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47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门见龙，男，196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方方，陕西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霞，女，196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敏辉，男，196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莉，女，196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甘肃省玉门市老市区。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陕西致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瑄绘，陕西致易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西安中泰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门见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方方，陕西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门见龙因与被上诉人薛霞、范敏辉、薛莉及原审第三人西安中泰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1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门见龙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17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薛霞、范敏辉、薛莉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查清事实，本案是基于无效的退还投资款协议产生的无效的民事法律关系，应驳回薛霞、范敏辉、薛莉的诉讼请求。门见龙出具的《承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应为无效的法律行为。已付42万元是薛霞将公司公户中钱款转入其个人账户，其行为严重侵害其他股东及公司利益。一审判决认定余款为17万元就是认可以上为合法行为。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113民初16943号民事裁定因借款的基础法律关系虚假而驳回了薛霞的请求，因此《借条》为虚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本案案由认定错误，根据提交证据，未提及“股权转让”，但一审法院自行认定为股权转让，曲解及超出了薛霞等人诉讼请求。3.一审判决原告主体错误。退股与股权转让的相对主体不同，对应原告亦不同。薛霞、范敏辉、薛莉有一人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4.本案判决结果严重侵害中泰公司的利益。薛霞等人未经决议程序，私自将公款转入其个人账户。被上诉人薛霞、范敏辉、薛莉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达成的承诺及其他相关协议均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非无效协议。2.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正确，综合全案事实考量，双方形成的法律关系只能股权转让。3.严格意义上，退股并非法律概念，就本案而言，体现在法律上应为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故原审认定主体并无不当。4.一审判决未认定中泰公司承担法律责任，门见龙称第三人财产认定为个人财产子虚乌有。原审第三人中泰公司述称，同门见龙意见一致。薛霞、范敏辉、薛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门见龙向薛霞、范敏辉、薛莉退还投资款共计17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以17万元为基数，年利率4.9%从2017年6月17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截止立案之日为933天，利息暂定为21292.85元）；2.本案诉讼费由门见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4日，门见龙（甲方）与范敏辉（乙方）签订《股份公司股东协议书》，该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因共同投资经营西安中泰石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达成协议，公司由甲乙两方股东共同投资设立，初步出资额为180万元，启动资金107万元，由甲方全额出资，公司注册现金出资额73万元，甲方现金出资13万元，乙方现金出资60万元，甲方以启动资金及现金出资额共120万元人民币，占公司股份的70%，乙方以现金作为出资，出资额60万元人民币，占公司股份的30%，双方共同出资的180万元的资本金，主要并用于公司生产经营过程中的流动资金，股东在公司经营期间保证资金的存在，不得无故撤回，如有特殊原因必须经双方同意…六、转股、退股、增资的约定：1、转股：公司股东不得私自转让股权，须经一方股东同意，另一方股东方可进行股权转让，此时未转让方对拟转让股权享有优先受让权。