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民再1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申平，男，汉族，1960年12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红，江苏彭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卓云，男，汉族，1972年5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睢宁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第三人：徐州嘉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睢宁县睢城镇天虹大道中段东侧（红樱桃大酒店407、408室）。法定代表人：朱红军，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申平因与被申请人卓云、一审第三人徐州嘉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3民终4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作出（2019）苏民申684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案再审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申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红，被申请人卓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嘉南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平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75万元实际为嘉南公司借款，不是卓云的购房款，该笔借款已被认定为非法集资。2.申平在卓云就睢宁县房产办理网上备案登记前，已与嘉南公司办理商品房认购书，并实际占有该房产并使用，只是因工作人员笔误将单元号写错为1单元。嘉南公司确实存在一房二卖的情形，后通过申平、卓云和嘉南公司三方协商，卓云同意将网上登记备案更改至申平名下，但附加条件是申平要签订案涉80万元的还款协议。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卓云的诉讼请求。卓云答辩称，1.案涉80万元借款无论是卓云与嘉南公司之间的借款还是购房款，均不影响申平作为债务加入人自愿承担还款责任。2.嘉南公司和朱红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中，公诉机关起诉书并未涉及案涉80万元，即便公安机关的材料中涉及，也只是嘉南公司账上显示且未归还。3.卓云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备案，即便与嘉南公司此前存在借贷关系，由借款转为购房款并不违法。申平主张卓云购买案涉房屋前，已经和嘉南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成立。卓云购房合同解除后，因申平没有按照还款协议第二条履行付款义务，案涉款项转为借款，申平应当偿还。综上，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卓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申平偿还卓云借款本金75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8月起，以75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计算至申平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2日，卓云购买嘉南公司开发的睢宁县星河花园4号楼2单元109室房产一处，双方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商品房预售网上备案登记。2016年12月10日，卓云、申平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申平作为债务加入人，自愿替嘉南公司返还卓云购房款80万元，分别于协议签订后立即支付5万元、于2017年4月7日前将余款一次付清。在规定期限内，申平按照月利率1.5%支付卓云利息；如到期未付，该款转为申平向卓云的借款，并按照月利率2%向卓云支付利息。卓云在收到第一期5万元后，解除与嘉南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协议签订后，申平于2016年12月12日向卓云支付了第一期款项5万元，卓云也于当日办理了退房手续，注销了网上备案登记。随后，申平将涉案房产网签到其个人名下，自2017年2月起，申平又陆续支付卓云利息计9.2万元。因申平未按照协议约定偿还剩余款项，卓云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如前请。一审法院判决：申平应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卓云支付借款本金75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8月起，以75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如果申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50元、保全费4770元，合计10420元，均由申平负担。申平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另查明：1、嘉南房地产公司、朱红军等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检察院起诉，该案件正在一审法院审理中。2、嘉南公司因资金紧张，向社会公众融资。嘉南公司涉及大量诉讼案件。申平、卓云等曾向嘉南公司出借过款项。申平曾起诉嘉南公司、朱红军、睢宁县鼎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朱金堂，要求归还借款本金560万元及利息[案号为（2018）苏0302民初19号]。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以该民间借贷案件可能涉及经济犯罪嫌疑为由，裁定驳回起诉。二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卓云与嘉南公司签订了星河花园4-2-109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商品房预售网上备案登记。申平抗辩在卓云办理商品房预售网上备案证明之前，申平已经购买了涉案房产，并提交了商品房认购书和购房款收据。但申平认购书上载明的房号为1单元109室。退一步讲，即使如申平陈述，嘉南公司存在一房二卖情形，申平也应该向嘉南公司主张相关权利。至于卓云与嘉南公司之间因星河花园4-2-109房屋购房、退房而引起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真实存在问题，当事人就此存在争议。因嘉南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未到庭就此予以说明。根据如下情形，可以认定卓云与嘉南公司就星河花园4-2-109房屋因购房、退房而引起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的可能性较大，即卓云有关债权存在的主张符合优势证据规则：1、嘉南公司与卓云签订了星河花园4-2-109房屋买卖合同，并在房管机关进行预售登记备案在卓云名下。2、当事人提交了2015年10月12日嘉南公司出具的“卓云4＃楼109室购房款收据（金额200万元）”，该收据虽为复印件，但系本案当事人签订还款协议时卓云向申平出具，该收据可以作为佐证。3、卓云与嘉南公司此前存在借贷关系。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下，借款转为购房款并不违法。4、嘉南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起诉书中并未明确涉及有关卓云的借款问题。综上，2016年12月10日卓云、申平签订还款协议，该还款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现并无证据证明该还款协议存在违法情形。嘉南公司事后通过出具承诺书的方式对上述还款协议相关事宜进行确认。申平、卓云、嘉南公司也根据还款协议内容履行了部分义务，即卓云退出房屋、申平支付5万元首付款、嘉南公司协助申平将星河花园4-2-109房屋登记备案在申平名下。所以，在无其他证据证明还款协议存在违反法律规定或危害他人利益的情形下，上述还款协议在当事人之间有效，卓云、申平均应按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协议第一条中明确约定，卓云认可申平作为债务加入人，替嘉南公司返还卓云购房款80万元。现星河花园4-2-109房屋修改登记在申平名下，申平实际占有星河花园4-2-109房屋并出租获利达数年之久，在无证据证明还款协议危害他人利益的情况下，卓云有权要求申平承担相关还款责任。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申平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申请再审阶段，申平提交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刑初810号刑事判决书及附表，拟证明卓云出借给嘉南公司130万元，已偿还本金50万元、利息22.6万元，实际尚欠本金57.4万元。卓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公安机关曾经找其问话，50万元为借款，80万元是购房的首付款。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6月29日，睢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324刑初810号刑事判决，认定嘉南公司、睢宁县鼎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直接或间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朱红军、朱金堂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直接责任人员，直接决定、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严重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决上述单位和个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判处罚金。附表第74项载明卓云账面借款额130万元、实际借款额130万元、实际已还本金50万元、无利息滚入本金、实际支付利息22.6万元、账面尚欠本金80万元、实际尚欠本金57.4万元。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卓云向申平主张归还案涉款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认为：卓云依据还款协议向申平主张还款，还款协议载明“申平自愿替嘉南公司返还卓云购房款80万元，卓云认可申平作为债务加入人”，申平为变更案涉房屋即睢宁县星河花园4号楼2单元109室的备案登记，承诺为嘉南公司返还给卓云的购房款义务承担债务加入责任。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刑初810号刑事判决认定嘉南公司、朱红军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附表将卓云案涉80万元认定为刑事案件中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中的一部分，即卓云与嘉南公司实际为借贷关系，并非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申平系因其实际使用的房屋备案在卓云名下，故同意加入到嘉南公司向卓云返还购房款的债务中，现已查明卓云与嘉南公司并非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借贷关系，卓云并无证据证明申平愿意为嘉南公司向卓云返还借款进行债务加入，故卓云依据还款协议向申平主张归还案涉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申平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401号民事判决和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3民终40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卓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50元、保全费4770元，合计10420元，由卓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卓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司继宾审判员  孔 萍审判员  周 成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季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