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8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保安防系统（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临空经济核心区裕安路29号院3号楼101室。法定代表人：王东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峰，北京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康耐特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建材城东路26号五层西侧2-C510。法定代表人：马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军，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保安防系统（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康耐特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耐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0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康耐特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康耐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约定合同在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但康保公司考虑第三方业务变化及变更的可能性，最终并未签订该合同，虽然也采购了部分交换机，但均是根据第三方用户的指示采购，双方按照实际采购数量结算，同时双方也约定按照康保公司的通知发货，涉案货物康保公司并未通知康耐特公司发货，也未按照合同要求在采购前支付30%的预付款。因此，应视为康保公司未要求采购该批货物，不应支付该部分货款。双方在会议纪要中是为了调解双方争议而各自作出让步，根据法律规定，调解中达成的对某些事实的认可或同意等，不得作为诉讼中对该方不利的依据。因此，一审判决认为在会议纪要中所谓认可双方签订了合同明显违背该规定。2．康保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并非要求法院判决双方履行合同，而是直接要求给付未发货部分的货款，该诉讼请求应以判决履行合同为前提，因此在没有要求履行合同的情况下直接要求给付未供货的货款，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裁判属于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康保公司给付康耐特公司100万元支票，用于支付交换机款项，康耐特公司退还了25万，属于双方对交换机款项事宜达成一致，康保公司已经不欠康耐特公司交换机款项，一审判决忽略该事实，判令康保公司支付未采购货物的价款属于错误。康耐特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康耐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保公司支付康耐特公司货款31233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标准为：以312335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2．判令康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7日16时46分，康保公司向康耐特公司发送邮件载明：附件是交换机合同，请查收并回传。当日，康耐特公司回复邮件，提出合同有两点需要协助修改一下。此后，双方对合同内容进行多轮磋商。2017年1月12日，康保公司向康耐特公司发送邮件载明：邮件是更改过的合同，请查收并盖章回传，以便请款。2017年1月13日，康耐特公司向康保公司发送邮件载明：附件为合同扫描件，请查收。该邮件附件为标准材料采购合同，合同载明：合同编号为KABA201701035，签订日期为2017年1月5日，购货单位为康保公司（甲方），供货单位为康耐特公司（乙方）。第一条标的名称、品牌、规格、数量、单价及交付时间1．见附件一。附件一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合同正文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合同总金额：1255000元整。……第四条产品的交货单位、交货方法、运输方式、到货地点2．交货方法：乙方将货物送至甲方指定地点。3．到货地点：待合同签订后，乙方发货前甲方通知。第五条产品的交货期限具体交货时间见附件，第一批到货的见标为黄色大部分到货时间1月24日到；第二批是合同签订后6周到货，余下部分的交货时间是合同签订后8周，但是具体要等我方具体通知后才能发到现场。第六条货款的结算1．产品货款的结算：预付30%（合同签订后一周内支付），余款货到现场后月结。第十条甲方的违约责任2．甲方不能按期付款的，应向乙方偿付每天合同货款的0．5‰的违约金。第十二条本合同自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合同附件一载明了产品名称、型号、订货号、简介、数量、价格及货期。货期分别为合同签订后8-10周、1月24日到重庆现场、春节前可全部交货、1月24日交20个，剩余合同签订后6周货期。康保公司和康耐特公司确认，康耐特公司已收到价值741294元的交换机。康耐特公司称其已为其中的676049元的货物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康耐特公司提交交换机合同执行情况表一份，经核对，该表中的合同数量与采购合同中载明的一致，已交货数量与送货单载明的情况一致，该表中还列明了康耐特公司已到货未交货情况。2018年5月21日，康耐特公司向康保公司发送会议纪要载明：康保公司与康耐特公司于2017年1月5日签订魏德米勒交换机采购合同（合同编号：KABA201701035），约定供货内容及金额如下：……二、合同目前执行情况因采购方与第三方供货合同取消，故该合同执行情况停滞，康保公司未向康耐特公司支付过货款，目前执行情况如下表……三、下一步解决方案……2．康耐特公司马龙强调就该合同已经向厂家魏德米勒支付了全部货款，而康保公司至今未向康耐特公司支付过款项，康耐特公司资金压力巨大，已经严重影响到公司正常运营，希望康保公司能先支付50万资金缓解压力，康保公司董事长表示会考虑一下，可以先支付部分资金。2018年5月23日，康保公司向康耐特公司发送会议纪要载明：康保公司与康耐特公司于2017年1月5日签订魏德米勒交换机采购合同（合同编号：KABA201701035），约定供货内容及金额如下：……二、合同目前执行情况因采购方与第三方供货合同取消，故该合同执行情况停滞，康保公司未向康耐特公司支付过货款，目前执行情况如下表（需贵司与我司采购另行最终对账确认）……康耐特公司和康保公司均未对对方发送的会议纪要进行确认，两份会议纪要中载明的康耐特公司未交货情况中的商品名称、数量一致，且与康耐特公司提交的交换机合同执行情况表中载明已到货未交货的商品名称、数量一致。诉讼中，康耐特公司称其再次核对，发现其中一项货物现并无库存，故将相应款项从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康保公司称，康保公司和康耐特公司在2017年6月10日商量好给75万元就行，康保公司从业主那里拿到了一张100万元的汇票，就在2017年6月22日直接背书给了康耐特公司，之后让康耐特公司返还了康保公司25万元，75万元中付了741294元交换机的款项，剩余的几千元冲抵了其他货款。