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琼97民终3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亚汉，男，1958年4月8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容思，男，1984年7月10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海南瑞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运雪，海南瑞伊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昌荣，男，198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陆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海南天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容思、卢亚汉与上诉人黄昌荣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7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容思、卢亚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第二项、第三项，支持卢容思、卢亚汉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昌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黄昌荣无恶意违约行为，存在严重错误。双方签订合同后，事实上并未履行，而是双方口头改变了合同约定。卢容思第二天将案涉土地交付给黄昌荣，黄昌荣也清理了案涉土地，且向卢容思支付了部分租金15000元，因此，可以证明双方已变更了合同约定，黄昌荣应当将前5年租金200000元全部支付。根据双方2020年7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也能证明黄昌荣存在恶意违约行为。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重新签订的合同事宜争执不休，致使双方合同履行形成僵局，认定双方均有过错，明显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1.不存在重新签订合同的合法事由，是黄昌荣拖延支付租金的借口，卢容思、卢亚汉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卢容思、卢亚汉也承担一半过错，显失公平；2.黄昌荣未种植任何东西，是黄昌荣自身原因，其后果不应由卢容思、卢亚汉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卢容思、卢亚汉的上诉请求。   黄昌荣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黄昌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卢容思、卢亚汉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卢容思、卢亚汉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土地承包合同无效。首先，涉案林地登记的使用权人是卢亚汉，登记使用权终止期限为2025年9月。卢容思虚构其长期承包涉案林地的事实，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届满于2048年5月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卢容思的民事法律行为应该是无效的。因此，本案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其次，本案承包合同约定的转租地名为南泽山。本案林地使用权证登记的名字为南释山，卢亚汉、卢容思不享有南泽山林地的使用权，根本无权转租，故本案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再次，本案承包合同的转租行为没有经过发包方的村集体签字盖章同意，该承包合同无效。二、卢容思、卢亚汉无权向黄昌荣主张土地承包租金。首先，土地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故黄昌荣已支付的17000元，卢容思应当予以返还；其次，卢容思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黄昌荣交付土地，黄昌荣根本没有使用案涉土地，因而无需支付租金；再次，一审法院计算两年租金的判决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完全不能成立。因为卢容思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清理地上附着物和交付土地，黄昌荣也没有使用经营过案涉土地，故一审判决黄昌荣向卢容思支付两年的租金不但没有事实根据，而且违反等价有偿的民事原则。综上，卢容思不但无权向黄昌荣主张租金，而且还应当全部返还黄昌荣支付的17000元和垫资清理地上附着物的费用。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黄昌荣的上诉请求。   卢亚汉、卢容思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卢亚汉、卢容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卢亚汉、卢容思与黄昌荣于2018年5月1日签订的《抱由镇山荣村土地承包合同》；2.判令黄昌荣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涉案的林地（四至范围：东至卢亚汉林地，西至南释山水沟边沿，南至南释山水沟中游段，北至卢亚汉林地）返还给卢亚汉、卢容思，并将地上附着物全部清除；3.判决黄昌荣向卢亚汉、卢容思一次性支付土地租金从2018年5月1日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8月19日土地租金为76444.44元）；4.判令黄昌荣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2005年12月8日，乐东黎族自治县林业局将位于乐东黎族自治县抱由镇山荣村委会南释山面积为376亩的林地（东至南释山腰；南至南释山水沟中游段；西至南释山水沟边沿；北至原农场胶林段）向卢亚汉颁发乐东林证字（2005）第0026号《林权证》，期限至2025年9月止。2018年5月1日，卢容思作为签订合同的甲方，黄昌荣作为签订合同的乙方，双方签订《抱由镇山荣村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上述100亩林地转包给乙方经营，期限三十年，即2018年5月1日至2048年5月1日止，2025年5月1日前，乙方补偿50000元经费给甲方，在合同期内按400元/亩/年发包给乙方，付款方式为五年一付。第一年签订合同后，待甲方清理地上附着物完毕之后，将地交给乙方经营使用，乙方支付第一次租金给甲方后，每五年交付租金的时间以第一次交付的日期为准。合同履行过程中，经口头约定，黄昌荣用挖机将上述承包地内的附着物进行了清理。期间，双方因土地和租金的交付问题发生争执。2020年7月11日，卢容思（甲方）与黄昌荣（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一、经双方重新商定，乙方决定于2020年7月20日前一次性交清原合同定的前五年土地租金给甲方；二、如乙方逾期未交清前五年地租金给甲方，则视为乙方自愿退出双方签订《抱由镇山荣村土地承包合同》，甲方有权另行租赁第三方，乙方无任何异议。此后，黄昌荣以其合伙人退出为由与卢容思协商重新订立新的合同，卢容思认为黄昌荣没有交付租金拒绝与其签订。