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2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居信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二环路东一段29号。 法定代表人：刘浩，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莎，女，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碧桂园碧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红星路三段1号国际金融中心二号办公楼39楼单元18、19及20（自编号）。 法定代表人：刘浩，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益，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敏，女，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科腾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文庙前街67号。 法定代表人：史晋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光，四川遂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复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汉源县富林镇新黎路68号4层401铺。 法定代表人：黄玉，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兵，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成都居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信公司）、四川碧桂园碧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科腾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腾公司）、四川复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复仁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2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居信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科腾公司对居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科腾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即使认定居信公司应当支付过渡费，过渡费支付的起算时间也应从2018年11月1日起算，而居信公司已支付1440万元，相当于18个月过渡费，已交至2020年4月30日，科腾公司对2020年4月30日之前过渡费的主张不应支持。按照《成都市八里庄二手商品交易市场加名联建意向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第八条：“乙方承诺，在正式启动项目开发后三年内（2015年8月27日）交付给甲方达到标准的商业连体房产，如逾期，按《八里庄二手商品交易市场加名联建意向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可知，案涉项目的开发周期是从正式启动项目开始计算。故即使要计算过渡费，也应当从项目开发之日起计算。一审只查明了支付过渡费的金额，未查明支付的区间，也未认定起算时间，有失偏颇。二、科腾公司诉请的过渡费实际由过渡费50万元/月及违约金30万元/月构成，违约金已超过过渡费的50%，明显过高，应当依法酌情调减。《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未按时（三年内）交付给甲方达到标准的商业连体房产，每延期一个月，除支付过渡费50万元外，再支付违约金30万元，合计每月80万元。”可见，科腾公司诉请的过渡费事实上包含了违约金30万元，而在庭审中，科腾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每月存在30万元的实际损失，故对于其诉请的违约金部分应当依法调整。三、居信公司在之前支付过过渡费，但科腾公司一直没有向居信公司开具过渡费发票，而且截至2019年11月7日居信公司已支付了过渡费及违约金5500万元，经居信公司催告，科腾公司也一直未开具发票，未履行开票义务，在科腾公司大量欠票的情况下，居信公司为保护自身利益未再支付过渡费。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显示公平，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科腾公司辩称，1.关于过渡费的起算时间，上诉状所称与事实不符。依据《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的约定，科腾公司收取36个月停业过渡费1500万，协议签订后三日内支付600万，市场商户拆除后再支付900万，该款分别于2012年8月27日及11月1日支付到位，故上诉状所称计算过渡费的时间从2018年11月1日起算与事实不符。2.居信公司累计支付过渡费5500万元，其中2012年1500万元，2015年160万元，2018年3040万元，2019年800万元，科腾公司主张的是自2019年10月27日至2020年7月27日期间的过渡费。3.《补充协议》第八条明确约定科腾公司返还房产的最晚时点为2015年8月27日，逾期未交付的，则按照《合作协议》第四条承担责任。4.