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1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柏佳，男，198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文生，广东瀛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耀柱，男，198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凤琴，广东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婉婷，广东汇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广容，女，195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铭胜，广东冠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绮玲，广东冠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柏佳、苏耀柱因与被上诉人罗广容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20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柏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罗广容的诉讼请求；2.判令罗广容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拍卖价格完全等同于市场交易价格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法院在认定转让价格合理性时，需要参考的是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而非拍卖价。（二）拍卖价格是竞争情况下的价格，存在偶发性、非理性的情况，受拍卖氛围、冲动性消费心理、拍卖动机等原因的影响，拍卖价格有可能会高于市场一般价格。而拍卖公告上所载的“评估价”“市场价”是评估机构、税务机关在核对同一片区历史成交记录得出的公允的价格，具有极高的参考价值。（三）不同位置的车位的价格差别也极大。****公馆有地下车位两层，负一层的价格高于负二层，靠近电梯出口位置的价格更高。罗广容作为证据提交的****公馆008号车位实际位于负一层靠近电梯位置，因便利的位置价格更高。与涉案车位位置同样不佳，同等面积的553号车位（本案转让的车位为633、452、411、333号），司法拍卖评估价为28万元，第一次拍卖时无人购买，价格降低至263000元才成交。（四）大部分参与车位竞拍的买家是因为已经在****公馆购买了房屋，市场上难以购买到单独车位，参与竞拍购买车位成为刚需，使得车位拍卖价被哄抬高了。因此，车位的司法拍卖价格不能完全代表该地区的全体车位价格。（五）本案车位转让过户时是按照成交价格计算税费，该价格已经经过税务局房价评估核价系统进行价格核实，并无不妥。若转让价格低于市场价格(存在做低合同价的可能）时，税务机关必定对其进行调整。（六）即使****公馆拍卖的房屋，拍卖价也有低于评估价的情况。比如****公馆礼苑401房，评估价为4019980元，成交价为2813986元，评估价高于拍卖价超过120万元。再比如****公馆智苑603房，评估价为212万元，实际拍卖成交价为1696000元，评估价高于拍卖价424000元。二、一审法院没有注意到罗广容提交的车位司法拍卖材料所载明的评估机构核定的评估价格为198000元左右，与罗广容转让车位的价格（22万元）接近。评估价格是市场的正常交易价格。就本案而言，无论是罗广容自己提供的司法拍卖截图、评估价截图、还是李柏佳提交的网络搜索记录、中介公司佛山市锦元房地产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递交的情况说明，均显示该车位的评估价、市场价大致在20万元左右，李柏佳以22万元/个车位的价格转让，完全符合市场平均交易价格情况。三、从时间来看，2018年4月26日转让车位时李柏佳对杨子善与罗广容的债权属于或有债务，借款人杨子善正常还款，直到2018年5月4日南方风机股份有限公司才公告杨子善失联之事。可见，李柏佳处分车位时，没有任何证据、迹象证明杨子善拒不还款，李柏佳转让车位之时，罗广容并没有认为自己的债权受到侵害，债权人尚未主张债权受到侵害之时，担保人转让财产何来侵权之说，故李柏佳在2018年4月26日转让车位的行为对罗广容不构成侵害债权。四、罗广容的诉请已经超过撤销权一年的除斥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是在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一年之内。罗广容于2018年5月16日已经起诉李柏佳[案号：（2018）粤0604民初1007号]，如同本案,起诉的同时一并查询被告不动产信息、申请财产保全的习惯，罗广容在2018年起诉时必定已经查询过李柏佳名下的不动产情况，此时罗广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而罗广容于2020年8月24日才提起本案的撤销权诉讼，已超过撤销权一年的除斥期间。五、涉案的****公馆地下室452号车位和633号车位于2020年7月16日转让给案外人，并完成过户手续，无法回转登记。这也说明了李柏佳没有逃债的意图，若李柏佳真的是为了逃债，完全可以在2018年就将4个车位多次转手，这样债权人也难以追究。同时也证明李柏佳与苏耀柱之间的买卖交易是真实的，如果李柏佳与苏耀柱的车位转让是虚假的，苏耀柱根本不可能不将剩余的2个车位低价转让给案外人。苏耀柱辩称，苏耀柱认同李柏佳的上诉意见，苏耀柱与李柏佳之间的交易是真实的。