康耐特公司称，2017年6月30日，康保公司给了康耐特公司一张100万元的承兑汇票，当时康耐特公司的欠款是超过了100万元的，但康保公司说只有这一张票，而且只能先结算75万元，剩下的要求康耐特公司退还给康保公司，康耐特公司就带着25万元去了康耐特公司，康耐特公司给了康保公司25万元之后，康保公司把汇票给了康耐特公司；这75万元里包含了交换机的货款676049元，其余的是其他货物的款项。一审法院要求对账查明超出676049元部分的款项支付的是什么钱，康耐特公司称对了账，但没有对出来。诉讼中康保公司出示对账表格载明：2018年10月31日与康耐特公司核对欠款金额：486201．94元，2018年10月以后表现为支付金额215879．83元，截止到2019年12月31日欠款为270322．11元。康耐特公司出示2018年11月1日康保公司发送的邮件载明：已经确认入库并开票未付款金额为484161．79元。康耐特公司出示2018年11月6日康保公司发送的邮件载明：康耐特公司总账金额为：已和采购核实，供应商没有预付未开票金额，所以最终应付金额为486201．94元。康耐特公司称，可以看出前述金额系开票未付款金额，但本案交换机款项并未开票，所以486201．94元与本案款项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康保公司虽未在采购合同上签字盖章，但亦并未通知康耐特公司不再签订该份合同，后续康耐特公司按合同实际提供货物时康保公司进行了签收，且康保公司发送的会议纪要中明确认可双方签订了涉诉采购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康耐特公司与康保公司已就涉诉采购合同达成合意，双方均应按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康保公司提出交换机并非定制产品，康耐特公司可向魏德米勒公司退货。一审法院认为，康耐特公司系依据与康保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要求康保公司支付货款，康耐特公司是否能够退货并非康保公司拒付货款的理由。康保公司主张不应接收剩余交换机、不应支付剩余交换机货款。故双方在2018年10月对账的金额应当不包含电源款，且康耐特公司提交的邮件可以初步证明486201．94元系开票未付款金额，故该金额与交换机货款无关。对于已交付的交换机，康耐特公司称收到的75万元中仅有676049元系支付交换机的货款，但未能就此提交证据，也未能说明超出部分支付的是什么款项，故对康耐特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康保公司已支付完毕已交付的交换机的款项。对于未交货的交换机，一审法院认为，康耐特公司依据采购合同备货后，有权要求康保公司接收货物并支付货款。采购合同中约定预付30%，余款货到现场后月结，由于康保公司与第三方合同取消，康保公司未能继续向康耐特公司发出送货指令，但2018年5月会议纪要可以显示至少当时康耐特公司已经告知康保公司已到货但未交货的商品名称和数量，且已提出付款要求，康保公司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支付货款。一审法院对康保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起始日期进行酌定。康保公司向康耐特公司支付货款，康耐特公司亦应向康保公司交付对应的货物，若不能交付的，应从货款及违约金计算基数中扣除对应的货款金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康保安防系统（中国）有限公司向北京康耐特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二十四万三千零五十四元并支付违约金（以二十四万三千零五十四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自二〇二〇年六月六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北京康耐特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向康保安防系统（中国）有限公司交付货物清单中的货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若有不能交付的，按照货物清单中列明的货物价格自康保安防系统（中国）有限公司应支付的货款金额及违约金计算基数中予以扣除（货物清单附后）；三、驳回北京康耐特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康保安防系统（中国）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康耐特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康保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支付违约金。康保公司虽主张未在涉案采购合同上签字盖章，应视为其未按照采购合同要求采购货物，但根据《康保—康耐特会议纪要》内容，明确载明康保公司与康耐特公司于2017年1月5日签订《魏德米勒交换机采购合同》，且合同编号与康耐特公司主张的涉案采购合同编号一致，同时，会议纪要内容对双方约定的供货内容及金额亦予以明确，与康耐特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及附件中涉及的货款总额亦能够吻合，双方后续也实际按照合同进行交换机的采购，故本院认定康保公司与康耐特公司针对涉案采购合同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均应依约履行。关于已交付部分的交换机，因康保公司向康耐特公司支付100万元汇票当天康耐特公司亦向康保公司退回25万元，康保公司认可其中75万元是已交付部分的交换机价格，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剩余未交付部分的交换机，因双方在涉案采购合同附件中对到货期进行了明确约定，康耐特公司亦根据采购合同进行备货，故有权要求康保公司接收货物并支付货款。现因康保公司与第三方合同取消，康保公司未再向康耐特公司发出具体发货通知，但该项事由并非约定的或者法定的终止履行合同事由，且双方形成的会议纪要中康耐特公司强调已经向厂家支付了全部货款并要求康保公司先支付部分资金，康保公司亦未明确表示拒绝。现康耐特公司要求继续交付剩余货物并根据货物交付情况要求康保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康耐特公司主张的货物情况认定康耐特公司向康保公司交付清单中的货物并认定康保公司向康耐特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康保公司上诉提出双方在会议纪要中是为了调解双方争议而各自作出让步，以及75万元为双方确认的最终款项金额的主张，均缺乏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康耐特公司在双方沟通的会议纪要中提出付款要求，故康保公司应在合理期限内支付货款，现其未支付剩余货款，一审法院以剩余货款为基数认定相应的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康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90元，由康保安防系统（中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