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翁钢，男，1976年6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林口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飞，北京市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2801628594C。负责人：武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萌，男，1988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连顺，男，197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罗山县，公民身份号码×××。法定代理人：黄福梅，女，196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罗山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骁，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涛，男，197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罗山县，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翁钢、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连顺、严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3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孙承松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翁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飞，太平洋保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萌，被上诉人尹连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骁，被上诉人严涛（严涛虽提起上诉，但未依法交纳上诉费，按照其撤回上诉处理，二审庭审时已向严涛本人进行释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翁刚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343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尹连顺承担。事实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定“尹连顺系居民家庭户，尹连顺持有北京市暂住证、居住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居民家庭户口，简称“家庭户”，是与“集体户”相对应的一类住户所登记的户口类型，其分为“农村居民家庭户口“和”城镇居民家庭户口”两类，本案中尹连顺提交的户口上已经注明其住址为“河南省罗山县庙仙乡方集村中大山组”，管片为“方集村”，居委会为“方集村”，职业为“农业劳动者”，足以证明其系“农村居民家庭户口”，从户口性质来看，不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其次，尹连顺在原审庭审中提交的是有效期分别为2010年12月28日至2011年12月28日及2012年2月28日至2013年2月27日两份暂住证，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于2019年6月13日，该两份证据显然不能证明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北京系其经常居住地，其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并不持有有效的《暂住证》。再次，尹连顺在原审庭审中还提交了有效期自2020年4月19日至2021年4月19日的《北京市居住证》，该居住证显然是交通事故发生后，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办理，该证据更与本案不存在任何关系，根本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在交通事故发生时也不持有有效的《北京市居住证》。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以下简称《复函》），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尹连顺并非城镇居民家庭户口且北京并非尹连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原审判决在此情况下仍然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支持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均发生在尹连顺在北京市海淀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其住院期间均是在重症监护室，病人在重症监护室期间的伙食、营养、护理均包含在所花费的医疗费中，且在重症监护期间根本不允许医院以外的护理人员进入护理，这是基本常识，尹连顺提交的证据漏洞百出且相互矛盾，原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违背事实做出错误判决。四、原审判决支持的各项费用数额过高。在原审庭审过程中，翁刚曾多次提到过各项赔偿的标准问题，最终原审判决均在没有任何法律支持的情况下按照尹连顺主张的标准进行计算，判决支持的各项费用数额过高。尹连顺针对翁刚的上诉答辩称：不同意翁刚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翁刚的上诉请求。首先，关于翁刚提出的居住证方面的问题，公安机关所能够出具的包括暂住证、居住证、居住卡其有效期最长时间均为一年。尹连顺提交了暂住证、居住证以及居住证明，上面记载的时间充分证明尹连顺在事故发生之前，在北京市顺义区已经居住远远超过1年。根据尹连顺所提交的证据以及工作收入来源方面的证据，完全符合农村户口按城镇标准进行赔偿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准确，应当予以维持。其次，关于住院伙食补助金、护理费、营养费。本案中，护理期、营养期均有司法鉴定。尹连顺住院期间，所聘请的护理人员必须是医院内指定的护理人员。再次，关于各项费用的数额是否过高的问题，因为翁刚并没有明确指出哪一项过高，其认为合理的标准是多少，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因此不应当予以支持。严涛针对翁刚的上诉答辩称，同意翁刚的上诉意见。太平洋保险公司针对翁刚的上诉答辩称，同意翁刚的上诉意见。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京0113民初13432号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不服金额13108.2元。事实与理由：本案开庭时我司剩余保额123477.96元，已告知本案法官，后严涛起诉我司及翁刚，经另一法官主持调解，我司赔偿严涛13108.2元，故剩余保险为110369.76元，我司已调解时已向法官说明情况，告知需和本案法官沟通，但本案判决仍超保险限额。尹连顺针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并未看到相关证据，请法院依法审查认定。翁刚、严涛针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同意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3日10时38分许，在北京市顺义区天竺地区天柱西路与天维四街交叉口，翁钢驾驶车号为×××小型普通客车由北向南行驶时，适有严涛驾驶小型轿车（内乘坐尹连顺）由西向东行驶，小型普通客车前部右侧与小型轿车前部相撞，后小型普通客车驶上路口东南侧路肩车辆前部又与标志牌相撞，造成尹连顺受伤，两车损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认定，翁钢为主要责任，严涛为次要责任，尹连顺无责任。2019年6月13日至2019年7月9日，尹连顺在北京市海淀医院住院治疗26天，2019年7月9日至2019年8月16日，尹连顺在北京市海淀医院住院治疗38天，2019年8月16日至2020年5月2日，尹连顺在北京市海淀医院住院治疗260天，被诊断为：颈部脊髓损伤、急性四肢瘫、中枢性呼吸衰竭、颈后纵韧带骨化、尿失禁、大便失禁、神经源性休克、I型呼吸衰竭、细菌性肺炎、泌尿系感染、低蛋白血症、肝功能异常、脂肪液化并感染、脂肪肝、脾大、中枢性发热、2型糖尿病。2020年5月2日至2020年5月7日，尹连顺在罗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被诊断为：颈部脊髓损伤、气管切开术后拔管困难、肺部感染。