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6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军，男，196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男，197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系李勇军之弟。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鑫，男，197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四川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艾佳，女，199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系李鑫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亮，男，1958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旭，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勇军、李鑫因与被上诉人张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0民初3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勇军、李鑫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李艾佳，被上诉人张亮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勇军、李鑫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0民初350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亮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李勇军、李鑫未偿还借款属事实认定错误。2015年6月30日，李鑫向案外人周某借款还了张亮100000元，其余66666元在李勇军、李鑫的收入中进行了抵扣。因双方系合伙关系，基于信任，李勇军、李鑫未要回所出具的借条，也未要求张亮出具收据。后李鑫和李勇军又于2019年7月11日让出由张亮经手的三个工地未收的工程款由张亮单独收取。此时，李勇军、李鑫100000元现金偿还的借款加上收入账目抵扣和由张亮单独收取用于抵偿借款的工程款实际已达20多万余元，早已超出借款166666元。同时，现有银行转账流水也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均已结清，李勇军在2014年6月30日至2017年11月14日期间已向张亮转账支付77.1万元，李鑫向张亮转款支付13.456万元，张亮向李勇军转账支付15.1816万元，张亮向李鑫转款19.2188万元。此外，本案借款是因三方合伙产生，还款等所有事务都与合伙不能割裂分析。2019年5月17日，三方已明确前期账目一律作废，不再清理。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李勇军、李鑫于2013年7月30日向张亮出具的借条明确约定，该借款两年还清，即应当于2015年7月30日还清。即使认为李勇军、李鑫没有还清借款，也应当从2015年开始计算2年诉讼时效。张亮于2020年8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张亮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张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鑫、李勇军立即归还张亮借款本金166666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166666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日起按照四川省简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月利率0.7%计算至全部还清时止）。一审诉讼过程中，张亮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李鑫、李勇军立即归张亮借款本金166666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166666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还清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30日，张亮（甲方）、李勇军（乙方）、李鑫（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三人合伙各自出资133333.33元，共计出资400000元购买和经营卡特340挖掘机一台，挖掘机以甲方名义按揭贷款方式购买，首付款为 357123.75元，余下每月支付58386.25元，三年付清等内容。李鑫、李勇军各出资50000元，剩余166666元由张亮垫付。同日，李鑫、李勇军向张亮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亮人民币壹拾陆万陆仟陆佰陆拾陆元整（小写：166666元），两年还清。借款人：李勇军、李鑫，2013年7月30日”。张亮以个人名义向成都农商银行簇桥支行贷款400000元，用于支付按揭购买卡特340挖掘机一台的首付款357123.75元及合伙相关费用。张亮以个人名义还清了银行借款本金400000元，借款利息由合伙三人共同偿还，三人购买卡特340挖掘机一台的按揭款于2016年10月全部付清。2016年11月1日，三人再次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第4条约定：根据目前还处在较多的垫资情况，今后工程完工结算资金后，应首先归还外借资金，最后再归还内部资金等相关内容。2019年7月11日，张亮、李鑫在简阳市××室对案涉借款如何偿还以及三人合伙等事务进行了协商。后张亮因催收借款未果引发一审诉讼。一审另查明，张亮、李鑫、李勇军三人合伙购买经营卡特340挖掘机一台的相关合伙事务仍在进行，没有散伙。一审再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3日以（2020）川0180民诉前调1207号受理张亮与李鑫、李勇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 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证，《协议书》两份、借条一张，2019年7月11日张亮与李鑫之间的谈话录音光盘一张、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法律适用，张亮在新修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实施前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立案诉讼材料，且经一审法院审查符合立案受理条件，并立民诉前调案件启动先行调解程序，故一审法院受理案件的时间应当认定在新司法解释实施前，本案应当适用2015年9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该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李鑫、李勇军是否已偿还全部借款？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双方对案涉借款是张亮为李鑫、李勇军垫付合伙资金而形成的借款事实无异议。借条于2013年7月30日出具，约定两年还清，即案涉借款应于2015年7月29日前归还。双方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第4条约定，足以证明双方均认可合伙期间的收入先行偿还包含案涉借款在内的内部合伙垫资款及外部垫资款，结合2019年7月11日双方的谈话录音中张亮有催收案涉借款的表述，能够证明张亮在约定的还款时间到期后向债务人催收案涉借款的意思表示，故案涉借款的诉讼时效从催收之日起中断已延长，案涉借款没有超出诉讼时效。