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8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正英，女，197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浩伦，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金洋，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田富，男，198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昕，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智荣，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正英因与上诉人陈田富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24民初4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正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于正英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田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关于于正英主张的差价损失，“因仅为证言，形式不符合要求，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说明双方各销售时准确情况，对于正英主张所售产品退款差价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因陈田富供应的货物质量未达到约定，于正英为降低损失折价销售是必然的，在此过程中于正英自行销售了292,050元货物，但仅收回161,050元的成本，因此尚有131,000元差价损失。 陈田富辩称，陈田富交付的货物并无质量问题，且于正英主张的131,000元货物损失与陈田富无关。 陈田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于正英对陈田富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于正英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9年10月28日和29日于正英和陈田富存在两批猪板油买卖，一审判决将第一批双方协商处理完毕的微信记录作为第二批货物解决争端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陈田富提供的第二批货物质量合格，于正英在验收完货物后将货物余款全部支付，且一个月内未向陈田富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对质量的认可。一审判决在于正英未提供任何有力证据的情况下，不应认可陈田富提供的货物未达到约定的标准。 于正英辩称，一审判决关于货物质量存在问题的认定正确，请求驳回陈田富的上诉请求。 于正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陈田富返还货款392,969元、赔偿损失131,000元，且按照以上两项合计523,96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27日起至付清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正英与陈田富多次存在板油买卖关系，2019年10月29日，双方通过微信联系，陈田富向于正英发送板油照片，经商议，于正英表示购买，与陈田富达成32元/千克的单价，25千克/件×1079件货物量，货款总价为863,200元的购买协议，因涉及前期货物买卖产生的装卸费及本次检疫费，双方约定陈田富承担并按照2000元计算，从本次货款中扣除后，于正英此次购买按照861,200元支付，当日转账支付500,000元，于2019年11月2日转账支付361,200元。陈田富于2019年10月30日开始将货物交由于正英，于正英陈述其开的两袋检查的无质量问题，无异味，提到安排的人员检查发现颜色异议，口袋较脏，于正英表示，只要板油不臭未变质，都不会有争议，2019年10月30日21时42分，部分货物送到于正英经营场所后，陈田富因未协调好运费问题，导致于正英收货耽搁。2019年10月31日12时02分，于正英向陈田富发送货物照片，并表示“这个板油不敢卖了，拉了4件，发现有2件不好的”，要求陈田富与厂家联系处理，16时13分，于正英表示“今天下午陆陆续续有回来了，这个货卖的没有意义了，只有明天找个车给他装回去了”“给它让个价，或者怎么处理”“今天下午都有几个打电话，不得行，说很脏，这个油不得行”“处理起来太麻烦了，返给他好点”，陈田富表示，“好”“多发几张这个照片……反馈到厂里”。2019年11月1日8时28分，陈田富表示，“厂家自己安排车，有好多退给他，没有那么快，装完车，那边就回款给我”，于正英回复，“我大部分都收回来了，都收到口袋里面的，然后个别远点的，我就只有给它让个价，把它处理掉了，因为他太远了”，要求陈田富尽快安排车拉走，因“库房紧张，今天存放在别人库房”，陈田富回复“明白”，要求于正英尽量找车，“那边都已经沟通好了，退回来的包装尽量封一下，钱都在别人手里了，怕不好拿钱，叫司机一定制冷，”，于正英回复“都封了”，陈田富随即向于正英发送厂家地址。2019年11月1日，于正英回复1079件货物已下完。于正英将货物存放于海霸王（成都）冷藏物流有限公司仓库。因后续销售发现货物质量不符，于正英联系陈田富退货，陈田富联系厂家未果，提供黄康电话及地址，让于正英将剩余货交由黄康转卖，于正英仅于2019年12月27日收到黄康支付的货款71,500元，于2020年1月4日收到支付的货款115,531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田富与于正英通过网络达成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于正英已支付相应款项，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货物质量问题如何认定，于正英退款及赔偿损失请求，能否支持？本案中，陈田富通过微信发送要约，展示货物情况，于正英作出承诺，双方对价款、供货等达成合意，但对货物标准缺乏明确约定，就争议的货物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的规定，按照陈田富提供照片及行业交易惯例，陈田富应提供有光泽、细腻、软膏状、具有猪油固有气味的产品给于正英，但根据双方聊天记录，于正英在收货后就板油颜色、气味等方面问题及时向陈田富提出异议，双方并未约定交货完成即视为质量符合要求，陈田富作为销售者，负有保证产品质量的义务，陈田富以交货即代表于正英认可合同已履行完毕的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在于正英对收货产品及时提出异议后，陈田富微信聊天记录回复的“这个板油意见出了问题了”、“你就暂时不要卖了”“看这个板油，后期处理亏了多少钱，我们到时候来怎么协商”等内容，可确认陈田富所供应货物未达到约定要求并认可协商处理退货事宜，则陈田富应按照双方协商内容向于正英办理退款事宜。