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晋梅，女，彝族，1961年4月14日生，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伦利，贵州省黔西县中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龙群，女，彝族，1950年10月22日出生，住贵州省黔西县，系陈晋梅亲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百里杜鹃金坡中学，住所地：贵州省百里杜鹃金坡乡。法定代表人：刘烈贵，系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黔永，贵州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晋梅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百里杜鹃金坡中学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晋梅上诉请求：一、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1、被上诉人返还因无效协议取得的原告一户4160平方米承包地；2、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2006年至2020年期间的经营损失41431.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2006年3月24日，被上诉人因修建宿舍及食堂，与上诉人丈夫罗秀军（已故）签订《征（拨）用土地协议书》和《黔西县金坡中学寄宿制项目征用土地的补充协议》，以59420.00元价款及招用罗秀军为食堂工人为条件“征用”了我户五人全部承包地4160平方米及承包地内的树木，2008年，被上诉人校舍、食堂建成，但并未招用罗秀军为食堂工人，而是另聘他人，罗秀军多次找被上诉人协商未果，于2012年忧郁而亡。上诉人多次找政府处理，政府建议到法院起诉，上诉人从2018年开始诉讼，历经多次诉讼后，上诉人的诉求均未能得以解决。本案中，罗秀军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协议均已被黔西县法院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依照协议无效的法律规定返还全部土地并赔偿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诉求不予支持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纠正。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四十六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公益事业可以征用农用土地，但必须依法先行办理审批手续，被上诉人至今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应当拆除其修建于我户承包地上的建筑物和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土地用于公益事实，客观上不能返还的观点是错误的。另外，上诉人家是农民，靠土地生活，被上诉人征用的是我户的全部承包地，而上诉人将土地给被上诉人使用的前提是上诉人可以到食堂工作，但被上诉人并未履行该约定，被上诉人支付的59420元的补偿，根本不能维持上诉人家的生活，一审法院也无任何证据证明该59420元就是政策和法律规定的合理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土地承包期届满，不是将土地重新承包，是由原承包户继续承包，也就是上诉人家世代都必须依靠案涉土地生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支付的59420元土地款就可以填补我户经营损失而驳回上诉人诉求，与实际不符；2，如果法院认为土地不可返还，根据2019《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6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不应当一驳了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上诉人户内全部土地被征用，国家要安排我户社会保障费用，保障我户原告生活水平不降低、长远生计有保障。由于被上诉人违法征地，导致我户生活无保障，对我户极不公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在土地不能返还的情况下，上诉人可以要求变更合同条款，增加征地补偿费用。现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土地事实上不能返还，应当向上诉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未作释明，属于程序违法；3，一审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包含三项，案件受理费应为2417.00元，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应当减半收取，即1208.50元，现一审法院明确减半后的案件受理费为2872.00元，多收了上诉人1663.50元，请求二审法院纠正，明确一审法院将多收的案件受理费返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贵州省百里杜鹃金坡中学二审答辩称：被答辩人在2018年提交的起诉状中明确表述案涉土地上已经建成校舍和食堂，客观上已经不能返还土地，所以其放弃了返还请求而要求赔偿，因此，对于案涉土地不能返还的事实，被答辩人已经自认。既然案涉土地客观上已经不能返还，被答辩人提起本案诉讼最终的请求还是要赔偿损失，但损失也不能以现行的标准计算，一审认定当时支付的土地转让价款可用于填补被答辩人损失并无不当。且造成土地客观不能返还的原因并非答辩人过错导致，当时协议是在政府部门参与协调且被答辩人之夫罗秀军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现被答辩人要求返还土地或者赔偿损失均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原审原告陈晋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因无效合同取得的原告的土地，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决被告对原告位于贵州省黔西县的承包地（面积：4160平方米）排除妨害、恢复原状；2、判决被告支付侵占原告位于贵州省黔西县的承包地从2006年3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耕种效益（经营损失）100851元；3、判决被告支付因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6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2006年3月24日，百里杜鹃金坡中学与陈晋梅之夫罗秀军签订《征（拨）用土地协议书》及《黔西县金坡中学寄宿制项目征用土地的补充协议》，征用陈晋梅一家的全部承包地4160平方米修建校舍食堂。由于百里杜鹃金坡中学未按协议约定聘用原告丈夫罗秀军为食堂工人，原告丈夫多次找被告协商未果，于2012年忧郁而亡。2018年4月23日陈晋梅向法院起诉，要求：1、认定协议无效；由被告赔偿原告损失、支付社会保障费用。