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3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房石信，男，汉族，1959年9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英德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36。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焕均，广东丰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敏，广东丰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正明，男，汉族，1968年12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公民身份号码510××××××××××××430。上诉人房石信、熊正明因二者间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6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房石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房石信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内容存在多处错漏。（1）第1页倒数第2段第2行“误工费元”；（2）第5页第1段第三行“后来被告不想清楚原告是如何倒下的”，房石信不知道此句作何解释；（3）第6页本院认为部分第五行“根据当事人格子的过错程度”，房石信不知道此句作何解释；（4）第7页第二段误工费部分倒数第二行“误工费计算天数为49日”，但房石信一审诉讼请求仅主张误工费的计算天数为40日；如果一审法院认为误工费计算天数为49日，那么误工费金额就应该是13706.58元（102100元/年：365天×49天），也不应当是11189.04元。（5）第8页倒数第2段第一行“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但原告诉讼请求主张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二、一审认定房石信承担40%、被告承担60%的过错比例与事实不符，其理由不能成立。根据（2020）粤0703刑初190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2019年11月7日21时许，房石信与案外人邓某在江门市蓬江区××××××出租屋门口搬动物品，导致熊正明不满，双方发生口角争执，进而演变为熊正明与房石信二人之间的斗殴。过程中，房石信持方形木棍，被告人熊正明持铁锤和不锈钢铁钢。此次互殴造成房石信肋骨骨折、左手第五掌骨完全骨折并移位，同时导致熊正明左顶部擦挫伤、左肋部挫伤。经法医鉴定，房石信的损伤程度己达轻伤二级，熊正明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上述事实说明：（1）本案纠纷的起因在于熊正明。熊正明对房石信与案外人邓某在江门市蓬江区××××××出租屋门口搬动物品产生不满引起本案纠纷。（2）熊正明手持二种都会致人重伤甚至死亡的凶器，即铁锤和不绣钢铁棍，房石信仅持方形木棍。（3）熊正明的伤害行为针对房石信的头、身体等要害部位。涉案的江门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载明：房石信肋骨骨折、左手第五掌骨完全骨折并移位、左环指浅屈肌腱开放性离断伤、胸第十二椎体骨折、头皮挫裂伤、全身多处挫伤。本案中，熊正明比房石信年轻很多，身材高大很多，房石信本身就处于弱势。熊正明手持二种凶器面对处于弱势的房石信的要害部位猛打，其主观恶性严重，伤害结果严重。（4）熊正明没有任何悔改，没有赔偿房石信分文费用。以上情况，房石信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熊正明仅承担房石信各项损失60%的赔偿责任，明显与上述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本案情理。从本案事实来看，熊正明至少应该承担本案80%的过错责任。三、一审判决无理扣除部分交通费用、不支持营养费和精神损失费、诉讼费用承担比例均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其理由不能成立。1.房石信老家在英德，英德到江门之间很少直达汽车，一般都是从英德乘车先到广州，再从广州转车到江门。房石信在一审主张的交通费用为954.5元，均在受伤治疗和处理案件期间发生，并有相应的交通费用票据。这些交通费用票据包含手术完成出院后复查的行程费用、派出所民警要求前往蓬江协助调查案件情况的行程费用等，同时由于房石信左掌骨完全骨折并移位，无法独立出门，也包含家属(房石信妻子曾某)陪同往来需要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该交通费用与房石信就医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不符合本案的上述实际情况，其理由不能成立。2.本案中，房石信多次手术，失血较多，从一般常识即可判断需要加强营养。房石信在一审中主张营养费为943.12元，一审法院认为房石信没有提交相应的医嘱证明需要加强营养而不予支持。房石信认为：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从日常生活常识上都可以判断的事实，无需专业的医疗机构特别说明。因此，房石信主张住院十天期间的营养费用为943.12元，符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的理由不能成立。3.房石信一审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0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判决认为熊正明殴打房石信虽然造成损害，但未造成严重的后果，且熊正明已受到刑事制裁，房石信精神上已经得到抚慰，其理由完全不能成立：一是刑事与民事属于不同的法律责任，不能因为熊正明受到刑事处罚想当然地认为房石信得到精神上的抚慰；二是熊正明没有任何忏悔行为，对于房石信经济损失分文不赔，房石信所受的精神损害没有得到任何抚慰；三是根据法释【2001】7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自然人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受理。也就是说，房石信主张精神损害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支持房石信的任何精神损害费用，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其理由不能成立。