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8民终4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毕才新，男，196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丁安芹，男，197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郎溪县。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龚明余，安徽宣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刘美富，安徽宣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徽棋盘塔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洪林镇棋盘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黄朝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自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茂静，安徽师阳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毕才新、丁安芹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棋盘塔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棋盘塔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802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毕才新、丁安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第四项，并改判驳回棋盘塔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请，判令棋盘塔公司赔偿因棋盘塔公司单方面收回农田造成的合同预期可得利益损失10万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毕才新、丁安芹给付棋盘塔公司土地租赁费50880元错误。棋盘塔公司实际履行交付土地的时间为2017年6月10日，至2018年5月25日单方面强行收回土地止，总计应付的土地租金为163009元，而毕才新、丁安芹己经支付17万元，故上述期间的租金并不拖欠。2.棋盘塔公司的行为己构成多次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棋盘塔公司存在迟延交付土地违约行为，且未足额交付约定土地，又单方面提前收回土地，构成根本违约行为。棋盘塔公司以毕才新、丁安芹拖欠租金为由收回土地，该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农业承包合同》签订后,若合同正常履行，毕才新、丁安芹基于合同的履行完全可以获得合同履行利益和期待利益达50余万元，其一审中仅主张部分利益损失，完全合理且合法。一审判决未予支持，显属错误。 棋盘塔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关于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的土地租赁费计算方法及毕才新、丁安芹尚需支付的剩余租赁费为50880元正确，毕才新、丁安芹并未超额支付租赁费。2.棋盘塔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一审判决驳回毕才新、丁安芹的全部反诉请求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棋盘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棋盘塔公司与毕才新、丁安芹之间的合同于2018年5月31日解除；2.判令毕才新、丁安芹立即给付承包费共计147112元及利息（利息系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至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毕才新、丁安芹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棋盘塔公司赔付未交付的38亩田造成农田经营收益损失合计暂约3万元；2.判令棋盘塔公司赔付提前解除并收回《农村土地合作协议》中已交付的362亩造成农田经营收益损失合计暂估约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毕才新、丁安芹为合伙租赁土地从事农业种植生产经营，2017年1月10日，棋盘塔公司（甲方）与该二人的代表人毕才新（乙方）签订《农村土地合作协议》（内容系打印件，留有空白填写处），棋盘塔公司持有的《农村土地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甲）与毕才新、丁安芹持有的《农村土地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乙）的部分内容不同，其中协议甲的第一项“甲方将宣州区洪林镇现代农业示范区土地面积合计亩的土地（量为准）以承包方式租赁给乙方，从事农业种植生产经营。”（注：甲方后在前述横线空白处手写“362含丁安芹194.5亩、毕才新167.5亩”）；协议乙的第一项“甲方将宣州区洪林镇现代农业示范区土地面积合计400亩的土地（量为准）以承包方式租赁给乙方，从事农业种植生产经营。”（注：前述横线上方的400系手写）。协议甲、协议乙的尾部甲乙签名盖章处，其中甲方处均为棋盘塔公司的负责人签名、公司公章、日期2017年1月10日；乙方处均由毕才新签名，其中协议甲的乙方处时间为2017年1月10日，协议乙的乙方处时间为2017年6月10日。（注：该“2017年6月10日”的6是毕才新在2017年6月份将1改为6）。协议甲、协议乙的其他内容相同，约定有：承包期限为流转期限2017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流转价款与支付方式为：1.每亩每年交付420斤中籼稻（以国家最低收购保护价结算）付清当年承包费；乙方在承包期内，每年交付承包款的10%给棋盘塔公司，作为外部环境协调服务经费及相关人员工资。（2017年承包费定为每亩638元）；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乙方超过合同约定的支付土地流转费时间15天，仍未向甲方支付土地流转费，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收回土地承包经营权等；其他约定：为确保农民的土地权益，与棋盘塔公司合作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付清自2017年1月1日-2017年12月31日的一年租金，并预付一年租金的农民工工资等保证金，以后每年先付清土地租金及保证金；其他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未尽事宜，由双方共同协商补充，有关补充条款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等。 2017年4月5日，棋盘塔公司收到丁安芹支付的租赁费5万元；2017年4月8日，棋盘塔公司收到毕才新支付的租赁费5万元；2017年4月17日，棋盘塔公司收到毕才新支付的租赁费7万元。 后，毕才新实际租赁土地167.5亩、丁安芹实际租赁土地194.5亩，该二人租赁的土地面积合计362亩。棋盘塔公司于2017年6月10日将上述土地交付给毕才新、丁安芹。毕才新、丁安芹于当年种了一季双晚稻，并在双晚稻收割后种了一季麦。棋盘塔公司于2018年过年后及毕才新收割小麦时，要求毕才新、丁安芹支付田租，并说收不回田租就不让毕才新、丁安芹种田。毕才新、丁安芹在小麦收割后没有继续种田。 