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15民初11635号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远县支行，营业场所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镇远县舞阳镇和平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259160101108。负责人：吴生奎。职务：支行副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登春，男，苗族，1967年4月10日生，住贵州省凯里市，系农业银行黔东南分行的法务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伦朝，男，侗族，1963年9月27日生，住贵州省镇远县。被告：何明玉，女，汉族，1969年3月29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现住）。第三人：镇远东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镇远县清溪镇五里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25680167815J。法定代表人：吴先森。职务：董事兼总经理。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远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镇远县支行）与被告何明玉、第三人镇远东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江房开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远县支行、被告何明玉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镇远东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远县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远县支行对镇远东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农行镇远县支行开设的担保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享有质权，人民法院退回扣划该账户内的资金299522.13元；2．请求判令被告何明玉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2011年12月3日，农行镇远县支行与东江房开公司签订了《一手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同意对购买东江房开公司的“东江苑”楼盘项目的自然人购房提供购房贷款，协议约定：东江房开公司为购房人因购买本合作项目项下房屋而依借款合同所产生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按购买本合作项目项下房屋产生的购房贷款发放金额的百分之五交纳保证金并设定为动产质押，存入保证金专户（户名镇远东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号23×××43），在东江房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购房人未按借款合同约定按期还本付息的，由东江房开公司代为偿还，农行镇远县支行有权直接从上述保证金账户中划收相关款项。上述合作协议签订后，农行镇远县支行同东江房开公司就信贷担保业务按约定进行合作。2012年7月18日至2014年11月26日期间，农行镇远县支行共向东江房开公司“东江苑”楼盘项目购房人发放个人购房贷款32笔，贷款金额为5906314元，目前贷款余额为2314794.38元；东江房开公司按照协议和农行镇远县支行的要求32次存入保证金共29.53万元（按照协议约定，农行镇远县支行共向购房人发放贷款5906314元，按保证金比例5%计算应存入保证金295315.7元）。截止2018年6月13日存款利息收入4236.43元，账户余额299522.13元（已全部被法院扣划）。东江房开公司在农行镇远县支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中除转入保证金、账户资金利息入账之外，农行镇远县支行从未允许东江房开公司将该账户作为日常的结算账户使用。被告何明玉与东江房开公司经济纠纷一案，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裁定，2018年4月8日，区人民法院下达（2018）黔0115执280号执行裁定书。因东江房开公司逾期未自觉履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黔0115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被告何明玉申请执行，2018年6月13日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对东江房开公司（户名镇远东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号23×××43）资金299552.13元进行扣划。2018年6月22日农行镇远县支行向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异议，向法院请求：一是裁定中止执行（2018）黔0115执280号执行裁定书，二是退还被执行人在异议申请人处开立的23×××43账户已扣划资金，以免扩大异议申请人的损失。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7日以（2018）黔0115执异2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农行镇远县支行的异议申请。农行镇远县支行于2018年9月5日向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异议复议。2018年11月1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以（2018）黔01执复9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执异29号执行裁定；将本案发回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2019年10月29日农行镇远县支行收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的（2019）黔0115执异64号《执行裁定书》，区法院认为：农行镇远县支行的证据仅能证明其第三人（镇远东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保证金质押的合同合意，但账户内资金未能与其已发放的贷款——对应，不构成金钱特定化，且未能有效证明该账户已移交农行镇远县支行占有，仅构成债权性质的担保，不能成立动产质押。同时，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无禁止性规定人民法院在执行案件时不能冻结及扣划该类性质账户上的资金，被扣划后资金不足的，农行镇远县支行可以要求东江房开公司补足。