《合作协议》虽约定未按期交付的，除支付过渡费50万元外，再支付违约金30万元，合计每月80万元，但在2018年1月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2》中，第五条明确约定居信公司应按月向科腾公司支付80万过渡费，且在2018年2月5日，科腾公司、居信公司及担保人碧桂园公司签订的协议书鉴于部分第二条、合同主文第二条2.1款均确认居信公司截止至2018年2月27日已累计拖欠18个月过渡费1440万元，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双方已将过渡费从50万元调整为80万元。《合作协议》的违约金变更为过渡费，故居信公司要求调整违约金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5.关于居信公司提到要求补开过渡费发票的上诉意见，合同中并没有约定支付过渡费的前提为开具发票，在一审中，居信公司也没有就开具发票提出反诉，所以上诉意见不成立，而且从居信公司出具的通知函可以看出，居信公司明确承认如果补开5500万增值税发票，那么居信公司将继续支付自2019年11月至交房期间的过渡费，居信公司确认已支付了5500万，也确认要继续支付2011年11月1日至交房期间的过渡费，也确认每个月80万就是过渡费，从来没有对所谓的30万违约金提出异议，因为双方在后续的一系列协议中，已经明确将过渡费由50万调整为80万，所以不存在30万为违约金的说法，而且所有的款项均已经履行完毕，科腾公司每次给居信公司开具的收据也全部都是80万过渡费。 碧桂园公司辩称，同意居信公司上诉意见。 复仁公司辩称，同意居信公司上诉意见。 碧桂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四川碧桂园碧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都科腾棉业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事实及理由：居信公司已就原审判决上诉，除居信公司所提的事实及理由外，一审法院认定应当由碧桂园公司承担居信公司的律师费理据不当，除碧桂园公司所出具的《担保书》未经股东会决议，居信公司未进行基本形式审查外，一审法院引用的《担保书》所列的“律师费”亦超出了居信公司和科腾公司的主债权范围，对于超出范围的担保应当认定为无效，不应得到支持。 科腾公司辩称，1.碧桂园公司仅对一审判决第三项进行上诉，请依法裁判；同时其未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上诉的情况下，应视为其对主债务72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担保责任无异议。2.碧桂园公司提出出具担保书未经其股东会同意与其上诉请求并无直接关联，无法否认其同意进行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依据九民纪要第19条对无须机关决议例外情况的规定，碧桂园公司作为持有居信公司61%股权的绝对控股股东，为居信公司开展经营活动提供担保符合法律规定。 居信公司辩称，对碧桂园公司的上诉没有异议。 复仁公司辩称，对碧桂园公司的上诉没有异议。 科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判令居信公司支付自2019年10月27日至2020年7月27日期间的过渡费720万元并承担逾期支付过渡费的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计算方式：自2019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请求判令碧桂园公司对居信公司支付过渡费及违约金的义务承担连带支付义务，并向科腾公司支付实现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288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8月28日，科腾公司作为甲方与居信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就加名联建八里庄路54号二手市场一事达成协议，一、合作方式：1.甲方以位于八里庄××号的土地（成国用（2002）字第5××0号国土证，占地面积28.26亩；成国用（2002）字第5××1号，占地面积1.92亩）净用地22.32亩，作为与乙方的合作。2.乙方全额筹资开发上述土地作为商住。3、本项目以加名联建方式建设，由乙方完成办理房地产开发资质后，作为本项目的开发主体。二、甲方收益及责任：1.乙方返还给甲方在该地块开发项目7750㎡的商业连体房产。……2.甲方三年（36个月）停业过渡费1500万（以完成商户搬迁为期限），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三日内支付过渡费600万元，市场商户拆迁后再支付900万元。1.甲方负责在本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完成市场商家的拆迁。2.政府规划征用、或退红线土地7.86亩，若有补偿，权益属甲方，所获收益甲、乙双方按5:5分成，若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的三个月内完成商家的拆迁，所获收益甲乙双方按6（甲方）：4（乙方）分成。……四、违约责任:……如乙方未按本协议二款2项按时支付停业过渡费，每延期一日，多支付甲方10万元；乙方未按时（三年内）交付给甲方达到标准的商业连体房产，每延期一个月，除支付过渡费50万元外，再支付违约金30万元，合计每月80万元。……”。 2013年12月31日，科腾公司作为甲方与居信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乙方追加补偿给甲方在该项目地块开发250㎡的商业连体房，与主合同第二条第1款的7750㎡的商业连体房产合计达到8000㎡……；……4.乙方应支持配合甲方向成都地铁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因修建成都市地铁7号线东区医院站实际占用土地补赔偿的权利；5.甲方在乙方实际履行上述条款后，甲方取得法律确认手续，权益得到保障的前提下，放弃八里庄二手商品交易市场加名联建意向合作协议二条2款（序号重复的2款）的约定：即政府规划征用或退红线土地7.86亩。若有补偿，权益属甲方。但成都地铁有限责任公司因修建成都市地铁7号线东区医院站，对甲方实际占地的补赔偿由甲方独自享有与乙方无关，乙方不参与对实际占地补赔偿款项的分成。