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4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婉雲(曾用名邵婉云)，女，197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伦兆煊，广东耀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灿，广东耀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红，女，197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洲，广东永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邹志东，男，1971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黄岐岐城面馆，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经营者：邹志东。上诉人邵婉雲因与被上诉人陈丽红、原审被告邹志东、佛山市南海区黄岐岐城面馆（以下简称岐城面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25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邵婉雲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邵婉雲无须向陈丽红偿还借款本金6万元及利息；2.由陈丽红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陈丽红并非为岐城面馆的职工，故涉案法律关系是个人合伙而非借贷关系。1.涉案款项是岐城面馆拓展基金而非借款，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的合意，故本案法律关系并非为民间借贷，陈丽红诉请偿还借款本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2.如陈丽红认为岐城面馆未向其返还拓展基金，其应另行主张权利。二、涉案款项实属非法募集资金且已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1.邹志东与陈丽红之间签署的《岐城面馆拓展基金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及附加合同虽为真实的意思表示，但合同内容是以募集拓展基金为名进行非法筹集资金，该行为违反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因无效合同而取得的财产，依法应予返还。2.岐城面馆以拓展经营为由向社会人员陈丽红募集资金6万元并实际用于该面馆的发展经营，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的合意，所涉款项也非为借款。3.岐城面馆的涉案行为属于非法集资行为，所涉合同依法无效，相应的财产应予返还。三、涉案法律关系应当为合伙关系，陈丽红如要求取回合伙款，则应拆伙清算。涉案合同约定载明：岐城面馆向陈丽红筹集资金6万元用于开拓分店的筹备资金，凡有投入基金的员工有权寻找新的店铺申请创办，一经取用则成为股东一员，用途暂无其他计划，款项的投放时间为2017年2月23日至2020年2月22日。可见双方之间实际属于个人合伙关系，陈丽红如需取回合伙款理应通过拆伙清算途经。四、因涉案合同依法无效，故即使岐城面馆需向陈丽红返还财产也仅需返还16800元。1.根据陈丽红的自认，邹志东已向其支付了截止至2020年2月23日的所谓利息合计43200元（1200元×36个月）。2.扣除43200元后，岐城面馆仅应向陈丽红返还16800元。五、涉案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1.邵婉雲、邹志东于2018年8月3日在离婚诉讼中调解离婚，协议约定岐城面馆的权属及债务均归邹志东。2.邵婉雲于离婚前一直在岐城面馆工作，其与邹志东因矛盾激化而多次在面馆发生争吵，陈丽红对此非常清楚。邵婉雲、邹志东离婚已近两年，涉案款项始终用于岐城面馆的经营而非夫妻共同生活，该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涉案借款的期限为三年，但邵婉雲、邹志东于借款一年后离婚，邵婉雲离婚后再未参与店铺经营也未取得收益。该店铺在邵婉雲离婚时经营状况正常足以偿还本息。邵婉雲根据陈丽红的要求在岐城面馆的货款中支付的款项，是其代该面馆支付而非确认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涉案款项虽发生于邵婉雲、邹志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非出于夫妻共同的意思表示而募集。该款项是岐城面馆的非法集资款，也可能是合伙投资款或非法赌债，无论何种法律关系均与邵婉雲无关。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规定》，邵婉雲对涉案债务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七、陈丽红诉请的利息超出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依法不应得到支持。陈丽红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二、邹志东的涉案账户实际由邵婉雲掌握，涉案款项也是由邵婉雲经办转入其个人账户并使用。三、涉案合同的手写附加内容是由邵婉雲书写，且其在借款前组织召开员工大会并介绍借款的收益。邹志东、岐城面馆未作陈述。陈丽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岐城面馆、邹志东、邵婉雲归还借款本金6万元，并支付以该款项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12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8月15日为9840元；2.诉讼费由邹志东、邵婉雲、岐城面馆承担。一审法院审查认定：2017年2月23日，陈丽红通过其银行账号向邹志东转账6万元。2017年2月25日，陈丽红（乙方）与岐城面馆（甲方）签订涉案合同并约定：陈丽红于2017年2月24日投放拓展基金6万元到岐城面馆，基金用途为拓展开发更多分店作筹备，凡有投入基金的员工有权寻找新的店铺申请创办，一经取用则成为股东一员；基金投放时间由2017年2月24日至2020年2月23日，乙方入职工作时间为10年，乙方收取利息方式为现金收取，每月利息1200元等。邹志东以岐城面馆经营者身份在合同甲方签名处签名捺印。另查：1.岐城面馆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邹志东。2.邹志东名下账户于2017年2月24日收取涉案款项后，于2017年3月3日至同月20日期间先后多次向邵婉雲转付款项。3.邹志东与邵婉雲于1994年3月22日登记结婚，原审法院（2018）粤0605民初10282号民事调解书准予双方离婚，双方婚姻关系于2018年8月3日解除。