罗广容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可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交易当时交易地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其他相关因素，这三点因素是并列的，应结合考虑，并非李柏佳上诉所称拍卖价不属于考虑因素的范围内。二、评估价和市场价具有极高的参考价值。司法拍卖有委托评估机构评估和税局核价两种形式，评估价是评估机构估价的，税局的核价是行政机关为征税设定的最低标准，都不能单独作为价格的参考依据。三、与涉案车位同一小区的008号车位位于电梯出口位置，位置便利价格更高。根据淘宝司法拍卖记录，008号车位2018年拍卖时税局核价是198857.14元，该车位面积26.41平方米；另一个340号车位，2019年拍卖时税局核价是198857.14元,面积是28.81平方米。两个车位位置不同，拍卖时间不同，但税局核价的金额不变的，因此，税局核价对于判断车位的市场价格参考价值不大。李柏佳所称与涉案车位同一小区位置不佳的553号车位，2015年委托评估机构评估的价格为28万元，所以不应以税局的核价结果作为参考依据。根据罗广容的查询，2017年涉案小区建筑面积30平方米的车位，售价33万元。因为李柏佳与苏耀柱的买卖合同没有支付对价的证明，罗广容无法确定李柏佳与苏耀柱是否存在合法真实的买卖关系，罗广容认为涉案车位转让是无偿转让行为。苏耀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2.改判驳回罗广容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等全部由罗广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一）一审认为李柏佳为债务人是错误的。李柏佳在转让涉案车位时，并非债务人。罗广容与案外人杨子善和李柏佳曾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借款期限为2018年2月28日至2018年5月28日，李柏佳在合同中作为担保人签名。合同中约定“如果乙方（杨子善）有违反本合同的义务和条款时，丙方（李柏佳）对乙方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从上述合同约定可知，李柏佳并非是借款合同的债务人，而是担保人。只有在借款合同期限届满，杨子善不履行还款义务并在经法院判决后，李柏佳才需要承担担保责任，才成为债务人。因此，在尚未确定李柏佳需要承担明确的担保责任时，李柏佳处分自己的财产行为，根本不存在故意贬损自己财产，损害所谓债权人罗广容的利益。涉案车位转让发生在2018年4月28日，此时，李柏佳并非罗广容的债务的债务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苏耀柱与李柏佳的现金交易可信度较低，不予认定双方的交易行为是错误的。日常交易中，对于大额的交易往往是采用转账方式，但并不排除采用现金交易的方式。苏耀柱听到李柏佳出售车位的消息后，认为价格合理，将来有利可图。李柏佳要求一次性现金支付，苏耀柱提出车位过户后可一次性给付现金。因此，在2018年4月26日，经中介协助，双方办理了涉案车位的过户手续，苏耀柱随即向李柏佳一次性支付了92万元。因为涉案车位已过户到苏耀柱名下，不存在交易风险，因此苏耀柱没有要求李柏佳出具收款收据。苏耀柱这几年都是从事贸易工作，尤其是茶叶买卖工作，这几年茶叶市场价格变化比较大，采购茶叶时经常几百万元的交易都是现金交易，钱货两讫，一般都不需要收据，以保证交易的及时性。因此，苏耀柱对涉案车位现金交易没有怀疑，事后也不需要李柏佳补写收据。（三）一审法院错误认为“李柏佳在明知其需为杨子善的欠款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况下转让涉案财产，明显损害债权人利益”。李柏佳之所以敢于为杨子善担保，是知道杨子善是上市公司南方风机股份有限公司的实际老板，而且借款仅300多万元，杨子善有还款能力不需要李柏佳承担责任，否则，李柏佳也不会轻易作为担保人。李柏佳转让涉案车位时，借款期限尚未届满，李柏佳并不知道杨子善不能按时还款，不确定要承担担保责任。按一审法院的逻辑，只要做了担保人，就不能处理自己的财产，就不能进行生产经营活动（有风险），如果交易有损失，就被认定为“明显损害债权人利益”而被撤销，这种逻辑是根本不成立的。社会经济生活中经常发生债权债务关系，这也是社会生产经营活动中的一部分，不能因为有债务而不进行正常的交易。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李柏佳与苏耀柱之间转让车位的行为，不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之法定要件。（一）转让车位时，李柏佳并非债务人，并非撤销权行使的适格主体。李柏佳在签署担保合同时，并不知道杨子善无法偿还300多万元债务，而且李柏佳的担保责任当时并未需要实际承担，不属于债务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所适用的撤销权对象是债务人。因此，该条规定不适用于李柏佳。（二）李柏佳并非无偿转让财产，更非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首先，本案并非无偿转让财产，苏耀柱已支付了合理对价。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苏耀柱现金支付对价，不仅使苏耀柱丧失了车位的物权，无法取回已支付的对价，连债权也被一审法院一并剥夺。事实上，李柏佳与苏耀柱非亲非故，双方不存在为李柏佳避债而无偿转让财产的事实。如果真有避债的目的，就不会出现连收据都不写的情况。其次，李柏佳与苏耀柱的车位交易并非“明显不合理低价”。一审法院仅根据车位的拍卖成交价来确认市场价是错误的，拍卖成交价受影响的因素比较大，在行情好时，可能价格偏高，行情不好时，价格可能过低。中介机构的评估价相对比较稳定，尤其是税局所掌握的纳税价，才是较准确反映市场上普遍的价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也规定了，判断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定。