……八、乙方承诺，在正式启动项目开发后三年内（2015年8月27日）交付给甲方达到标准的商业连体房产，如逾期，按《成华区八里庄二手商品市场加名联建意向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九、甲乙双方确认《成华区八里庄二手商品市场加名联建意向合作协议》是双方合作的正式协议书且双方已实际履行，如该协议书中有未尽事项，双方通过补偿协议进行约定。……”。 2018年1月5日，科腾公司作为甲方与居信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成都市八里庄二手商品交易市场加名联建意向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二）》，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再次对2012年8月28日签订的《成都市八里庄二手商品交易市场加名联建意向合作协议》和2013年12月5日签订的《成都市八里庄二手商品交易市场加名联建意向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进行修改和完善，达成如下补充协议：……四、甲方同意加名联建系列协议中所约定的商业综合体交付时间在原约定基础上延后四年，即乙方需在2019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交付约定的商业综合体，相关产权登记证书应在房屋交付后一年内办理。五、乙方向甲方交付本协议约定的商业综合体之前，乙方需每月向甲方支付80万元人民币的过渡费。……”。 上述协议签订后，2018年1月31日，碧桂园公司向原告科腾公司出具《担保书》，约定为上述协议项下碧桂园公司为应由居信公司履行返还8000平方米商业性质房产及按月支付实际返还房产前应承担的80万元过渡费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居信公司应当支付的过渡费本金、利息、违约金、返还8000平方米的商业性质房产相应的价值[折合人民币14000万元（大写：壹亿肆仟万元整）]及科腾公司实现上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担保期限为三年，自居信公司应当返还房产及应当支付过渡费之日起三年内有效。此后，碧桂园公司向科腾公司出具《承诺与保证书》再次明确关于案涉地块合作开发项目中，对居信公司履行返还房产及按月支付80万元过渡费的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 2018年2月5日，科腾公司（甲方）与居信公司（丙方）、碧桂园公司（乙方）三方签订《协议书》，约定“鉴于：1.甲方科腾公司、丙方居信公司签订《八里庄二手商品交易市场加名联建意向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等相关协议约定，由丙方负责开发建设成都市成华区八里庄路54号地块房地产开发项目，项目开发期间，丙方需按月向甲方支付80万元人民币过渡费，项目建成后，丙方需返还甲方合计8000平方米商业性质的房屋；……3.因丙方资金缺口，截止2018年2月27日已累计拖欠甲方18个月过渡费1440万元人民币（大写：壹仟肆佰肆拾万元）；……为了切实保障各方的合法权益，经三方友好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关于以共有土地使用权抵押借款的事项：……1.2为充分保障甲方权益，乙、丙方同意向甲方提供如下反担保措施：1.2.1乙方碧桂园房地产公司及乙方关联公司成都碧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甲方出具不可撤销的担保书，为丙方履行《八里庄二手商品交易市场加名联建意向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等相关协议项下应由丙方履行返还8000平方米的商业性质房产及按月支付80万元人民币过渡费的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及期限以乙方碧桂园房地产公司及成都碧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担保书》的约定为准；……二、关于过渡费按时支付、联合招商、参股跟投等事项的约定:2.1乙丙方均同意：丙方根据本协议约定向银行借款资金到账后当日，即无条件向甲方支付拖欠的18个月的过渡费1440万元人民币（大写：壹仟肆佰肆拾万元），自2018年2月28日起应当支付的过渡费按月足额向甲方支付；……三、违约责任：……3.2丙方未按照本协议2.1的约定向甲方支付过渡费的，除继续履行支付义务外，还应按照未支付金额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同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担保责任；……四、其他约定：4.1本协议有效期自生效之日起至丙方向甲方交付房屋之日止，协议失效或解除后，乙方及其关联公司无须再按本协议向甲方履行相应义务。……” 一审另查明，2013年4月，因成都地铁7号线施工问题，需对本案案涉建筑项目所在地临时占用。2014年3月14日，成都地铁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与科腾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成都地铁7号线东区医院站施工临时用地补偿协议》，协议约定：“因地铁7号线东区医院站工程施工需要，甲方需在乙方地块内临时使用部分场地进行施工。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临时占地的补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签订本协议，以共同遵守：一、地铁施工临时占地范围、时间。本协议所约定的供甲方东区医院站施工临时使用的土地位于××八里庄路××号地块内，面积7.8亩。使用时间自2013年4月至2015年4月。二、补偿标准及支付。1.甲方就施工临时占地一次性补偿乙方15万元（壹拾伍万元整）。以上费用为甲方就地铁东区医院站施工占地期间给予乙方的所有补偿。