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1民终6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晓敏，男，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享维，陕西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悦，陕西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隆庆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邵利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陕西泽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姚锋，男，汉族，住陕西省泾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蔚，西咸新区正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薛向阳，男,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上诉人诸晓敏因与被上诉人陕西隆庆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隆庆公司）、原审被告薛向阳、姚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诸晓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享维、王欣悦，被上诉人隆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原审被告姚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蔚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薛向阳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诸晓敏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隆庆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隆庆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于《借据》性质及效力认定前后矛盾，明显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2016年6月17日，姚锋向隆庆公司出具《借据》，用于解决淳化二期集中供热工程热源厂及管网建设项目资金短缺的问题，借款金额300万元人民币以及由后续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的还款方式。隆庆公司当时并未提出异议，且将人民币300万元转入借据中约定的收款账户内。显然隆庆公司认可借据约定。淳化泰尔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淳化泰尔公司）的承建方中天建设集团浙江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也出具书面材料证明，至今未收到淳华泰尔公司的工程款。原审法院以《借据》载明的内容确认隆庆公司与姚锋的借款事实，但又对姚锋出具的借据系其单方作出承诺，实际上是对偿还欠款所表达出的一种态度，而非对于借款期限的约定，不属于附期限的认定，明显混淆了附条件和附期限的概念。原审法院无视双方当事人真实本意，曲解《借据》载明借款清偿的关键内容，明显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二、原审法院以《借据》作为定案依据，但对《借据》中关键内容认定错误，进而适用法律错误。《借据》是姚锋单方出具，其本质属于要约，隆庆公司以实际支付款项的方式同意接受要约的全部条件，其转款的行为即为承诺。显然姚锋在收到隆庆公司的款项时，双方借款合意已经达成，借据内容为各方权利义务的确认依据，对各方均有约束力。本案中《借据》载明了借款用于淳化项目建设，同时约定了清偿来源为淳化泰尔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这两者印证了各方在本次借款时的动机及目的并非是单纯的借款，而是基于淳化泰尔公司的收购背景，《借据》中关于清偿来源的约定符合《合同法》关于附条件的规定，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各方应按约定切实履行。原审法院却将清偿来源的约定认定为附期限，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未能查清借款发生的背景事实，亦未能查明诸晓敏在《借据》上签字的真实意思，仅从形式上认定诸晓敏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016年6月17日姚锋向隆庆公司出具《借据》，2016年6月20日诸晓敏实际控制的上海泰尔友博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与陕西紫光新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光公司）签订了收购包括淳化泰尔公司在内的《合作框架协议》，2016年6月21日，隆庆公司将300万元按《借据》约定转入姚锋账户，庭审中就已查明隆庆公司出借款项基于紫光新公司的原因。本案并非是单纯的借贷关系，而是基于项目投资收购的背景。诸晓敏在《借据》担保人处签字，是基于项目投资收购的背景及目的而进行的担保，其担保的真实意图是项目收购的顺利完成，为此，诸晓敏向法院提供了《项目收购协议》《印章管理协议》，但原审法院对于该背景及诸晓敏的签字意图并未查明，无视当事人间真实意思表示，判令诸晓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明显证据不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隆庆公司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诸晓敏是担保人，一审法院对借款方式和还款期限都做了认定，隆庆公司和姚锋未约定借款期限，故隆庆公司可随时向姚锋主张还款责任，并要求诸晓敏承担担保义务。姚锋陈述意见为其同意诸晓敏的上诉理由。薛向阳未到庭，亦未针对诸晓敏的上诉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隆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姚锋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及利息（按照年息从起诉之日2017年1月5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薛向阳、诸晓敏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姚锋、薛向阳、诸晓敏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17日，姚锋向隆庆公司出具《借据》载明：“淳化二期集中供热工程由我姚锋承建，因资金缺乏工程已暂停施工，为保证工程的顺利进行，现向陕西隆庆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人民币：3000000.00元）用于该项目，此借款用后续支付的工程款归还。款项请汇入以下账户：户名：姚锋，账户：62×××69，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泾阳县支行”，上述《借据》担保人处有薛向阳、诸晓敏的签字。隆庆公司于2016年6月21日向姚锋指定账户汇入300万元，备注为汇款。姚锋当庭提交淳化泰尔公司集中供热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工程款收款说明、收条六张、淳化热力项目付款清单，证明：淳化县二期集中供热工程热源厂及管网建设项目是由中天建设集团浙江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姚锋是该项目的经营负责人，发包方淳化泰尔热力有限公司至今未支付工程款，附条件未成就，姚锋将该笔款项用于此项目而非个人。隆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诸晓敏提交合作框架协议书及印章管理协议。