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晋10民终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穆玉兰，女，196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群众，住洪洞县。委托代理人：刘强，侯马市新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郭爱，女，196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洪洞县。委托代理人：胡丹青，山西华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玉民，男，196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洪洞县，系穆玉兰丈夫。上诉人穆玉兰因与被上诉人赵郭爱、乔玉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洪洞县人民法院（2020）晋1024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穆玉兰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强，被上诉人赵郭爱及其委托代理人胡丹青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乔玉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穆玉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赵郭爱的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赵郭爱承担。事实及理由：本人在给赵郭爱出具20万元借条后，并未收到赵郭爱的20万元现金或转账；赵郭爱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涉嫌伪造，其证据和证人证言不符合客观事实。被上诉人赵郭爱答辩称：1、本人与穆玉兰是好友关系，穆玉兰投资做生意，分多次向本人借款共计20万，并于2015年11月30日出具借条一份，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没有收到借款的情况下是不会向本人出具借条的，借款事实真实存在。本人在一审提交的微信及短信记录中，穆玉兰明确承认借款事实并承诺归还。2、双方进行过多次本息计算，最终2015年11月30日出具了一份20万本息借条。本人一审当中提交证据真实、客观，不存在伪造证据、虚假诉讼的可能。被上诉人乔玉民未参与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赵郭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借款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依法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赵郭爱所主张的要求穆玉兰、乔玉民偿还借款200000元是否存在，是否应予以支持；2、乔玉民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赵郭爱所主张的200000元是否应由穆玉兰、乔玉民共同偿还；3、赵郭爱主张的利息是否存在，是否应依法予以支持。针对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赵郭爱委托诉讼代理人发表意见及提供证据如下：1、赵郭爱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赵郭爱为本案的适格主体；2、2015年11月30日穆玉兰向赵郭爱出具的借据一份，证明赵郭爱、穆玉兰双方借款事实的存在；3、短信以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赵郭爱多次向穆玉兰主张返还借款及利息，加以说明借款事实的存在；4、要求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双方借款事实是真实存在的以及借款后催要的过程及借款约定的利息；5、赵郭爱、穆玉兰双方从2010年10月份至2015年11月30日，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明细，是为了证明借款的本金以及双方约定的月息2分的利息，从2010年10月份至2015年11月30日，本息共计20万元，计算明细为：共计借款4次，分别为50000元，4000元，2800元，30000元，上述本金共计86800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11月30日，本息共计20万元。穆玉兰针对赵郭爱委托代理人的陈述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借据原件已查阅，对于借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是其书写的，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实际并无收到借款，借款无效，要求赵郭爱出示从2010年至2015年出借的证据及银行流水予以证明其借到钱的证据，如果是借到了其在借据上就写成“今借到”，之所以没有写“借到”而写“借”，就是没有借到借款；2、赵郭爱提供的聊天记录是与其本人的不假，但其认为起诉状与赵郭爱提交的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赵郭爱起诉的是借款而聊天记录显示的是贷款，所以其认为与本案无关；3、对赵郭爱提供的计算明细其认为不存在，对四次借款的事实不予认可，要求赵郭爱出具借款的证据证明。同时穆玉兰对为何当初没有向赵郭爱拿到借款而出具借据及事后未收回借据一事作出如下解释：当初只是向赵郭爱借款，但是没有拿到钱，所以就写的“借”，当时向赵郭爱借款是我一个朋友要用钱的，朋友做生意周转，向赵郭爱出具借据后，赵郭爱并未出借借款，赵郭爱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没有交付借款，其问过别人没有拿到钱，借据就不生效，所以其就没有向赵郭爱要回借条。