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16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保，男，197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宏礼，河南英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得，河南英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舜丰，男，196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英，女，197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野县。上诉人黄文保因与被上诉人胡舜丰、王雪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野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9民初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文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20）豫1329民初29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判程序违法。本案一审承办人办理过胡舜丰为当事人的其他案件，根据民事诉讼法第44条第1款第3项的规定，一审承办法官应自行回避。对上诉人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本案中上诉人提供了胡舜丰非法转贷的线索，但一审法院没有调取相关证据，导致本案判决错误。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错误采信两份借条，错误认定更换借条的事实。胡舜丰的转账时间是2014年1月11日,但是借条显示时间是2018年7月10日,明显不相吻合,胡舜丰需要对“黄文保是在多次结息后而未能偿还本金后,又重新更换借条”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其应当至少提供一张黄文保出具的旧借条的复印件或者拍照照片,否则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也即不能认定2014年1月11日胡舜丰对黄文保的转账和借条相关,借条与本案无关。胡舜丰提供的另一张借条也存在相同问题。据此,一审无视举证规则,完全是按照胡舜丰的陈述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2.一审错误认定上诉人没有偿还借款本金的事实。按照胡舜丰在《民事起诉状》中自认的事实“原告借了500000元,约定利息年利率15%,承诺半年结息一次,一直结息到2018年7月10日”,至少可以证明就该50万元借款,黄文保至少已经偿还胡舜丰337500元，但是胡舜丰没有证据证明黄文保偿还的是利息,加上胡舜丰自认黄文保用现金结过钱,以及胡舜丰于2018年2月1日再次借款给黄文保的事实,可以认定黄文保于2018年2月1日前已经结清了胡舜丰的第一笔50万元的借款本金。同理，第二笔30万元的借款也未约定利息，上诉人偿还的6万元和22500元都应认定为偿还该30万元的本金。一审法院根据两份与本案无关的借条，认定50万元和30万元借款存在年息15%证据不足。3.一审错误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事实上黄文保和王雪英的自有收入完全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开支，一审把两笔不计息的黄文保个人名义用于家具经营上的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新修订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综上，上诉人已经将第一笔50万元借款还清；第二笔30万元借款还剩余217500元。且该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胡舜丰辩称，本案借款真实合法，答辩人向上诉人支付了借款，借条也是上诉人自己签名的，50万元黄文保支付过利息，后来换了借条，如果上诉人将借款偿还完毕，我不会持有借条。多次向上诉人催要借款本息，上诉人并未回应。如果黄文保称已经偿还了借款，应当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称答辩人涉嫌职业放贷，并无证据证实。本案一审法官审理本案也没有违反回避规定的事实。胡舜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文保、王雪英偿还胡舜丰借款本金800000元及截止2019年8月11日的利息157500元，以上合计957500元，2019年8月12日起的利息按年息15％计至款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黄文保、王雪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舜丰与黄文保系多年认识的朋友。胡舜丰在新野县××××环路南段西侧经营“家具板材”和“油漆五金”生意，黄文保原在新野县上港乡香桥村大路边经营家具门市。2014年黄文保因做家具生意需资金周转，向胡舜丰借款，2014年1月11日，胡舜丰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新野县西环路营业所，给黄文保三次汇款共计500000元，约定年息1分5厘，半年结息一次，并出具借条，后黄文保按约定结息至2018年7月10日，之后未再结息，500000元本金也未予偿还，后黄文保将之前的借条收回于2018年7月10日重新给胡舜丰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胡舜丰50万，大写伍拾万元整（年息1分5厘）半年结息1次2018年7月10号黄文保。”2018年黄文保再次因经营家具生意需用资金而向胡舜丰借款，胡舜丰于2018年2月1日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新野县解放路支行给黄文保汇款300000元，约定年息1分5厘，半年结息一次，并出具借条，后黄文保按约定结息至2018年8月1日，之后未再结息，300000元本金未予偿还，之后黄文保将之前借条收回，于2018年8月1日给胡舜丰重新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胡舜丰30万元，大写叁拾万元整（年息1分5厘）（半年结息1次）黄文保2018年8月1号。”2018年7月26日，黄文保通过中国银行郑州航海东路支行给原告胡舜丰汇款60000元。另胡舜丰、黄文保约定年息1分5厘，即年利率为15％，500000元的借款按约定年利率15％，每月利息为6250元，半年利息为37500元；300000元的借款按约定年利率15％，每月利息为3570元，半年利息为22500元。现胡舜丰因经营出现困难，急需资金，多次向黄文保催要借款无果，故诉至一审法院，引起本案诉讼。另查明，黄文保与王雪英原系夫妻关系。2018年7月23日，黄文保与王雪英在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黄文保、王雪英生育有三个子女，均未成年，王雪英在与黄文保离婚前全职在家照顾三个未成年子女，黄文保按时给王雪英及三个未成年子女必要的生活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借款；……。”本案中，胡舜丰与黄文保之间的借款合同中对借款期限没有明确的约定，则胡舜丰可以随时请求黄文保偿还借款。故胡舜丰请求黄文保偿还借款的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法院应予支持”。关于黄文保向胡舜丰所借的借款均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5％，并未超过法律规定，故胡舜丰请求黄文保按年利率15％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黄文保与王雪英离婚前，王雪英一直是作为全职太太在家照顾三个未成年子女，黄文保按时给王雪英一定的生活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全家的生活费用及日常开支以及三个未成年子女的教育费用等也是一笔很大的费用，而黄文保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有其他经济收入，故能认定黄文保所经营的家具生意的赢利所得，亦用于了其本人生活所需和其家庭日常生活及子女教育等费用的所需。