现一审判决仅以网上成交拍卖价来判断，显然是错误的。苏耀柱在购买时并不知道网上的拍卖成交价，只是根据自己的基本判断和中介机构当时普遍的成交价，与李柏佳经过讨价还价后最终达成的成交价，苏耀柱是一次性购买4个车位、又是根据出卖人要求一次性现金支付对价，价格上会比同时期的购买车位价格有一定的优惠。事实上，20多万元一个车位，尤其是负二层的，在南海桂城来说并不是一个便宜的价格，即使涉案车位附近的豪宅中海灯湖一号小区的车位也是差不多的价格。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苏耀柱购买的车位“明显低于市场交易价格”是错误的。（三）苏耀柱并不明知或者知道“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即使“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也还有一个并列条件是“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但是，苏耀柱根本就不知道李柏佳与罗广容有借款担保关系，没有使李柏佳的财产减损并降低李柏佳偿债能力的目的和动机。三、本案是普通正常的民事交易行为，根本不存在任何欺诈或低价甚至无偿取得问题。苏耀柱一直相信法院不会作出违背社会正常交易法则的判决。但是，一审法院对一宗完全正常的民事交易作出如此违背正常社会交易的判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四、苏耀柱与李柏佳是生意伙伴，李柏佳与苏耀柱协商以92万元购买车位，苏耀柱已现金支付了款项且未要求李柏佳出具收据。一审判决对罗广容向李柏佳出借款项和过程认定事实不清，与（2018）粤0604民初10075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有较大出入。（2018）粤0604民初10075号民事判决虽然确认李柏佳对350万元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但是并未确认罗广容陈述的借款过程，李柏佳在该案中陈述其是批量签订合同，合同签订时上面均没有记载时间、地点、借款金额、还款期限等情况，杨子善向罗广容借款后归还过欠款，本案一审未予查明上述情况。李柏佳签订担保合同时，并不知道350万元借款时间和还款时间，事后李柏佳也不知道罗广容出借350万元给杨子善，也不知道还款期何时届满。虽然李柏佳应承担担保责任，但不能以此认为李柏佳在2018年4月已知道自己应承担担保责任，苏耀柱更加不清楚受让车位降低李柏佳对罗广容的偿付能力。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放弃债权或者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需要符合两种情形，即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和受让人是明知的。罗广容起诉时认为苏耀柱与李柏佳为低价转让，但是一审判决适用无偿转让的规定。一审判决将低价转让偷换为无偿转让，低价转让行为可以要求返还款项，但是一审判决没有审查是否低价转让，导致苏耀柱丧失追偿权和物权。物权应严格保护，所以物权撤销应按照法律规定，罗广容应承担举证责任。罗广容没有举证证明涉案车位转让是无偿的，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且苏耀柱是明知的。李柏佳辩称，李柏佳与苏耀柱的交易是真实的，交易的价格是参照当时的市场价格，且当时是四个车位一起出让。2018年4月26日转让涉案车位时，杨子善还正常还款给罗广容，罗广容也不知晓杨子善后来会失联。罗广容辩称，苏耀柱表示其与李柏佳是生意伙伴，李柏佳4个车位的开出的售价是100万元，后来双方协商是92万元，苏耀柱明知李柏佳急需用钱，还要求李柏佳低价出让车位，属于乘人之危，属于可撤销合同。根据苏耀柱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苏耀柱实际支付了对价。根据相关规定，苏耀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苏耀柱提出保证合同不是真实发生，对该法律关系的异议，苏耀柱应在另案提出上诉或者对另案申请再审，不应在本案审查。苏耀柱主张李柏佳不清楚还款期限和借款时间，与苏耀柱上诉状第三点相互矛盾。苏耀柱无法证明其支付了车位的对价，无法证明其与李柏佳是正常的交易行为，所以应认定为无偿的转让行为。苏耀柱自认通过捡漏再将车位高价转出，证明苏耀柱是低价受让车位的。苏耀柱认为转让价格是92万元，罗广容通过查询发现，车位的交易价格应为91万元。罗广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李柏佳与苏耀柱签订的关于坐落在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证号：0200426840]的《广东省佛山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Y201804250053);2.撤销李柏佳与苏耀柱签订的关于坐落在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证号：0200533416]的《广东省佛山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Y2180450044);3.撤销李柏佳与苏耀柱签订的关于坐落在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证号：0200560551]的《广东省佛山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Y201804250041);4.