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81刑初27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薛海青，男，198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涿州市，捕前住涿州市。2017年11月29日因赌博被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三千元。2020年1月14日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霸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2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董江波，河北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霸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霸州市院第一检察部刑诉[2020]2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海青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20年5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樊金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薛海青及其辩护人董江波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在诉讼过程中补充侦查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2月3日至2019年12月6日，被告人薛海青担任涿州市鹏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承包了唐山市翱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霸州市项目。经营期间拖欠邓某1、邓某2、刘某、吴某、庄某、林某、王某、乐某、高某1等73人的劳动报酬共计421万元。 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12月2日下发《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后，被告人薛海青在规定的时间内仍未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 霸州市人民检察院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提供了被告人薛海青的供述，被害人邓某1、邓某2、刘某、吴某、庄某、林某、王某、乐某、高某1等人的陈述，证人毕某、高某2等人的证言，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薛海青涉嫌犯罪案件调查报告等相关证据。同时认为被告人薛海青的行为已经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薛海青辩称起诉书指控的421万元不是工人工资，而是工程尾款；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薛海青不是负有支付工资义务的企业或个人，不具备犯罪主体资格。本案指控421万元工资数额不符。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薛海青系涿州市鹏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2月3日，涿州市鹏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唐山翱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总包工程施工协议书，承包建设位于霸州市工程建设项目。同年2月13日，涿州市鹏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邓某1签订工程结构扩大劳务分包合同，承包范围为“图纸范围之内的全部内容，一次结构，扩大劳务分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不含钢筋、混凝土、泵车、止水材料、砖、砂石所有用于结构工程不能周转的材料），一次性包死单价400元每平米。至2019年7月，薛海青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终止施工，共计拖欠邓某1、邓某2、刘某、吴某、庄某、林某、王某、乐某、高某1等人包括劳动报酬在内的工程款共计400余万元。 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12月2日下发《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后，被告人薛海青在规定的时间内仍未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薛海青的供述，证实其是涿州市鹏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公司从唐山翱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承包霸州市堂二里镇尹华山村“华山家园”小区项目8栋楼的主体工程，实际只盖了1、2、3、5号楼。2018年3月份开始进场施工，到2019年7月4日退场的时候，1号、2号楼已经完成封顶，二次结构也砌筑完毕。3号、5号楼底下一层至七层的一次结构完成。退场是因为开发商以工程质量不合格为由不给其结算工程款，欠其公司1424万元的工程款。邓某1承包的其公司在华山家园项目的扩大劳务工程，他的施工队从2018年3月份开始施工，从施工开始开发商直接支付了邓某1950万元，没有走其公司的账，但是在其公司打的条。其公司与邓某1还没有最终结算，其公司还欠邓某1400万左右的劳务费没有结清，具体数目不清楚。2019年12月2日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给其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的通知书，让其们在2019年12月5日之前支付邓某1等人的工资。 退场之后其们多次向政府信访部门反映唐山翱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拖欠工程款的问题，后来在堂二里镇政府信访办的协调下，其们与开发商、邓某1以及镇政府签定了一份协议，约定开发商直接发给邓某1施工队劳务费，每月100万元，拨款时间自2019年7月开始到12月30日之前全部付清。 其当庭供述邓某1施工队承包其的工程自2018年3月干到至2018年12月底，2019年邓某1施工队没有再继续为其施工。 2、被害人邓某1的陈述，证实薛海青是涿州市鹏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公司是堂二里镇尹华山村华山家园小区的总承包商。其施工队承包小区1、2、3、5号楼的主体结构劳务。2018年3月份至12月份，按照工程量结算单的劳务费一共1300多万元，鹏业达公司支付额950万元，除了剩余的工程劳务款，还有一些工程量之外的零活费等，鹏业达公司还欠其施工队421万元。其工程队大概有150人左右，其是总工头，其把这个工程分开承包给其下面的小工头，小工头再找工人施工。其下面有五、六个小工头，具体有多少工人其说不清。其们是按照施工面积实行包工制，其是按每平米400元承包的，分给下面的小工头是每平米350元，小工头给工人多少钱其不知道。