2019年12月27日，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出具京博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5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尹连顺的伤残等级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一级伤残，人体致残率为100％；2．尹连顺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3．尹连顺的护理依赖程度属于完全护理依赖。尹连顺支付鉴定费725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尹连顺主张住院330天，每天100元，共33000元。翁钢认为费用过高，有重复计算的住院时间，且324天都是在海淀医院的重症监护室，无需住院伙食补助；严涛同意翁钢意见，并认为即使有住院伙食补助费，也应当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参照当地一般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每人每天50元。关于营养费，尹连顺主张194天营养期，每天50元。翁刚、严涛、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标准过高，该期间在重症监护室，有营养液，不应重复主张。关于护理费，尹连顺主张护理期323天，其中8天是法定节假日应当双薪，提交护理协议和发票；关于护理人员生活费，尹连顺需要24小时护理，需支付护理人员生活费，每天30元。翁刚、严涛、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尹连顺住院在重症监护室，不让外人进入，且医疗费票据上已包括护理费，同时也不认可护理人员生活费。关于护理依赖费用，尹连顺主张从事发当日计算20年，减去住院的323天，计6977天，每天100元，共计697700元。翁刚、严涛、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时间过长、标准过高。关于床位费，尹连顺称系其住院期间家属向医院支付的床位费用；关于护理用品费，尹连顺称因医院费用太高，系从京东购买；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尹连顺称系治疗及后续疗养产生。翁刚、严涛、太平洋保险公司均不认可。尹连顺系居民家庭户，与其妻黄福梅育有一女孙珊珊，一子孙奥。尹连顺持有北京市暂住证、居住证。尹连顺主张被扶养人为黄福梅。案件审理中，尹连顺向一审法院提出保全申请，经审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20）京0113民初134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翁钢名下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房屋及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房屋。2019年8月，尹连顺因涉案交通事故将翁钢、严涛、太平洋保险公司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12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3民初2391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以下事实：事故发生后，北京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为尹连顺垫付医疗费120000元，相关票据原件在该中心，太平洋保险公司为尹连顺垫付120000元，其中医疗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严涛为尹连顺垫付30000元。翁钢所驾涉诉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三者险限额为50万元，含不计免赔。涉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尹连顺在该案中明确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垫付的110000元在该案中不予以抵扣医疗费。法院作出如下判决：1.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尹连顺10000元（已执行）；2．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尹连顺376522.0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3．严涛赔偿尹连顺131366.59元（已扣除先行垫付3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4．驳回尹连顺的其他诉讼请求。严涛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3民终15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因本次交通事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尹连顺医疗项下10000元、伤残项下110000元、财产项下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尹连顺376522.04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当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适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翁钢负事故主要责任，严涛负次要责任，故尹连顺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由翁钢按照70％的赔偿比例、由严涛按照30％的赔偿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翁钢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因其所驾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如仍有不足部分，由翁钢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后续护理费（即护理依赖费）、护理用品费、医疗辅助器械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诉讼保全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属于尹连顺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范围。对于尹连顺主张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护理用品费、医疗辅助器械费、鉴定费、诉讼保全费、交通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根据一般标准及尹连顺住院天数予以确定；3．护理人员生活费、床位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保函费、疗养费，缺少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护理依赖费，实为后续护理费，尹连顺的护理依赖程度属于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结合尹连顺年龄和身体状况，按照十年一个支付周期计算，一审法院在本次诉讼中支持自定残之日起即2019年12月27日自2029年12月26日的费用，具体标准结合现有收入水平，先行按照每月3000元的标准予以计算，后续费用尹连顺可另行主张；5．残疾赔偿金，尹连顺为居民家庭户，根据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收入，故其按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此项费用，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涉案交通事故造成尹连顺身体构成一级伤残，势必给其身心造成痛苦，一审法院根据其伤情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尹连顺诉讼请求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审核确认尹连顺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具体数额如下：医疗费318185.70元、住院伙食补助金32900元、营养费9700元、护理费72820元、后续护理费360000元、护理用品费885.33元、医疗辅助器械费5478元、残疾赔偿金1476970.20元、鉴定费7250元、诉讼保全费1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交通费6000元。