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6民终2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显威，女，198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邓军，重庆柯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金花北路406号。 法定代表人：王安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桂强强，男，198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武功县，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波，男，196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贤群，女，196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泽军，男，197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光成，邻水县旭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雄，邻水县旭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苏显威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建工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建工”）、徐波、李贤群、杨泽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3民初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显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邓军、被上诉人陕西建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桂强强到庭参加听证，被上诉人徐波、李贤群、杨泽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光成、邱雄未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显威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3民初946号民事判决，改判陕西建工支付货款765,396元；2.判令陕西建工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资金占用费）：2020年8月20日前的968,002.40元，2020年8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徐波、李贤群、杨泽军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陕西建工、徐波、李贤群、杨泽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陕西建工应在本案中承担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费的民事责任。1.陕西建工与徐波、李贤群、杨泽军三人形成了委托代理法律关系。《钢材购销合同》、《结算单》、《欠条》等载明了陕西建工承建的案涉工程项目、项目工地标识、标牌等外观均显示案涉项目由陕西建工承建，钢材用于该项目。因此，徐波、李贤群、杨泽军对苏显威构成表见代理，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陕西建工承担。2.陕西建工明知该代理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允许徐波、李贤群、李泽军挂靠陕西建工从事案涉项目施工，故陕西建工与徐波、李贤群、杨泽军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他们也构成恶意串通，损害了苏显威的利益，陕西建工应当支付相当于原物的价值并赔偿逾期违约金。二、一审对于逾期违约金计算的起算时间、计算方式、计算标准错误。逾期违约金应自2016年5月起算。结合徐波、李贤群、杨泽军的9次付款时间节点，分段计算，详见附件《邻水高滩快速通道资金占有费计算表》。三、一审判决从2019年8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资金占用费系适用法律错误。最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本案的受理在该解释施行之前，不能以此为本案利率裁判依据，应当以旧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为依据，更不能适用最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以2019年8月20日为时间界限。 陕西建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苏显威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苏显威的上诉，维持原判。 徐波、李贤群、杨泽军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合理合法，上诉人苏显威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苏显威的上诉，维持原判。苏显威上诉请求徐波、李贤群、杨泽军连带支付2020年8月20日前逾期付款违约金968，002.4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在履行《钢材购销合同》过程中，苏显威与徐波、李贤群、杨泽军口头达成了新的付款方式，变更了原合同第四条、第五条的约定，即以最后结算为准。于是在2019年1月24日双方结算货款时向苏显威出具了欠条，并对违约金进行了新的约定，约定付款时间为2019年5月30日前付清，若到期未支付，则按每年支付5万元的资金占用费。因下欠金额为765,396元，苏显威私自将欠条上的“每年”加收5万元改为“每月”。苏显威要求从2019年5月30日起，每月加收5万元资金占用利息，明显过高。徐波、李贤群、杨泽军在一审中依法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调减。因此，一审对利息的判决合理合法。2.苏显威主张自2016年5月起开始计算资金占用费，无事实依据。2017年8月20日，经结算，徐波、李贤群、杨泽军欠苏显威货款765,396元，2019年1月24日出具的欠条金额包含了货款和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应当自确定欠款之日起计算。因此，一审对资金占用费的判决是正确的。 苏显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陕西建工支付货款765,396元及暂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的资金占用金1,958,423.18元，2020年8月1日后支付的资金占用金按每月29,163.12元计算至付清时止；2.徐波、李贤群、杨泽军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徐波、李贤群、杨泽军、陕西建工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邻水县交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陕西建工于2015年签订《国道210邻水县城至重庆界公路改建工程（高滩园区段）BT项目》合作文件，约定国道210邻水县城至重庆界（高滩园区段）3.724公里公路改建工程项目由陕西建工投资建设。随后，陕西建工组建了“陕建机施集团国道210邻水县城至重庆界公路改建高滩园区段项目经理部”。 李贤群与徐波系夫妻关系。