若一方股东将全部股权转让予另一方导致公司性质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转让方应负责办理相应的变更登记等手续。若拟将股份转让予第三方的，应征得未转让方的同意。转让方违反上述约定转让股权的，转让无效…2、退股，根据《公司法》中“有限责任公司中小股东在特定条件下的退出机制”，有限责任公司的大股东利用其对公司的控制权，长期不向股东分配利润，或滥用职权造成公司及股东权益受到损害，中小股东又无法通过转让股份退出公司，致使中小股东的利益受到严重损害，中小股东可以退出公司，退出时若公司有盈利，则按公司总盈利按照股东占公司的股份比例进行分配，分红后，退股方将其原投资总额退回，提取的公积金也按占股的比例进行分配。除可分配的固定资产外，任何时候退股均以现金结算…2013年8月4日，范敏辉之妻即薛霞、范敏辉、薛莉薛霞向门见龙转账600000元。2013年8月7日，中泰公司通过章程修正案，将原章程第四章第五条股东原出资情况：侯某某，参股比例50%；门见龙，参股比例27%；冯勉，参股比例23%。修正为：门见龙，参股比例70%；范敏辉，参股比例30%。将公司出资额从200万元，调整为510万元。将原章程第八章第二十八条，侯某某（执行董事兼经理）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修正为：门见龙（执行董事兼经理）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7月7日，范敏辉分别与薛霞、薛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分别将其所持中泰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薛霞、薛莉，门见龙与其子门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所持中泰公司55%的股权转让给门迪，当日，中泰公司召开股东会对此进行了变更注册资本、股权决议，明确了上述股权变更情况，将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10万元，并于同日进行了公司章程的相应变更。2014年7月14日，该公司在工商登记中对投资人（股权）、注册资本进行了相应变更。2014年9月26日，门见龙出具承诺，其上载明：西安中泰石油科技有限公司法人门见龙承诺：1、支付给股东范敏辉、薛莉2013年-2014年所有应得费用（工资、车辆费用及其它费用）；2、全额退回薛霞、范敏辉、薛莉所投资的60万元；3、60万元按年利率的30%，不足一年按月利率的2.5%的利息（年对年、月对月）付给投资人；4、所有投资全额及利息退回后，范敏辉、薛霞、薛莉从公司撤出；5、门见龙付清所有费用之前，投资人的工资等费用继续结算，付清所有投资成本及费用后一切清算完成；6、范敏辉、薛霞、薛莉承诺不管在退股前退股后决不做损害公司的任何事及公司的任何财务，薛霞、范敏辉、薛莉薛霞、薛莉、范敏辉及门见龙均在该承诺上签字。2014年11月29日，门见龙出具承诺，其上载明：本人门见龙承诺，1、2015年春节前归还投资人范敏辉、薛丽、薛霞现金贰拾万元整；2、2014年公司营业款收回后，优先结算三人投资款及利息，结算完成后进一步清理账务；3、三人投资款及利息未结算清楚前三人在公司的股份和工资福利待遇保持现状，职务照常履行，承诺人：门见龙。薛霞、范敏辉、薛莉称该两份承诺书系因其与门见龙在公司经营中存在矛盾，协商要求门见龙退还投资款，门见龙答应把薛霞、范敏辉、薛莉股权转让给他，由门见龙向薛霞、范敏辉、薛莉退还所有投资款，薛霞、范敏辉、薛莉离开公司。后因门见龙未履行承诺，又在原承诺的基础上作出了新的承诺。门见龙辩称其承诺退还60万元均系其代表公司承诺，应由公司向薛霞、范敏辉、薛莉退还。又查，2017年6月15日，薛霞（出借方）与门见龙（借款方）签订借款合同，其上载明：借款方为进行生产经营购买所需化工材料，向出借方申请借款，借款方也已审查同意借款，贷款种类为现金借款，借款金额为180000元，借款利息为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借款期限自2017年6月15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31日前归还现金8万元及所产生的利息，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剩余借款及利息。当日，门见龙出具收条，其上载明：今收到薛霞现金180000元，收款人门见龙。庭审中，薛霞、范敏辉、薛莉称该借款合同系因门见龙承诺退还薛霞、范敏辉、薛莉的出资款尚有18万元未退还，故薛霞、范敏辉、薛莉未撤股，后因经营需要门见龙主动与薛霞、范敏辉、薛莉协商将未退还的投资款转化为其个人的借款，后经薛霞、范敏辉、薛莉催要，门见龙向薛霞、范敏辉、薛莉转账了1万元。门见龙辩称因薛霞、范敏辉、薛莉多次催要，门见龙因公司无法经营故无钱向薛霞、范敏辉、薛莉退款，故薛霞、范敏辉、薛莉要求门见龙签署该借款合同。另查，根据《西安中泰石油新技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第六章股东转让出资的条件：第八条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出资；第九条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出资，如果不购买该转让的出资，视为同意转让。股东不能亲自办理受让或转让手续时，可以出具书面委托文书，由被委托人代办属股东本人所有的股权受让、转让等手续。经股东同意转让的出资，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对该出资有优先购买权。审理中，薛霞、范敏辉、薛莉主张其诉请中要求的退还投资款系因门见龙在承诺中的表述，明确其要求返还的是股权转让款，并称三薛霞、范敏辉、薛莉同意不分比例待门见龙向其支付17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后，配合将自己名下的股权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至门见龙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涉案款项的性质问题。