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2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钖团，男，198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锡运，男，198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蒙大姑，女，193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枚灼，男，195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古镇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彭文标，该单位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钖团、邓锡运、蒙大姑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古镇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古镇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7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钖团、邓锡运、蒙大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古镇医院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邓魁秋因胸部疼痛、腰痛在古镇医院就医时，双手按住胸部疼痛处，首诊医生诊疗马虎草率，仅作肾结石诊断治疗，耽误最佳抢救时机，造成邓魁秋死亡，古镇医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邓魁秋与古镇医院诊断不一致，足以说明古镇医院诊断错误，耽误最佳抢救时机。当时监控视频显示邓魁秋双手护住胸痛部位，并向首诊医生说明胸部疼痛，古镇医院拒不交监控视频进行医疗事故鉴定，拒不交监控视频给法院审查。广东省医学会偏护古镇医院，主观意断，错误分析。一审认为监控视频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无重大影响错误。古镇医院未尽告知义务，不向患者家属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医疗风险。广东省医学会鉴定认为邓魁秋无胸痛、胸闷等症状，没有直接或间接感知患者就诊时的情况，导致鉴定错误。古镇医院拒不交监控视频进行医疗事故鉴定，增加了鉴定机构查明事实的难度，导致终止本案鉴定。中山医学会、广东医学会作出不属于医疗事故的结论是错误的。古镇医院伪造病历。古镇医院提供的鉴定材料没有上诉人及患者的签名，没有开列封存清单。以伪造的材料作为鉴定依据，明显违法违规。综上所述，古镇医院医务人员违反规章制度，违反诊疗护理常规，技术过失致使邓魁秋死亡，监控视频不依法保存，使待证事实无法还原，古镇医院应承担责任。古镇医院辩称，古镇医院没有伪造任何病历，多出的临时医嘱单、急诊抢救单、住院病程记录、检验报告、病危通知书，是因存在不同科室负责工作不同及当晚先抢救病人再补写病历的情况造成的。整个门诊病历及抢救记录上没有任何信息显示患者当时有胸痛的症状。由于医院的视频监控是自动覆盖的，上诉人过了很长时间才要求调取视频，公安机关已核实过确实无法调取。这个案件经过了两级医学会的鉴定，医学会对于患者就诊的情况进行了分析，认定患者的病情危急，医院在诊疗过程中难以控制患者的病情，以现有的医疗水平很难把患者救回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钖团、邓锡运、蒙大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古镇医院赔偿医疗事故死亡费274688元、丧葬费14437.5元、扶养费36093.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误工费3000元、车费3000元；2.古镇医院赔偿中山大学鉴定费12240元、中山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费3500元、广东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费4500元。诉讼中，邓钖团、邓锡运、蒙大姑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古镇医院负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以下简称中大鉴定中心）鉴定而产生的鉴定费用4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邓魁秋为封开县×××××××民，男性，出生于1954年5月16日，于2018年12月12日在古镇医院因抢救无效死亡。蒙大姑为邓魁秋的母亲。邓魁秋的配偶已于1988年5月3日死亡，夫妻二人共生养两名儿子，为邓钖团、邓锡运。2018年12月11日22时20分，邓魁秋到古镇医院就诊。当日22:44出具的超声检查报告提示为：1.右肾结石；2.左肾未见明显异常。当日23时10分纪录的病例中载明患者“突发呼之不应2分钟”，医生的意见为：1.立即予持续人工胸外心脏按压；2.送急诊科抢救室进一步抢救。当日23:24出具的放射影像CT检查报告单显示邓魁秋的腹主动脉见多发钙斑，诊断意见为：1.考虑右肾结石；2.腹主动脉多发钙化斑，请结合临床。古镇医院24小时内入院死亡记录载明：邓魁秋于2018年12月11日23时10分入院，2018年12月12日1时40分出院，主诉为突发呼之不应2分钟，死亡诊断为：1.心源性猝死？2.右肾结石；3.腹主动脉夹层破裂？