李贤群、徐波、杨泽军挂靠陕西建工从事国道210邻水县城至重庆界（高滩园区段）3.724公里公路改建工程建设施工。因施工需材料，徐波（乙方）于2016年5月16日与苏显威（甲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合同表明就乙方所承建的邻水县高滩快速通道工程项目，所需各种型号钢材向甲方采购事宜，订立本协议。主要内容为：项目名称邻水县高滩快速通道[陕西建工·国道210邻水县至重庆界公路改建工程（高滩园区段）BT项目]；项目地点位于邻水县；甲方提供产品默认为重庆永航产品（价格参照对应网价），若永航缺规格，选择水、达、威、重庆产品，其价格在网价上加150元/吨，单价不含税；货款结算方式从交货之日计算，付款时间为30日，若金额超过50万元则货到付款，桥梁主体完工30日内支付所有款项；若乙方未按约定付款，则按每吨每天4元人民币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金。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苏显威即按约向李贤群、徐波、杨泽军交付钢材，李贤群、徐波、杨泽军亦向苏显威支付了部分货款。至2017年8月20日，苏显威对交付给李贤群、徐波、杨泽军的钢材与李贤群、徐波、杨泽军已支付给苏显威的货款进行结算，李贤群、徐波、杨泽军雇佣的会计刘体光在苏显威制作的结算单据上签字确认“项目部已付钢材款219万元属实”。李贤群、杨泽军均签字确认“本金下欠765,396元属实”。 2019年1月24日，徐波向苏显威出具欠条，欠条的内容为：今欠到苏显威2016年5月至2017年2月交至邻水高滩快速通道钢材延迟支付的资金占用费一共80万元，约定还款时间2019年5月30日前付清，若到此未支付，则按每月加5万元的资金占用费支付，以此类推。杨泽军在该欠条的担保人处签字。李贤群、徐波、杨泽军对下欠的货款及资金占用费，经苏显威多次催收，李贤群、徐波、杨泽军未予支付。 审理中，苏显威对要求陕西建工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提供了邻水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3民初1652号一审判决及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6民终1602号终审判决。该判决认定徐波、李贤群、杨泽军合伙挂靠陕西建工从事本案所涉工程施工，李贤群以案涉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邻水县力达石油有限责任公司联系购买机用油，对所欠油款由李贤群、徐波、杨泽军出具欠条，在欠款人栏注明陕西建工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高滩快速通道项目部。 一审法院认为，徐波、李贤群、杨泽军合伙挂靠陕西建工从事国道210邻水县城至重庆界（高滩园区段）3.724公里公路改建工程建设施工，因需钢材，由徐波出名与苏显威签订合同，向苏显威购买钢材用于合伙施工作业，由此所形成的尚欠苏显威货款，系三人之合伙债务，三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苏显威主张的货款金额，因有李贤群、杨泽军签字认可，予以确认。对苏显威主张的逾期付款占用金，实为李贤群、徐波、杨泽军逾期付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对逾期付款，合同虽有按每天每吨支付4元人民币占用金的约定，但李贤群、徐波、杨泽军现不同意支付该逾期付款占用金，结合本案尚欠的货款金额看，该约定亦明显过高，为此，结合合同约定的30日付款时间及李贤群、徐波、杨泽军原认可的占用费情况，并参照民间借贷相关规定予以酌情调整。对苏显威要求陕西建工承担责任的请求，因苏显威系与徐波个人签订的合同，徐波亦系以个人名义而非以陕西建工或其项目部名义与苏显威建立的买卖关系，本案与苏显威提供的案例（以项目部名义）情况有别，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苏显威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徐波、李贤群、杨泽军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苏显威支付尚欠的货款765,39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资金占用费），自2016年6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苏显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91元、保全费5000元，由苏显威负担16,591元，由徐波、李贤群、杨泽军共同负担17,0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1.一审庭审中，经法庭询问，苏显威称其与徐波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时，徐波向其告知了徐波、李贤群、杨泽军三人与陕西建工是挂靠关系的事实。2.二审中，经本院询问，苏显威称，无证据证明在案涉项目上接收其钢材的人员系陕西建工的员工的事实，亦无证据证明在钢材款结算单据上签名的刘体光系陕西建工在案涉项目部上的会计的事实。 二审查明的本案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陕西建工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支付货款以及资金占用费的民事责任；二、一审对逾期违约金计算的起算时间、计算方式、计算标准以及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本案中，徐波、李贤群、杨泽军三人合伙，挂靠陕西建工对案涉工程项目进行建设施工，并以徐波的名义与苏显威签订案涉《钢材购销合同》，陕西建工并非《钢材购销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即权利义务主体；苏显威在本案一、二审中亦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其提出的徐波、李贤群、杨泽军与陕西建工存在委托代理或表见代理法律关系以及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利益的事实主张。因此，对于下欠苏显威的钢材款，应由徐波、李贤群、杨泽军共同清偿，一审判决徐波、李贤群、杨泽军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七条“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本案中，苏显威主张的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实际系因徐波、李贤群、杨泽军逾期支付货款所产生的资金利息损失，一审根据双方就逾期付款违约金约定过高的实际情况，考虑苏显威的货款实际利息损失，根据徐波、李贤群、杨泽军对违约金调减的请求，判决徐波、李贤群、杨泽军从《钢材购销合同》签订后第二个月起，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相关利率的规定，并以相关利率四倍的标准进行计算向苏显威支付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更有利于苏显威，且二审中徐波、李贤群、杨泽军明确表示要求维持一审判决。因此，对于苏显威就案涉逾期违约金计算的起算时间、计算方式、计算标准以及适用法律等所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苏显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591元，由上诉人苏显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朱 军 审 判 员  谭 昀 审 判 员  张 强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超超 书 记 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