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168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江市苏锦织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平望民营经济开发区小圩村。法定代表人：邢云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辉，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玉明，男，196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原审第三人：邢云波，男，195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改玲，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江市恒锦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平望镇端市村。法定代表人：徐玉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吴江市苏锦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徐玉明以及原审第三人邢云波、吴江市恒锦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锦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5民终7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苏锦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二审判决即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5民终7292号民事判决与该院之前作出的（2013）苏中商终字第0868号民事判决相矛盾，堵塞了苏锦公司的救济途径，导致不公。苏锦公司将所持恒锦公司100%的股权以200万元的对价(含公司名下的厂房、土地、机器设备、仓储物资等）转让给徐玉明（自恒锦公司成立以来，徐玉明即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负责公司经营）时，徐玉明明知公司的初始股东邢云波的股权系瑕疵股权，但其仍同意受让，故该200万元对价的交易标的是瑕疵股权。徐玉明现利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以恒锦公司的名义提起诉讼，要求邢云波返还出资款本息共计216万元（149.9万元出资款+61.6万元利息）。此导致邢云波不仅将恒锦公司交给徐玉明，还需倒贴216万元。2014年4月苏锦公司将股权转让给徐玉明并非全部事实。1.本案纠纷为瑕疵出资补足后原股东的追索权，二审法院援用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4）吴江商初字第01250号民事判决错误。该判决针对的是苏锦公司与徐玉明在2014年4月就恒锦公司的股权转让达成协议当时，双方所约定的200万元的交易对价是否合理的问题，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履行以后，原始股东补足出资，瑕疵股权成为完整股权之后，原始股东的追索权，故两案没有逻辑上的关系。2014年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原始股东邢云波补足资金尚未发生，苏锦公司不可能预见到200万元的对价是否合理。2.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结论前后矛盾，存在重大错误，即二审判决一方面承认“苏锦公司、邢云波已向恒锦公司补足出资841031.92元，苏锦公司也有权要求徐玉明支付该款”，另一方面又认定“一审法院基于（2014）吴江商初字第01250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苏锦公司无权向徐玉明追偿并无不当”。而（2013）苏中商终字第0868号民事判决中已经明确“如果股权转让时股权受让人明知股权瑕疵事实，仍以一定价格受让该瑕疵股权，应当认定其系以合同约定的价格受让瑕疵股权，而非以该合同约定价格受让无瑕疵股权。股权转让人在承担向公司补足出资款或返还出资款的责任后，其有权要求股权受让人支付其已承担的补足出资款或返还出资款”。3.二审法院仅认定邢云波向恒锦公司补足出资的金额为841031.92元错误，双方在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有大量执行案件，各个案件中抵扣的金额已达216万元，故均应认定为是邢云波根据（2013）吴江商初字第000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补足出资。4.二审法院未能正确认定瑕疵股权的金额，错误地将发生在瑕疵股权转让后法院执行的一部分款项单独予以计算。841031.92元是在（2013）吴江商初字第000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才执行的，而徐玉明与苏锦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发生在该案二审期间，此时841031.92元并未执行，故徐玉明受让的瑕疵股权在当时并未补足。在二审法院对补足金额认定错误的情况下，苏锦公司有权要求徐玉明支付事实上已经补足的216万元款项。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徐玉明及恒锦公司提交意见认为，苏锦公司申请再审时陈述的内容不是事实。邢云波同意苏锦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本院审查查明：恒锦公司于2007年11月1日设立，注册资本150万元，由邢云波出资，占股100%，法定代表人为邢云波。2008年3月25日，恒锦公司的注册资本增加至200万元，其中邢云波出资150万元，占股75%，徐玉明出资50万元，占股25%，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徐玉明。2009年9月8日，恒锦公司的股东由邢云波、徐玉明变更为苏锦公司，法定代表人未变更。2014年4月4日，苏锦公司和徐玉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苏锦公司将所持恒锦公司的全部股权以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徐玉明，双方办理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就恒锦公司诉邢云波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于2013年7月31日作出（2013）吴江商初字第0009号民事判决：一、邢云波将转入恒锦公司账户验资后的出资款149.9万元又转出的行为构成股东抽逃出资；二、邢云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恒锦公司返还出资款149.9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07年11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本金149.9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邢云波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4年4月28日作出（2013）苏中商终字第0868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认为，即使邢云波已将其在恒锦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苏锦公司，其仍负有将抽逃的出资款返还恒锦公司的义务。