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渝03民终3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开红，女，198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耀文，男，2004年7月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500102200407070813。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智涵，女，200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500102200708256005。 胡耀文、胡智涵法定代理人：夏开红（胡耀文、胡智涵母亲），身份信息同上。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扬，重庆琪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泽胜，男，196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雅琼，重庆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胡兴德，男，197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 上诉人夏开红、胡耀文、胡智涵因与被上诉人秦泽胜及原审第三人胡兴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4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开红、胡耀文、胡智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系案涉房屋实际出资人，修建期间上诉人没有在涪陵，由胡兴德具体执行合伙事务，秦泽胜诉胡兴德合伙纠纷一案只是确认双方不是合伙关系，但不能依此认定案涉房屋系胡兴德一人所有。2.一审法院认为建房在前、签订协议在后，不符合交易习惯，据此认为签订协议是为胡兴德逃避执行，这纯属推断，缺乏事实依据。若是为胡兴德逃避执行，可将签订协议时间提前，上诉人也有实际出资的证据。3.一审法院认为两份《商铺（场地）租赁协议》出租方签名不一致，胡兴德没有作出合理解释的认定是错误的，胡兴德审理中已作出合理解释，系上诉人回到涪陵后再添加的名字，上诉人作为合伙人，添加名字符合常理，同时添加名字也是因为租金及支付方式有调整。因此，上诉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应当依法予以改判。 秦泽胜辩称，在其与胡兴德合伙纠纷一案中，胡兴德举示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其一人投资修建，并没有出示过《股份协议书》，现上诉人称其投资不是事实。上诉人夏开红与胡兴德存在特殊身份关系和直接的经济利益，在秦泽胜诉胡兴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上诉人夏开红曾作为胡兴德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但其证言法院没有采信。人民法院执行人员向承租人调取的《商铺（场地）租赁协议》上，出租方没有夏开红，而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协议上有夏开红的签名，其签名是事实添加。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状。 胡兴德述称，秦泽胜说的不是事实，在合伙纠纷案件中我说了案涉房屋系帮夏开红修建。 夏开红、胡耀文、胡智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执314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及（2020）渝0102执异96号执行裁定书，并终止执行在重庆市涪陵区兴环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提取的房屋租金17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兴德与夏开红原系夫妻关系，俩人生育子女胡耀文、胡智涵。2012年，胡兴德与夏开红在民政机关登记离婚，子女随夏开红生活。 秦泽胜与胡兴德系表兄弟关系。2016年2月，胡兴德与秦泽胜口头协商合伙修建涪陵建玛特一栋商铺楼，各投资50%，亏赢各占50%，胡兴德负责协调关系，秦胜泽负责工程的管理开支。2016年3月9日至2017年4月22日期间，秦泽胜为该工程项目投资472896元（已退还40000元）。后因秦泽胜不满胡兴德对工程投资不予清算并将部分建成的商铺进行出售、出租，要求解除合伙关系，双方为此发生纠纷，秦泽胜于2018年12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合伙纠纷诉讼，该院判决：一、解除秦泽胜与胡兴德的合伙关系；二、胡兴德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秦泽胜的合伙投资款432896元。胡兴德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二审中，胡兴德提交了限期拆除违法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行政判决书等证据证明建玛特商铺一栋系其个人修建，没有合伙人，二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据三性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秦泽胜与胡兴德不存在合伙关系，但是秦泽胜为胡兴德修建涪陵建玛特一栋商铺楼垫资的费用432896元，胡兴德应予以退还，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12月10日，秦泽胜对胡兴德向一审法院另案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主张胡兴德因老家修房及工程周转资金需要向其借款154563元，要求胡兴德偿还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判决胡兴德归还秦泽胜借款154563元并支付从2018年12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胡兴德不服该案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12月19日，因秦泽胜申请执行胡兴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9）渝0102执3148号之一执行裁定：提取被执行人胡兴德在重庆市涪陵区兴环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房屋租金172000元至重庆市涪陵区人法院工行重庆枳城支行实验路分理处账户。2020年7月1日，夏开红、胡耀文、胡智涵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主张提取的房屋租金中163400元属于其合法财产。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5日以（2020）渝0102执异96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夏开红、胡耀文、胡智涵的异议请求。夏开红、胡耀文、胡智涵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2017年8月1日，胡兴德与重庆市涪陵区兴环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签订《商铺（场地）租赁协议》约定：胡兴德将位于涪陵区鹅颈关立交泽胜专业市场家居A区1楼4号商铺租赁给兴环汽配公司经营，面积540平方米；租期自2017年6月8日至2027年6月7日共120个月，每年租金以4%的方式递增；租金从2017年8月1日起算，签订协议时承租方一次性支付12个月租金190000元。