合同中虽然有“通用条款”为合同组成部分的字眼,但是双方签订合同时,并未对“通用条款”部分进行盖章确认,也未经备案部门备案。上述行为可以推定双方并未将通用条款作为实际合同的一部分,亚平公司只是为了诉讼才将通用条款打印使用。一审法院以“通用条款”确认付款时间及支付利息存在错误。除滨丽公司提出前述主张外,该款中约定发包人支付利息的前提是“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但是本案中,滨丽公司提交的证据2中,在支付每一笔款项之前,都有亚平公司配合提交的工程款支付申请单、发票、支款凭单。“工程款支付申请单”上有三方认定的根据施工进度应当支付的款项数额,应当视为双方认可的付款流程。亚平公司提交的“工程款支付申请单”应当是其要求付款的意思表示,不能适用“通用条款”的约定,也不能认为滨丽公司是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款。从公平的角度而言,亚平公司领取款项时主动提交各项申请单据,且并未对付款时间提出任何异议,距离完全付款长达二三年的时间后提出逾期付款,对滨丽公司不公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同时支持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专用条款部分约定逾期支付结算款项的违约金,实质上是对发包人违约的惩罚性补偿,而通用条款部分约定的利息,也属于双方对于发包人逾期支付款项而约定的违约责任,该处利息的性质应属于违约金。同时主张违约金、利息属于重复主张违约责任。亚平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亚平公司主张的2014年至2015年期间，三笔进度款已过诉讼时效，但截止至2017年12月28日，案涉工程才进行结算。滨丽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仍向亚平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合同中对于利息及违约金均有明确规定，依据建设工程的相关司法解释，利息如果有约定的，应当按照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所以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的支持利息及违约金的判决没有问题。亚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滨丽公司向亚平公司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17044.34元；2.判令滨丽公司向亚平公司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利息52460.6元；3.诉讼费由滨丽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7日，亚平公司与滨丽公司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滨丽公司为发包方,亚平公司为承包方。合同约定了工程概况、工程范围，工期为2013年5月20日至2013年7月20日，质量标准为达到国家质量验收规范合格标准，合同价款为12064670元。合同约定组成合同的文件包括本合同协议书、中标通知书、投标书及其附件、专用条款、通用条款、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图纸、工程量清单、工程报价单或预算书，双方有关工程的洽谈、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合同组成部分。双方就工程款的支付约定为：（1）根据每月经监理和发包人确认的工程量，参照投标文件中的单价和施工完成的形象部位，随工程进度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工程款（进度款）为当月完成并经监理和发包人确认的工程价款的65%-80%。（2）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完成全部竣工资料，且双方办理完毕工程预结算后，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90%。（3）经审计部门审计合格后，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至审计部门认定的工程结算价款的95%。（4）剩余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待工程质量保修期满后支付（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两年，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违约责任：按《通用条款》第24条、第26.4款、第33.3款执行，发包人未按期支付工程预付款、进度款、结算款，每逾期一日，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应付而未付款金额万分之三的违约金。2015年10月30日，涉案工程通过竣工验收手续，验收合格。2017年12月28日，涉案工程形成《最终结算单》，确定结算价款为10617928元。庭审中，滨丽公司与亚平公司共同确认案涉工程款本金已经全部付清。一审法院认为，滨丽公司与亚平公司签订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亚平公司依约完成施工工程后，滨丽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工程款，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应根据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滨丽公司的付款流程系其内部管理制度，对亚平公司无法律约束力，其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亚平公司同时主张工程款利息及违约金问题，因案涉《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载明“通用条款”为合同组成部分，双方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条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二十八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双方合同专用条款并未修改或变更通用条款33.3款约定，亚平公司根据案涉合同通用条款及专用条款的约定同时主张逾期工程款的利息和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事实依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关于亚平公司向滨丽公司主张的2014年-2015年期间的三笔工程进度款的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亚平公司在结算时并未提出对进度款支付的异议，且案涉合同“专用条款”对支付工程进度款具体时间节点的约定亦语焉不详，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和在案证据实难认定滨丽公司存在逾期支付进度款的情形。另，滨丽公司提出亚平公司主张的该三笔工程进度款的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抗辩。一审法院经审查，亚平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滨丽公司主张过权利，滨丽公司的抗辩意见成立，亚平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工程竣工结算款4482717.09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双方于2017年12月28日结算，滨丽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结算款4482717.09元，根据合同专用条款第35.1条第三款的约定，“按通用条款第33.3款执行，未按期支付工程结算款，每逾期一日，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应付而未付款金额万分之三的违约金”，通用条款第33.3款规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双方约定，滨丽公司应于2018年1月25日前支付工程结算款4482717.09元，滨丽公司实际付款时间为2018年2月13日，亚平公司有权以4482717.09元欠付工程结算款为基数，主张2018年1月26日起至2018年2月13日共计19天的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利息及违约金。