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6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其珍，女，194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官晟，上海申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政府十陵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十陵镇石灵下街。 负责人：刘闳，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曼莉，四川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十陵街道办事处石灵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十陵街道办事处友谊路**。 法定代表人：苏先明，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伟，四川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永生，男，193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李其珍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政府十陵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十陵街办）、原审被告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十陵街道办事处石灵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灵社区）、赵永生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6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其珍委托诉讼代理人官晟，被上诉人十陵街办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曼莉、原审被告石灵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赵永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其珍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李其珍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十陵街处、石灵社区、赵永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追加何晓春为共同诉讼人，属程序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必须进行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案涉《房屋置换协议》的一方签订者何某某已经去世，李其珍在一审庭审中亦提出何某某尚有女儿何晓春，但一审法院未追加何晓春为共同诉讼人；二、一审法院未就李其珍提交的相关视频组织双方质证，属程序错误。李其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和胡大珍、何某某的姐姐何大芳沟通的视频以证明自己和何某某存在事实婚姻关系，但一审法院未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违反辩论原则和证据规则；三、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置换协议》无效，属事实认定错误。案涉《房屋置换协议》是石灵社区受十陵街办委托，与李其珍经过充分、平等协商之后签订的，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或可撤销情形，且在合同签订时，石灵社区是安排了专职人员负责调查案涉房屋权属情况后才与李其珍签订的协议，一审法院在无法定情形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房屋置换协议》无效，属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明显侵犯李其珍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二审中，李其珍确认仅请求十陵街办向其承担交付房屋、赔偿院坝拆迁费用的责任，并同意石灵社区、赵永生的身份变更为原审被告。 十陵街办辩称，1.何晓春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本案争议焦点为《房屋置换协议书》是否有效，该协议书是石灵社区接受十陵街办的委托，与李其珍签订的，何晓春非协议相对人。且本案非继承纠纷，故一审法院未追加何晓春并无不当；2.一审庭审中，李其珍仅当庭出示了其与赵永生的沟通视频，并未当庭出示与胡大珍、何大芳沟通的视频，所以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3.李其珍非案涉房屋【龙房权字第00101**】的所有权人，对案涉房屋为无权处分，也不可能再取得权利人的追认，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无效是正确的；4、《房屋置换协议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又因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故十陵街办亦无需向李其珍交付平安家园二期套1、套2房屋各一套，也无需向李其珍支付院坝补偿且李其珍应将其占有的平安家园一期5栋5单元2号房屋返还给十陵街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李其珍的上诉请求。 石灵社区述称，其系受十陵街办委托签订的案涉《房屋置换协议书》，其他同意十陵街办意见。 赵永生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陈述意见。 李其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灵社区、十陵街办向李其珍交付平安家园二期套1、套2房屋各1套；2.判令石灵社区、十陵街办按照龙府发【2004】90号文件规定的标准给李其珍80平方米的院坝予以赔偿；3.判令赵永生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石灵社区、十陵街办和赵永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赵永生。1995年赵永生与何某某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何某某，但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2012年7月27日，石灵社区作为甲方与李其珍作为乙方签订《房屋置换协议书》，载明“…何某某与乙方共同居住至何某某身故后该房一直由乙方居住至今…乙方愿意将此房交由甲方处置（拆除），由甲方收回土地所有权；甲方用位于来龙村平安家园一期套2、二期套1、套2共三套约175㎡（以实际核算面积为准）等面积置换乙方现居住的122㎡房屋，超出122㎡的部分由乙方按龙泉驿区相关政策以1800元／㎡价格购买，该部分产权归乙方所有。甲方置换给乙方的房屋不确认房屋的所有权人，如果何某某的继承人主张该房的所有权时，由乙方自行处理，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如乙方能够提供何某某继承人放弃房屋继承权的证明，置换房屋可以确认所有权为乙方…乙方的院坝80㎡甲方按照龙府发【2004】90号文件规定的标准给予乙方补偿…”。