赵郭爱委托诉讼代理人针对穆玉兰的质证意见发表反质证意见如下：1、对于穆玉兰要求赵郭爱出具出借借款的证明及银行流水，因每次借款赵郭爱都是以现金方式出借给穆玉兰，所以没有银行流水；2、借据是为了证明本案借款事实的存在，穆玉兰所述的“借”与“借到”的区别与本案无关，根据日常公序良俗，穆玉兰在未收到赵郭爱现金借款的情况下，作为一个成年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不会出具这份借条的，因此穆玉兰所述与事实是互相矛盾的，此借款事实是真实存在的；3、关于短信、微信聊天记录第5页，穆玉兰短信称今天最后一笔款项就到位，到位他们入完账完了就给你了，他们弄好了就给你了，就证明了穆玉兰对借款事实的承认。第7页还是穆玉兰微信对赵郭爱说，钢材款这两天都转过来了，转过来直接就给你。第8页显示：我们等钢材款过来以后，现金给你们，因为领了现金就够了，尽量给你现金。通过穆玉兰发的聊天记录，正是因为有借款事实的存在，才承诺给赵郭爱转钱还款，并且承诺给赵郭爱现金，这就与赵郭爱当时借给穆玉兰款项是以现金的形式，前后照应，因此不存在银行流水，而是以现金的借款形式存在的；4、关于借款明细，做一个详细的说明，双方约定的借款，举例说明一下：以2010年10月份至2011年4月份，双方的本金利息结算方式，2010年10月份出借了50000元，约定月息2分，2011年4月份双方聚在一起，计算这六个月的利息，利息是6000元，然后赵郭爱又借给穆玉兰4000元，在原借款本金50000元的基础上，加上利息6000元及再次出借的4000元，形成新的借款60000元的事实，穆玉兰向赵郭爱出具了60000元的借条，收回之前50000元的借条，一直到2015年11月30日双方都是以此种形式进行结算的，穆玉兰收回旧的借条，向赵郭爱出具新的借条。但是2012年2月，新的借款30000元是单独出借的，于2015年11月30日将之前所有的借款及利息计算后重新出具了当庭递交的这一份20万元的借条，赵郭爱与穆玉兰双方约定的此借款及计息方式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是法律支持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双方的这种借款及利息计算方式，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予以支持。赵郭爱申请的证人李某某出庭发表证人证言如下：其与赵郭爱系同事，当时赵郭爱借给穆玉兰借款时，其是听赵郭爱说的。至于何时借款和借款数额及借款次数其不清楚，后来穆玉兰也向其借过款，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之后全部偿还了，其他情况就不清楚了。赵郭爱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证人发问如下：证人，你与赵郭爱、穆玉兰三人有无在一起聊过借款利息的事情？证人回答如下：其与穆玉兰在赵郭爱家中一起算过利息，其算的自己的利息，当时赵郭爱计算的她与穆玉兰的借款利息，在其与赵郭爱聊天过程中赵郭爱说过她与穆玉兰之间的借款利息也是月息2分，但利息的详细约定其并不清楚。穆玉兰对证人发问如下：证人，你与我是否认识？我有无向你借钱？证人回答如下：其与穆玉兰并不认识，是其主动通过赵郭爱介绍向穆玉兰出借的借款。赵郭爱申请的证人赵某某出庭发表证人证言如下：其是赵郭爱的亲姐姐，与穆玉兰是特别要好的朋友，穆玉兰向赵郭爱借款数额其不清楚，但是其清楚借款利息是月息2分，借款到2015年11月30日。其清楚的原因是穆玉兰也向其借过钱。赵郭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证人发问如下：证人，穆玉兰向你借钱是月息2分的利息吗？证人回答如下：穆玉兰向我借钱时对我说过我和我妹妹也就是赵郭爱的借款利息是一样的，都是月息为2分。穆玉兰认为证人与赵郭爱系亲姐妹关系，不应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同时向证人发问如下：证人，我向你说过我借赵郭爱的借款利息是月息2分吗？证人回答如下：其与穆玉兰在一起打麻将和聊天的时候穆玉兰曾对其说过，借别人的是月息1.5分，借你们的是月息2分，我不让你们吃亏，这里说的你们就是指的证人和赵郭爱。针对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赵郭爱委托诉讼代理人发表意见如下：穆玉兰、乔玉民双方为夫妻关系，此笔借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是基于夫妻双方意思表示，因此根据《婚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穆玉兰、乔玉民为共同借款人，此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乔玉民应作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且应共同偿还借款。乔玉民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其是一个局外人，这笔借款首先成立不成立其先不说，借款时其根本不知情，也不在场，也没有在借据上签字，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此其不应该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更不应偿还借款，要求驳回对自己的起诉。穆玉兰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其与丈夫即乔玉民的经济一直都是独立的，乔玉民并不知情借款的事情，因此要求驳回赵郭爱对乔玉民的诉讼请求。赵郭爱委托诉讼代理人针对穆玉兰、乔玉民的陈述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穆玉兰、乔玉民二人是夫妻关系，不论平时经济是否独立，该笔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的，不管他二人是否AA制，都应当承担共同偿还借款的义务。穆玉兰针对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发表意见如下：赵郭爱刚才的陈述也证明其与丈夫经济是分开的，正因为是AA制，所以不应将乔玉民列为被告参加诉讼。针对本案争议的第三个焦点问题赵郭爱委托诉讼代理人发表意见及提供证据如下：赵郭爱借款以及月息2分利息的约定，到2015年11月30日共计20万元，这是穆玉兰亲口承认的，提供手机录音一份，在手机录音中，穆玉兰对赵郭爱说：不要在法院起诉，撤回起诉后，这20万元肯定会还你的。