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1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熙光，男，198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劲韬，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邦宽，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维，女，198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雄，男，199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广东英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熙光因与被上诉人陈维、刘德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20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熙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陈维、刘德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维、刘德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发生之时，王熙光与刘德雄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刘德雄尚欠王熙光1149750元，王熙光已积极向刘德雄主张债权。本案《协议书》于2020年1月9日期满，协议期间王熙光仅收到投资收益150250元，刘德雄应当向王熙光偿还本金及收益共计1149750元。刘德雄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协议书》确认由其所签，并且王熙光支付100万元款项后将转账记录发送至刘德雄、案外人谢某、王熙光三人的微信群，且根据王熙光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与陈维、刘德雄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其庭审陈述，2019年7月23日及2019年8月15日，王熙光将从谢某处收到的10200元、40500元项目收益转至刘德雄的账户。王熙光与谢某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2月27日，王熙光：“熊哥没给我明细喔”，谢某：“因为他老婆生孩子，比较忙。我让他尽快弄好给你”。2020年3月27日，王熙光“周几见面？这次见面定好回款时间和金额”，谢某：“周末或者下周二都可以，我约了刘德雄周二”。2020年4月6日，王熙光：“是不是不方便刘德雄在场才能聊的”，谢某：“不是，是希望他也在场我们一起说”。可证明在《协议书》约定期间届满后，王熙光多次约见案外人谢某、刘德雄，积极向刘德雄主张债权。2020年4月6日，王熙光与案外人谢某微信聊天记录的“你这个月几号给我钱？给我多少钱？150万？还是多少？”是王熙光单方意思表示，标点符号全部使用问号，系王熙光与案外人谢某协商的过程，并不代表双方协商一致，由案外人谢某承担所有债务，也并未与刘德雄确认案涉70万元不属于还款或表示放弃对刘德雄的债权。一审判决认定协议所涉及的投资款及收益款均由王熙光与谢某进行转账交易，王熙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协议所涉款项向刘德雄主张过债权，是认定事实错误。二、2020年1月12日，王熙光与刘德雄针对案涉款项进行沟通，案涉70万元明确指向《协议书》约定的款项，双方仅达成还款的合意。对于刘德雄与王熙光的微信聊天记录，以文义解释方法解释，双方未达成借贷的合意。当刘德雄发出要约：“这个钱能不能这样，算是我投资在你那里的，每个月三个点帮我们把贷款付了就好了！”王熙光明确表示拒绝：“你硬要把这是说的这么清楚，还要跟我提一个月给三分，那我反过来，这段时间有要求你吗？”而后，王熙光发出新的要约：“这么算吧，50万本金，15万收益，你转给我65万元。”刘德雄：“嗯！”刘德雄在一审庭审中针对上文“15万元收益”的陈述是：“合同到期后的收益是30万元，谢某已经支付了15万元，被告要求我再支付15万元。”由此可见，案涉款项明确指向合同款，王熙光作出的是追偿款项的意思表示，且刘德雄对此明知并予以承诺，双方达成还款的合意。以目的解释方法解释，在该聊天记录中，双方对于涉案款项的性质属于偿还合同款并无争议。刘德雄提出将钱投资给王熙光时，明确指出“如果哪天真的被谢某坑的没路了”，王熙光质问：“钱是谢某拿，然后呢”，刘德雄承认：“你对我我是真的没有什么说的，事本来就是谢某的坑，而这个坑又是我介绍的!”王熙光：“你这个人，碰到问题，选择拖拉的”。双方的沟通内容始终围绕着案外人谢某，双方沟通的目的是解决问题、填补“谢某的坑”，属于王熙光积极向刘德雄主张债权，因此该涉案款项明确指向《协议书》约定的款项，其性质系刘德雄偿还王熙光合同款，双方仅达成还款的合意。在王熙光与刘德雄将涉案款项明确约定为偿还合同款的情况下，“一个月打3分给你”系王熙光出借款项供刘德雄支付平安普惠的贷款。最初，王熙光向刘德雄主张“50万本金，15万收益，按三分打1.5万”，在刘德雄提出“月供1.9”的情况下，王熙光改为“你转60万，我一个月给你转1.8万”。双方是在针对月供金额协商修改还款金额，该协商的目的系1.8万的金额供刘德雄偿还贷款而非“三分”。将“三分”认定为借贷利率从而认定案涉70万款项为借款本金也与民间借贷先确定借款本金，再约定借贷利率的常态不符。因此，双方不曾约定借款本金及利率，不存在借贷的合意，王熙光也从未作出借款的意思表示，双方仅达成还款的协议。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已举证证明双方就案涉款项具有借贷的合意，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系认定事实错误。三、结合本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陈维、刘德雄主张的借贷事实难以成立。首先，在王熙光对刘德雄享有1149750元债权的情况下，不存在向刘德雄借贷的必要和可能，王熙光有权并且已经以主张债权的方式实现获得款项的目的。其次，陈维、刘德雄在一审中提交了双方大量资金往来的证据，其中金额多为5万元、10万元，最高单笔17万元。