中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中大鉴定中心鉴定邓魁秋的死亡原因，中大鉴定中心于2019年2月20日出具中大法鉴中心[2018]病鉴字第B114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邓魁秋符合因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致左、右侧胸腔积血引起急性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中山市卫生健康局委托中山市医学会对邓魁秋医案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中山市医学会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鉴定书，结论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三十三条等，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后中山市卫生健康局委托广东省医学会对邓魁秋医案再次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广东省医学会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与上述中山市医学会相同的结论。诉讼中，根据邓钖团、邓锡运、蒙大姑的申请，委托中大鉴定中心对古镇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鉴定。鉴定的过程中，古镇医院根据要求提交了诊疗过程中的相关材料，但邓钖团、邓锡运、蒙大姑对古镇医院提交的诊疗材料提出异议，并多次提出邓魁秋前往就诊时曾用手捂住胸部，需要将就诊时的监控视频用作定案依据。经询问，古镇医院表示监控视频会自动覆盖，邓魁秋家属此前没有提及邓魁秋胸痛的情况也没有申请保存监控视频，但邓钖团、邓锡运、蒙大姑坚持认为监控视频反映邓魁秋入院时胸部疼痛却未得到医生关注，是认定医疗事故的重要依据，并坚持不同意将古镇医院提交的通用病历、24小时内入院死亡纪录等材料作为鉴定依据。中大鉴定中心于2020年10月6日发出终止鉴定函，称双方确认的鉴定材料难以充分反映完整的诊疗过程，决定终止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邓魁秋到古镇医院就诊，双方因而建立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邓魁秋在就诊过程中去世，属于在诊疗活动中受损的情形，医方只有在其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才承担赔偿责任。针对古镇医院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中山市医学会、广东省医学会已经分别对邓魁秋的病例进行了鉴定，均作出不属于医疗事故的结论。邓钖团、邓锡运、蒙大姑对上述结论提出异议，但并没有证据可以推翻上述结论；其表示监控视频是重要定案依据，但监控视频被覆盖无法还原是客观的事实，并非医方刻意为之，且即使死者家属主张的邓魁秋入院之时捂住胸部属实，医方也已及时进行了检查和抢救，监控视频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并无重大影响；其对古镇医院按要求提交的诊疗材料不予确认，但亦没有证据证实上述材料存在虚假的情况，由于其坚持不采信上述材料导致中大鉴定中心的鉴定无法进行，其应承担鉴定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此，对中山市医学会、广东省医学会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从古镇医院提交的诊疗材料来看，古镇医院在邓魁秋入院后即对其进行了超声检查、CT检查，并采取了心脏按压、送急诊科抢救等一系列措施，且省、市级医学会均作出不属于医疗事故的结论，足以说明古镇医院在邓魁秋的诊疗行为中不存在过错。因此，邓钖团、邓锡运、蒙大姑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邓钖团、邓锡运、蒙大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72元，由邓钖团、邓锡运、蒙大姑负担(邓钖团、邓锡运、蒙大姑已预交)。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据此，认定医疗侵权责任的重要前提是存在医疗行为过错。本案古镇医院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应先确定古镇医院及其医务人员是否有过错。由于医疗行为的专业性，医疗过错一般需要通过鉴定来证明。经委托，中山市医学会、广东省医学会相继对邓魁秋医案做了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鉴定结果认为未发现医疗行为有违反规章制度及诊疗常规情况，患者病情具有一定的隐匿性，且病情发展迅速，客观上未能给医方更多的时间进行明确诊断和采取针对性处理措施，患者自身疾病因素是导致其死亡的根本原因，死亡与医方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作出不属于医疗事故的结论。上述鉴定系经双方委托并由专业机构作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应予以采纳。邓钖团、邓锡运、蒙大姑仅以监控视频显示邓魁秋进医院门口时一手护住胸部，另一只手护住腰部，医务人员对其胸部病症不够重视，诊疗马虎为由主张医务人员对邓魁秋的死亡有过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因古镇医院提供的病历资料多出其当晚在医院复印的资料，邓钖团、邓锡运、蒙大姑主张古镇医院伪造病历。古镇医院辩称多了的临时医嘱单、急诊抢救单、住院病程记录、检验报告、病危通知书，是因存在不同科室负责工作不同及当晚先抢救病人再补写病历的情况造成的。根据生活的日常经验，古镇医院的抗辩主张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邓钖团、邓锡运、蒙大姑关于古镇医院伪造病历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邓魁秋由于医疗行为以外不可控因素死亡，古镇医院医务人员已经尽到了医疗义务，对邓魁秋的死亡不存在医疗过错，邓钖团、邓锡运、蒙大姑诉求古镇医院负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邓钖团、邓锡运、蒙大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72元，由上诉人邓钖团、邓锡运、蒙大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徐学强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禤婕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