本庭当庭播放了赵郭爱提交的手机录音交由穆玉兰质证，穆玉兰在听完录音后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录音听不清楚，赵郭爱断章取义掐头掐尾，录音里也没有连名带姓的叫穆玉兰的名字，所以对录音内容不予认可。对此赵郭爱委托诉讼代理人发表反质证意见如下：借款和借贷是属于同一个案由，同一个法律关系，并且法院案由并无借款纠纷这一案由，而是借贷纠纷。对于两份录音，我方可以申请法院做专业的录音鉴定，包括对方声音的鉴定，以及录音是否经过剪接。根据我们提供的录音，从录音所标识号码可以看出通话的对方就是穆玉兰的手机号，以此证实通话对方就是穆玉兰本人，证实录音的真实性。穆玉兰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其认为贷款和借款是截然不同的概念，如果借款随时可以转换为贷款的话，那样法律是混淆的，再者，赵郭爱提供的借据上也无体现有借款利息，所以赵郭爱现在要求追加利息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需要说明的是，本案休庭后，赵郭爱又明确提出，自愿放弃要求穆玉兰、乔玉民支付自2015年11月30日出具借据之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庭审中，赵郭爱当庭提出要求穆玉兰、乔玉民支付自2015年11月30日即出具借据之日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借款时双方约定的年利率24%计算的诉讼请求，休庭后赵郭爱又自愿放弃该项诉讼请求，应视为赵郭爱对自己诉权的合理处分，不持异议，故对赵郭爱上述诉讼请求不再涉及。本案审理过程中，穆玉兰当庭查阅赵郭爱递交的借据，对该份借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承认系其向赵郭爱书写，但辩称其实际并未拿到借款，要求赵郭爱出示出借借款的证据，但对于其未拿到借款而又未收回借据，穆玉兰解释为：“听别人说，没拿到钱，借据就不生效，故而没有向赵郭爱收回借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第十六条规定，穆玉兰的解释明显有悖于常理，而且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对一笔金额较大的借款，穆玉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十分清楚向他人出具借据意味着什么，故对穆玉兰未收到借款而又出具借据的解释，不予采信。庭审中，赵郭爱提交的从2010年10月到2015年11月30日的计算明细表，最后显示借款金额为200000元，计算过程环环紧扣，完全符合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赵郭爱申请的证人李某某、赵某某的证言，可以证明两个事实：一是赵郭爱与穆玉兰、两个证人与穆玉兰均发生过借贷关系，二是穆玉兰向赵郭爱借款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分。尽管证人赵某某与赵郭爱系亲姐妹关系，但结合穆玉兰出具的借据、赵郭爱出具的计算明细表和证人李某某的证言以及赵郭爱与穆玉兰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穆玉兰向赵郭爱借款200000元事实的存在，应依法予以保护。对于本案的第二个焦点，借款虽发生在穆玉兰、乔玉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赵郭爱出借的借款数额明显超出穆玉兰、乔玉民二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乔玉民辩称其有固定的工资收入而且对该笔借款毫不知情，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和生产经营，对此穆玉兰亦表示认可，赵郭爱对此主张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到庭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该笔借款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赵郭爱要求乔玉民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穆玉兰向赵郭爱借款200000元，事实清楚，意思表示真实，依法予以支持，穆玉兰应及时予以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穆玉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赵郭爱借款200000元；二、驳回原告要求被告乔玉民偿还借款200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被告穆玉兰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存在，穆玉兰应否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穆玉兰上诉主张借款事实不存在，赵郭爱未实际出借现金或转账，但根据一审中赵郭爱提供的借据、计算明细表、证人李某某的证言以及双方短信、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相互印证，且穆玉兰对其中一笔50000元的借款认可系现金往来，上述证据足以认定穆玉兰与赵郭爱双方间发生借款并产生200000元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穆玉兰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穆玉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穆玉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渊审判员 王慧勇审判员 梁 荣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杨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