撤销李柏佳与苏耀柱签订的关于坐落在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证号：0200449210]的《广东省佛山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Y201804250049);5.判令李柏佳、苏耀柱将诉讼请求第一至第四项所涉房产回转登记至李柏佳名下；6.判令李柏佳与苏耀柱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8日，罗广容将35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给杨子善。罗广容(甲方、贷款人)、杨子善(乙方、借款人)、李柏佳(丙方、保证人)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借款担保合同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27日，合同约定由罗广容于2018年2月28日前向杨子善出借350万元。合同内容：“第一条、借款。一、借款金额(大写)：叁佰伍拾万元整；二、借款期限：2018年2月28日起至2018年5月28日止……第三条、保证。一、乙方保证按本合同的约定执行；二、丙方自愿为甲方、乙方签订的本合同项下的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三年。三、如果乙方有违反本合同的义务和条款时，丙方对乙方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杨子善、李柏佳均在合同签名和捺印指模，合同中第一条的划线部分为手写，罗广容确认是其在事后补写，还确认合同中出借人栏的签名、合同的落款时间也是其事后补写。2018年4月26日，李柏佳（甲方，卖方）与苏耀柱（乙方，买方）签订4份《广东省佛山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存量房买卖合同》），分别为：1.合同编号为Y201804250053《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李柏佳将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公馆地下室333号地下室车位（不动产权证号0200426840，建筑面积28.81平方米）以25万元出售予苏耀柱；2.合同编号为Y201804250044《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李柏佳将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车位（不动产权证号0200533416，建筑面积28.81平方米）以22万元出售予苏耀柱；3.合同编号为Y201804250041《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李柏佳将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车位（不动产权证号0200560551，建筑面积28.81平方米）以22万元出售于苏耀柱；4.合同编号为Y201804250049《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李柏佳将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车位（不动产权证号0200449210，建筑面积28.81平方米）以22万元出售予苏耀柱。2018年5月4日，南方风机股份有限公司(证券简称：南风股份，证券代码：300004)发布《关于代行董事长、总经理职务的公告》，公告称公司董事会在2018年5月3日接到公司董事长、总经理杨子善家属通知，目前无法与杨子善取得联系。2018年5月16日，罗广容以杨子善、李柏佳、南方风机股份有限公司为被告拖欠借款为由，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8）粤0604民初100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子善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广容清偿借款本金3395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4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339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李柏佳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20年4月28日，因杨子善、李柏佳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罗广容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0日作出（2020）粤0604执809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因被执行人暂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7月16日，苏耀柱将其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车位转让予案外人梁启生；将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车位转让予案外人丁亚妮。另查明一，李柏佳庭审陈述苏耀柱支付车位款项均以现金支付，无法提交支付凭证。