协议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一审庭审中，胡兴德陈述其修建的包括出租给兴环汽配公司在内涪陵建玛特商铺楼一栋即涪陵区鹅颈关立交泽胜专业市场商铺、住宅系夏开红出资300余万元修建，但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诉讼中，夏开红、胡耀文、胡智涵向法庭提交了《合作修建涪陵区鹅颈关建玛特内广场职工之家商业住房及对修建商业住房剩余面积进行对外租赁的股份协议》（简称《股份协议》）和《商铺（场地）租赁协议》各一份，拟证明夏开红、胡耀文、胡智涵对涪陵区鹅颈关立交泽胜专业市场商铺、住宅享有95%的所有权和租金收益权。对此，秦泽胜向法庭举示了一审法院执行人员向兴环汽配公司调取的《商铺（场地）租赁协议》一份，用以反驳夏开红、胡耀文、胡智涵的证明目的。秦泽胜对《股份协议》的质证意见是：该证据系夏开红与胡兴德为逃避执行而伪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协议载明夏开红、胡耀文、胡智涵对涪陵区鹅颈关立交泽胜专业市场商铺、住宅按出资比例享有权利，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出资的事实。对夏开红、胡耀文、胡智涵举示的《商铺（场地）租赁协议》，秦泽胜认为，该租赁协议与一审法院执行人员向兴环汽配公司调取的《商铺（场地）租赁协议》不一致，对该租赁协议中添加部分内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股份协议》系案涉房屋完工后于2017年10月8日签订，不符合合作建房的交易习惯，且夏开红、胡耀文、胡智涵未举示证据印证其实际出资的事实，加上夏开红、胡耀文、胡智涵与胡兴德的特殊身份关系，一审法院对该《股份协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夏开红、胡耀文、胡智涵举示的《商铺（场地）租赁协议》与一审法院执行人员向兴环汽配公司调取的《商铺（场地）租赁协议》存在关键不同，前者在出租方签名处添加了夏开红的签名，并在尾部备注有“如遇房屋拆迁，提前缴纳的房租款和押金按未使用房屋租金如数退还”等内容，对两分租赁协议不同之处，夏开红、胡耀文、胡智涵和胡兴德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对租赁协议添加内容和夏开红、胡耀文、胡智涵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夏开红、胡耀文、胡智涵作为案外人对人民法院在执行秦泽胜与胡兴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向兴环汽配公司提取的房屋租金中的163400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夏开红、胡耀文、胡智涵主张提取的房屋租金中的163400元属于其合法财产，对此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但夏开红、胡耀文、胡智涵在本案中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首先，夏开红、胡耀文、胡智涵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案涉商铺即涪陵区鹅颈关立交泽胜专业市场家居A区1楼4号商铺（建玛特商铺）享有所有权。理由有：一、在秦泽胜与胡兴德合伙纠纷一案中，胡兴德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商铺系其个人修建，无合伙人，该事实已经人民法院确认，而在本案中，胡兴德又主张夏开红是案涉商铺的投资人和合作建房人，其在两个案件中的主张自相矛盾，胡兴德对此未给予合理解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商铺系胡兴德个人修建。二、本案庭审过程中，胡兴德陈述包括案涉商铺在内的涪陵区鹅颈关立交泽胜专业市场商铺、住宅由夏开红出资300余万元修建，但未提交夏开红出资300余万元的依据。对于合作建房，现实中的交易习惯是，建房前由参与相关方签订协议，对各方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夏开红、胡耀文、胡智涵举示的《股份协议》系案涉房屋完工后签订，不符合合作建房的交易习惯，且夏开红、胡耀文、胡智涵和胡兴德并未举证证明夏开红、胡耀文、胡智涵实际出资建房的事实，加上夏开红、胡耀文、胡智涵与胡兴德的特殊身份关系，不排除该协议是为胡兴德逃避执行而签订的可能性，因此，该《股份协议》不能达到夏开红、胡耀文、胡智涵对案涉商铺享有所有权的证明目的。 其次，夏开红、胡耀文、胡智涵举示的《商铺（场地）租赁协议》与一审法院执行人员向兴环汽配公司调取的《商铺（场地）租赁协议》在出租方主体签名处存在不同，前者在出租方签名处添加了夏开红的签名。夏开红、胡耀文、胡智涵和胡兴德对于两份协议的不同之处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采信兴环汽配公司提供给该院执行人员的《商铺（场地）租赁协议》，认定胡兴德是案涉商铺的出租方。夏开红、胡耀文、胡智涵在本案中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案涉商铺享有租金收益权，其主张一审法院提取的房屋租金中的163400元属于其合法财产，不予采信。 综上，夏开红、胡耀文、胡智涵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夏开红、胡耀文、胡智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夏开红、胡耀文、胡智涵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案涉房屋没有进行产权登记，修建时也没有向相关职能部门报请审批。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作为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 首先，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不动产物权一般应以登记为生效要件。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并未进行产权登记。上诉人也不能基于合法建造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根据本案事实，案涉房屋没有取得任何规划许可、施工许可，即没有进行任何建造审批，没有合法的建房手续，案涉房屋不能因建造的事实行为而当然取得物权。 其次，上诉人排除执行的主张不能成立。法律规定了物权公示原则，即物权变动必须将其变动的事实通过一定方法向社会公开，其目的在于使第三人知道物权变动情况，以免第三人遭受损害并保障交易安全。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系与胡兴德共同修建，但在秦泽胜诉胡兴德合伙纠纷一案中，胡兴德向法院提交了限期拆除违法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行政判决书等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其个人修建，没有合伙人，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据此，即便案涉房屋是上诉人与胡兴德共同出资修建，上诉人也没有对外显名表示案涉房屋系其与胡兴德共同修建，因此，《股份协议》仅对上诉人、胡兴德有效，不应产生对外效力。本院认为，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是基于其与胡兴德签订的《股份协议》的合同权益，在性质上系债权，并不具有优先于胡兴德其他金钱债权人的权利，因而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认为其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根据协议另行向胡兴德追偿。 综上所述，夏开红、胡耀文、胡智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上诉人夏开红、胡耀文、胡智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云中 审 判 员 蒋家富 审 判 员 王 利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院印） 法官助理 张现委 书 记 员 曾 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