因此，裁定驳回农行镇远县支行执行异议申请。农行镇远县支行认为，农行镇远县支行与东江房开公司之间不但存在质押关系、并且还设立了质权，理由如下：农行镇远县支行与东江房开公司之间存在质押关系质，押合同并非一定就是以“质押合同”的名义单独的独立存在，农行镇远县支行与东江房开公司的协议中有关质押的内容，包括了质押合同一般要件，构成质押合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关于金钱质押的规定。因此，农行镇远县支行与东江房开公司之间存在质押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的规定，交付行为应被视为设立动产质权的生效条件。金钱质押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不同于不动产抵押和权利质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金钱质押生效的条件包括金钱特定化和交付（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方面。东江房开公司自在农行镇远县支行开立23×××43账户，双方当事人即已经按照协议约定为出质金钱开立了担保保证金专用账户。东江房开公司在农行镇远县支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中除东江房开公司转入保证金、账户资金利息入账之外，农行镇远县支行从未允许东江房开公司将该账户作为日常的结算账户使用，故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的金钱以特户形式特定化的要求。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的金钱以特户形式特定化，并没有规定必须是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十三条列举的专用账户才是金钱以特户形式特定化，农行镇远县支行认为，东江房开公司在农行镇远县支行开立的账号为23×××43账户虽然不是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十三条列举的专用账户，但是农行镇远县支行内部会计核算账户管理中明确设置为保证金专户，该保证金账户除缴存的保证金外，支出的款项均用于保证金的扣划代偿（属于实现质权的情形），未用于非保证金业务的日常结算，符合《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的保证金特定化的标准。其次，占有（交付）是指对物进行控制和管理的事实状态，因案涉账户开立在农行镇远县支行，东江房开公司存入保证金共29.53万元，农行镇远县支行作为质权人，依据双方协议取得对该账户的控制权，实际控制和管理该账户，可以直接从保证金账户中划收相关款项行使质权，不允许东江房开公司将账户用于其他方面，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交付）的要求。故案涉质权依法设立。此外，根据农行镇远县支行与东江房开公司签订的《一手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第十四条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应按购买的本协议项下房屋产生的甲方购房贷款余额的百分之五交纳保证金作为质押，存入保证金专户（户名：镇远东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号23×××43）。乙方（东江房开公司）以该保证金专户内的资金为乙方所担保的债务设定动产质押担保。其次，根据农行镇远县支行、按揭贷款借款人罗祖江、杨九凤、东江房开公司签订的编号为520×××98《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第三十九条约定“本合同签订前贷款人与保证人于2011年12月3日签订的《一手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继续有效，本《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项下贷款人的全部债权（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保证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用该合作协议中保证金专户（户名：镇远东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号23×××43）内的资金进行担保。”以上两份合同、协议均明确约定了保证金账户资金作为质押所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数额，具体的债务履行期限，质押金的数额，质押担保的范围、期限，质物移交的时间等情况，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的质押情形，更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安徽省分行诉张大标、安徽长江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保证金质权确认之诉案》（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5年第1期）的判例中认定的保证金质押担保的标准。此观点不仅得到最高人民法院的支持，同时也得到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扣划凯里市格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凯里市农行保证金账户的执行异议申请的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所有的其他人享有抵押权、质押权或留置权的财产，可以采取查封、扣押措施。财产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应当在抵押权人、质押权人、留置权人优先受偿后，其余部分用于清偿申请执行人的债权”的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所有的其他人享受质押权的财产，可以采取查封、扣押措施，而不包括采取冻结措施，同时，根据农行镇远县支行与东江房开公司签订的《一手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约定，东江房开公司开发的“东江苑”楼盘项目购房个人按揭贷款出现逾期不还后，农行镇远县支行有权从该保证金账户扣划款项偿还个人按揭贷款，如果人民法院扣划该保证金账户，期间“东江苑”楼盘项目购房个人按揭贷款出现不良，农行镇远县支行将无法从保证人账户中扣收贷款本息，严重损害农行镇远县支行合法权益，并给农行镇远县支行造成重大损失。因此人民法院不应扣划东江房开公司所有的农行镇远县支行享有质押权的账号为23×××43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综上所述，涉案的东江房开公司保证金账户是依照农行镇远县支行与东江房开公司的协议设立，并将资金交由镇远县支行管理控制，镇远县支行依法享有该账户资金的质权，被告何明玉申请冻结、扣划该账户资金是对农行镇远县支行质权的损害，人民法院不应对该账户内的资金进行扣划。