2018年6月5日黔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522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判决《征（拨）用土地协议书》及《黔西县金坡中学寄宿制项目征用土地的补充协议》无效，驳回了原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陈晋梅以法院判决认定征地协议无效，又不支持其赔偿请求，就应按照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因无效合同取得的原告的土地。陈晋梅申请对被百里杜鹃金坡中学征用的土地从2006年至2020年4月期间的耕种效益（经营损失）进行评估后，根据评估结论，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被告对原告位于贵州省黔西县的承包地（面积：4160平方米）排除妨害、恢复原状；2、判决被告支付侵占原告位于贵州省黔西县的承包地从2006年3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耕种效益（经营损失）100851元；3、判决被告支付因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晋梅因其丈夫罗秀军（已故）与贵州百里杜鹃金坡中学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三次向黔西县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均包含合同无效后赔偿问题。在前两次起诉中，陈晋梅都明知百里杜鹃金坡中学已经在涉案土地上修建校舍和食堂用于公益事业，客观上不可能再返还土地，其在诉状中均认可百里杜鹃金坡中学已经在涉案土地上修建校舍和食堂，客观上不可能再返还土地的事实，因此自愿放弃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只是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土地系陈晋梅之夫罗秀军自愿交付百里杜鹃金坡中学用于义务教育的公益用地，并非非法侵占，现已无法恢复原状，故陈晋梅主张判决百里杜鹃金坡中学对其位于贵州省黔西县的承包地（面积：4160平方米）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的诉请，不予支持。本案中，陈晋梅申请对百里杜鹃金坡中学征用的土地从2006年至2020年4月期间的耕种效益（经营损失）进行评估后，并根据评估结论给予赔偿其损失，鉴定报告明确，得出相应结论的前提是土地在正常耕种，涉案土地在流转被告之日起陈晋梅就没有耕种经营，且土地在被告百里杜鹃金坡乡中学2006年3月24日征用原告户土地用作公益建设用地时，已按当时国家公益用地标准每平方米12.25元赔偿原告59420元土地征拨款，该款项就是用于填补陈晋梅户经营收益损失的，故陈晋梅要求判决百里杜鹃金坡中学支付侵占其位于贵州省黔西县的承包地从2006年3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耕种效益（经营损失）100851元的诉请不合理，不予支持。6000的鉴定费，是陈晋梅的不合理主张造成产生的，就由陈晋梅自行负担。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晋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72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陈晋梅承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06年3月，金坡中学与陈晋梅之夫罗秀军签订《征（拨）用土地协议书》，明确罗秀军将该户内承包地4160平方米流转给金坡中学用于修建校舍及食堂，金坡中学支付价款59420.00元，同日，双方签订了《黔西县金坡中学寄宿制项目征用土地的补充协议》，明确如学校有食堂管理自主权且需要招用食堂工人，而罗秀军具备相关要求的情况下，同等条件下金坡中学优先聘用罗秀军。2012年，罗秀军因病离世。2018年，陈晋梅起诉要求确认上述二协议无效，并要求金坡中学赔偿其损失及支付社会保障费用，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522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述二协议无效并驳回陈晋梅其他诉讼请求。同年，陈晋梅再次向黔西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金坡中学赔偿其土地补偿款并为其一户4人缴纳养老保险，该案经黔西县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后，陈晋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该案系重复诉讼为由裁定驳回陈晋梅起诉。现陈晋梅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金坡中学返还其承包地并赔偿经营损失。从以上陈晋梅多次诉讼的情况来看，对于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各次诉讼主张的金额虽有不同，但都是因为案涉合同无效而产生，本案陈晋梅主张的所谓经营损失，也是基于上诉人未能使用案涉土地而产生，而上诉人未能使用案涉土地是基于合同而非侵权行为，因此，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已在此前诉讼中进行了处理，且金坡中学支付的土地补偿费本身就是用于填补陈晋梅户不能耕种案涉土地而造成的损失，故，对于陈晋梅要求金坡中学赔偿其经营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土地能否交还给陈晋梅户管理使用的问题。经查，金坡中学在与罗秀军签订协议之后便在案涉土地上修建了校舍和食堂，修建学校是惠及子孙万代的公益事业，陈晋梅户自愿流转其承包地给学校使用，其情操高尚值得赞扬。如今，该学校已建成十年之久，客观上不可能拆除。案涉协议虽已被认定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考虑无效合同的财产返还、折价补偿以及损害赔偿，但因在案涉土地上修建学校属公益事业，客观上不可能拆除校舍，案涉土地便不能返还，因此，对于陈晋梅要求金坡中学将案涉土地交还给其管理使用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陈晋梅户称其现无其他耕地使用，其情可悯，但在2006年双方签订协议之时，金坡中学已经按照国家公益用地标准向陈晋梅户支付了土地补偿款，陈晋梅用今天的征收标准和生活水平去衡量十多年前的补偿费用明显不合理，且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协议存在显失公平等情形，在案证据无法证明陈晋梅户利益受损，故，陈晋梅认为签订协议时支付的土地补偿款不足以弥补其损失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陈晋梅户的现实困难，本案无法解决。至于学校是否办理相关审批手续，金坡中学应否因此拆除校舍及食堂，属行政管理范畴，本案不作审查。对于一审判决明确的诉讼费用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一审判决对诉讼费用的明确存在错误，但属于笔误，一审法院已经作出裁定予以补正，故，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晋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6.00元，由陈晋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平审判员  代珊审判员  吴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钟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