经核算，上述期间的利息金额为4482717.09×0.0435÷360×19＝10291.6元；亚平公司同时诉请按日万分之三标准的违约金，该标准符合合同约定，且不属于过高的情形，一审法院予以照准。经核算，上述期间的违约金金额为4482717.09×0.0003×19＝25551.5元。关于质保金的530896.4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剩余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待工程质量保修期满后支付（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两年，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案涉工程于2015年10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即滨丽公司应于2017年10月30日前支付质保金，滨丽公司实际付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8日，亚平公司有权以530896.4元质保金为基数，主张2017年10月31日起至2017年12月28日共计58天的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经核算，上述期间的利息金额为530896.4×0.0435÷360×58＝3720.7元；亚平公司同时诉请按日万分之三标准计算的违约金，该标准符合合同约定，且不属于过高的情形，本院予以照准。经核算，上述期间的违约金金额为530896.4×0.0003×58＝9237.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天津市滨丽建设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津市亚平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14012.3元；二、天津市滨丽建设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津市亚平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违约金34789.1元；三、驳回天津市亚平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45元，保全费1367元，共计3212元，由天津市亚平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天津市滨丽建设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21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双方确认2018年2月13日，滨丽公司向亚平公司付款4482717.09元，其中质保金530896.4元，工程款3951820.69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滨丽公司是否存在未依照约定逾期支付结算款项、保证金的情形；2.滨丽公司是否应当向亚平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关于逾期支付结算款项、保证金问题，滨丽公司与亚平公司签订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滨丽公司主张双方签订合同时并未确定通用条款，但根据双方合同主文，里面引用涉及通用条款，滨丽公司的主张不符合常理，应认定双方合同中已将通用条款作为合同组成部分。根据双方约定，滨丽公司应自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即滨丽公司应于2018年1月25日前支付扣除质保金以外的工程结算款3951820.69元。亚平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数额有误，应以3951820.69元为基数。同时根据双方约定，质量保证金应待工程质量保修期满后（质保期两年）予以支付，涉案工程已经于2015年10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10月30日质保期满。滨丽公司实际支付质保金日期为2018年2月13日，已经逾期106天。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支付问题，工程逾期付款利息系因基础资金占用行为而产生的工程款法定孳息；逾期付款违约金系一方违约时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具有赔偿和惩罚的双重性质。二者在法律性质上并不相同，亚平公司有权一并主张。一审法院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基数及时间有误，本院予以调整。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应为9072.72元（3951820.69×4.35%÷360×19），质保金逾期付款利息应为6799.90元（530896.4×4.35%÷360×106）。亚平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得过分高于亚平公司的损失。亚平公司未证实其损失，本院认定其损失即为利息损失，结合其主张的利息已经得到支持的情况，本院对于工程款逾期付款违约金调整为2721.82元（3951820.69×4.35%÷360×19×30%），质保金逾期付款违约金调整为2039.97元（530896.4×4.35%÷360×106×30%）。综上所述，滨丽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0民初595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天津市滨丽建设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津市亚平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15872.62元；三、天津市滨丽建设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津市亚平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违约金4761.79元；四、驳回天津市亚平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天津市滨丽建设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3212元，由天津市亚平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00元，天津市滨丽建设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0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元，由天津市亚平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00元，天津市滨丽建设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晶审判员 阎 涛审判员 李兴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姜玉姝书记员高志扬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