协议签订后，xx号房屋已交付李其珍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协议书》的效力。李其珍主张其与何某某存在事实婚姻关系，而案涉房屋系出售给何某某和李其珍，李其珍对该房屋有权进行处分。对此，李其珍提交了赵永生的证言及买卖契约等证据。根据买卖契约内容来看，其中载明的买受人仅何某某一人。对于夫妻身份，赵永生的个人陈述不足以证实。对于何某某在案涉协议签订前的婚姻状况，李其珍并未举证证实。即李其珍主张其与何某某存在事实婚姻关系期间，何某某必须是单身。而且，何某某是否去世，李其珍也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再则，即使李其珍陈述的何某某去世属实，其一审庭审中陈述何某某尚有女儿，依法对何某某的遗产享有继承权。综上，李其珍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案涉房屋具有所有权，无权处置案涉房屋。案涉《房屋置换协议书》应依法认定为无效。李其珍基于该无效协议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其珍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元，由李其珍负担。 二审中，李其珍提交了：1、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1992）成青法民字第878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何某某与严红玉自愿调解离婚，子女何晓春（女，1980年2月9日出生）随严红玉生活，拟证明何某某离婚时间及何晓春系何某某子女；2、火化证及四川省人民医院死亡通知书，两证据均载明何某某死亡时间为2006年2月27日，拟证明何某某具体死亡时间；3、何晓春到庭陈述：目前调解书可以证明其与何某某的父女关系，何某某曾向其介绍李其珍系其爱人，对外何某某也会介绍李其珍是其妻子，关于龙泉驿区的房子，何某某在世时告诉过她房子是何某某和李其珍共同出资购买，并且希望在何某某去世后房子留给李其珍，何晓春明确陈述认可李其珍与社区签订的拆迁协议，不参与房屋的事宜。李其珍拟证明何某某与李其珍存在事实婚姻关系，何某某对房屋有口头遗嘱，案涉房屋的置换协议李其珍有权签订。十陵街办质证认为，对民事调解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案争议焦点为协议的效力问题；对火化证及死亡通知书，认为真实性无法判断，且不属于新证据；对何晓春陈述，表示尊重其意见。石灵社区质证意见与十陵街办相同。本院认证认为，民事调解书能够证明何某某的继承人情况，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故本院予以采信；火化证和死亡通知书所载明的事实与房屋置换协议书所载内容相互印证，本院亦予以采信。十陵街办、石灵社区未提交新证据；对何晓春陈述及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认为该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的购买者何某某对其去世后案涉房屋的继承问题留有遗嘱，本院对何晓春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案涉房屋产权档案显示，案涉房屋系1993年赵永生从案外人处购得，赵永生当时的户籍地址为攀枝花市仁和区，赵永生在支付了税费后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1995年3月赵永生将此房转让何某某后，区房管局进行了公告。2012年6月的十陵街办拆迁工作领导小组第2次小组会会议纪要显示，李其珍户口不在拆迁区域，但其持有与非婚同居人何某某向原业主赵永生购买房屋的相关证件资料，何某某继承人未出具过房屋由李其珍继承或所有的书面材料，为避免纠纷，先对该房屋进行拆迁前调查，暂在平安家园一期向其提供一套套二房屋供其居住。李其珍二审中明确表示，只要求按照协议约定交付的户型及套数安置，不对置换房屋的坐落、位置有其他要求。十陵街办表示，平安家园二期套一已经安置完毕，没有多余房源，套二还有剩余。成都市龙泉驿区龙府发［2004］90号文件载明，晒坝安置补偿标准为每平米15至20元。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房屋置换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2、李其珍签订案涉《房屋置换协议书》是否系有权处分。 关于《房屋置换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的产权在1993年即变更登记为赵永生，从赵永生当时的户籍信息来看，其并非案涉房屋所在区域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何某某1995年从赵永生处购买房屋后，区房管局亦予以公告，且何某某、李其珍长期在该房屋内实际居住使用。因此，案涉房屋的产权性质具有较强的历史遗留性。从案涉《房屋置换协议书》来看，该协议内容也并未表明安置对象的身份仅限于该区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签订过程中李其珍身份至始清晰明了，因此案涉《房屋置换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虽然协议载明的相对方为石灵社区，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石灵社区及十陵街办均认可该协议系石灵社区代十陵街办签订，李其珍亦是向十陵街办主张权利，故本院确认案涉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为李其珍和十陵街办。 关于李其珍签订案涉《房屋置换协议书》是否系有权处分。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何某某的子女何晓春已经明确表示原何某某与李其珍共同居住的房屋系双方共同购买，其不对案涉房屋主张权利，该陈述实际认可案涉房屋的处分权归属于李其珍，结合赵永生陈述其将房屋出售给何某某、李其珍等事实，本院认为李其珍签订案涉《房屋置换协议书》构成有权处分。 因此，十陵街办应按照协议约定，向李其珍交付平安家园二期套二、套一房屋各一套，鉴于××街××一房屋已经安置完毕，仅剩余套二房屋，故十陵街办已经无法实际全部履行该合同义务，李其珍可另案向十陵街办主张未履行部分的违约责任。《房屋置换协议书》还约定，十陵街办应按照龙府发［2004］90号文件对李其珍80平米的院坝进行补偿，该文件对晒坝的补偿标准为每平米15元至20元，由于该文件至今已时隔多年，故本院取该标准中的高值对补偿标准予以确定，十陵街办应向李其珍支付院坝补偿款1600元。 综上，李其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导致本案基本事实认定发生变化。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政府十陵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其珍交付平安家园二期套二房屋一套； 二、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政府十陵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其珍支付补偿款1600元； 三、驳回李其珍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政府十陵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赵 韬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袁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