关于是否已全部偿还借款问题。李鑫、李勇军抗辩借款已全部还清，张亮当庭予以否认，李鑫、李勇军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还款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且张亮仍持有借条原件，与民间借贷中债务人还清借款、出借人退还借条原件的一般交易惯例不符，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支持。张亮要求李鑫、李勇军偿还借款本金16666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借款时双方未约定借款期内利息，也没有约定逾期后的借款利息，张亮要求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故张亮要求李鑫、李勇军偿还借款本金166666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但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约定的借款到期日的次日即2015年7月30日起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鑫、李勇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亮借款本金166666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66666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还清时止）；二、驳回张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17元，由李鑫、李勇军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李勇军、李鑫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李勇军建设银行的交易流水，拟证明上诉人垫付了挖掘机的按揭贷款77.1万元。2.李鑫的建设银行交易流水，拟证明从2018年2月开始合伙开始分配利润，2018年前已经将借款全部清偿，在各方协商经营利润分配的相关事宜后，张亮向李鑫转利润分配款8.7万元后，证明各方债务已经清除，已经正常分配利润。3.证人周某证言，证人周某陈述李鑫在2015年6月30日向其借款10万元，李鑫告知周某，借款10万元是用于归还合伙人的借款。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双方目前仍在合伙经营中，款项往来属于合伙事务，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亦不认可，证人也明确李鑫是在归还完借款后就收回了借条，这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背道而驰。本院认为，证据1属于三方合伙事宜，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并不能反映出各方债务已经清偿完毕，分配利润本属于合伙事务的履行，欠缺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证人证言只能证明李鑫曾找其借款，至于李鑫是否将从周某处借款的10万元实际偿还张亮的案涉借款，证人陈述其并未见证，故证人证言欠缺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李鑫还向本院申请出具调查令，要求调取张亮在建设银行简阳支行尾号为0019的银行账户从2015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的交易记录，拟证明李鑫将10万元存入张亮的银行账户以偿还借款。但在一审庭审中，李鑫明确166666元是以现金还款。此外，李勇军、李鑫、张亮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其账户之间款项往来性质仅凭银行流水不足以认定，三方合伙协议明确约定所有经营活动由李鑫、张亮共同参加，包括工程单价、资金的结算都必须由二人共同完成，因此，即使李鑫确实有向张亮账户存款10万元的事实，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亦不能证明是偿还本案借款，故，本院对上诉人李鑫的调查令申请不予同意。 被上诉人张亮举示了其本人归还挖掘机的月供流水，拟证明双方之间因合伙关系而有频繁的资金往来，被上诉人张亮收的资金都用于归还按揭贷款，与本案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已归还无关。经质证，上诉人李勇军、李鑫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合伙经营的挖掘机系按揭贷款购买，只是以张亮个人名义按揭，从其银行卡账户中扣款，但不能证明系张亮个人偿还。本院认为，偿还挖掘机贷款的银行流水与本案审理的民间借贷纠纷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一审中，张亮举示了其与李鑫之间于2019年7月11日在沱一桥河边茶室的谈话录音（以李鑫整理的文字稿摘录）“张亮：……你那个借钱都不认账害怕说不起走，讲点道理哟。……李鑫：以前账没做好，我认错，以后大家和和气气地经营好。他们也劝我。张亮：对嘛，那你也说嘛，现在你说嘛，那个账该不该认嘛，你那个借款都不认就有点说不走了。李鑫：不是，那个账好在那个单子已经说明了，以前的账全部都清了，大哥也是那个意思。张亮：那个以前的账你说挖机的那些账不认，这个我承认，但是你们两弟兄的借款都不认就哪里说都说不走。……李鑫：我们就好好把挖机经营起走。张亮：经营起走可以，大家好生合计，我也认可，但是你那个，一码是一码，你哥说的以前的账一笔勾销不提，我既然签了那个字我也可以认可，但是你们两弟兄那个借钱朗闷都说不走。李鑫：那个也包括在一起。张亮：如果当时你哥那么说我就不得签那个字。……李鑫：打那个条子就说了以前的账全部结清了。张亮：打那个条子我以为就是挖机的钱哟。李鑫：那个垫钱也是那个账。张亮：那个是借条不是垫钱。”。 本院查明以上事实，有张亮、李鑫之间的谈话录音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一、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已经过；二、案涉借款是否已全部清偿。本院逐一评述如下：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已经过。本案中，双方对案涉借款是张亮为李鑫、李勇军垫付合伙资金而形成的借款事实无异议。案涉借款期限为两年，借款期限于2015年7月29日届满。双方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第4项中各方均认可合伙期间的收入先行偿还包含案涉借款在内的内部合伙垫资款及外部垫资款，结合2019年7月11日双方的谈话录音中张亮有催收案涉借款的表述，能够证明张亮在案涉借款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债务人李勇军、李鑫催收案涉借款的意思表示，李勇军、李鑫主张本案已经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已全部清偿的问题。上诉人李鑫主张于2015年6月30日向案外人周某借款10万元并向张亮还款10万元，其余66666元在应分配利润中进行了抵扣。但李勇军、李鑫既未能举证证明其以现金方式向张亮还款10万元，也未能举证证明三方协商一致以应分配利润66666元抵扣本案借款，故，李勇军、李鑫上诉主张其已经全部清偿案涉借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勇军、李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34元，由李勇军、李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莫 雪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谢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