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17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锐明，男，198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2××××××××××××193。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0808B。主要负责人：程静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雅璐，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小凡，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锐明因与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电信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0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锐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赔偿周锐明一万元；2.改判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停止发送明显不合理的骚扰信息；3.改判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自判决作出十天内提供正常手机信号服务；4.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严重违反法律法规、存在严重过错和恶意，长年给周锐明造成损失的情况；一审判决驳回周锐明要求判决生效十天内解决信号问题的请求，存在错误，把解决信号问题和建设基站混为一谈；一审庭审具有明显的倾向性和多处不当、罔顾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的社会危害；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公开承诺解决信号问题，但至今未达标准，却正常收取费用，应赔偿相应的损失；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在晚上22时至次日8时，发送大量不正常短信，影响周锐明正常休息，周锐明多次投诉无效；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提出的基站逼迁、选址困难，无证据支持，法院应不予采信；一审对周锐明反映的其账户还有93元，欠费未超过30天被停机造成周锐明损失的情况没有进行审理。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答辩称，与上诉状意见一致。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锐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电信服务合同中网络渠道充值最少充值10元的条款无效系认定事实不清，该充值方式的开发者、供应商及运营主体均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并且充值途径包括广东移动APP、微信、支付宝及营业厅，周锐明可以选择充值途径，没有加重周锐明的负担；一审认定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为周锐明提供的电信服务存在手机信号弱的质量问题构成违约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提供的网络服务是符合《电信服务规范》规定的；信号弱问题是当地居民逼迁基站及反对基站建设所造成的，且当地居民存在大量私装放大器情况，导致基站受干扰，即使需要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赔偿，一审对损失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周锐明答辩称，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周锐明电话号码欠费0.5毛钱，但移动的最低充值就要10元，不属于商业惯例。充值现在都是网上充值，但在小榄的移动营业厅只有3、4个，不符合便民措施。移动公司的网络覆盖区域达不到电信服务要求。关于信号问题，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信号被破坏及报案的证据。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信号问题存在超过10年没有改善。希望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拿出真实的数据解决基站问题，解决社区的信号问题。周锐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赔偿10多年来因违反合同约定未能提供正常手机信号给周锐明造成的电话费损失、交通费、误工费及经济损失8000元；2.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停止发送骚扰信息、停止侵犯周锐明休息权、健康权，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赔偿周锐明2000元；3.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停止欠费0.5元最少充10元的欠少充多霸王条款；4.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并在中山日报公开道歉；5.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自判决作出十天内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正常手机信号服务。诉讼过程中，周锐明增加诉讼请求第1项的金额至8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周锐明系中山市小榄镇永宁社区×民。周锐明与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存在电信服务合同关系。2010年2月4日，周锐明在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开通号码为139×××××028的移动手机卡。2010年2月至2020年5月，周锐明共计支付手机话费37718.27元。周锐明在其所在社区使用139×××××028的手机号码过程中，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提供的电信服务存在手机信号弱的问题。信息产业部发布的《电信服务规范》附录2第2.2规定了的数字蜂窝移动通信业务的通信质量标准，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诉讼过程中确认周锐明所在社区的通信质量未达到该质量标准。周锐明就手机信号弱等通信质量问题进行投诉。2017年4月21日，中山市经信局信息化推进科召开协调会。2017年5月10日，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作出中移[2017]405号《关于市民周锐明投诉的复函》，载明：2008年至今，小榄区域内共发生基站逼迁事件32起，其中3起发生于永宁社区，导致基站搬迁，基站高度下降及基站建设被迫中止等后果；另一方面，居民大量私装放大器，基站受干扰小区达12个，严重影响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的无线网络覆盖与质量。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自2015年起移交铁塔小榄镇宏站需求92个，目前铁塔仅交付40个，交付率仅43.48%，其中永宁社区9个，交付4个，交付率44.4%。2016年起至今第三方委托建设站点宏站需求34个，完成交付11个，交付率仅32.4%；微站需求42个，交付11个，交付率仅26.2%。由于居民对通信设施反感，永宁社区长期选址困难，基站总体选址交付率低下。为解决永宁社区的投诉，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建议在相应位置建设40米通信杆。后周锐明所在永宁社区手机信号弱问题未能解决，周锐明继续投诉。2019年1月至2020年5月，周锐明共投诉信号问题7次，其中6次投诉中山地区的信号。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于2020年5月29日出具中山移函[2020]304号《关于群众投诉办理情况的复函》，称因基站逼迁、居民私装放大器、居民抵触情绪大选址困难等原因，手机信号弱的问题在永宁社区未能得切实解决。一审法院另查：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提供服务的过程中，2019年3月至2020年5月期间，共向139×××××028的号码发送流量提醒短信1260次，其中晚上22时至次日8时发送624次，内容涉及提醒客户剩余流量、推荐流量套餐等内容。一审诉讼过程中，周锐明称其曾欠费0.5元，通过线上充值0.5元时被拒绝，被要求最少充值10元。诉讼过程中，双方一致确认客户通过网络渠道在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充值话费时，最少充值金额为10元。一审诉讼过程中，周锐明明确其以电信服务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电信服务合同纠纷。周锐明及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对周锐明在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开通涉案号码，由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对其提供电信服务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周锐明于2010年2月至2020年5月期间共计支付手机话费37718.27元，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应提供符合《电信服务规范》规定的通信质量标准的电信服务。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为周锐明提供的电信服务存在手机信号弱等质量问题，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的前述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向周锐明赔偿话费损失的违约责任。结合周锐明投诉的次数以及手机信号弱造成的影响，酌情认定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赔偿周锐明话费损失4000元。周锐明主张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赔偿交通费、误工费及超过前述金额的其他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周锐明主张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存在手机信号弱的违约行为，自2017年投诉至今仍未解决，且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在2017年、2020年的投诉复函及本案诉讼过程中亦表示因基站逼迁、居民私放放大器及基站选址困难等原因，手机信号弱的问题在短期难有改善。前述情形应视为周锐明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多次催告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提供符合《电信服务规范》规定的通信质量标准的电信服务，但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未履行，且明确表示在一定期限内不能完全履行前述义务。