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万水，男，1949年5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通，北京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海山，男，1976年1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杨万水与上诉人史海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5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杨万水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通、上诉人史海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万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杨万水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由史海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史海山在承诺书及庭审过程中认可借款事实，愿意还款，该还款承诺的性质实为承诺此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与是否遗产继承无关。史文伯曾向杨万水借款113．2万元，一直未曾偿还。2018年4月3日，史海山与史海权向杨万水出具一份承诺书，二人均认可此笔借款，愿意共同偿还，并承诺从2018年起每年底还款2万元，且自2018年4月3日起利息按照法律许可的最高上限支付。2020年7月史海山还款1万元，仍有122．2万元未偿还。现史文伯、史海权已经去世，应由史海山继续承担还款义务。承诺书中史海山承诺共同还款的行为，实为史海山对其父史文伯欠付杨万水借款本金及利息113．2万元的行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与史海山继承其父遗产无关。且史海山在庭审过程中亦认可此笔借款事实，认可承诺书中承诺共同还款的行为，实为认可对此笔借款事实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史海山承担此笔借款的连带保证责任与遗产继承数额无关。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要求史海山在继承其父史文伯遗产范围内偿还此笔借款，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判决要求史海山在继承其父史文伯遗产范围内偿还借款，超出裁判权限。杨万水的诉讼请求及史海山的答辩意见，以及双方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均未主张此笔借款与继承遗产有关，史海山亦从未主张在继承其父史文伯遗产范围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112．2万元。因史海山应对其父此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无权主张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此笔借款。一审法院无视杨万水的上诉请求、史海山的答辩意见、双方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以及承诺书中史海山承诺还款行为的法律性质，超出裁判权限，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史海山辩称，不同意杨万水的上诉请求，并申请撤回上诉。杨万水虽称涉案款项系其1995年至1999年向史文伯出借共计66．6万元，但其当时没有出借能力；史文伯实际借款金额为25万元，尚欠9万元未还，其余借款均不属实。杨万水要求其签订涉案《承诺书》时，向其出具过一个56万元的借条。杨万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史海山返还杨万水借款本金及利息113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史文伯与史海山系父子，史海山与史海权系兄弟。史海山和史海权于2018年4月3日为杨万水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我父亲史文伯欠杨万水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132000元，我史海权、史海山兄弟二人认可以上欠款及利息，承诺我家怀柔区××房屋拆迁时用拆迁款偿还，我兄弟二人从2018年起每年年底前还款20000元，余款等房屋拆迁时一次性还清，以上款项自今日起至还清之日按法律许可的最高上限支付利息，我兄弟二人自愿承担上述全部债务”。史海权、史海山在承诺书中签字并按捺指印。2018年4月17日，史文伯去世。2018年11月28日，史海权去世。经查，史文伯之父母、之妻均先于史文伯去世。史海山称其与史海权均未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杨万水提供了借条证明借款情况。双方均认可史海山于2020年7月23日向杨万水微信转账1万元，但史海山认为是偿还本金，杨万水认为是偿还利息。杨万水不认可借款本金9万元。史海山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因双方各持己见，故未能调解。一审法院认为，史海山和史海权为杨万水出具承诺书，承诺其二人愿意承担父亲史文伯欠杨万水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132000元，并在承诺书中签字并按捺指印。该承诺书系史海山和史海权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史海山亦认可承诺书中的签字。现史海权已去世，史海山应当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故对于杨万水要求史海山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项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杨万水和史海山均认可史海山于2020年7月已经偿还10000元，故史海山应对按约偿还杨万水借款本息1122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史海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继承史文伯遗产范围内偿还杨万水借款本金及利息1122000元；二、驳回杨万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史海山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杨万水向本院提交借据一张，用以证明杨万水与史文伯最初借款金额为566000元。史海山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不认可，没有见过该借据，其父史文伯亦未向其提过该借据。史海山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对杨万水提交的借据将综合予以评析。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史海山是否负有直接还款义务以及应向杨万水偿还款项的金额。关于史海山应当承担的责任问题。根据查明事实，史海山认可其在涉案《承诺书》上签字，该《承诺书》明确载明史文伯欠杨万水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132000元，史海权、史海山兄弟二人认可以上欠款及利息，并表示兄弟二人自愿承担上述全部债务。基于此本院认为，根据《承诺书》记载，史海山具有自愿偿还涉案债务的明确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指向其个人对债务承担的认可，因此杨万水有权要求史海山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同时鉴于杨万水在本案中并非基于史海山继承人的身份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史海山在继承史文伯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此外，史海山关于《承诺书》的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意见，因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难以采信。关于案涉借款的金额。杨万水称其向史文伯的原始借款金额为666000元，截至1999年尚欠566000元，计算至涉案《承诺书》签订之日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132000元；史海山对此不予认可，称其父史文伯曾向史海山借款25万元，尚欠9万元。双方对借款金额产生异议。对此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关于款项出借及本息计算，杨万水称其于1995年至1999年以现金形式分五次共向史文伯出借666000元，史文伯已经偿还10万元，尚欠566000元未还，史文伯于1999年重新出具借条对借款金额予以确认；并称涉案《承诺书》中载明的借款本金及利息1132000元，系以566000元为基数按照约年5%利率的标准，计算20年利息所产生的本息总额，并对其主张的款项出借及金额形成于二审中提交相应借据。史海山虽对杨万水主张的借款金额不予认可，但未对所称借款25万元、尚欠9万元的主张提交任何证据，且史海山称其签订涉案《承诺书》时杨万水向其出示过56万元的借条。综上，综合本案借款的时间、金额，双方的举证及陈述，杨万水关于涉案借款本息金额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杨万水所称的借款金额予以采信，且杨万水主张的利息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史海山亦在《承诺书》上签字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总额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承诺书》中载明的欠款本金及利息1132000元的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均认可史海山于2020年7月23日偿还1万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史海山在本案中的应还款金额。涉案《承诺书》对款项偿还方式及条件进行了明确约定，即“承诺我家怀柔区××房屋拆迁时用拆迁款偿还，我兄弟二人从2018年起每年年底前还款贰万元（20000元），余款等房屋拆迁时一次性还清。”二审过程中，双方均认可涉案《承诺书》中载明的怀柔区××房屋尚未拆迁，故杨万水要求史海山偿还全部借款本息的条件尚未成就，其关于不安抗辩权的主张亦缺乏充分依据，本院对其要求史海山一次性偿还涉案全部借款本息的主张难以支持。同时，根据《承诺书》关于还款方式的约定，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现有证据，本院认定，鉴于杨万水在本案中基于史海山债务人的身份提起诉讼，史海山应按照《承诺书》之约定在房屋拆迁之前自2018年起于每年年底向杨万水偿还2万元。因史海山于2020年7月23日已经向杨万水偿还1万元，故基于本案杨万水以史海山作为债务人的身份提起诉讼，因此截至2020年12月31日前史海山应向杨万水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5万元。其余款项尚未满足支付条件，本案不作处理，条件成就后，可另行主张。史海山二审过程中以服从一审判决为由申请撤回上诉，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5941号民事判决；二、史海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杨万水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5万元；三、驳回杨万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史海山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97元，由杨万水负担7166元（已交纳），由史海山负担33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4898元，由杨万水负担14234元（已交纳），由史海山负担66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