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81民初701号原告：李传方，女，198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厉芳，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若彤，女，199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北京市冠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36号12号楼16层1611号。法定代表人：梁汝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青，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牛文华，男，198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原告李传方与被告王若彤、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微播公司）、第三人牛文华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传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厉芳、王若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北京微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青、第三人牛文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传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若彤、北京微播公司返还李传方152300元；2.诉讼费由王若彤、北京微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李传方与牛文华系夫妻关系，京微播公司系抖音官网（××）、抖音APP平台的开发者。2019年3月份，牛文华分别用自己的QQ号码12×××33、手机号17763310925注册两个抖音账号，昵称分别为“冷.初依”（抖音号886362048）、“初次依你”（抖音号nwh1880633）。该两个抖音号均关注了抖音平台上注册的直播账号“初依”（后更名为“若彤”，抖音号：lu6056888888）。经查询，该抖音账号是王若彤注册使用。牛文华通过自己的两个抖音账号利用微信、支付宝程序充值资金到抖音平台，充值后的资金兑换成抖音币，然后用抖音币在平台上购买虚拟礼物赠送给“初依”（后更名为“若彤”）即王若彤，金额共计152300元。牛文华的行为侵犯了李传方作为夫妻一方的合法权益，侵犯了李传方的共同财产权，给家庭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并致使家庭生活困难。王若彤、北京微播公司无任何正当理由收取上述大额资金，应予返还。为维护合法权益，请求判如所请。王若彤辩称，李传方基于不当得利起诉王若彤返还资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王若彤取得相应收益是基于与北京微播公司商事合作关系，王若彤在取得相应收益的过程中没有任何违法行为。李传方起诉要求返还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从目前看其并未有证据证明152300元全部打赏给王若彤。基于李传方陈述的事实看，其主张的依据是夫妻共同财产所有权，而本案中侵犯夫妻共同财产权的人是牛文华，与王若彤、北京微播公司均没有关系，李传方跳跃基础的法律关系要求返还没有依据。牛文华的打赏行为是基于与北京微播公司的网络服务合同进行的消费行为，王若彤取得打赏的钱款是基于与北京微播公司的直播入驻协议。根据协议，王若彤是通过北京微播公司设立的平台开展的网络直播活动，有权取得直播的分成收益。牛文华的打赏行为是消费行为，王若彤根据网络服务合同取得打赏钱款是有依据的。北京微播公司辩称，一、北京微播公司与牛文华系网络服务合同法律关系，牛文华与王若彤也属于网络服务合同关系。北京微播公司投入人力、物力搭建了涉案虚拟的网络直播平台“抖音”平台系统，并建立了平台规则，为用户和主播提供网络服务以获得收益。“抖音”上的主播与公司签署了《直播主播签约协议》，在平台上向用户提供在线播放的表演直播服务，接受直播间用户的打赏以获得收益。牛文华与北京微播公司签署了《用户服务协议》、《充值协议》，成为北京微播公司的平台用户，在平台观看直播、购买虚拟币、自愿打赏主播、在线即时交流，消费精神文化产品，以获得精神愉悦，满足精神需求。牛文华在平台上进行充值、向主播进行打赏，该行为性质通过整个交易过程、交易特点、各方的意思表示及权利义务等综合分析，应当构成网络服务合同关系。