直至2020年7月24日，黄昌荣清理涉案地上附着物完毕，并在涉案地上挖蓄水池一个、平整盖房子的地基等，双方因合同未尽事宜发生纠纷。因此，卢亚汉、卢容思以黄昌荣违约为由，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于2018年5月1日签订的《抱由镇山荣村土地承包合同》是否具备合同解除条件；2.卢亚汉、卢容思要求黄昌荣清除地上附着物、返还土地并支付相应土地租金的理由是否成立。   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卢容思与黄昌荣于2018年5月1日签订的《抱由镇山荣村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履行过程中，黄昌荣按口头约定对合同项下的地上附着物进行了清理，期间，双方因租金的支付问题发生争议，补充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并约定黄昌荣应在2020年7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原合同约定的前5年租金给卢容思。虽然双方未能按合同约定的等待卢容思清理地上附着物完毕之后将土地交付黄昌荣使用，但并不影响双方合同成立时的效力。现卢亚汉、卢容思主张解除合同，黄昌荣在庭审中也表示了“卢亚汉、卢容思解除合同我同意，但是我投入的损失卢亚汉、卢容思应该退还给我”同意解除合同，可见，双方已经预见合同的最终目的已无法实现，且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第（二）项“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规定，故对双方同意解除合同的意见，一审法院照准。   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从双方的“第一年签订合同后，待甲方把出租地上的附着物清理完毕之后，把地交给乙方经营使用”合同约定，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在双方互相延迟交付土地和租金的情况下，虽然黄昌荣已经清理了地上附着物，尚未种植作物，但是双方之间的合同履行已经形成僵局。本案中，双方曾因合同未尽事宜欲重新签订新的承包合同，但经双方协商无果，故卢亚汉、卢容思诉至法院。可见，黄昌荣并无恶意违约行为，对于卢亚汉、卢容思主张黄昌荣违约并支付相应土地租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上述事实，既然黄昌荣同意卢亚汉、卢容思解除合同的意见，现卢亚汉、卢容思主张黄昌荣返还土地并无不当，予以支持。至于黄昌荣要求卢容思赔偿损失的问题，黄昌荣亦未提起反诉，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卢容思与黄昌荣于2018年5月1日签订的《抱由镇山荣村土地承包合同》；二、黄昌荣应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上述合同项下土地给卢亚汉、卢容思；三、驳回卢亚汉、卢容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5.56元，由卢亚汉、卢容思负担755.56元；黄昌荣负担100元。   二审期间，卢亚汉、卢容思当庭提交证据采伐许可文件拍照版，拟证明向黄昌荣交付土地之前，已向乐东黎族自治县林业局申请采伐许可，并已清理案涉土地，采伐证的复印件也给了黄昌荣。黄昌荣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签完合同后，卢容思还让黄昌荣找挖机去清理，被乐东黎族自治县林业局工作人员阻拦，卢容思没有将采伐文件复印件给黄昌荣。庭后卢亚汉、卢容思补充提交了乐东黎族自治县林业局《关于同意抱由镇山荣村二组卢亚汉采伐马占相思林木的批复》，拟进一步证明确实办理了采伐许可。黄昌荣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力有异议。双方签订合同晚于采伐许可的期限，签订合同时曾经采伐过的承包地上又生长出大量草木等植物，所以才在合同中约定由卢容思负责清理后再交付土地。本院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林业部门许可的时间为2017年10月16日至2017年12月31日，与双方签订合同时间并不相符，不能证明卢容思履行了双方合同约定的清理地上附着物的义务，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合同应否解除；二、黄昌荣是否构成违约，卢亚汉、卢容思主张的土地租金黄昌荣应否支付。   关于案涉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黄昌荣上诉主张卢容思不是土地权利人，与其签订的合同无效。案涉土地使用权虽然登记在卢亚汉名下，但属于家庭承包，卢容思作为家庭成员，在卢亚汉授权的情况下与黄昌荣签订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法律规定无效的情形，故黄昌荣的该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黄昌荣上诉主张卢容思未履行清理土地的合同义务，才导致其未按时支付租金，其愿意一次性支付5年租金，继续履行合同。根据查明事实，双方2018年5月1日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卢容思有将案涉土地上附着物清理后交付土地的义务。双方对土地是否交付各持一词，卢容思上诉主张合同签订前已经采伐林木，签订合同当天就交付案涉土地。黄昌荣则主张卢容思一直未清理土地，未完成交付。本院认为，双方对其主张均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结合2020年7月11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及一审双方的通话记录、聊天记录等，卢容思多次催收租金、黄昌荣承诺支付租金的内容来看，黄昌荣并未对交付土地事宜提出异议，卢容思已履行了土地交付义务具有高度盖然性，黄昌荣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土地租金，黄昌荣未在约定的时间内支付租金，构成根本违约，卢亚汉、卢容思提出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且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黄昌荣亦同意解除合同，故一审对解除合同之诉请予以照准并无不当。   关于黄昌荣是否构成违约，卢亚汉、卢容思主张的土地租金黄昌荣应否支付的问题。如前所述，黄昌荣在双方签订合同后的二年多时间里，仅支付2000元定金和15000元租金，与双方约定的支付前5年租金的约定不符，已构成违约。但黄昌荣之所以不能按时支付租金以及使用案涉土地，除黄昌荣自身原因外，还存在合同签订的租赁期间与卢亚汉土地使用权证书的时间不符，而黄昌荣欲从事的是生产周期较长的农业种植，租赁期限直接影响到投资收益问题，双方就此问题多次协商未果，黄昌荣亦未实际使用案涉土地，就此问题卢亚汉、卢容思亦存在一定过错。故一审判决部分支持卢亚汉、卢容思要求支付租金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卢亚汉、卢容思、黄昌荣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1.12元（卢亚汉、卢容思预交），由卢亚汉、卢容思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11.12元（黄昌荣预交），由黄昌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天琳   审判员 管 娜   审判员 雷琼艳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柯光辉   书记员 林 赏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