4.诉讼费用的分担比例不合理。一是先不论一审判决确认的过错比例是否正确，单纯地按照一审法院确认熊正明应承担的过错比例来看，一审诉讼费用的承担比例与过错比例都不对等；二是本案确实是由熊正明引发、扩大并直接导致的结果，熊正明理应承担本案的大部分诉讼费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书内容存在错漏，一审认定的过错比例不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其扣除部分交通费用、不支持营养费和精神损失费、诉讼费用承担比例等均不符合本案事实，并且其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并撤销一审判决的不合理部分，改判支持房石信的上诉请求。熊正明辩称，房石信在这次打斗中也把熊正明打得很严重，而且是房石信先殴打熊正明且以致命的手段进行殴打，熊正明因此才作出反击，一审判决却认定熊正明殴打房石信。熊正明因本案的事件已经承担刑事的处罚，这对其本人及家人也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房石信猛击熊正明的头部，导致熊正明的头部受伤严重并致休克等终生的后遗症。熊正明不医治头部的原因是因为其没有钱，只是自己采取一些处理来缓解症状。其他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熊正明上诉请求：改判熊正明不需支付本上诉费用，房石信的医疗费用应当由其自负，否则应以其对熊正明的的伤患医治所需要的费用相互冲抵。事实和理由：熊正明的伤情比房石信重，有广东省江门市五邑中医院疾病证明书材料一份可以证明，房石信重伤熊正明头部并致留下终身后遗症，后半生（终身后遗症要以年来计算一切费用，每一年一切费用三万元钱，以二十年计算，共计费用六十万元钱)，以上是房石信冲进熊正明家中情节恶劣所为，由房石信承担六十万元等一切费用。房石信辩称，熊正明提交的上诉状所附的江门市五邑中医院的疾病证明书已经在一审开庭时提交，同时这份证明是江门市五邑中医院在2020年8月28日出具的，但是涉案的打架是在2019年11月7日发生的，前后间隔10个月，无法证明熊正明所谓的头痛与打架的关联性。对于五邑中医院的诊断的高血压3级、高脂血症，按照医学常理，这两个疾病也会引起头痛的症状。所以，熊正明所述的头痛与打架没有关系，熊正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头痛与打架之间的关系。另，房石信的上诉状中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也作为答辩意见。房石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熊正明立即赔偿房石信73263.23元(其中医疗费26379.31元、误工费11189.04元、护理费2797.26元、交通费954.5元、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943.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2.熊正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0703刑初190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以下事实：2019年11月7日21时许，房石信与邻居邓某在江门市蓬江区××××××出租屋门口搬动物品，导致居住在此的熊正明不满，双方发生口角争执，进而演变为熊正明与房石信二人之间的互殴。过程中，房石信持方形木棍，熊正明持铁锤和不锈钢铁棍。此次互殴造成房石信肋骨骨折、左手第五掌骨完全骨折并移位，同时导致熊正明左顶部擦挫伤、左肋部挫伤。经鉴定，房石信的损伤程度已达到轻伤二级，熊正明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案发后，公安机关对房石信处行政拘留八日，并处罚款300元。法院最后判决认定熊正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该判决现已生效。事发后，房石信被送往江门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从2019年11月8日起至同年9日止），经诊断为：左第五掌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并肺挫伤等。医嘱：1.住院期间留陪人1名；2.建议出院继续诊治。随后，房石信转至江门市××医院继续住院治疗9天（从2019年11月9日起至同月18日止），诊断为：左手第5掌骨开放性骨折，医嘱：出院全休一个月。房石信在江门市××人民医院已花费医疗费合计5725.31元（2019年11月8日2407.76元、同月8日111.25元、同月9日3151.3元、同月27日6元和43元、2020年1月10日6元)，在江门市××医院已花费医疗费合计20654元（2019年11月18日20631元、同月26日23元）以上合计26379.31元。房石信于1959年9月14日出生，事发时已年满60周岁，房石信称其在酒楼从事服务工作，但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明。熊正明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房石信是洗碗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熊正明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房石信损失24041.0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32元，减半收取366元，由房石信承担246元，由熊正明承担120元。二审调查期间，房石信、熊正明均表示没有新的证据提交。二审调查活动结束后，房石信向本院提交一份《交通费用明细表》、熊正明向本院提交病历一份。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一审法院将其定性为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过于宽泛，本院依法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房石信、熊正明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的问题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对涉案事件致损的责任比例应如何确定？2.对房石信主张的各项损失应如何认定？3.熊正明主张无需向房石信赔偿损失能否成立？4.一审法院对案件诉讼费用的分担是否恰当？