二、涉案网络服务合同不存在有悖公序良俗或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三、李传方基于家事代理权主张返还款项也无法律依据。北京微播公司基于网络服务合同关系取得服务对价，不构成不当得利，应驳回李传方的全部诉讼请求。对李传方陈述的牛文华通过其两个抖音号在抖音平台充值152418元没有异议，其中，“冷.初依”（抖音号886362048）账号自2019年3月17日至2019年9月14日充值金额为19202元，打赏给王若彤的账户的次数高达1144次，打赏的礼物类型非常多；“初次依你”（抖音号nwh1880633）账号自2019年3月20日至9月14日充值金额为133216元，打赏次数高达8382次。牛文华辩称，李传方、王若彤、北京微播公司陈述的打赏期间、充值金额、打赏次数均属实。牛文华打赏给王若彤最小的0.1元，最大的3000元，分别购买的礼物，没有打赏给王若彤的具体金额。牛文华打赏的行为属于王若彤、北京微播公司侵犯了夫妻共同财产。2019年1、2月份，牛文华通过别的直播平台（火山小视频、聊天，在火山小视频也打赏过王若彤，也加了她的微信）认识的王若彤。当年3月，王若彤在微信上给牛文华说的其在抖音上有直播间，牛文华当时就注册了抖音号，目的就是为了在抖音号上打赏王若彤。王若彤原来在日照上学，她去拿毕业证的时候给牛文华发过信息，双方于2019年6月在一个烧烤店见过面，此后还见过一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李传方与牛文华系夫妻关系，北京微播公司系抖音官网（××）、抖音APP的开发者。2019年1、2月份，牛文华通过其他直播平台认识王若彤，在平台上对其进行过打赏。2019年3月，王若彤通过微信告知牛文华其在抖音平台上有直播间，牛文华当月与北京微播公司签署了《“抖音”用户服务协议》、《抖音充值协议》，注册成为直播平台用户，分别用自己的QQ号码12×××33、手机号17763310925注册两个抖音账号，昵称分别为“冷.初依”（抖音号886362048）、“初次依你”（抖音号nwh1880633）。该两个抖音号均关注了抖音平台上注册的直播账号“初依”（后更名为“若彤”，抖音号：lu6056888888），该抖音账号系王若彤注册使用。牛文华认可注册抖音号就是为了在抖音平台上打赏王若彤。根据《“抖音”用户服务协议》，牛文华可在抖音平台观看直播、进行充值，获取平台虚拟钻石兑换礼物；在平台的直播间，根据自己的认可度和满意度将礼物打赏给提供表演服务的相应主播，并获得在线即时互动等个性化体验；除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观看直播表演外，平台注册用户根据其消费的抖币/钻石数量，可以获得不同等级，不同等级的用户拥有不同的特权，如展示荣誉勋章、开户入场特效等。根据《抖音充值协议》，加粗提示充值成功后，不提供任何退还或逆向退还服务；明确载明了用户应当确保充值来源的货币是合法的且未侵犯任何第三方合法权益，否则应自行负责解决相应纠纷并承担法律责任。王若彤与抖音平台签订《直播主播入驻协议》，系平台签约的主播，根据协议提供直播服务，并提取相关的收益分成。牛文华通过自己的两个抖音账号利用微信、支付宝程序充值资金到抖音平台，充值后的资金兑换成抖音币，用抖音币在平台上购买虚拟礼物赠送给“初依”（后更名为“若彤”）即王若彤。其中，“冷.初依”（抖音号886362048）账号自2019年3月17日至2019年9月14日充值金额为19202元，打赏给王若彤的账户的次数为1144次，打赏的礼物类型繁多，折合抖音币计179594个；“初次依你”（抖音号nwh1880633）账号自2019年3月20日至9月14日充值金额为133216元，打赏次数为8382次，打赏的礼物类型繁多，折合抖音币计1294421个。两账号打赏王若彤的虚拟礼物折合抖音币共计1474015个，按照抖音币与人民币10:1的兑换关系，打赏总金额为147401.5元。两账号在打赏期间，王若彤分成比例为40%，剩余60%由抖音平台及王若彤隶属的公会分取。另查明，本案系李传方于2020年9月2日向山东省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王若彤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3日作出（2020）鲁1191民初15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王若彤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案件移送本院处理。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可以概括为：一、牛文华在“抖音平台”充值获得抖音币，以抖音币兑换虚拟礼物并在王若彤的直播间内打赏的行为是何种法律关系，牛文华、王若彤、北京微播公司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二、牛文华以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充值、打赏，其行为是否有效；三、本案是否存在其他导致法律关系无效的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一，牛文华在“抖音平台”充值获得抖音币，以抖音币兑换虚拟礼物并向王若彤的直播间内打赏的行为包含充值及打赏两项行为。