针对于正英主张退款金额部分，所购货款总额，32元/公斤＊1079件＊25公斤/件即863,200元，双方协商按照863,100元支付，经陈田富介绍，于正英向黄康所售取得的货款187,031元；于正英已自行销售292,050元，关于其主张的差价损失，因仅为证言，形式不符合要求，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说明双方各销售时准确情况，对于正英主张所售产品退款差价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经计算，目前剩余货款总额为384,019元，该部分货款由陈田富向于正英返还。针对于正英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陈田富未及时支付，应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因双方微信聊天未明确显示于正英要求陈田富退款及具体金额，一审法院按照于正英起诉之日作为明确提出主张之日计算。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陈田富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于正英返还货款384,019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该款为基数，从2020年7月23日至实际付清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于正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20元，由陈田富负担3520元，由于正英负担1000元。 本案二审期间，陈田富提交了其与于正英2019年10月28日至2020年1月4日间形成的全部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了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双方目前发生争议的产品供货时间均发生在2019年11月1日之后，故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在此之前发生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经质证，于正英认可双方诉争的产品到货时间为2019年11月1日，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聊天记录系双方对上一批次货物发生的质量问题争议，并非案涉产品。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10月29日，陈田富向于正英就案涉产品买卖发出要约，表示该批次产品单价较高，为3.2万元每吨，于正英作出愿意购买的意思表示，并于同日向陈田富支付货款50万元。 2019年11月1日下午14时，陈田富将案涉产品运送至于正英库房。由于于正英并未在收货现场，经现场收货人员反馈，于正英向陈田富表示该批货物颜色过白，可能不太新鲜。 2019年11月2日，于正英将该批次产品剩余货款361,200元支付给陈田富。 2019年11月30日，于正英就向陈田富表示，该批次货物有发臭发黑的情况，油质颜色较差。此后，双方就该批次货物的处理多次进行沟通协商。 2019年12月9日，陈田富向于正英表示，该批次货物由于正英先处置一部分生产日期较晚的，对于生产日期较早的部分临期产品由陈田富托人处理。后双方由于猪肉类产品价格大幅下降，而就该批产品的处置多次协商，协商过程中的价格也较之前的成交价格大幅降低（新价格为1万元至2万元每吨）。2019年12月23日，陈田富向于正英提供了案外人黄康的收货地址及联系方式。于正英将剩余案涉产品（共计715件×25千克/件）按陈田富提供的地址交付给案外人黄康，并于2019年12月26日向陈田富表示案涉产品黄康已经收到。 2019年12月27日，于正英收到黄康支付的款项71,500元，2020年1月4日收到黄康支付的款项115,531元。在此期间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田富就回款问题多次联系黄康。 本院认为，由于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双方就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仅为双方形成的微信聊天记录，故根据该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1.于正英在收到案涉产品当日即对陈田富交付的产品的颜色外观提出了异议；2.于正英在产品交付后多次向陈田富表示该批产品有发臭发黑，无法继续销售的情况；3.陈田富曾表示愿意为于正英处置该批产品，且实际采取了提供黄康联系地址、电话等处置案涉产品的具体措施，后陈田富在产品交付黄康后的回款上又多次与黄康联系。故综合以上事实，结合双方均为多年从事案涉产品销售的人员，可以认定案涉产品在交付时就存在质量问题。同时，陈田富在于正英提出质量异议后表示愿意为于正英处置部分产品，积极为于正英联系能够处置剩余产品的人员黄康，帮助于正英多次联系黄康确认回款，显然与其主张的仅仅是向于正英介绍产品降价转让渠道存在明显差异，超过了一般无偿居间介绍的范畴，与一般常理相悖。故本院认为，在案涉产品已经被处置给案外人黄康，不具备对产品质量进行检验和鉴定的条件下，根据现有证据，应当认定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陈田富形成了愿意就该产品为于正英进行售后处置的意思表示。在案涉产品市场价格波动极大，案涉买卖合同已不具备继续履行条件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于正英有权要求解除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陈田富返还其处置给黄康产品对应的货款。 关于于正英自行出售的部分产品，该部分产品的出售系基于于正英的自行处分，不能认定为于正英因案涉产品的质量问题遭受的损失。故对于于正英提出该部分损失应由陈田富承担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于正英和陈田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存在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80元，由于正英负担2920元，陈田富负担70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唐欣欣 审 判 员 王晓川 审 判 员 冷 雪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周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