但是，如果股权转让时股权受让人明知股权瑕疵事实，仍以一定价格受让该瑕疵股权，应当认定其系以合同约定的价格受让瑕疵股权，而非以该合同约定价格受让无瑕疵股权。因此，虽然公司作为独立于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第三人，有权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要求股权转让人承担补足出资款或者返还出资款的责任，但股权转让人在承担向公司补足出资款或返还出资款的责任后，其有权要求股权受让人支付其已承担的补足出资款或返还出资款。因邢云波未履行生效的（2013）吴江商初字第0009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恒锦公司于2014年6月申请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该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4）吴江执字第2098号执行裁定，裁定对（2013）吴江商初字第0009号民事判决书主文未履行部分本次执行终结。该裁定载明：“执行过程中，经苏锦公司申请，该院将（2014）吴江执字第2458号案件中执行标的841031.92元[指吴江法院就苏锦公司诉恒锦公司合同纠纷案所作的（2012）吴江盛商初字第012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款项]与本案抵扣，余款1328207.08元尚未执行。该院经向吴江区几大金融机构查询被执行人邢云波的开户、存款情况，发现被执行人名下有存款60万元，已扣划至该院账户，因（2015）吴江盛商初字第00225号案件（指苏锦公司诉恒锦公司向其支付承兑汇票债务分割款25万元及土地增值税分割款328400.27元一案），已对该款项诉讼保全，故暂未发还申请执行人恒锦公司”。该裁定还载明邢云波及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苏锦公司与徐玉明及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恒锦公司在该院尚有多起纠纷未处理完毕。2014年7月24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受理苏锦公司诉徐玉明及第三人恒锦公司股权转让纠纷案，苏锦公司请求将其和徐玉明之间关于恒锦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款由200万元变更为416.9239万元。该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吴江商初字第01250号民事判决：驳回苏锦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认为，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股权价格本身并无显失公平之处，协议双方作为成熟的商事主体，也无所谓一方具有利用己方优势或对方的轻率、无经验之故意。至于恒锦公司依据生效判决向法院申请执行，要求邢云波返还（2013）吴江商初字第000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出资款的行为，系其对自身权利的正当行使，且该案申请执行人为恒锦公司，被执行人为邢云波，并非苏锦公司和徐玉明，与案涉股权转让价格并无直接因果关系。虽然恒锦公司对外债权的增加可能影响股权价格，但在苏锦公司已明知该案诉讼，且可以预见诉讼后果的情况下，依然与受让人徐玉明达成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并参照公司注册资本约定股权价格，故应认定该股权转让价格系其综合权衡后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苏锦公司其后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经生效。2015年1月20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受理邢云波、苏锦公司诉徐玉明、恒锦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邢云波、苏锦公司请求判令徐玉明、恒锦公司返还其对恒锦公司返还的出资款149.9万元及相应利息。该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6月29日作出（2015）吴江商初字第00131号民事判决：驳回邢云波、苏锦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认为，关于徐玉明从苏锦公司受让恒锦公司100%股权的事宜，该转让系发生在（2013）吴江商初字第0009号案件上诉期间，苏锦公司与徐玉明是在明知标的股权存在瑕疵且该瑕疵极有可能通过诉讼得以纠正的情况下就股权转让达成的合意，且相应股权转让对价是否构成显失公平也已在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4）吴江商初字第01250号案件中作出明确认定，可以认定该转让对价已经将上述股权瑕疵及可能的弥补情况考虑在内，股权转让对价系双方经过充分权衡之后协商确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股权受让人会因邢云波事后补足出资而获得额外利益。因此，从利益平衡角度考量，徐玉明也不应承担返还出资款的义务。邢云波、苏锦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5）苏中商终字第0145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2月5日的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进账单显示：苏锦公司向邢云波转账216万元，并注明“根据吴江商初字第0009号判决书形成的出资款本息返回邢云波”。同日，邢云波出具收条1份。2018年12月15日，邢云波和苏锦公司签订《权利让与书》，载明：邢云波已经收取了苏锦公司因恒锦公司起诉邢云波返还出资款项即（2013）吴江商初字第0009号判决形成的出资款返还的216万元（其中出资款149.9万元，余款66.1万元为利息），故邢云波确认因此产生的继续追偿的实体和程序权利转让给苏锦公司。2018年11月，苏锦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徐玉明向其返还出资款149.9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66.1万元。苏锦公司认为，其于2014年4月4日将恒锦公司100%的股权以200万元对价转让给徐玉明，转让双方都应知道该股权存在瑕疵的事实，故该200万元的价格是瑕疵股权的对价；通过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对（2013）吴江商初字第0009号民事判决书的强制执行，邢云波已经履行对恒锦公司的出资责任216万元；苏锦公司现根据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苏中商终字第0868号民事判决指明的救济渠道以及根据公平原则，有权要求股权受让人徐玉明支付苏锦公司已承担的补足出资款。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邢云波作为恒锦公司的最初投资人，设立恒锦公司时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其应当是补足该出资的终局责任人。