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行为人在民事活动中必须遵守法律，其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房石信、熊正明因生活琐事产生矛盾，双方理应本着依法按规、宽容谅解、和谐共处的原则进行化解。然而房石信和熊正明在处理纠纷过程中均未能尽到合理的克制和容忍，双方因此发生争吵乃至相互殴打，对此二人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结合涉案事件的已查明的过程细节、双方当事人在事件中的受伤及所造处罚等情况，酌定熊正明应当承担房石信各项损失6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房石信主张熊正明至少应承担80%的过错责任，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支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房石信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判决对以上费用的最终审核符合法律规定，房石信在上诉中对此未提出实质性异议，熊正明在上诉中对一审就上述费用数额问题认定也未提出具体异议并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的认定，即确认房石信因涉案事件遭受医疗费损失26379.31元、误工费损失11189.04元、护理费损失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1000元。至于房石信提出上诉异议的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本院审核如下：1.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房石信因涉案事件受伤后基本是于2019年11月8日至同年11月18日期间在江门接受治疗，而根据其提交的交通费相关凭据及《交通费用明细表》显示，其所主张的交通费发生于2020年1月期间及同年6月，且其中数份凭据显示为开平和江门之间的车费。虽然房石信在上诉中述称前述交通费是其出院后复查以及按要求前往派出所协助调查而支出的行程费用，但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足以证明以上费用的支出完全与涉案事件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此，结合房石信的住所地、伤情及接受治疗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房石信的交通费损失为500元并无不妥，本院依法维持。房石信主张其交通费损失为954.5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2.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由于房石信未能提交有关加强营养的医嘱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营养费943.12元不予支持，合法合理，本院依法维持。3.精神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一条有关“自然人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受理”的内容仅是就自然人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遭受非法侵害而起诉主张赔偿精神损害作出应当受理的程序性规定，至于上述诉求能否得到实体支持则规定在该司法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内容中。虽然房石信在涉案事件中遭受伤害，但双方当事人在此过程中相互殴打且未造成严重后果，加之熊正明已受到刑事处罚，房石信据此在精神上也得到抚慰，因此，一审法院对房石信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维持。综上，房石信因涉案事件遭受的损失包括医疗费26379.31元、误工费11189.04元、护理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合共40068.35元，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承前所述，房石信因涉案事件遭受损失40068.35元，熊正明对该损失应承担60%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令熊正明向房石信赔偿损失24041.01元，合法有据，本院依法维持。以上判决熊正明承担房石信物质损失的民事责任，其与熊正明承担的刑事责任分属于两者不同性质的法律责任，相互间不存在此消彼长的关系，因此，即使熊正明已承担刑事处罚，但不能因此就免除对房石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若熊正明确实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涉案事件中遭受侵害，可依法另寻法律途径救济，其在本案笼统以自身在涉案事件中遭受重伤并致后遗症为由主张无需向房石款支付赔偿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4个争议焦点。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为366元，房石信起诉主张熊正明赔偿损失73263.23元，经审查后仅支持其中24041.01元，其胜诉率约为32.8%，一审法院结合该比率决定按房石信负担246元、熊正明负担120元来分配一审案件受理费，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二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本院依法确认。房石信就一审案件诉讼费用分担处理提出的异议，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房石信、熊正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2元（房石信、熊正明分别预交732元），由房石信负担492元、熊正明负担240元。房石信、熊正明分别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492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余卓利书 记 员 邓少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