具体有多少工人没有拿到工资，其不清楚，工钱是由下面的小工头安排。2019年7月4日其施工队和鹏业达公司、唐山翱翔房地产公司在堂二里镇政府信访办公室签了一份协议，内容是翱翔公司每月直接支付给其施工队100万元工程款，已经支付了500多万元。但这500多万元是2019年的劳务款，2018年的劳务款翱翔公司让其和鹏业达公司去要。 3、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实其在华山家园小区工程负责木工，是带班组长。其来华山家园小区干活是邓某1找的其，和邓某1之间有个口头协议（多少钱一平，十层一结算，工程款邓某1找薛海青结算），邓某1和薛海青之间应该有合同。其下面有40个左右木工，工程款一共是450多万元，还欠50万元工资没给。其委托邓某1给其要工程款，除了木工，邓某1还联系的钢筋工、混凝土等。 4、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实其是华山家园小区施工方混凝土班组的负责人，其手底下有10多个干活的工人。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鹏业达公司的薛海青欠其22万元的工资，这些钱大部分是其手下工人的。其是邓某1找的，邓某1让其管理混凝土班组，因为其和邓某1是朋友，之前在一起干活。其和邓某1都是给薛海青打工，其和薛海青不熟，委托邓某1去要钱。 5、被害人邓某2、吴某、庄某、林某、乐某、高某1分别是邓某1施工队的架子工、塔吊工、杂工、钢筋工等班组的负责人及管理人员，陈述内容与刘某、王某陈述内容基本一致，对各组班组的拖欠数额予以了证实。 6、证人毕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唐山翱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人，公司开发霸州市堂二里镇尹华山村的华山家园项目，总包方是涿州市鹏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人是薛海青，劳务队负责人是邓某1。2018年3月底工程开始施工，到2018年9月1日总包方不能垫付工程款施工，2018年9月4日其公司现场支付工人工资150万元，以后的材料都由其公司采购供应。1、2号楼主体一次结构完工，3、5号楼一次结构完成到七层后，总包方无力施工，2019年7月总包方未经结算就私自撤场。2019年7月16日之前，其公司已经支付了薛海青32×××××元工程款，因为总包未结算，其公司大概计算总包实际做了约3000万元的工程。因为工人讨要工资，其公司通过堂二里镇信访部门联系总包薛海青，但是薛海青一直未到，信访部门要求其公司垫付工人工资。后来劳务队负责人邓某1找到其公司，要求他与总包方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继续施工，其公司同意了，邓某1施工队完成了1、2、3、5号楼的一次结构全部封顶，截止到209年10月28日，其公司垫付了工人工资440万元。邓某1索要工资是找总包要工资，因为总包在没有撤场之前，就已经拖欠。其接手后，一直在支付工人工资。 7、证人高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涿州市鹏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华山家园的项目经理。鹏业达公司从唐山翱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了1、2、3、5号楼的主体工程。2018年3月进场施工，到2019年7月份撤场，因为开发商不支付工程款，后期又作出退场通知，其公司就撤场了。撤场时1、2号楼二次结构砌筑完成，3、5号楼主体结构封顶，但是甲方开发商只认同七层以下的工程量。四栋楼工程总产值大概4600万元，实际完成工程量是3500万元。邓某1是从鹏业达公司法人薛海青处承包的华山家园项目的扩大劳务工程。他们是2018年3月份进场，2019年1月份施工完成的。一共给付邓某1950万元，是开发商直接支付的，通过其公司走的手续。公司与邓某1已经出了最终结算，公司还欠邓某1421万元劳务费没有结清。 8、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案件移送相关文书，其中包括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关于薛海青涉嫌犯罪案件调查报告、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总包工程施工协议书、薛海青签字的工程款支付凭据（截止到2019年7月16日，华山家园住宅小区工程款共计支付32795498元）、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唐山翱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涿州市鹏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邓某1签订协议。 9、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薛海青2017年因赌博被行政处罚的事实。 10、企业信用报告、工商信息，证实被告人薛海青系涿州市鹏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11、办案说明，证实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案件移交后，公安机关于2020年1月14日将被告人薛海青口头传唤至堂二里派出所后将其抓获。 1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薛海青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承包工程期间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经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当庭被告人提出起诉书指控的421万元不是工人工资，而是工程尾款；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薛海青不是负有支付工资义务的企业或个人，不具备犯罪主体资格。本案指控421万元工资数额不符。经查，本案中被害人邓某1等人与薛海青公司签订扩大劳务合同，在华山家园项目工程建设中提供劳务，劳务费用中包含工资报酬，对被告人辩称的400余万元系工程尾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通过被告人供述、证人毕某等人证言及工程款支付凭证，可以认定被告人薛海青2019年7月份退场之前已经自开发商处支领工程款3200余万元，具有支付邓某1等人劳务报酬的能力。被害人邓某1等在劳动监察部门及公安部门对各自被拖欠数额予以了陈述，结合各被害人实际工作情况，拖欠数额中包含工资等劳动报酬。被告人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其承包工程负有发放工资的主体义务，故对被告人薛海青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薛海青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4日起至2022年1月1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张 斌 人民陪审员  王洪江 人民陪审员  王建国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许海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