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8民终1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昌均，男，生于1956年2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镇××村××组。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天香，女，生于1958年2月12日，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镇××村××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昌仁，男，生于1969年8月13日，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镇××村××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循香，女，生于1968年7月1日，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镇××村××组。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雄，四川民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昌均、周天香因与被上诉人陈昌仁、郑循香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纠纷一案，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20）川1803民初43号民事判决，陈昌均、周天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9月10日作出（2020）川18民终4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1803民初4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重审。2020年10月9日，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2日作出（2020）川1803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陈昌均、周天香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昌均、周天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昌仁、郑循香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昌仁、郑循香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案涉《新店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人民调解协议书》事宜，正如陈昌仁、郑循香在诉状中所称“…但陈昌均、周天香事后反悔只同意以实际面积0.15亩归陈昌仁、郑循香”。该调解协议书郑循香立即作出了反悔；陈昌均、周天香也完全不同意按实际面积0.15亩转包陈昌仁、郑循香。调解协议书未行司法确认，不具有强制力。司法确认是人民调解具备司法强制执行力的必要前提。其次，调解协议书的形成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7条的情形，因此双方为和解、妥协、解决矛盾作出的“自认”不能在这后来的诉讼中作为对陈昌均、周天香不利的证据。 陈昌仁、郑循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案涉大田面积在包到每家每户之前是3.32亩，清册上是载明的，如果是按陈昌均、周天香的说法是五户人，那就少了0.15亩，加上本案吴思贤的0.15亩，刚好3.32亩，对此村长干部是签字盖章予以确认了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56条，对于土地承包经营权和土地经营权来保护，均有明确的约定。吴思贤是陈昌仁的母亲，那么谁供养母亲，谁就代为耕种她的土地，其土地经营权依法应受到保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昌仁、郑循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陈昌仁、郑循香对雅安市名山区××镇××村××组，小地名“大鸭池”的0.63亩土地（土地经营卡登记为0.15亩）享有经营权，并判定陈昌均、周天香不得妨碍其行使经营权；2.由陈昌均、周天香赔偿损毁该茶园的损失23000元、因维权产生的误工费1400元、交通费600元；3.诉讼费由陈昌均、周天香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本案双方系同村同组人，陈昌仁与郑循香系夫妻，陈昌均与周天香系夫妻。雅安市名山区新店镇三星村2组土地清册卡上显示581号大田总面积3.32亩，分别是：毛奇福0.37亩、毛奇和0.28亩、聂成明0.68亩、陈昌仁0.98亩、钟先明0.86亩、吴思贤0.15亩，合计面积3.32亩，现在各家均栽种成为了投产茶园。2007年陈昌仁将其0.98亩调换给了陈昌均、周天香后由其耕种至今。2009年因修建邛名高速征用了0.98亩中的0.72亩（实际面积），集体按照原土地清册登记的承包人将20520元土地补偿款付给了陈昌仁。陈昌均、周天香知道后找到集体澄清了调换土地的事实后，陈昌仁将该款又付给了陈昌均，并对调换土地作了变更登记。吴思贤生育有两子陈昌仁、陈昌义，陈昌仁成年后与吴思贤、陈昌义分户。1995年陈昌仁的父亲去世后，经胞弟陈昌义同意吴思贤将其0.15亩交由陈昌仁耕种。1997年陈昌仁、郑循香种植茶苗并育成投产茶园。案涉争议土地即该581号大田中登记为吴思贤的0.15亩，位于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镇××村××组，小地名“大鸭池”，集体土地清册登记面积为0.15亩，一审诉讼中经一审法院实地勘测面积为0.51亩，与陈昌仁、郑循香调换给了陈昌均、周天香的0.98亩土地相邻。2019年7月25日及2019年8月2日郑循香发现周天香在诉争土地上挖茶树，双方为此发生争执，互殴，经当地派出所调解未果，后周天香起诉郑循香人身损害赔偿，已另案判决。案涉茶地纠纷，曾于2019年9月10日经雅安市名山区新店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一致人民调解协议：1、周天香持581号中的0.15亩归自己所有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2、维持双方自愿达成的土地置换事实；3、在581号面积中，恢复土地清册中的0.15亩，归郑循香所有。陈昌均、周天香均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名按有手指印，郑循香签名按有手指印，郑循香代陈昌仁签名（一审庭审中陈昌仁认可协议内容）。事后，周天香反悔协议第三条，仅认可在诉争田块中按实际面积0.15亩划给陈昌仁、郑循香，导致上述协议第三条未履行，双方遂产生纠纷。 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8日组织双方及陈昌均、周天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镇村社干部前往现场，在多方见证下对现场进行了勘验。陈昌均、周天香家原0.98亩茶园经邛名高速征用0.72亩、修水沟实际占用0.0425亩后实测剩余面积为0.6亩（土地清册面积0.26亩），案涉土地实测面积为0.51亩（土地清册面积0.15亩），现为空地。