可见王熙光与刘德雄的资金周转金额较小，与案涉70万元金额差距巨大，且巨额款项往来未签署协议、未约定偿还期限、甚至刘德雄未明确指出款项性质属于借款，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符。最后，陈维、刘德雄将其住宅抵押获得平安公司的贷款然后以王熙光作为收款人的方式交付款项，且每月逾期偿还贷款，其明显不具备出借70万元的能力。四、案涉款项系陈维将平安公司的贷款转贷予王熙光，现有证据未能证明刘德雄与陈维属于夫妻关系，刘德雄无权就涉案款项向王熙光主张债权。陈维、刘德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维、刘德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熙光立即向陈维、刘德雄支付借款本金670588.32元及利息(自2020年5月16日按年利率13.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王熙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7日，王熙光作为甲方与刘德雄、案外人谢某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内容为：乙方于2019年7月9日收到甲方投资款100万元，双方约定如下事项，双方信守：一、投资期限最长不超过6个月，中途达到约定投资收益，双方可协定是否停止投资行为；二、乙方承诺每月9日前支付给甲方3万元人民币，作为投资收益预付金；三、针对上述该笔100万元投资款，乙方现承诺投资款本金保本，针对收益分成，现双方约定如下是：(1)乙方承诺投资收益率保底为30%(30万元)，保底收益涵盖每月预付收益金(3万元)；(2)当投资收益率超过30%，且不超过40%，乙方可以享有超过30%额外收益(收益最高不超过10万元)；(3)当投资收益率超过40%，且不超过60%时，甲方可以享有超过40%额外收益的4成(额外收益最高不超过8万元)，乙方可以享有超过40%额外收益的6成(额外收益最高不超过12万元)；(4)当投资收益率达到60%，甲方双方可以协定是否继续投资。如继续投资，收益分成额外协定。现双方信守上面约定，甲方可以了解乙方投资信息及知悉即时投资收益率，但甲方不干扰乙方投资行为及投资决策。王熙光于2020年7月9日向谢某转账了100万元。谢某已向王熙光支付了15万元。刘德雄于2020年1月10日向王熙光转账7万元。刘德雄与王熙光在2020年1月1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为：刘德雄“光哥，借出来的钱是给我老婆准备最坏的打算的钱，所以这个钱我们能不能这样，算是我投资在你那里的，每个月三个点帮我们把贷款付了就好了；如果真的哪天最后被谢某坑的没路了，这个钱就当我给他们娘三的最后的钱；我真的不敢把最后的希望放在那个不靠谱的人那里”，王熙光“你这人做事，真服了你了。当时谁拉来投资，你硬要把这是说得这么清楚，还跟我提一个月给三分，那我反过来，这段时间有要求你吗；钱是谢某拿，然后呢”，刘德雄“我有尽力在做，可是最后老婆这关不知道怎么过。你对我我是真没有什么说的，事本来就是谢某坑，而这个坑又是我介绍的”，王熙光“这么算吧，50万本金，15万收益，你转给我65万，其中前天转了7万，转给我58完就行了。一个月，像我收别人一样，3分，一个月打3分给你。打1.5万的，小孩也要伙食的”，刘德雄“嗯，月供也要1.9，只是说能把这几个月过去”，王熙光“那你转60万，我一个月给你转1.8万元的，转给我68万。也行，你自己怎么看的”，刘德雄“嗯，先看怎么把老婆说通，吵架几个小时没说话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好好谈下”。2020年1月14日，陈维以其与刘德雄共有的坐落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管理区×××××××××××××××××作为抵押向中国平安财产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贷款70万元。2020年1月16日，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该笔贷款转至王熙光的银行账户内。王熙光在收到贷款后向刘德雄转账7万元。王熙光分别于2020年2月5日转账3万元、2020年2月15日转账11000元、2020年2月15日转账4000元、2020年3月14日转账17000元、2020年4月1日转账5000元、2020年4月15日转账19000元、2020年4月20日转账1000元予陈维、刘德雄。刘德雄于2020年2月7日转账2万元予王熙光。王熙光与谢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2020年1月6日王熙光“8号拿回115元，就这样的，当时这样签订，你们自己想办法的。不可能再给你们让步的”；2020年3月22日王熙光“我要定几时给我钱?给多少”，谢某“你要签这种合同，定日子合同，我们签过一份?”王熙光“签过一份，你都没执行啊”；2020年4月6日王熙光“你给我说就行了，我也不管仓位了，你这个月几号给我钱?给我多少钱?150万?还是多少”。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受法律保护。陈维、刘德雄主张王熙光向其借款70万元，陈维、刘德雄提供了对应的转账记录佐证，但未能提供借款合同佐证，王熙光辩称该笔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刘德雄的还款。针对双方的争议问题，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现王熙光已举证证明其与刘德雄、谢某签订了书面投资协议，根据约定，王熙光投资100万元，刘德雄、谢某按月支付3万元予王熙光作为投资收益。虽然刘德雄与谢某共同作为乙方，但协议所涉及的投资款及收益款均由王熙光与谢某进行转账交易，王熙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协议所涉款项向刘德雄主张过债权，双方并没有达成案涉款项用于返还投资款及投资收益的合意。相反，在王熙光与谢某的聊天记录中，王熙光向谢某追讨款项时并未确认已收到刘德雄的部分还款，而是向谢某追讨全部欠款，王熙光辩称案涉款项为刘德雄的还款不符合常理；2.虽然陈维、刘德雄与王熙光就案涉款项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但在案涉款项发生前，刘德雄与王熙光进行了协商，刘德雄在协商过程中曾表示案涉款项是“给我老婆准备最坏的打算的钱”“算投资在你那里的”，从刘德雄的表述中并无将款项用于还款的意思表示。