根据北京微播公司的企业性质及《“抖音”用户注册协议》、《抖音充值服务协议》，北京微播公司系平台服务提供者，对其网站运营用户个人服务中心等提供技术和人力支持；牛文华成为抖音平台的用户，可以使用平台提供的各项网络服务，双方之间应为网络服务合同关系，牛文华的充值行为应为网络消费行为。依据《直播主播入驻协议》，王若彤系抖音平台直播服务提供方，为平台用户提供在线解说（直播）视频内容的直播服务。平台对直播方进行的解说直播相关事宜拥有最终决定权，依据其结算要求及规则向直播方结算相应的服务费用，故主播依附于平台，直播服务属抖音平台提供的服务内容之一。牛文华与王若彤之间并未形成合同关系，其打赏行为亦仅是将虚拟道具发送给王若彤。牛文华并未且不能占有虚拟道具，王若彤也未获得真实的货币，真实货币由北京微播公司获取。王若彤对其所收到的虚拟道具无法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仅作为一个记分符号用以评价主播流量带动能力进而向抖音平台索取报酬。这类虚拟道具与一般性财产权益存在显然区别，道具的使用不产生新价值，不构建新的法律关系。根据以上分析，本院将本案案由从不当得利纠纷调整为网络服务合同纠纷。关于争议焦点二，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牛文华的充值、打赏金额系多次、长期累计形成，涉案金额150000余元呈现出小额、多次、长期的显著特征，这表明其充值行为并不必然侵害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的处分权。且因充值金额的上述特征，加之牛文华是分别以两个账号进行的充值、打赏行为，结合货币占有即所有的法律拟制，抖音平台作为互联网服务的提供者，无论在技术上还是在人力上，都难以就该充值是否侵害其他共有人权益作出审查和判断，因此无法推定北京微播公司对牛文华所处分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是知情的或恶意的。李传方陈述不清楚牛文华长期观看直播及未关注共同财产的变动，不符合常理，也有负妻子对家庭财产的管理之责，其主张的侵权事实，也系夫妻内部关系，非本案合同法律关系中所应处理的范畴。同时，网络直播作为新业态，存在其合理性和社会需求，牛文华将观看直播作为娱乐消遣的方式之一，在抖音平台充值、打赏，金额又呈现小额、多次、长期的特征，李传方也未在期间内发现充值、打赏影响家庭正常生活，故应当认定为日常生活所需，并未超出夫妻一方对共同财产的处分权范畴，应为有权处分。李传方陈述牛文华的充值、打赏行为因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牛文华的充值行为针对的是抖音平台，与王若彤无关，充值本身并未违反公序良俗原则；打赏尽管针对的是王若彤，但打赏行为并不需要纳入法律评价；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牛文华与王若彤之间存在其他不正当关系。在直播期间，无证据表明王若彤的直播内容或言论违反了法律或有悖于公序良俗，王若彤利用自身条件获取报酬的行为应当予以保护。北京微播公司所开设的抖音平台系经有关部门批准后设立，具有市场监管部门颁发的相关营业执照，具有依法对网络平台运营管理、发行网络虚拟货币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其允许用户在平台充值以兑换虚拟货币的行为有法律依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及公序良俗。故牛文华、王若彤、北京微播公司的行为均未违反公序良俗的民法基本原则，不影响牛文华充值、打赏的行为效力。综上所述，本案涉案合同应界定为网络服务合同，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且不存在效力瑕疵或合同无效的情形，应认定为有效。故对于李传方要求认定牛文华的行为侵犯了其作为夫妻一方的合法权益，侵犯了其共同财产权利，并要求王若彤、北京微播公司返还充值、打赏金额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八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传方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46元减半收取计1673元，由李传方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亚南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