证明借据中涉及的淳化项目在协议签订时其实际控制人是诸晓敏；借据中借款发生背景是项目收购，且资金用途也明确系因为项目建设资金缺乏，因此足以认定本案并非单纯的借贷关系，而是项目收购投资关系，因此借据中关于资金用途、还款方式及清偿来源的约定符合商业逻辑，合理合法；按照借据约定及两份协议签订的背景，隆庆公司在借据出具后已实际支付款项的行为足以认定对借款的全部内容予以认可，各方就借贷关系及款项的清偿等主要事实达成了一致，目前因工程款尚未支付，故不具备还款条件。隆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另查，2019年8月，发包人淳化泰尔公司与承包人中天建设集团浙江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淳化泰尔热力有限公司集中供热工程施工合同》（热源厂及管网建设部分），工程名称为淳化县二期集中供热工程热源厂及管网建设项目，工程地点为淳化县县城，淳化泰尔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薛向阳。姚锋提交的《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中，中天建设集团浙江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经营负责人为姚锋。2018年9月25日，中天建设集团浙江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工程款收款说明》载明：“截止目前为止淳化二期集中供热工程热源厂及管网建设项目未收到淳化泰尔热力有限公司工程款”。庭审中，隆庆公司称案涉工程与自己无关，自己也未参与，紫光公司与薛向阳、诸晓敏有合作关系，姚锋借钱属于朋友间帮忙，以公司名义向其出借。姚锋公司称其有承包的项目，用工程款归还借款也是姚锋给出的单方承诺，没有约定还款日期。姚锋认可借据上的签字属实，借据内容属实，但借款经过姚锋未参与。诸晓敏辩称，关于借款形成，借据中涉及的淳化项目其实际控制人是薛向阳、诸晓敏，诸晓敏在担保人处的签字只是为了促进项目收购的进程。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隆庆公司提交的借据及银行回单，姚锋亦认可是其本人签字，借款属实，且该借款亦汇入姚锋银行账户，可以证明隆庆公司与姚锋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姚锋虽提交了淳化泰尔公司与承包人中天建设集团浙江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淳化泰尔热力有限公司集中供热工程施工合同》（热源厂及管网建设部分）、中天建设集团浙江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证明其并非该工程的承包方，但该工程与本案所涉借款无关，仅系姚锋出具借据时载明的借款用途。姚锋应向原告偿还该借款300万元。本案《借据》中“此借款用后续支付的工程款归还”的内容，只是姚锋向出借人隆庆公司单方作出的承诺，实际上是对偿还欠款所表达出的一种态度，而非对于借款期限的约定，不属于附期限。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借据》上的工程款是否支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姚锋是否收到泰尔热力有限公司工程款并不能作为偿还本案借款的条件。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所附期限应为确定的、必然会发生的事实，而泰尔热力有限公司交付工程款处于不确定状态，亦不符合附期限民事法律关系的特征。故本案中借款不属于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因双方在借据中未约定借款期限，故隆庆公司可随时向姚锋主张归还借款。隆庆公司诉请姚锋支付借款利息（按照年息从起诉之日2017年1月5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因姚锋在隆庆公司起诉后至今未向隆庆公司归还借款300万元，隆庆公司诉请姚锋支付利息于法有据，姚锋应以借款本金3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薛向阳、诸晓敏作为保证人在借据上签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本案中，薛向阳、诸晓敏应对姚锋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隆庆公司诉请薛向阳、诸晓敏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姚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陕西隆庆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3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薛向阳、诸晓敏对姚锋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296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姚锋、薛向阳、诸晓敏共同承担。因陕西隆庆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故姚锋、薛向阳、诸晓敏应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向陕西隆庆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一并支付。”二审经审理查明，除“另查，2019年8月，发包人淳化泰尔公司与承包人中天建设集团浙江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淳化泰尔热力有限公司集中供热工程施工合同》”外，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属实。另查明，2014年8月，发包人淳化泰尔公司与承包人中天建设集团浙江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淳化泰尔热力有限公司集中供热工程施工合同》。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双务性是借款合同的特征之一，作为贷款人，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日期及金额提供借款，借款人则应当按期返还本金并支付利息。本案中，隆庆公司作为贷款人，已经向姚锋足额提供了3000000元借款，姚锋作为借款人，亦应履行其返还本金并支付利息的基本义务。借据中虽表述“此借款用后续支付的工程款归还”，但是该内容反映的是姚锋与案外人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亦无证据表明隆庆公司与工程有关，隆庆公司也不是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人，并且上述内容中对于案外人支付工程款的时间、金额等内容均未进行明确，若将该内容视为还款的条件或前提，则将使得贷款人索要本金、利息这一基本请求权的行使以及借款人还本付息这一基本义务的履行，均取决于案外第三人的行为，背离了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理，不符合借款合同的基本特征，也违背了借款合同之本质。故前述内容，实际上是对还款资金来源的表述，亦或借款人还款能力的体现，并不足以对抗已经履行了借款义务的贷款人要求借款人承担还本付息这一基本义务的请求权。故诸晓敏认为还款条件不成就之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令姚锋向隆庆公司归还300万本金及利息（以借款本金3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姚锋未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诸晓敏、薛向阳作为保证人在借据上签字，唯对保证方式没有明确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以前关于保证方式的规定，认定诸晓敏、薛向阳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亦无不当。诸晓敏关于借据形成背景的主张，与本案无关。综上，诸晓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诸晓敏预交16480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雪晴审判员  姬 钊审判员  蒋 瑜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张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