为保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法院判如所请。被告何明玉辩称：何明玉与第三人存在借贷民事法律关系，该款已划扣并发放给何明玉，其应由第三人将保证金账户补足，而非由何明玉退还原告。第三人镇远东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3日，农行镇远县支行作为甲方、东江房开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一手房借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同意对购买乙方开发的“东江苑”项目自然人提供购房贷款，向购房人发放的个人购房贷款合计不超过1140万元（其中住房贷款不超过880万元，商业用房贷款不超过260万元，甲方有权增加实际的贷款发放额度）。合同还约定有以下内容：1．乙方为购房人因购买前述合作的“东江苑”项目下房屋而依借款合同所产生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有关保证责任的具体内容以甲方、乙方、购房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为准。2．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应按购买本协议项下房屋产生的甲方购房贷款余额的5%交纳保证作为质押，存入保证金专户（户名：镇远东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23×××43）。在乙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购房人未按借款合同约定按期还本付息的，由乙方代为偿还，甲方有权直接从上述保证金账户中划收相关款项。因东江房开公司未及时履行生效裁判确定的义务，本院于2018年4月8日作出（2018）黔0115执280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划拨东江房开公司银行存款887102元，或查封、扣押、拍卖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在对东江房开公司的财产进行查控时发现，东江房开公司在农行镇远县支行开设有23×××43的银行账户，遂对该账户采取了冻结措施；2018年6月13日，本院向农行镇远县支行送达（2018）黔0115执280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并完成了对该账户余额299552.13元的强制扣划，何明玉认可发放了执行款299552.13元。另查明：“东江苑”楼盘项目下房屋个人贷款放款32笔，贷款总额为5906314元。2018年6月13日，“东江苑”楼盘项目下房屋产生的东江房开公司购房贷款余额为3078271.85元（截止2018年5月31日，为本院强制扣划的上月购房贷款余额）。因购房人罗嗣舜申请贷款（贷款金额为170000元），曾于2012年7月19日向东江房开公司在农行镇远县支行开设有23×××43的银行账户现金缴存8500元保证金，2012年8月6日东江房开公司向前述银行账户现金缴存85000元（款项来源处标注有“交罗嗣舜保证金”），故在2012年8月7日将多收取的8500元转出处理。上述事实，有银行流水、生效法律文书等在卷佐证，并经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金钱质押生效的条件应包括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方面。农行镇远县支行与东江房开公司签订的《一手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达成同意对购买东江房开公司的“东江苑”楼盘项目的自然人购房提供购房贷款的合意，同时还约定：东江房开公司为购房人因购买本合作项目项下房屋而依借款合同所产生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按购买本协议项下房屋产生的东江房开公司购房贷款余额的5%交纳保证作为质押，存入保证金专户，在东江房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购房人未按借款合同约定按期还本付息的，由东江房开公司代为偿还，农行镇远县支行有权直接从上述保证金账户中划收相关款项。可以认定双方形成了金钱质押合意。占有是指对物进行控制和管理的事实状态，因案涉“保证金专户”开立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远县支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远县支行作为质权人，且未做日常结算使用，在事实上取得对该账户的实际控制，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故本院认为案涉质权依法设立。但因《一手房借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之间约定的保证金为购买“东江苑”项目下房屋产生的东江房开公司购房贷款余额的5%，故金钱质押资金额应当按本院强制扣划的上月购房贷款余额3078271.85元的5%计算而不应以贷款总额5906314元的5%计算，超出部分并非东江房开公司与农行镇远县支行的金钱质押合意内容，超出部分理应可以被执行。故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远县支行对第三人镇远东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号为23×××43内的153913.59元（3078271.85元×5%≈153913.59元）资金享有质权。此外，对于本案的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本院认为农行镇远县支行作为金融机构，对存于第三人账户下的资金设立质权，理应对保证金质押权利加强公示，办理保证金质押登记（如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建立的“中征动产融资统一登记平台”进行质押登记），避免此类情形的发生，减少其他债权人的不必要损失，故本案的诉讼费用应由原告负担为宜。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远县支行对第三人镇远东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号为23×××43内的153913.59元资金享有质权；二、不得执行第三人镇远东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号为23×××43内的153913.59元资金；三、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远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93元，由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远县支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勇人民陪审员  黎小平人民陪审员  李贤贵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韩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