另查明二，根据李柏佳与苏耀柱提交的司法拍卖情况显示：佛山南海区桂城街道**********公馆地下室807号起拍价为196000元，于2017年10月17日成交，成交价为456000元；佛山南海区桂城街道**********公馆地下室008号起拍价为159085.71元，于2018年10月31日成交，成交价为434085.71元；佛山南海区桂城街道**********公馆地下室705号起拍价为124285.71元，于2019年10月29日成交，成交价为364285.71元；佛山南海区桂城街道**********公馆地下室628号起拍价为124285.71元，于2019年10月29日成交，成交价为354285.71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结合具体案情,本案需要审查债务人是否实施了无偿转让财产或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且该行为有害于债权人债权的实现。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从涉案房屋转让时间来看,李柏佳对杨子善与罗广容的债务借贷关系发生于2018年2月28日，李柏佳承诺对该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发生涉案车位转让之前,且杨子善、李柏佳至今未偿还罗广容借款本金3395000元及利息,罗广容对李柏佳享有合法的债权。而李柏佳与苏耀柱于2018年4月26日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对涉案车位进行交易。李柏佳在明知其需为杨子善的欠款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况下转让涉案财产,明显损害债权人利益。其次，根据双方提交的2017年10月17日至2019年10月29日同一小区车位的拍卖情况来看，拍卖成交价格最低为364285.71元。李柏佳与苏耀柱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案涉4个车位的转让价格分别为22万或25万元，明显低于市场交易价格。同时，虽然李柏佳主张其与苏耀柱之间存在真实的车位买卖合同关系,苏耀柱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李柏佳用现金支付了购房款。但李柏佳、苏耀柱均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涉案车位合计91万元，李柏佳、苏耀柱陈述以大额现金支付车位款可信度较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此可见,李柏佳与苏耀柱之间的转让行为,明显降低债务人李柏佳的偿债能力,该行为对债权人罗广容构成了损害。再次，关于罗广容的诉请是否超过除斥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时间是在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一年之内。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的,撤销权消灭。对此本院认为,行使撤销权除斥期间的起算,不仅包括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债务人处分财产之行为,还应当包括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债务人处分财产系放弃债权、无偿或以不合理低价转让、免除债务以及高价收购等损害债权之行为,即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应从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损害行为之日起起算。只有处分行为,而无损害债权人合法债权之实,债权人行使撤销之权利无从谈起。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罗广容自知悉李柏佳以不合理低价转让涉案车位至提起诉讼时已过一年除斥期间,且自李柏佳转让涉案车位行为发生之日起至罗广容主张撤销权未超过五年。故李柏佳主张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权利已过除斥期间的抗辩理由,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分析,李柏佳与苏耀柱之间的转让行为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之法定构成要件，罗广容主张撤销李柏佳与苏耀柱之间就案涉车位的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苏耀柱已将涉案的452号地下室车位及633号地下室车位另行转让给他人，上述车位登记在苏耀柱名下的事实已不存在,苏耀柱另转他人的行为并不在本案的审查范围内。故罗广容请求将涉案的452号地下室车位及633号地下室车位回转登记至李柏佳名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涉案的411号地下室车位及333号地下室车位，李柏佳与苏耀柱应于合同被撤销后协助罗广容向所涉主管部门申请办理撤销涉案车位所有权过户予苏耀柱的登记并恢复李柏佳原权属登记。