本案中，薛霞、范敏辉、薛莉主张涉案款项为门见龙所欠的股权转让款，根据门见龙于2014年11月29日的承诺、2017年6月1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内容、收条及在此之后的款项交付，可以明确门见龙个人自愿向薛霞、范敏辉、薛某某支付股权对价金额的意思表示。且中泰公司章程、门见龙与范敏辉之间签署的《股东协议书》中对于股权转让、股东退股有明确约定，门见龙作为公司股东，对此应予知晓。门见龙辩称其仅是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代公司签字同意薛霞、范敏辉、薛莉退股，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门见龙应基于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双方约定向薛霞、范敏辉、薛莉支付股权转让款17万元。关于薛霞、范敏辉、薛莉主张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利息一节，因双方尚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其该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门见龙在向薛霞、范敏辉、薛某某付清股权转让款项后，薛霞、范敏辉、薛某某应配合门见龙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门见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范敏辉、薛霞、薛莉支付股权转让款170000元；二、驳回原告范敏辉、薛霞、薛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26元，由门见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门见龙提交新证据一份：中泰公司账簿启用表，证明薛莉作为中泰公司财务人员，于2014年11月24日、2015年3月17日向薛霞还款30万元，可证明案涉协议为中泰公司与薛霞、范敏辉、薛莉达成。且该协议无效，案涉已付款项应予返还。薛霞、范敏辉、薛莉质证认为，真实性不认可，为中泰公司账簿；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为薛莉私自转账，中泰公司财产是由门见龙支配。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门见龙应否向薛霞三人支付170000元。首先，关于协议的性质问题。门见龙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支付责任，2014年9月26日各方签字形成《承诺》系无效的退股协议，该行为应认定为无效。薛霞三人抗辩认为《承诺》虽名为退股，但实为其三人与门见龙的股权转让协议，薛霞三人同意门见龙付清所有款项后，配合门见龙办理案涉股权变更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针对公司回购股东股权的法定情形作出了明确规定，本案不符合该条规定的法定情形，该《承诺》作为退股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但，该《承诺》第5条约定“门见龙付清所有费用”，即股权投资款支付责任的主体并非中泰公司而是门见龙个人。并且，2014年11月29日，门见龙以个人名义再次出具《承诺》，承诺支付薛霞三人案涉股权投资款20万元；2017年6月15日，门见龙又以个人名义再次签订《借款合同》及《收条》，确认股权款17万元未支付。结合以上事实足以认定，2014年9月26日形成《承诺》的履行义务主体为门见龙，并非中泰公司，一审判决认定各方之间系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并确定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并无不当。其次，关于门见龙应否支付案涉170000元的问题。2014年9月26日《承诺》形成之后至诉讼期间，门见龙自认尚余170000元未支付，同时其又主张已支付款项中的420000元系薛霞私自从中泰公司公户转款，该行为侵害了中泰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利益。门见龙为证明以上事实，二审中提交载明薛莉作为经管人员期间办理转款300000元的账簿。薛敏三人质证认为转款是经过门见龙同意后实施。在公司运营中，大额款项一般须经主管人员审批后方能转出，且门见龙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被转出后其曾提出过异议或要求退还。因此，薛敏主张该款经门见龙同意后转出的观点，本院予以采信。以上款项转出如侵害中泰公司及其他股东利益，门见龙应承担相关责任。由上，一审判决认定门见龙应向薛敏三人支付170000元，并无不当。门见龙的其他上诉理由，于法无据，均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门见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6元，由上诉人门见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任 华审 判 员  田 勤 耕审 判 员  魏   哲 二○二一年四月一日 法 官助 理  周   谧书 记 员  宗 洋 硕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