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1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玉玲，女，1962年3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炫，江苏晟旻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江苏晟旻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男，1978年11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聿，宿迁市宿城区罗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白玉玲因与被上诉人杨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20）苏1311民初4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玉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炫，被上诉人杨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玉玲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公安机关提交给宿迁市宿豫区价格认证中心的用于评估的物品损害清单来源于杨永提交的数据，且价格认定书中也明确注明认定结论不作为民事赔偿的依据，故该评估意见并不具有证明力。评估意见中不少物品未损坏，一审法院未查明实际财产损失范围及价值直接以宿迁市宿豫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作为财产损失的依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2.杨永违法侵占了白玉玲经营的宿迁市宿豫区鑫丰玻璃制品厂（以下简称鑫丰厂）的土地，其违法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白玉玲在向有关部门要求公力救济无果的情况下行使民事救济排除妨碍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既已认定杨永的违法侵占事实，又以白玉玲未以合法途径维权要求白玉玲承担50%的责任，属于责任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杨永的全部诉讼请求。杨永辩称：鉴定机构根据公安机关勘查认定数据出具的价格认定书认定杨永的损失为二十多万元，实际杨永的财产损失远远超过此数额。白玉玲提起上诉是想不承担损害他人财产的过错责任，逃避赔偿责任。请求驳回白玉玲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杨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白玉玲赔偿财产损失201772元及停业损失250000元，合计50393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白玉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玉玲系鑫丰厂经营者。2012年6月1日，宿迁市宿豫区顺河镇卓圩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卓圩居委会）与鑫丰厂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卓圩居委会将位于鑫丰厂化工路1号北侧场地（49.5米*19米计940.5平方米）连同上面15间平房（每间3米*4米计12平方米）一并出租给鑫丰厂使用。2017年9月6日，案外人崔某业受杨永委托与案外人卓成喜（系白玉玲前夫）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约定：卓成喜将顺河工业园区化工路1号北侧卓府大酒店所有权转让给崔某业，地界为东侧至小河边、南至卓府大酒店院墙、西至化工路1号地界、北至天台山路，长度为60米，宽为17.5米，具体平方以现有院墙内为准，地面所有建筑以及附属设施均归崔某业所有。2017年，杨永购买上述房屋后，将15间平房拆除、翻建后经营梨园印象酒店。杨永翻建后的酒店厨房及两间包间占用鑫丰厂部分用地，后因杨永与白玉玲就被占用土地租金的支付未达成一致意见，鑫丰厂于2019年5月24日通知杨永自接到通知起一日内将占用其土地建造的房屋拆除，并将屋内物品取走。杨永接到通知后未将房屋拆除，亦未取走屋内物品。白玉玲于2019年6月17日找挖掘机将饭店厨房拆除，在拆除前，挖掘机驾驶员询问白玉玲，被拆除的房屋内还有锅碗等物品，如何处理，白玉玲回复驾驶员称房屋是其所有，屋内物品都不要了。后驾驶员操作挖掘机将杨永建造的房屋拆除，造成杨永房屋及房屋内物品损失。当天下午，杨永发现房屋被拆，遂报警，宿迁市公安局宿豫分局卓圩派出所（以下简称派出所）出警处理，经派出所民警现场测量，杨永占有鑫丰厂土地面积为57.36平方米。2019年9月16日，派出所委托宿迁市宿豫区价格认证中心对杨永被损坏的房屋及物品价格进行鉴定，该中心经鉴定后出具宿豫价认定发[2019]157号关于对损坏房屋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被损坏的房屋及物品价值合计201772元。另查明：在白玉玲拆除杨永建造的厨房前，杨永经营的梨园印象酒店处于停业状态。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财产权益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白玉玲主张杨永建造的房屋占用其经营的鑫丰厂土地，其应通过合法途径进行维权。白玉玲私自找挖掘机拆除杨永建造的房屋，且在拆除前其明知房屋内存有物品，仍坚持让挖掘机驾驶员拆除杨永房屋，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因杨永占用白玉玲经营的鑫丰厂土地在先，且在接到拆除通知后，仍未及时拆除占用他人土地的房屋及取走房屋内的物品，亦存在过错，应减轻白玉玲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及双方过错程度，依法确定白玉玲对杨永的损失承担50%赔偿责任。关于损失的确定，因事发时派出所第一时间出警到达现场，派出所基于现场勘查确认的物品损坏清单委托评估的评估意见，具有客观真实性，能够作为确定杨永物品损失的依据。据此，依法确定白玉玲应赔偿杨永损失100886元。关于杨永主张的营业损失，因杨永占用白玉玲经营的鑫丰厂土地建造房屋，存在过错，且其酒店在白玉玲采取拆除行为时本就处于停业状态，其主张营业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白玉玲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杨永损失100886元；二、驳回杨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39元，由杨永负担3137元，由白玉玲负担90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价格认定结论书能否作为认定杨永房屋损失的依据；2.白玉玲应否对杨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承担，承担多少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价格认定结论书能够作为认定杨永房屋损失的依据。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及时到达现场进行勘查，公安机关基于现场勘查确认的物品损坏清单委托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评估意见，具有客观真实性，价格认定结论书可以作为认定杨永房屋损失的依据。白玉玲主张事发后，价格认定结论书中认定的部分物品仍然存在，但是白玉玲提供的照片拍摄时间不明，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能据此推翻价格认定结论书的评估意见，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白玉玲应当对杨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本案中，杨永的建筑物侵占了白玉玲拥有使用权的土地，白玉玲可通过合法途径要求杨永自行拆除，而不能自行以破坏性手段对财产进行损毁。2.白玉玲主张杨永的建筑物是违法建筑其有权拆除。本院认为，首先，在白玉玲实施拆除行为时，杨永的建筑物并没有被行政机关认定为违章建筑。即使是违章建筑,也不能否定杨永对建筑材料的所有权。其次，强行拆除违章建筑,是执法部门的职权,且要通过一定的法定程序,其他任何单位或个人不能擅自拆除,公民不能私自对他人违章建筑进行随意挖掘、拆除。白玉玲私自损毁杨永所建建筑物的行为,构成侵权。3.白玉玲主张其拆除行为是自力救济行为。本院认为，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情况紧迫且不能及时获得国家机关保护，不立即采取措施将使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在保护自己合法权益的必要范围内采取扣留侵权人的财物等合理措施，但是应当立即请求有关国家机关处理。本案中，杨永的建筑物侵占了白玉玲的土地，但并未达到情况紧迫的程度，白玉玲采取的强制拆除的行为也不是合理措施，而且不进行拆除,也不至于产生难以挽回的损失,不会引起其他更大的人身、财产性损失。综上，白玉玲的拆除行为导致杨永的财产毁损，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责任分担，因白玉玲和杨永均有过错，一审法院依据双方过错程度，判决白玉玲和杨永各自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白玉玲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78元，由上诉人白玉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覃卫东审 判 员 沈 阳审 判 员 赵迎娣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卢 芳书 记 员 许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