面向邛名高速公路，上与陈昌均、周天香家茶园相邻，下与毛奇福家承包地相邻，左与陈昌琴家承包地相邻，右与陈代琼家承包地相邻。陈昌仁、郑循香及镇村社干部在现场勘验图上签字确认，陈昌均、周天香以没有吴思贤的土地为由拒绝在现场勘验笔录上签字，也不准其代理人签字。双方当事人认可2009年邛名高速公路占地时，青苗补偿费的补偿标准为每亩5000元。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实行家庭承包经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户为单位，独立对外行使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承包期内，承包方家庭内部成员分户需要对承包地分割经营的应当自行协商决定，并依法办理有关手续。国家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关于本案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土地经营权问题。首先，陈昌仁、郑循香提交的土地清册是证明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利的凭证，案涉土地的土地清册记载为户主吴思贤，据此可以证明案涉土地原系吴思贤家庭户承包经营。陈昌仁与吴思贤系母子关系，陈昌仁的父亲去世后，陈昌义与陈昌仁协商一致后，将案涉土地交由陈昌仁经营管理，符合一般农村生活习俗。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本案中，陈昌仁、郑循香，陈昌均、周天香经新店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的调解协议已明确约定“在581号面积中，恢复土地清册中的0.15亩，归郑循香所有”，且三星村委会对该调解协议予以认可，该人民调解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因此，陈昌仁、郑循香主张其对诉争大鸭池581号清册中土地清册面积0.15亩（实测面积为0.51亩）享有经营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陈昌均、周天香辩称诉争茶地是附属于陈昌仁土地清册上0.98亩，用于做大棚和生产便道，调换土地后应当由陈昌均、周天香一并享有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亦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财产损害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六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陈昌均、周天香对案涉茶地认为享有承包经营权，应当维持现状，本着和睦乡里的态度协商处理或通过其他正当途径解决纠纷，而不应该对讼争茶地的茶树进行毁损。其损毁茶园的行为，侵害了陈昌仁、郑循香合法财产，给其造成了损失，主观上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昌仁、郑循香主张茶园毁后，栽种的茶苗需4年才能正常投产，其损失主张23000元，但其损失计算依据不足，结合本案茶树栽种年限、生长周期及实测茶园面积，一审法院参照当地政府征用土地时茶园5000元／亩的标准，酌定由陈昌均、周天香赔偿陈昌仁、郑循香财产损失2550元（5000元／亩×0.51亩）。对陈昌仁、郑循香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的请求，因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昌仁、郑循香对位于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镇××村××组，小地名大鸭池，土地清册面积0.15亩（实测面积0.51亩）土地享有经营权；二、陈昌均、周天香赔偿陈昌仁、郑循香财产损失2550元；三、驳回陈昌仁、郑循香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义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元，由陈昌均、周天香负担。 二审中，陈昌均、周天香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新店镇人民政府、新店镇三星村村民委员会保存的吴思贤、陈昌义《集体土地农户经营卡片》，本案二审中，陈昌均、周天香申请调取的《集体土地农户经营卡片》，是农村土地承包人员可以自行向有权机关收集的证据，不属于guojia秘密、商业秘密或个人隐私等材料，故对陈昌均、周天香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昌均和周天香上诉提出的调解协议未经司法确认，不具有强制执行力以及陈昌均、周天香在调解协议中妥协认可的事实，不应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结合双方在案陈述，双方在二审中实际争议的仍是陈昌仁、郑循香对案涉争议土地是否享有经营权。对此分析如下：1.陈昌仁、郑循香提交的土地清册卡有雅安市名山区新店镇三星村第二村民小组加盖印章，并有时任三星村2组队长毛奇福签字，能够证明案涉土地原系吴思贤家庭户承包经营。1995年陈昌仁的父亲去世后，陈昌义与陈昌仁协商一致由陈昌仁经营管理案涉土地。即客观上，案涉土地由陈昌仁长期经营管理。并且吴思贤家庭户内成员对于陈昌仁、郑循香一直耕种和管理该案涉土地亦无异议。2.《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2019年，经新店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本案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土地的由谁经营和管理达成名新人调（2019）011号人民调解协议，该协议内容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并按手印，系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且意思表示真实，无证据证明存在胁迫、欺诈情况，三星村委会对该调解协议亦予以认可。该协议内容，实际上为双方设定了相应的民事权利、义务，是一项民事法律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调解协议签订于2019年，故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本案双方当事人自签订调解协议时起，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双方均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故原判认定陈昌仁、郑循香对案涉争议土地享有经营权并无不当。 综上，陈昌均和周天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3元，由上诉人陈昌均、周天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卫春 审 判 员 文 茜 审 判 员 蒋瑞佳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德琼 书 记 员 池德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