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再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文月英，女，1957年2月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代理人：高世焰，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黔东南州远诚生态农牧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远诚公司），住所地黔东南州凯里市韶山南路**。法人代表：杨代焯。委托代理人田庆，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兴华，男，195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凯里市。一审被告：潘飞飞，女，1984年4月7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再审申请人文月英因与被申请人远诚公司、王兴华以及一审被告潘飞飞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黔26民终807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8日作出（2020）408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文月英及其委托代理人高世焰、被申请人远诚公司委托代理人田庆、被申请人王兴华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潘飞飞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称：1.案涉青山变电站大型种养殖场工地系远诚公司、王兴华承租的项目用地，侵权行为发生时该用地正处在平整场地的阶段。2.潘贵军系远诚公司的职工，案发时正在执行公司的工作，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3.文月英被潘贵军打伤并赔偿问题发生纠纷后，远诚公司多次派人代表公司参与纠纷处理及调解并支付医疗费，也可证明远诚公司是认可潘贵军系公司的员工的。4.本案不存在文月英阻止施工的行为，文月英不存在过错，原审法院认定因文月英阻止施工而发生的打架行为没有事实依据。为此请求：撤销本案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由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医疗费15866.28元、误工费11189元、护理费11189元、住院伙食补6600元、营养费6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660元，共62044.28元。远诚公司在庭审中答辩称，潘贵军并非我公司的员工，请法院依法判决。王兴华在庭审中答辩称，我没有唆使潘贵军打人，我当时还在现场劝架，请法院依法判决。文月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15866.28元、误工费11189元、护理费11189元、住院伙食补6600元、营养费6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660元，以上费用共62044.28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5日16时许，文月英做完农活回家途径青山变电站大型种养殖厂工地时，在工地上就征地补偿款及倾倒渣土的事情与王兴华进行沟通，后双方发生争执，王兴华的司机潘贵军便上前殴打文月英，在殴打过程中，文月英夹在手臂中的镰刀掉在地上，潘贵军捡起镰刀，用镰刀刀背敲打文月英的背部，之后又用镰刀刀背敲打在文月英的腿部，致文月英倒地受伤被送至黔东南州人民医院住院冶疗，经检查，原告所受伤为：1.左膝部、右小腿皮肤裂伤；2.全身多处软组级别损伤；3.腰椎骨折（住院后确诊为L4椎体突骨折；4.迟发性闭合性头胸腹损伤。原告因伤住院治疗66天，共支付医疗费15866.28元。案发当日，凯里市大十字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开展调查取证，并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但调解无果。2018年5月22日凯里市公安局作出凯公大行罚字[2018]516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潘贵军行政拘留10日并处500元罚款。原告文月英不服，于2018年6月14日向凯里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8月8日凯里市人民政府作出维持凯里市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2018年12月5日文月英以潘贵军、远诚公司和王兴华为被告提起健康权纠纷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潘贵军于2018年12月31日因患癌症死亡。2019年1月23日原告提出中止审理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中止审理裁定，后原告提出申请变更潘贵军女儿潘飞飞为本案被告，该院依法恢复对本案的审理。另查明：潘贵军于2018年12月31日因患癌症死亡后，其名下无财产，同时查明潘飞飞未继承潘贵军遗产。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文月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0元，由原告文月英负担。文月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8)黔2601民初7172号民事判决，改判由二被上诉人赔偿因潘贵军打伤上诉人造成的各项损失（以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的项目和金额为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潘贵军是否为远诚公司职工，远诚公司应否承担责任？2、王兴华是否有过错，应否承担责任？关于焦点1，虽然潘贵军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自述在公司上班，但并无劳动合同、工资发放清册等证据佐证。