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8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艺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 法定代表人：秦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世萍，山东北极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华，男，197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世萍，山东北极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方区丹妮斯建筑材料销售处，住所地青岛市市**。 经营者：梁丹。 委托诉讼代理人：国丰华，山东海利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峰，山东海利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青岛艺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恒建筑公司）、上诉人秦华因与被上诉人四方区丹妮斯建筑材料销售处（以下简称丹妮斯销售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10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艺恒建筑公司、秦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世萍，被上诉人丹妮斯销售处的经营者梁丹，委托诉讼代理人国丰华、郭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艺恒建筑公司、秦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艺恒建筑公司、秦华不承担向丹妮斯销售处支付建筑材料销售货款1174000元及利息的义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丹妮斯销售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秦华不是一方合同主体，不应当承担支付涉案材料款的义务。1.艺恒建筑公司与丹妮斯销售处签订的《材料买卖合同》，系由丹妮斯销售处为艺恒建筑公司提供建筑材料，秦华并非一方合同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材料款应当由艺恒建筑公司予以支付，丹妮斯销售处无权直接向秦华主张并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2.秦华虽然系艺恒建筑公司的一人股东，但是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是相互独立的，且有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本案不适用《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秦华作为股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二、双方应当以签订的《协议书》中以房屋抵款的形式来支付涉案材料款，但因丹妮斯销售处未按照协议约定开具发票，涉案房屋尚不具备过户条件，双方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来履行各自义务，原判决直接判令上诉人支付材料款于法无据。1.《协议书》约定，截止2019年1月28日，艺恒建筑公司欠丹妮斯销售处货款共计1,539,000元，青岛艺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愿将坐落于青岛市黄岛区xx号楼xx单元xx室计人民币1,533,057元简装住宅抵账置换给丹妮斯销售处；余款6000元在签订协议当日支付给丹妮斯销售处；丹妮斯销售处需给艺恒建筑公司开具捌拾万元整16%增值税发票；在丹妮斯销售处提供捌拾万元增值税发票的同时，艺恒建筑公司将房屋过户给丹妮斯销售处并协助办理相关手续。截止目前，丹妮斯销售处并未开具发票给艺恒建筑公司，因丹妮斯销售处违约在先，涉案房屋尚不具备过户条件。2.原审法院在涉案房屋尚不具备过户条件且《协议书》没有解除的情况下，直接判令艺恒建筑公司支付材料款，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合同法》的规定。三、原审判决艺恒建筑公司承担利息明显过高且于法无据。丹妮斯销售处未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履行开具的发票的义务，属于违约在先；双方对于艺恒建筑公司逾期付款并未约定明确的违约责任，丹妮斯销售处要求艺恒建筑公司按照日万分之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四、原审中艺恒建筑公司、秦华并未收到法院的起诉材料，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依法应当撤销。艺恒建筑公司、秦华并非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通过其他案件也可以看出，艺恒建筑公司、秦华对于法院的通知都是积极应诉的。 丹妮斯销售处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丹妮斯销售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艺恒建筑公司、秦华支付货款1174000元及以1174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2.本案保险费1400元由艺恒建筑公司、秦华承担；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艺恒建筑公司、秦华承担。庭审中，丹妮斯销售处确认，要求秦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丹妮斯销售处与艺恒建筑公司曾有业务往来。2019年1月26日，丹妮斯销售处以乙方、艺恒建筑公司以甲方，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欠乙方货款共计1539000元，甲方愿将坐落于青岛市黄岛区xx号楼xx单元xx室，建筑面积为129.29平方，合同号为“2019年4月底交房”，计人民币1533057元简装住宅抵账置换给乙方，……，余款6000元在签订协议当日支付给乙方；乙方需给甲方开具捌拾万元整16%增值税发票；在乙方给甲方提供捌拾万元整增值税发票的同时，甲方将上述房屋过户给乙方，并协助乙方办理相关手续；甲方保证其抵账的房屋，产权清楚，绝无其他权利设定或其他纠纷，如该房屋有纠葛，甲方赔偿乙方按总房价的日利息0.2%的本息；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艺恒建筑公司在甲方处盖章、秦华在法人签字处签名、丹妮斯销售处在乙方处盖章、丹妮斯销售处经营者梁丹在法人签字处签名。协议签订后，艺恒建筑公司在约定的交房时间2019年4月底，未将协议约定的房屋交付丹妮斯销售处。在庭审中，丹妮斯销售处称，艺恒建筑公司后支付丹妮斯销售处货款365000元，剩余货款1174000元未支付。另，艺恒建筑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秦华，持股比例为100%。 一审法院认为，艺恒建筑公司、秦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答辩的权利。