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2民终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青年路948号。负责人：孙传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小川，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德泉，男，198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城县顺凯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城县老城镇驻地。法定代表人：刘金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顺，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峰，武城志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城县亿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武城县老城镇东关村。法定代表人：梁恩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武，武城老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德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德泉、武城县顺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凯公司”）、武城县亿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通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2020）豫0225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人民财险德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小川，顺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顺、徐永峰，亿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武到庭参加诉讼，徐德泉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德州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225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人民财险德州分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顺凯公司、亿通公司、徐德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徐德泉事发时持B2驾驶证驾驶半挂车，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也属于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一审法院认定该情形不属于免责情形，明显错误。徐德泉事发时持B2驾驶证驾驶牵引车、挂车属于商业三责险的免责情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4、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徐德泉事发时持B2驾驶证驾驶牵引车、挂车属于法律、法规的禁止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国务院法制办公室于发布的［对《关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的答复］，其中第一条明确指出，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在性质上应当属于无证驾驶；二、人民财险德州分公司在承保时已经将保险条款交付被保险人并针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提示，被保险人也盖章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尽到提示义务明显错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关于准驾不符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的约定已经加黑、加粗，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及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并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投保人签名武城县顺凯运输有限公司，2017年7月5日。人民财险德州分公司在此前的三者起诉的案件中已经提交了该投保单，且此前的判决书已经认定上诉人在对三者赔付后可以对被保险人进行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人民财险德州分公司已经尽到了关于准驾不符商业三者险免赔的约定的提示义务，依法具有商业三者险的追偿权。三、一审法院认定人民财险德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具有追偿权与此前该法院做出的生效判决的认定冲突，应予纠正。兰考县人民法院多份判决书均认定人民财险德州分公司在对三者赔偿后可以对顺凯公司、亿通公司、徐德泉追偿，但是一审法院却认定人民财险德州分公司商业三者险部分不具有追偿权明显自相矛盾。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没有尽到提示义务，不能取得追偿权的认定明显错误。顺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于法有据。在办理保险时，人民财险德州分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未予以解释，未进行足以引起顺凯公司注意的提示，也未对免责条款进行书面告知。顺凯公司不知道、不了解该条款，对顺凯公司没有任何约束力。徐德泉所驾驶的车辆鲁Ｎ×××××实际车主为徐德泉，顺凯公司与徐德泉只是挂靠关系。国家政策规定，个人不得从事道路运输，车辆的所有权虽登记在顺凯公司，但车辆所有权与顺凯公司无关，徐德泉与顺凯公司没有隶属关系，顺凯公司也无权管理徐德泉。亿通公司辩称，应依法驳回人民财险德州分公司对亿通公司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其他答辩意见同顺凯公司的答辩意见。徐德泉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人民财险德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徐德泉、顺凯公司、亿通公司赔偿人民财险德州分公司保险理赔款1122000元及利息（以11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全部由徐德泉、顺凯公司、亿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Ｎ×××××营运货车登记所有人为顺凯公司，鲁ND792挂平板挂车登记所有人为亿通公司。鲁Ｎ×××××以顺凯公司为被保险人在人民财险德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包括第三者责任保险在内的商业保险（附加不计免赔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交强险保险期间为自2017年6月29日10时起至2018年6月29日10时止，商业保险期间为自2017年7月6日0时起至2018年7月5日24时止。2018年1月20日8：26许，徐德泉（持准驾车型为B2驾驶证）驾驶鲁Ｎ×××××、鲁ND792挂重型半挂车沿日兰高速公路由南向北在行车道内行驶至440KM处，因前方车辆急刹车，徐德泉采取措施不当驶入超车道与因前方道路堵塞在超车道内停车的黄欢欢驾驶的鲁Ｒ×××××轿车追尾相撞并推行该车先后与前方停车的马勇驾驶的豫Ｋ×××××宝马轿车、杨绍伟驾驶的鲁Ｂ×××××轿车、张永波驾驶的豫Ｇ×××××、豫GL150挂车发生追尾相撞，在上述碰撞过程中徐德泉驾驶的车又与下车在超车道内杨绍伟发生碰撞、孙永斌驾驶的鲁Ｖ×××××、鲁V7228挂半挂车相撞。此交通事故造成杨绍伟、黄欢欢当场死亡，黄曙光、王继业受伤，六辆车、所载货物及高速路产不同程度损坏。经开封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认定，徐德泉因准驾车型不符、驾驶操作不规范且雾天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造成事故发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他车方均不负事故责任。事后杨绍伟亲属、黄欢欢亲属、黄曙光将原告等人起诉到兰考县人民法院，主张损失赔偿，经兰考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8）豫0225民初1310、1980、2164号三份民事判决书，判决人民财险德州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共计赔偿1122000元，后该保险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经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8）豫02民终2718、2722、2724号三份判决书，均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同时认定人民财险德州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相关责任方追偿。判决生效后人民财险德州分公司履行了保险赔偿义务，全额支付了赔款112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徐德泉持有B2驾驶证驾驶需持A2证才能驾驶的重型半挂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人身损害，属于法律规定的驾驶人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现人民财险德州分公司已经履行了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支付了第三人的赔偿款，故人民财险德州分公司请求徐德泉返还交强险保险赔偿款的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人民财险德州分公司要求支付上述赔偿款的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顺凯公司、亿通公司自认系事故车辆的挂靠公司，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追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追偿是以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为依据，人民财险德州分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在订立合同时已对投保人就有关免责条款履行了告知义务。因此，人民财险德州分公司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徐德泉、顺凯公司、亿通公司行使追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人民财险德州分公司要求赔偿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理赔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德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交强险赔偿款122000元；二、武城县顺凯运输有限公司、武城县亿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98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负担12158元，被告徐德泉负担7740元。本院二审期间，人民财险德州分公司提交交强险投保单、交强险保单副本、（2018）豫0225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及庭审笔录、涉案车辆商业险投保单，以证明人民财险德州分公司在承保时已经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将条款交付投保人，准驾不符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事项。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外，本院另查明，人民财险德州分公司提交的商业保险的投保单载有“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及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并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投保人武城县保祥运输有限公司在该栏中盖章。本院认为，无论免责事由是否是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况，保险人均应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的基本要件是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并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显著标识。保险人仅以格式文本载明投保人收到或知悉免责条款，但未附着免责条款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人民财险德州分公司仅提交在投保人声明上加盖公章的投保单，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尽到提示义务，故免责条款不生效，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人民财险德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自学审判员  谢 芳审判员  高新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卜雪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