2018年5月25日，棋盘塔公司的工作人员向毕才新发送信息“毕经理。你的田公司收回。已经安排人种植了。2017年田租本周日下午4点交公司。如果不交。下周一起诉你。你自己决定。” 2020年3月13日，棋盘塔公司的工作人员黄自林与毕才新、丁安芹就所欠款项在洪林所经协商。毕才新认为是因为不让他种了才不给钱；棋盘塔公司认为是在收不到田租的情况下才不让种的。双方协商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棋盘塔公司与毕才新、丁安芹于2017年1月10日签订《农村土地合作协议》，故双方之间的合同于2017年1月10日成立并生效。因该合同系棋盘塔公司将涉案土地租赁给毕才新、丁安芹，故双方之间形成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合同中约定的2017年承包费638元/亩即为2017的土地租赁费用的计算标准。因合同中的租赁土地的面积以量为准，即签订合同时对租赁的土地面积尚不明确，后棋盘塔公司租赁给毕才新、丁安芹的实际土地面积分别为167.5亩、实际承包194.5亩，明确了租赁的土地面积；租赁费用也相应明确。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双方合同约定“以后每年先付清土地租金及保证金”，故棋盘塔公司在2018年初及毕才新收小麦时要求毕才新、丁安芹支付田租不违反合同约定。棋盘塔公司在毕才新、丁安芹不支付田租的情况下，不让毕才新、丁安芹种田，即棋盘塔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毕才新在小麦收后就没有继续种地。故棋盘塔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毕才新也以其行为表示不种了即同意解除，即双方在毕才新、丁安芹的小麦收割后已解除土地租赁合同，且棋盘塔公司的工作人员于2018年5月25日向毕才新发送公司收回毕才新的田的信息。故确认棋盘塔公司与毕才新、丁安芹之间的合同于2018年5月25日解除。 因棋盘塔公司于2017年6月10日将涉案土地交付毕才新、丁安芹，考虑经济活动的公平原则，对毕才新、丁安芹应支付的2017年的田租费用酌定为134724元（638元/亩/年×362亩÷12月/年×7月）；毕才新、丁安芹应支付的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25日期间的田租费用，棋盘塔公司要求的该期间的田租费用86156元低于按2017年的田租标准计算的金额96232元（638元/亩/年×362亩÷12月/年×5月），予以支持。因毕才新、丁安芹已支付170000元，故毕才新、丁安芹尚需支付棋盘塔公司50880元（134724元+86156-170000元）。棋盘塔公司要求毕才新、丁安芹给付承包费即土地租赁费147112元及利息，一审法院对毕才新、丁安芹给付土地租赁费50880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予以支持；对多出部分不予支持。 因《农村土地合作协议》中约定租赁的田地以量为准，即以实际交付的田地面积为准，棋盘塔公司向毕才新、丁安芹实际交付362亩土地，故毕才新、丁安芹要求棋盘塔公司赔付未交付的38亩田造成的农田经营收益损失3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故毕才新、丁安芹要求棋盘塔公司赔付提前解除并收回《农村土地合作协议》中已交付的362亩造成毕才新、丁安芹农田经营收益损失1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安徽棋盘塔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与毕才新、丁安芹之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于2018年5月25日解除；二、毕才新、丁安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徽棋盘塔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土地租赁费50880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安徽棋盘塔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毕才新、丁安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740元，由安徽棋盘塔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52元，毕才新、丁安芹负担588元；反诉受理费1450元，由毕才新、丁安芹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原审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棋盘塔公司与毕才新、丁安芹签订《农村土地合作协议》，将涉案土地租赁给毕才新、丁安芹，双方之间形成土地租赁合同关系。 毕才新、丁安芹上诉称一审判决毕才新、丁安芹给付棋盘塔公司土地租赁费50880元错误。审理认为：棋盘塔公司于2017年6月10日将涉案土地共计362亩交付毕才新、丁安芹，故2017年的土地租赁期间应当以七个月计算，合同中约定2017年承包费为638元/亩，故2017的土地租赁费用应为134724元（638元/亩/年×362亩÷12月/年×7月）。根据双方在2018年小麦收割后已实际解除土地租赁合同的事实，对2018年的土地租赁期间应当以五个月计算。棋盘塔公司在一审起诉时自认“因2018年的承包期为5个月，故原、被告口头约定，承包费为238元/亩，总承包费为86156元”，该陈述中的“238元/亩”显然系指2018年1月至5月期间每亩土地的总承包费，据此，2018的土地租赁费用应为86156元（238元/亩×362亩）。且该86156元亦低于参照2017年的土地租赁费标准计算的金额96232元（638元/亩/年×362亩÷12月/年×5月）。一审法院在累计上述2017年、2018年的土地租赁费并扣减毕才新、丁安芹所主张的已支付170000元后，判决毕才新、丁安芹尚需支付棋盘塔公司50880元（134724元+86156元-17000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错误之处。 本案中，棋盘塔公司与毕才新、丁安芹签订《农村土地合作协议》的时间为2017年1月10日，协议虽载明承包期限（流转期限）自2017年1月1日开始，但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土地实际交付的时间，故不能认定本案中存在迟延交付土地的违约行为。因协议中约定租赁土地的面积以量为准，即签订合同时对租赁的土地面积尚不明确，亦不能认定本案中存在未足额交付土地的违约行为。协议中约定“以后每年先付清土地租金及保证金”，故棋盘塔公司在2018年初及小麦收割时要求毕才新、丁安芹支付土地租金不违反合同约定，在毕才新、丁安芹不支付土地租金的情况下，棋盘塔公司不让毕才新、丁安芹继续种植，此后，双方均以实际行为表示了解除合同的意思，亦不能认定棋盘塔公司违约。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毕才新、丁安芹在一审中反诉主张棋盘塔公司应当赔偿因单方面收回农田造成的合同预期可得利益损失1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毕才新、丁安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恰当，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18元，由毕才新、丁安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林海 审 判 员 童晓梅 审 判 员 王 瑶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朱 林 书 记 员 黄文思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