丹妮斯销售处与艺恒建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具有约束力。依据合同约定，艺恒建筑公司应在2019年4月底将双方约定的抵账置换房屋，即坐落于青岛市黄岛区，抵扣其所欠货款1539000元，并支付丹妮斯销售处差价6000元，但艺恒建筑公司在签订协议书后，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艺恒建筑公司欠货款数额，因艺恒建筑公司未举证证明还款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欠款数额以丹妮斯销售处主张及举证为准。丹妮斯销售处要求艺恒建筑公司支付欠付货款1174000元，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丹妮斯销售处要求艺恒建筑公司自逾期交房之次日起即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未付款1174000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支付利息，因双方约定标准过高，丹妮斯销售处该请求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丹妮斯销售处要求艺恒建筑公司支付保险费1400元，因双方无约定，不予支持；丹妮斯销售处要求秦华对艺恒建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艺恒建筑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秦华系该公司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秦华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秦华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义务。艺恒建筑公司、秦华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青岛艺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方区丹妮斯建筑材料销售处货款1174000元；二、青岛艺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方区丹妮斯建筑材料销售处利息（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未付款1174000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三、秦华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驳回四方区丹妮斯建筑材料销售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60元，减半收取903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030元，由青岛艺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秦华负担（四方区丹妮斯建筑材料销售处已预交，青岛艺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秦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丹妮斯销售处）。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丹妮斯销售处提交录音一份（当庭播放原始载体），证明丹妮斯销售处跟艺恒建筑公司要求过户协议约定的黄岛的房屋，但艺恒建筑公司拒不过户，拒不交付。 艺恒建筑公司、秦华共同质证称，庭后3个工作日内（法庭调查日期为2021年4月7日）提交书面质证意见，逾期未回复视为对证据无异议。截至本判决作出之日，本院未收到艺恒建筑公司、秦华的质证意见。 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2019年11月23日，丹妮斯销售处的经营者梁丹与艺恒建筑公司负责人商讨付款事宜，梁丹提到艺恒建筑公司2018年年底承诺用黄岛的一套房产抵扣欠款，但并未实际履行。艺恒建筑公司提出用龙口的房产抵扣欠款，梁丹拒绝。 二审经审理查明，艺恒建筑公司、秦华陈述，艺恒建筑公司于2020年7、8月份搬至市北区xxx路xx号xx办公。2020年11月11日，一审法院将发诉材料以法院专递邮件的形式邮寄至上述地址，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显示有人签收了发诉材料。2020年12月9日，一审法院将一审判决书以法院专递邮件的形式邮寄至上述地址，艺恒建筑公司、秦华承认收到一审判决。 关于协议签订后艺恒建筑公司向丹妮斯销售处支付的365000元货款，艺恒建筑公司陈述，因财务管理混乱，记不清具体付款时间，需庭后核实，但截至本判决作出之日并未回复本院。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在双方协议约定以房屋抵顶所欠货款的情况下，丹妮斯销售处是否有权要求艺恒建筑公司直接支付欠款。2019年1月26日，双方签订协议书，载明艺恒建筑公司欠丹妮斯销售处货款1539000元，并约定艺恒建筑公司用黄岛区的一套房产抵顶货款且需支付余款6000元。直至2019年11月23日，双方并未办理上述房产的过户手续，艺恒建筑公司又提出用龙口的一套房屋抵顶货款，丹妮斯销售处拒绝。在此过程中，艺恒建筑公司共支付货款365000元。本院认为，协议书中虽未明确约定房屋过户时间，但载明的交房时间为2019年4月底，艺恒建筑公司应当按照约定交付房屋并在合理期限内协助丹妮斯销售处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结合艺恒建筑公司提出的用龙口的一套房屋抵顶货款及支付欠付货款365000元的行为，可以认定协议书中约定的用黄岛区的房产抵顶货款已无履行可能性，丹妮斯销售处有权要求艺恒建筑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协议书中约定如用于抵顶货款的房屋有纠葛，艺恒建筑公司赔偿丹妮斯销售处按总房价的日利息0.2%的本息，该利率标准过高，丹妮斯销售处在起诉时主张以实际欠款数额11740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一审法院综合协议书的实际履行情况及双方过错等因素对丹妮斯销售处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予以支持，并无明显不当。艺恒建筑公司、秦华关于利息过高且于法无据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关于一审审理过程中的送达问题，一审法院将发诉材料以法院专递邮件的形式邮寄至市北区xx路xx号xx，且显示有人签收，艺恒建筑公司、秦华也认可该地址是其办公地址，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艺恒建筑公司、秦华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不成立。秦华系艺恒建筑公司的唯一股东，且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一审法院判决秦华对艺恒建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艺恒建筑公司、秦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66元，由上诉人艺恒建筑公司、上诉人秦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 燕 书记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