邢云波部分履行补足出资款841031.92元后，虽然苏锦公司作为股权受让人自愿将该款返还给股权出让人邢云波，但徐玉明又从苏锦公司处受让股权的对价是否构成显失公平已在（2014）吴江商初字第01250号案件中作出明确认定，该对价已经将上述股权瑕疵及可能的弥补情况考虑在内，故苏锦公司无权向受让人徐玉明追偿。该院遂作出（2018）苏0509民初13955号民事判决：驳回苏锦公司的诉讼请求。苏锦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其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另查明：苏锦公司于2003年7月2日设立，注册资本50万元，其中邢云波出资25.5万元，占股51%，徐玉明出资24.5万元，占股49%，法定代表人为邢云波。2009年7月31日、2009年8月14日，苏锦公司的注册资本分别增加至100万元、300万元，增资后，邢云波与徐玉明持股比例未发生变化，法定代表人也未变更。2008年2月，徐玉明与邢云波先后签订7份分家合同，双方就苏锦公司的无形资产、土地、厂房、设备、原材料等资产进行了分割。其中第一份分家合同（无形资产变更合同）载明：“一、经两位股东协商，原苏锦公司所属的无形资产作价伍拾万人民币，由原股东邢云波认得，在分账时由邢云波付清；已注册好的恒锦公司由徐玉明认得，所注册费用由徐玉明承担。原苏锦公司的无形资产由邢云波继承。二、自确定的分期日期起即2008年2月11日起，双方开始对内、对外业务用新的公司名号。所发生的往来各自负责，与原公司不产生关系，否则为侵权……三、因原苏锦公司对外业务未了尽的，视为原苏锦公司利益，两位股东各占50%……五、恒锦公司法人代表变更：2008年3月开始……”上述分家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了部分合同内容，但已就部分履行内容产生多项诉讼。2014年4月2日，徐玉明与邢云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徐玉明将所持苏锦公司49%的股权以14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邢云波。2014年4月11日，苏锦公司的股东由邢云波、徐玉明变更为邢云波。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就徐玉明依据该份股权转让协议起诉邢云波支付股权转让款一案作出（2016）苏0509民初4345号民事判决，判决邢云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徐玉明股权转让款147万元，并偿付相应利息。就苏锦公司依据案涉2014年4月2日其和徐玉明签订的有关恒锦公司股权转让的协议，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509民初13034号民事判决，判决徐玉明向苏锦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扣除了苏锦公司在2009年时受让徐玉明所持恒锦公司股权时未支付的5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本院认为，苏锦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恒锦公司的全部股权登记至徐玉明名下，先后经历两次股权转让，即先是2009年邢云波和徐玉明将各自所持股权分别转让给苏锦公司，再是2014年4月苏锦公司将所持全部股权转让给徐玉明。现苏锦公司主张，徐玉明在2014年4月以200万元受让的恒锦公司股权是瑕疵股权，即股权转让双方均明知苏锦公司从邢云波处受让的恒锦公司的75%股权存在瑕疵出资，其作为股权受让人现已自愿将（2013）吴江商初字第0009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邢云波应向恒锦公司返还的出资款149.9万元及相应利息61.6万元支付给前手股权转让人邢云波，且邢云波向其出具了《权利让与书》，故其作为后手股权转让人可以向明知该事实并受让其该部分股权的徐玉明主张补足该出资款本息。苏锦公司的诉请能否支持，需综合考虑双方签订该股权转让协议的背景以及相关诉讼的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受让人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向该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邢云波在设立恒锦公司时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已经生效的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3）吴江商初字第0009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并判令邢云波向恒锦公司返还出资款149.9万元及相应利息。根据该院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的（2014）吴江执字第2098号执行裁定，目前邢云波已返还的出资款数额为841031.92元。从本院查明的上述相关事实可见，苏锦公司和恒锦公司实际是由邢云波和徐玉明出资设立，二人虽然在2008年2月先后签订7份分家合同，就苏锦公司的无形资产、土地、厂房、设备、原材料等资产进行了分割，但在上述分家合同签订后，双方仅履行了部分合同内容，且产生了多起诉讼。恒锦公司于2012年12月诉至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邢云波向其返还抽逃的出资款本息，该院系于2013年7月31日作出（2013）吴江商初字第0009号民事判决，支持了恒锦公司的诉请。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14年4月，此时该一审判决虽已作出，但尚未生效，案件处于二审期间，徐玉明时任恒锦公司法定代表人，邢云波系该案被告，且是苏锦公司法定代表人，故该协议的签订双方均明知邢云波存在瑕疵出资的事实，且可以预见该案的诉讼后果，但双方在该份股权转让协议中未予提及，故不排除双方在确定股权转让对价时已将上述股权瑕疵及可能产生的诉讼后果予以综合考虑的可能，且股权转让双方均是成熟的商事主体，转让价格本身也无显失公平之处。何况，就苏锦公司请求将其和徐玉明在该份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价款由200万元变更为416.9239万元一案，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已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吴江商初字第01250号民事判决，驳回苏锦公司的诉请，苏锦公司其后也未提出上诉。据此，本案中，一、二审法院未支持苏锦公司要求徐玉明返还出资款149.9万元并支付66.1万元利息的诉请，并无不当。尽管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3）苏中商终字第0868号民事判决中提及“股权转让人在承担向公司补足出资款或返还出资款的责任后，其有权要求股权受让人支付其已承担的补足出资款或返还出资款”，但此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且未考虑到本案双方的具体交易背景，故苏锦公司依据上述内容要求支持其本案诉请的依据不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吴江市苏锦织造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管 波审判员 许俊梅审判员 赵 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