另黄文保、王雪英于2018年7月23日办理的离婚手续，而两笔借款均发生于黄文保、王雪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属于黄文保、王雪英共同所负的债务，现胡舜丰请求黄文保、王雪英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关于黄文保辩称借款500000元已偿还，无证据证实，依法不予支持；另300000元的借款黄文保辩称已偿还了60000元和22500元，仅下欠217500元未予偿还，一审法院认为，500000元的借款利息已结至2018年7月10日，而黄文保偿还的60000元发生于2018年7月26日，晚于500000元的借款的利息结算日，故60000元应认定为偿还300000元借款的利息和本金。300000元借款按约定年利率15％自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利息为22500元，扣除已付的利息22500元，剩余的37500元应作为偿还的本金在300000元借款中予以扣除，故黄文保称300000元的借款中仅下欠217500元未予偿还的辩解理由与事实不符，故300000元借款本金扣除已付的37500元，下欠借款本金262500元未予以偿还，故一审法院对黄文保的辩解理由，依法不予支持。黄文保辩称与胡舜丰未约定利息，并称其承诺在还清300000元本金后，再按照年息一分五厘，即年利率1.5％的标准向胡舜丰支付半年利息2250元作为好处费，无证据证实，依法不予采信；关于黄文保辩称，胡舜丰存在向多人借款后转贷及向多人放贷营利的行为，无证据证实，且与本案无关，故对该辩解理由，依法不予采信。另黄文保称年息1分5厘，即是年利率1.5％的算法错误，应是年利率15％。王雪英经公告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黄文保、王雪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胡舜丰借款本金500000元和借款本金262500元及两笔借款的利息。其中500000元的利息自2018年7月10日前按年利率15％计至款付清之日止，262500元的利息自2018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15％计至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黄文保、王雪英负担，公告费600元，由被告王雪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黄文保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胡舜丰发送给机主为李少强的短信截屏，证明胡舜丰出借资金不是其本人资金。2.第一是镇政府的情况说明，黄文保有其他收入供应家庭收入；第二是公司情况说明，证明黄文保在2016年后在家具公司兼职业务员，兼职收入大概有50、60万左右。共同证明黄文保有其他收入。3.李少强发送给一审法官短信的手机截图。证明法院送达手机号132××××2031是机主李少强，李少强在一审中将该情况告知过一审法院，这不是王雪英的手机号。被上诉人质证：1.我发的信息、微信是对准黄文保的，我不认识李少强。我也有发给黄文保信息和短信的截图，黄文保都没有回复过。黄文保给我打的几次电话都是用这个号码。2.对黄文保身份不了解，我只知道黄文保借钱用于买房或经营家具，其他不了解。3.真实性无异议。我为了让黄文保及时还钱，借口说是我借别人的钱，让黄文保偿还。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存在违法现象，是否存在法官自行回避的情形；2.一审判决对本案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认定和处理是否正确，被上诉人提供的两张借条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3.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雪英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4.本案是否存在职业放贷或违法放贷的情形。关于借款本息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黄文保上诉称不能认定胡舜丰持有的两份借条与两张转款凭证相关，胡舜丰应就更换借条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此，胡舜丰为主张权利，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笔借款的转款凭证，虽然借据出具的时间与转款时间并不一致，但两份借条约定的借款金额与转账凭证金额一致，胡舜丰对更换借条也进行了合理解释，并且黄文保也无证据推翻两份借条，故一审法院依据转账凭证和借条认定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黄文保虽然抗辩称50万元借款已经偿还完毕，但并无证据证实，胡舜丰也不予认可，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借款利息问题。首先，案涉两份借条均明确注明“年息1分5、半年结息一次”的内容，说明双方对案涉的两笔借款约定利息存在合意，即两笔借款存在利息；其次，胡舜丰一审起诉状称借款利息为年息15%，结合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转账记录，可以认定案涉借款虽然约定“年息1分5”，双方按照年息15%的利息实际履行，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两笔借款利息为年息15%并无不当，在此基础上计算的剩余本息亦无不当之处。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一方或者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维持婚姻家庭共同生活或者为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而相对应的个人债务是指夫妻一方婚前债务或者婚后以个人名义所负的与夫妻共同生活无关的债务。因此,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应该以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是否使夫妻共同受益或者存在夫妻共同受益的可能作为基本的判断原则。本案债务不属于虚假债务或违法债务,王雪英与黄文保虽然在2018年7月23日办理离婚手续，但案涉两笔借款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王雪英作为全职太太在家照顾子女，并无其他生活来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现黄文保并无将案涉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之外的其他证据,故一审法院将案涉债务应当认定为黄文保、王雪英的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关于胡舜丰是否为职业放贷人及一审审理程序问题。职业放贷人系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出借人。经本院查询河南法院审判流程管理系统，未发现胡舜丰存在其他民间借贷诉讼案件，上诉人亦未提交胡舜丰涉嫌职业放贷的证据或线索，上诉人关于胡舜丰涉嫌职业放贷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上诉人另称一审审理程序不合法，一审法官应当自行回避。经查，本案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情形，该上诉理由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黄文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80元，由黄文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云华审判员  王 彬审判员  李晓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邢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