根据（2019）京0113民初23919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事实，尹连顺明确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垫付的110000元在该案中不予以抵扣医疗费，故上述垫付款在本案太平洋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中予以抵扣。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尹连顺各项损失共计十一万元（已执行）；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尹连顺各项损失共计十二万三千四百七十七元九角六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三、翁钢赔偿尹连顺各项损失共计一百四十三万二千五百七十九元五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四、严涛赔偿尹连顺各项损失共计六十六万六千八百八十一元七角七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五、驳回尹连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系统检索，检索到（2020）京0113民初13772号，严涛诉翁刚、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一审法院经过调解，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严涛车辆损失款13108.2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询问，三方均认可存在该调解书，并已履行完毕。该案调解时间早于本案一审判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部分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焦点有三，其一，尹连顺是否应当适用城镇居民经济指数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其二，尹连顺的其他各项费用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其三，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超额赔偿。针对焦点一，关于翁刚提出的《复函》适用问题，本院认为，《复函》中“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的判断依据仅针对云南省高院所请示的个案，复函中“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才具有原则性的普遍指导价值。该复函改变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单一的以受害人户籍作为判断标准的情形，从复函的内容以及具体表述来看，主要明确了一个标准，即受害人系农村户籍，进城务工后其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位于城镇时，此时不以户籍作为判断因素，而是应当以受害人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作为主要判断因素，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时适用城镇标准。而对于受害人系农村户籍，进城务工后其经常居住地与主要收入来源地不一致，即经常居住地仍在农村，但主要收入来源地位于城镇的情形最高法院的《复函》并未予以明确规定，故应从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的法律性质入手，确定判断的标准和规则。通过对侵权法理论的分析和《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制定本意的考究，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填补的均是被侵权人的逸失利益，具体而言，就是对被侵权人未来经济收入损失的补偿。而被侵权人居住在何地，涉及到的是被侵权人的生活成本支出问题，与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所填补的损失并非同一内容。因此，在被侵权人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不一致的情形下，应将主要收入来源地作为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的主要判断因素。综上，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对于进城务工的农村户籍居民遭受人身损害，其经常居住地位于农村，但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原则上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根据尹连顺提交的证据，确定尹连顺适用北京市城镇居民经济指数计算，并无不当，此外，二审中，经询问，严涛亦认可事故发生前，尹连顺已来北京多年，从事废品回收。因此，翁刚主张尹连顺不应当适用北京市城镇居民经济指数计算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针对焦点二，翁刚主张尹连顺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不应当支付一节。经查，尹连顺因交通事故受伤严重，其住院治疗的事实是明确的，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按照住院天数支持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并无不当。护理费一节，因尹连顺提交了护理协议和发票，证明有该部分的费用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翁刚的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尹连顺主张的其他损失，虽然翁刚不服一审判决，但其诉求并不明确，本院无法审查翁刚不服的原因和数额，对此，本院不予审查。针对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关联案件检索的信息及当事人的自认，一审法院确实存在超出保险限额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的问题，该部分应当予以调整。综上所述，翁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34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343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尹连顺各项损失共计十一万零三百六十九元七角六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四、翁钢赔偿尹连顺各项损失共计一百四十四万一千七百五十五元二角四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五、严涛赔偿尹连顺各项损失共计六十七万零八百一十四元二角三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六、驳回尹连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七千二百五十元（尹连顺已预交），由翁钢负担五千零七十五元，由严涛负担二千一百七十五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尹连顺。诉讼保全费一万元（尹连顺已预交），由翁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尹连顺。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五千四百四十一元（尹连顺已预交），由尹连顺负担三千三百八十六元；由翁钢负担八千四百三十八元，由严涛负担三千六百一十七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尹连顺。二审案件受理费三万一千零一十元，由翁刚负担三万零八百八十二元（已交纳），由严涛负担一百二十八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霍思宇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