另外，刘德雄在微信中要求王熙光按月支付三分款项用于归还贷款，而王熙光亦实际按此约定履行，由此可证明王熙光须归还案涉款项予陈维、刘德雄。综上，陈维、刘德雄已举证证明双方就案涉款项具有借贷的合意，一审法院对陈维、刘德雄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但是，陈维、刘德雄将套取的金融机构贷款转贷予王熙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十四条的规定，双方的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王熙光应返还本金70万元予陈维、刘德雄，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予陈维、刘德雄。关于尚欠金额的问题。款项发生当日，王熙光向刘德雄转账了7万元，而刘德雄曾在2020年1月10日向王熙光转账了7万元，而从王熙光后续付款记录(按70万元的3%即21000元支付)，可推定两笔7万元已互相抵消，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2020年1月16日后，王熙光向陈维、刘德雄转账87000元，而刘德雄向王熙光转账了2万元，即王熙光归还了67000元。经核算，至2020年4月20日止，王熙光尚欠陈维、刘德雄本金640268.91元。后续利息应以640268.91元为本金从2020年4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另外，对于双方发生在案涉70万元前的其他款项，因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熙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本金640268.91元予陈维、刘德雄，并支付以640268.91元为本金从2020年4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予陈维、刘德雄；二、驳回陈维、刘德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5.8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计5252.94元、财产保全费3872.94元，合计9125.88元(陈维、刘德雄已预交)，由陈维、刘德雄负担412.61元，王熙光负担8713.3元。王熙光负担的部分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对于陈维、刘德雄已多预交的8713.3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陈维、刘德雄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二审期间，王熙光提交了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王熙光分别于2019年10月8日、2019年12月8日收到谢某支付的投资收益共6万元。陈维、刘德雄提交了结婚证，拟证明双方是夫妻关系，本案债权是夫妻共同债权。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王熙光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陈维、刘德雄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除“王熙光于2020年7月9日向谢某转账了100万元”外，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王熙光于2019年7月9日向谢某转账100万元。再查明，陈维与刘德雄是夫妻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案涉70万元款项是否陈维、刘德雄出借给王熙光的借款。首先，从刘德雄与王熙光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刘德雄说款项算是其投资在王熙光那里，是其留给家里人的最后希望，其不敢再把钱放在谢某那里。王熙光说“这么算吧，50万本金，15万收益，你转给我65万，其中前天转了7万，转给我58万就行了。一个月，像我收别人一样，3分，一个月打3分给你。打1.5万的……”。由此可见，第一，刘德雄并未表露出还款这一意思表示，对话无法反映双方达成了王熙光所主张的刘德雄通过向银行贷款70万元以偿还投资款，然后刘德雄再向王熙光借款以支付该笔贷款的分期还贷。第二，王熙光说一个月支付3分利息给刘德雄，印证刘德雄所说的投资，也呼应了刘德雄所说的这是“留给家里人的最后希望”。其次，从王熙光与谢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看，2020年1月6日王熙光向谢某提出要拿回115万元。2020年4月6日问谢某给多少钱？150万？王熙光陈述谢某一方每月需要固定向其支付收益，到期后投资本息合共130万元，到4月份时投资本息总额为150万元。据此，虽然王熙光是以征询意见的语气在微信中说出150万元，但150万元是王熙光认为其应收到的投资本息。此时王熙光已经收到本案的70万元，但王熙光要求谢某返还投资款的数额并未相应减少，反而进一步增加，可见王熙光并未将本案的70万元用于抵扣投资本息。王熙光对此解释刘德雄吩咐其不要向谢某透露王熙光已还70万元投资款。但是，刘德雄和谢某是共同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王熙光签订《协议书》，刘德雄和谢某的权利义务是一体的，刘德雄要求王熙光隐瞒其返还70万元投资款与常理不符。因此，王熙光认为本案70万元是还款并非借款的上诉主张，理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由于刘德雄与陈维是夫妻关系，本案70万元来源于以陈维与刘德雄共有的房屋进行抵押而获得的银行贷款，因此，刘德雄有权作为共同原告。综上，王熙光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上诉人王熙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红审判员 周 珊审判员 吴绮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麦换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