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倩，女，1982年5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全亮，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恩济，男，1940年5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光明街19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君，男，1964年2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王倩因与被上诉人黄恩济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全亮，被上诉人黄恩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倩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黄恩济返还王倩建房费用30万元（最终以评估鉴定结果为准）或依法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黄恩济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关于危房补贴款5.79万元，因该款取得的时间为涉诉修建完毕以后，故对王倩所称的该危房补贴款用于建房的意见，不予采纳，因该款项系以黄恩济的名义申请，现王倩领取该款项，故该款项应从王倩应得款项中予以扣除。”与事实不符。一审中王倩认可领取危房补贴款的金额和时间，但领款时涉诉房屋的主体结构刚建设完成，应付工程款并未全部支付。王倩领取危房补贴款后用于涉诉房屋大包工程款的支付，并非涉诉房屋已全部建设装修完成且建房费用全部支付后才领取的危房补贴款。房屋主体建设完成后在大包价格之外王倩还投入较多资金将涉诉房屋正房、厢房的窗户更换为价格较贵的材质，安装地暖、插座、灯具、砌化粪池、弱电、焊接老人专用扶梯、安装防盗门、室内房门、农村小锅炉、砌院墙、安装太阳能热水设备、购买家具家电等。故一审法院仅以领取危房补贴款在房屋主体建设完成之后便主观推定王倩领取的危房补贴款未用于建房从而予以扣除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未准许王倩申请对涉诉房屋当时的造价予以评估鉴定违反法律规定，影响王倩的程序权利及实体权利，剥夺了当事人的举证权利。王倩在一审四次庭审过程中一直强调因当时建设房屋未想到事后会引起诉讼纠纷，双方当事人不仅系亲戚还存在遗赠扶养关系，建设涉诉房屋系双方共同居住使用，在黄恩济百年后由王倩继承，因此在房屋建设过程中的装修及附属设施均选择较好的，因未考虑到诉讼的发生故未保留相应完整票据，且农村建房购买材料也比较随意，涉诉房屋建设完成至诉讼也间隔三年之久，即便保留相关票据时间久了也很难寻找。为公平公正确认涉诉房屋造价，王倩在一审提起反诉时便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评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仅以王倩在前次诉讼中对涉诉房屋的出资情况有过相关陈述便不予准许该申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黄恩济答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不同意王倩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第二，王倩上诉的所有理由都不成立。黄恩济是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国家补贴款5.79万元也是针对黄恩济的，所以应当从赔偿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定是正确的。第三，王倩对黄恩济房屋提出造价评估是没有必要的，王倩在（2019）京0113民初11396号案件中曾表述其出资18万元，而且建房审批表也表述王倩出资15万元。所以对房屋造价非常明确，不需要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没有准许王倩的造价鉴定是正确的。王倩没有履行双方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的义务，在领取房屋改建补贴款之后，王倩就不对黄恩济履行抚养义务，不支付药费、电费等，反而要求黄恩济支付电费，故黄恩济才要求解除遗赠抚养协议，王倩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恩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倩将坐落于北京市顺义区北石槽镇大柳树营村光明街19号宅院内北正房五间、厨房一间、厕所一间、院墙和大门及院落腾退给黄恩济。王倩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黄恩济返还王倩建房费用300000元（最终以评估鉴定报告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诉宅院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北石槽镇大柳树营村光明街1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黄恩济。2014年10月28日，黄恩济（甲方）与王倩（乙方）就涉诉宅院签订《遗赠扶养协议》。2019年3月1日，黄恩济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为由将王倩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1.黄恩济与王倩于2014年10月28日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无效；2.王倩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北石槽镇大柳树营村光明街×号北正房五间、西侧一间厨房和洗澡间、院墙和大门归还黄恩济。在该案2019年3月14日的庭审中，双方确认涉诉宅院内现有北正房五间、厕所一间、厨房一间，上述房屋系2015年7月所建，王倩称修建房屋有补贴款5.79万元，黄恩济出资3万元，其出资18万元。黄恩济则认可有补贴款5.79万元，其个人出资3万元，王倩个人出资15万元左右。后黄恩济于2019年3月22日申请撤回对王倩的起诉，一审法院于同日裁定准许黄恩济撤回起诉。2019年4月22日，黄恩济再次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为由将王倩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1.黄恩济与王倩于2014年10月28日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无效；2.