苏耀柱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李柏佳与苏耀柱于2018年4月26日签订的关于转让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车位《广东省佛山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Y201804250053），李柏佳与苏耀柱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罗广容向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办理撤销苏耀柱上述车位权属登记，并恢复至李柏佳权属登记；二、撤销李柏佳与苏耀柱于2018年4月26日签订的关于转让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车位《广东省佛山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Y201804250044），李柏佳与苏耀柱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罗广容向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办理撤销苏耀柱上述车位权属登记，并恢复至李柏佳权属登记；三、撤销李柏佳与苏耀柱于2018年4月26日签订的关于转让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车位《广东省佛山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Y201804250041）；四、撤销李柏佳与苏耀柱于2018年4月26日签订的关于转让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车位《广东省佛山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Y201804250049）；五、驳回罗广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罗广容已预交），由李柏佳、苏耀柱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罗广容。二审期间，苏耀柱向本院提交订购合同1份、销售单6份、送货单2份、收款收据3份、调货单2份、出货单7份、收据5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页。李柏佳、罗广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苏耀柱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以现金支付了涉案车位的对价款，故本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围绕李柏佳、苏耀柱的上诉意见对本案进行审理。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分析如下：一、关于罗广容的诉请是否超过除斥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的起算,不仅包括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债务人处分财产之行为,还应当包括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债务人处分财产系放弃到期债权、无偿或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等损害债权人利益之行为,即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应从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损害行为之日起起算。罗广容于2018年5月16日提起（2018）粤0604民初10075号民间借贷纠纷时，虽然有申请财产保全，但其时李柏佳已将涉案车位转让予苏耀柱并办理了过户手续，本案未有证据证明罗广容在前述民间借贷纠纷中，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车位的转让情况，故罗广容主张在申请执行（2018）粤0604民初10075号民事判决后才知道涉案车位的转让情况较为合理可信，即罗广容在本案起诉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二、关于李柏佳和苏耀柱签订的涉案车位的转让合同应否予以撤销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经审查，（2018）粤0604民初10075号生效判决已确认罗广容对杨子善享有债权，李柏佳对杨子善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李柏佳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且苏耀柱知道该情形的，并对罗广容的债权造成损害的，则相关转让行为的撤销条件成就，应予撤销。其次，李柏佳和苏耀柱就涉案车位虽然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并约定了支付对价，双方事实上也办理了涉案车位的过户手续，但李柏佳和苏耀柱均未能就支付对价的交付情况进行举证，即本案中无证据证明苏耀柱已实际交付了涉案车位的对价予李柏佳。再次，根据（2018）粤0604民初10075号民事判决，李柏佳有义务以其财产清偿罗广容的债务，而罗广容经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权现时无法通过执行程序予以实现。李柏佳担保的债务发生于2018年2月27日，李柏佳在明知其担保的债务未清偿完毕的情况下，于2018年4月26日通过与苏耀柱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的方式将其名下的车位转让予苏耀柱并办理了产权变更的登记手续，使罗广容的债权无法实现，对罗广容造成实质损害。综上，罗广容要求撤销李柏佳转让财产的行为，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柏佳、苏耀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上诉人李柏佳负担9600元，上诉人苏耀柱负担9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