且依据常理来看，建设基站增强手机信号在十天内不可能完成；故周锐明诉请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在判决作出后十天内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正常手机信号，在事实上履行不能，对周锐明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周锐明可另行通过解除电信服务合同等方式维护其权利。周锐明欠费0.5元，通过网络渠道在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充值话费时，不能充值0.5元，最少充值金额为1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九条“消费者享有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的权利”，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的前述行为侵犯周锐明的消费自主选择权。网络渠道充值最少充值10元为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排除了周锐明的消费自主选择权，依法无效。周锐明诉请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停止欠费0.5元最少充10元的条款，其追求的法律效果为其充值话费不受金额的限制，本案系处理周锐明与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之间的电信服务合同纠纷，故确认周锐明与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的电信服务合同中网络渠道充值最少充值10元的条款无效，但该条款是否停止使用涉及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的合同订立自主权，对周锐明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向周锐明发送的流量信息属于其业务范围，并非无故发送的骚扰短信，涉及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履行流量提醒等义务，周锐明认为前述信息系骚扰信息，并据此诉请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停止发送前述流量信息，并赔偿周锐明2000元，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系合同纠纷，赔礼道歉系侵权责任的承担方式，非合同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周锐明诉请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在中山日报公开道歉，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非侵权责任纠纷，周锐明诉请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停止侵犯其休息权、健康权，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周锐明诉讼请求中的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周锐明与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的电信服务合同中网络渠道充值最少充值10元的条款无效；二、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周锐明话费损失4000元；三、驳回周锐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该款周锐明已预交），由周锐明负担20元，由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负担30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周锐明。二审中，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提交了一份其公司作为乙方与周锐明作为甲方于2010年2月4日的签订的《中国移动通信客户入网服务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第2项约定“甲方应按照乙方约定的时间、方式，及时、足额地向乙方支付移动通信费用。过期未交的款项，自付费日期期满后次日起，甲方应按照每日未交款项的千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周锐明对此条款发表意见称，首先，对方约定的方式没有明确，我通过网站或手机APP也应该进行充值缴费。其次，对方称“过期未交的款项，自付费日期期满后次日起”到底是多少天没有明确，而根据电信条例第34条，对超过收费约定30天的用户才允许停机，而移动公司在实际操作中不到30天就停机。确定条款没有约定具体的充值方式，包括信号覆盖率到底要达到多少，对方在协议上也没写清楚。移动针对该约定发表意见称，合同约定对方可以选择各种方式充值，所以也没有限制最低充值额。周锐明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电信服务合同纠纷。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周锐明、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的上诉内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应否赔偿周锐明损失，赔偿多少；2.应否支持周锐明关于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停止发送骚扰信息的诉求；3.周明锐关于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自判决作出十天内提供正常手机信号服务的诉求应怎么处理；4.一审判决周锐明与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的电信服务合同中网络渠道充值最少充值10元的条款无效是否正确。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周锐明与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达成电信服务合同，周锐明依约向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缴纳费用，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应当向周锐明提供符合《电信服务规范》规定的通信质量标准电信服务。因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为周锐明提供的电信服务存在手机信号弱，经常导致周锐明无法正常通话及上网等质量问题，明显存在违约，且经周锐明多次投诉后，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仍未解决，给周锐明造成了损失，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周锐明没有提供具体损失的证据，一审结合周锐明投诉的次数以及手机信号弱造成的影响，酌情认定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赔偿周锐明话费损失4000元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因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向周锐明发送的流量信息属于其业务范围，并非无故发送骚扰短信，周锐明可以通过降低或关闭音量、屏蔽等方式减少滋扰，因无合同约定及法律依据，周锐明关于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停止发送骚扰信息的诉求，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3，因周锐明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多次催告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提供符合《电信服务规范》规定的通信质量标准的电信服务，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未履行，且明确表示在一定期限内不能完全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周锐明认为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其不能正常通话和上网的，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可以选择与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解除合同。关于焦点4，首先，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主张除网上APP方式充值外，还可以通过购买充值卡、在营业厅充值等方式充值，没有数额限制。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的该主张符合客观事实，应予以采信。其次，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与周锐明签订的《中国移动通信客户入网服务协议》内容显示，合同中并无最少充值10元的条款。据此，本院认为，因合同中没有约定通过网络渠道充值最少充值10元的条款，一审确认周锐明与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的电信服务合同中网络渠道充值最少充值10元的条款无效，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纠正。另，关于周锐明上诉主张一审对其反映账户还有93元，欠费未超过30天被停机造成损失没有进行审理的情况。经查，周锐明在一审中仅在起诉状中以事实与理由的形式提起上述情况，没有针对上述情况提出相应诉求。一审经审查后，结合整个案情认定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赔偿周锐明损失，已综合考虑了周锐明所称的上述情况。综上所述，周锐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07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07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07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驳回周锐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周锐明已预交），由周锐明负担30元，由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负担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周锐明、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各预交50元），由周锐明负担70元，由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负担30元。综上，周锐明、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互作扣减，无须补交或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徐学强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谭长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