王倩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北石槽镇大柳树营村光明街×号北正房五间、西侧一间厨房和洗澡间、院墙和大门归还原告黄恩济。在该案审理中经一审法院释明，王倩坚持双方达成的《遗赠扶养协议》有效，对本案涉及的所有损失问题，王倩不要求一并解决，保留其诉讼的权利。黄恩济亦明确表示如法院判决《遗赠扶养协议》无效，对《遗赠扶养协议》无效的法律后果，其另行主张。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9）京0113民初113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黄恩济与被告王倩于二○一四年十月二十八日签署的《遗赠扶养协议》无效。判决作出后，双方均未上诉，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黄恩济称涉诉宅院内北正房面积100平米，是大包的，每平米的价格为1300元，该价格含装修价格。王倩则称房屋面积为120平米，其中北正房的价格为每平米1350元，厢房为每平方米1250元，但上述价格仅为房屋主体结构的价格，不含有装修。双方确认危房改造补贴款5.79万元系在涉诉房屋修建完毕后的2016年6月领取。王倩主张该危房改造补贴款用于建房。诉讼中，一审法院依职权至北京市顺义区北石槽镇人民政府调取了涉诉宅院的《顺义区新建（翻建）项目验收表》，在该验收表中载明总投资15万元，黄恩济称该15万元为涉诉北正房的出资，涉诉宅院其他建筑建造价为3万元，王倩则称该15万元仅是投资预算，实际投资额变化很大。诉讼中，王倩申请对涉诉宅院内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对此，因在2019年3月14日的庭审中黄恩济与王倩对涉诉房屋的出资情况有过相关陈述，故一审法院对王倩的该项评估未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黄恩济与王倩于2014年10月28日签署的《遗赠抚养协议》已被确认为无效，黄恩济要求王倩将坐落于北京市顺义区北石槽镇大柳树营村光明街19号宅院内北正房五间、厨房一间、厕所一间、院墙和大门及院落腾退给黄恩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王倩对涉诉宅院内新建房屋进行出资，涉诉宅院内房屋、院墙、大门及院落因双方之间签署的《遗赠抚养协议》无效而应腾退返还给黄恩济的情况下，王倩有权要求黄恩济因《遗赠抚养协议》无效给王倩造成的经济损失，具体的数额一审法院将参考现有证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市场价格以及王倩在涉诉房屋的修建中的贡献等综合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对王倩诉讼请求中数额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危房补贴款5.79万元，因该款取得的时间为涉诉修建完毕以后，故对王倩所称的该危房补贴款用于建房的意见，不予采纳，因该款项系以黄恩济的名义申请，现王倩领取该款项，故该款项应从王倩应得款项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黄恩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倩建房费用十六万元；二、在黄恩济全部履行完本判决第一项之日起三十日内，王倩腾退并返还黄恩济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北石槽镇大柳树营村光明街×号院落、该院落内北正房五间、厨房一间、厕所一间以及该院落的院墙和大门；三、驳回王倩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黄恩济提交北京农商银行电费收据，用以证明涉诉房屋一直是由黄恩济交纳的电费，王倩没有尽到赡养义务。经庭审质证，王倩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称收据上的交纳时间是2020年11月份，在2020年11月的这个时间点双方诉讼已经持续很长时间。二审中，王倩提交评估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涉案房屋按照市场建造和装修价值进行评估鉴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王倩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同意一审法院关于腾退房屋的判决内容，仅对一审判决确定给付建房费用数额存在异议。关于建房费用数额的确定问题，结合王倩在黄恩济第一次起诉庭审中关于其出资情况的相关陈述内容及相关部门备案的涉诉宅院的《顺义区新建（翻建）项目验收表》载明内容，一审法院参考现有证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市场价格以及王倩在涉诉房屋的修建中的贡献等综合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并无不当。关于危房补贴款5.79万元，该款取得的时间为涉诉房屋修建完毕以后，且该款项系以黄恩济名义申请，现王倩领取该款项，故一审法院将该款项从王倩应得款项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王倩虽主张上述危房补贴款系用于投入到涉诉房屋的修建当中，但就其主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相应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王倩主张《顺义区新建（翻建）项目验收表》载明总投资15万元系预算，并非实际支出，但该表日期为建房完毕之后，且王倩就其主张实际支出亦未能充分举证，故本院对其相应意见亦难以采信。在王倩就其主张未能进一步充分举证的情形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酌定数额存在过低情形，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倩在二审中提出的评估鉴定申请，其在一审中已提出过，结合前述认定，一审法院对其相应评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在此情形下，其在二审中再次申请评估鉴定，不符合二审评估鉴定的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亦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王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王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石 煜审 判 员 闫 慧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常 欣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