庭审中，邵婉雲确认：其于离婚前在岐城面馆工作并根据邹志东的指令管理财务工作，涉案款项只是向岐城面馆集资而非用于家庭使用，其用该款项购买货物和支付工资。陈丽红确认利息基本为现金收取且已支付至2019年12月23日。一审法院审查认为，邵婉雲辩称涉案6万元是岐城面馆因经营需要向企业外社会人员募集资金，但涉案合同中载明“投放员工为乙方”、且分红利也是根据工作资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本单位内部通过借款形式向职工筹集资金，用于本单位生产、经营，且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法院对邵婉雲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涉案合同约定由陈丽红投入6万元用于岐城面馆的经营，陈丽红每月获得固定利息收入1200元。陈丽红已按照合同约定向指定收款账户汇入6万元，且其已收取部分利息，上述合同虽名为拓展基金合同，但合同关系实为借贷关系，借款合同成立并已生效。邹志东、岐城面馆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抗辩及提供证据证明还款情况，邵婉雲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还款情况，法院采信陈丽红所称，确认利息按每月1200元的标准偿还至2019年12月23日。陈丽红于2020年8月16日向法院申请网上立案，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陈丽红已收取的利息并未超过法定上限，法院不做扣减。陈丽红另请求以6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未超过法定上限及双方约定，法院亦予以支持。岐城面馆为个体工商户，邹志东为该面馆经营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陈丽红主张邹志东与岐城面馆共同向其返还借款，法院予以支持。涉案借款发生时邹志东与邵婉雲为夫妻关系，邵婉雲承认其当时负责岐城面馆货款及工资支付，可见邵婉雲参与了岐城面馆的经营，即邵婉雲与邹志东共同经营了岐城面馆，而涉案借款是用于岐城面馆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陈丽红主张邵婉雲与岐城面馆、邹志东共同向其归还借款，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岐城面馆、邹志东、邵婉雲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陈丽红归还借款本金6万元，并应当支付以6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予陈丽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73元，由岐城面馆、邹志东、邵婉雲共同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涉案法律关系及还款责任、本息的认定。一、关于涉案法律关系的认定。陈丽红与岐城面馆之间就涉案款项于2017年2月25日签署涉案合同。经审查，本院认为，该合同虽名为拓展基金合同，但根据合同内容可认定陈丽红在双方之间的合作中仅按约定利率享受固定收益而并不承担经营风险。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数额货币的，应当认定为借款合同”之规定，本院认定陈丽红与岐城面馆之间属于名为合作实为借贷的合同关系。邵婉雲上诉主张涉案款项属于合伙投资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邵婉雲上诉主张岐城面馆取得涉案款项构成非法集资及所涉合同应属无效，本院审查认为，无证据证明岐城面馆是向社会不特定的对象筹集资金，陈丽红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是岐城面馆的员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借贷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故本院对邵婉雲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还款责任及本息的认定。陈丽红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向岐城面馆实际给付借款6万元，现合同约定的期限已届满，岐城面馆作为借款人与其经营者邹志东依法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至于还款数额，陈丽红起诉主张应还借款本金6万元，岐城面馆、邹志东、邵婉雲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偿还本金的情况，原审判决判令岐城面馆向陈丽红偿还借款本金6万元并无不当。因涉案合同有利息约定，结合陈丽红的自认，其诉请自2019年12月24日后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并未超出该约定。由于涉案借贷合同的成立及本案一审的受理均发生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判决对谢金彩诉请的利息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邵婉雲上诉主张借款利息应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与上述法律规定并不相符，故本院不予支持。邹志东是岐城面馆的个体经营者，涉案借贷发生于邹志东与邵婉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款项实际使用于岐城面馆的经营，根据邵婉雲的自认可认定借贷发生时该面馆处于其与邹志东夫妻共同经营状态且其二人均知悉该借贷情况，故涉案借款依法属于邹志东、邵婉雲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认定邵婉雲与岐城面馆、邹志东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邵婉雲上诉主张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邵婉雲、邹志东已离婚及其财产的内部分割处理，并不影响邵婉雲作为债务人的清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本院予以维持。邵婉雲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546元，由邵婉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学彬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周 芹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