文月英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潘贵军与远诚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现无充分证据证明潘贵军为远诚公司工作人员，故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诉请远诚公司承担侵权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虽然王兴华自认潘贵军为其驾驶员，但证人杨某、李某均证实王兴华不但没有教唆行为，而且还在劝架，故王兴华不存在过错。潘贵军超出驾驶工作职责欧打文月英，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的“从事雇佣活动”的行为，因此，应由潘贵军个人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文月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元，由文月英承担。再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6日，凯里市西门街道龙头村民委员会（甲方）与远诚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协议》，甲方将其青山大坡15.26亩荒坡土地出租给乙方使用40年。2018年5月5日，远诚公司准备在其承租的青山大坡动工平整场地时，文月英等人到工地上阻止施工，与在工地上的潘贵军（已故）发生争执，并进而发生殴打。在殴打过程中，文月英夹在手臂中的镰刀掉在地上，潘贵军捡起镰刀，用镰刀刀背敲打文月英的背部，之后又用镰刀刀背敲打在文月英的腿部，致文月英倒地受伤被送至黔东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检查，原告所受伤为：1.左膝部、右小腿皮肤裂伤；2.全身多处软组级别损伤；3.腰椎骨折（住院后确诊为L4椎体突骨折；4.迟发性闭合性头胸腹损伤。原告因伤住院治疗66天。出院医嘱：1.继续逐步下床功能锻炼；2.伤后1、3、6、12个月需复查腰椎；3.继续口服壮骨止痛、氨基葡萄糖片治疗等。事发后，有关单位组织调解未果，但是期间王兴华已经支付了部分医疗费用，文月英自认获得了7000元。认定上述事实，有文月英住院的病历等资料及其住院、检查的有关支出单据，《土地租赁协议》、公安机关询问潘贵军、王兴华等人的笔录，公安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本院作出的（2019）黔26民终2909号民事判决书，事发后有关单位进行调解的资料及其说明，在诉状以及庭审笔录中当事人的陈述，证人杨某、李某在一审庭审中的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对于潘贵军的行为是否是执行公司的任务以及王兴华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经查，本案工地是远诚公司的工地，发生阻工的矛盾纠纷亦本案再审申请人与远诚公司的利益冲突，而且潘贵军在打人事件发生后被公安人员询问时亦承认其系远诚公司的职工，是因公司的事与再审申请人发生矛盾纠纷并打人，该方面的陈述与王兴华在公安接受询问时亦陈述潘贵军向其汇报公司施工受阻等证据情况能够印证，因此本案虽然没有公司用工名册，但可以认定其系作为公司的员工执行公司的任务；另外，本案王兴华在此事件过程中的行为亦是执行公司任务的行为，更何况认定其教唆潘贵军打人无确实、充分的证据，因此公司应当对文月英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本案责任划分的问题本案发生打人致伤的后果，与文月英等人阻工，不能恰当地主张权利，不能理性地解决矛盾纠纷有一定的关联，因此本案其受伤的后果及其所产生的损失，其亦应当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本院根据此案情，酌定由文月英自行承担损失的30%。（三）针对文月英主张的各项具体损失的认定1.医疗及其相关的费用共计22866.28元。这方面，有病历及其有关的费用支出单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2.误工费11189元。因文月英受伤时本身已经六十多岁，已是有关劳动法律法规所规定的退休年龄，加之其诉讼过程中仅仅提交其丈夫2012年开办的一个养猪场的执照以及村委会出具一份书面证明称其当时一直在帮其丈夫在养猪，这些不足以确实、充分地确定并支持其所主张的按照平均工资标准确定的损失，故该方面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11189元。综合其本身已经是老年人，而且其膝部受伤、腰椎存在一定骨折等伤情，认定其需要一人护理，符合情理，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6600元。鉴于凯里市内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当时为每天40元，本院参考此标准予以计算，酌情支持2640元。5.营养费6600元。鉴于本案并不存在严重的伤害，亦并不存在需要特别地另外加强营养，故本院不予以支持。6.交通费600元。鉴于再审申请人在诉讼过程中没有提供确实、充分的相关单据，同时考虑医嘱交代要多次复查，故本院酌情支持1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于本案没有造成严重的伤害后果，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２００１〕７号）第八条关于“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的规定，故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本院认定再审申请人受伤而产生的损失共计为36795.28元，远诚公司应当承担70%，即25757元，扣除再审申请人自认已经获得7000元的赔偿，远诚公司尚应赔偿18757元。本案原一、二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改判。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18）黔2601民初7172号民事判决以及本院（2020）黔26民终807号民事判决。二、远诚公司尚应赔偿文月英18757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文月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0元，共计630元，由文月英承担200元，远诚公司承担4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元忠审判员  杨再幸审判员  潘年钢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吴竹春书记员韦琪书记员刘光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