……” 科腾公司与居信公司于2016年1月11日完成了成华区八里庄路54号地块项目的加名手续，并取得成国用（2016）第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案涉商业项目于2018年10月31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庭审中，科腾公司明确其主张为2019年10月27日至2020年7月27日期间产生的过渡费，居信公司对自2019年10月27号后再未向科腾公司支付过渡费的事实予以认可。截至本案辩论结束之时，居信公司仍尚未向科腾公司交付案涉商业房产。 一审又查明，2020年4月22日，科腾公司（甲方）与四川遂宜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成都居信投资有限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一案，经与乙方协商，现委托乙方指派律师担任案件一审、二审及执行阶段的代理人。本着平等协商的原则，根据《合同法》、《律师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订立本合同，以资双方共同遵照执行。……第五条律师服务费及其支付方式。根据司法部《律师服务收费管理暂行办法》及四川省律师协会的相关规定，甲乙双方经过协商确定，甲方应按照如下方式向乙方支付律师服务费：甲方同意按照实际收回款项的4%向乙方支付代理费，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乙方在开具增值税发票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人民币，剩余款项待甲方实际收回过渡费十日内后再行支付。…..”2020年4月15日，四川遂宜律师事务所向科腾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载明：“代理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科腾公司与居信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两份《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双方签订的《八里庄二手商品交易市场加名联建意向合作协议（二）》系对前两份协议的补充，其内容与前两份协议并不冲突。该协议第四条、第五条明确在案涉地块开发过程中被地铁施工占用期间，科腾公司同意加名联建系列协议中所约定的商业综合体交付时间在原约定基础上延后四年，即居信公司需在2019年12月31日前向科腾公司交付约定的商业综合体，相关产权登记证书应在房屋交付后一年内办理。且居信公司向科腾公司交付本协议约定的商业综合体之前，居信公司需每月向科腾公司支付80万元人民币的过渡费。居信公司自2019年10月27日起再未向科腾公司支付过渡费至今，故对于科腾公司请求居信公司支付自2019年10月27日至2020年7月27日止期间的过渡费72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科腾公司请求碧桂园公司对居信公司支付过渡费及利息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碧桂园公司向科腾公司出具的《担保书》及《承诺与保证书》均为合法有效，其中《担保书》中明确约定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限为三年，保证范围为居信公司应当支付科腾公司过渡费本金、利息、违约金、返还8000平方米商业性质房产相应的价值及实现上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该内容为碧桂园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对于其辩称该《担保书》系在胁迫下作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科腾公司请求碧桂园公司对居信公司支付过渡费及利息的义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主张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科腾公司请求碧桂园公司承担科腾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已产生10000元律师费的主张。根据碧桂园公司向科腾公司出具的《担保书》、科腾公司与四川遂宜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内容及科腾公司向四川遂宜律师事务所实际支付律师费10000元并取得代理费发票的实际情况，科腾公司请求碧桂园公司承担已为实现本案债权而产生10000元律师费的主张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居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科腾公司支付过渡费72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过渡费7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碧桂园公司对居信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碧桂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科腾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四、驳回科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64216元，减半收取32108元，由居信公司承担16054元，碧桂园公司承担16054元。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居信公司提交《关于补开过渡费发票的通知函》，拟证明居信公司截至2019年11月7日已支付过渡费及违约金合计5500万元，经居信公司催告后科腾公司至今仍未开具发票。碧桂园公司对该通知函三性予以认可。科腾公司对该通知函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没有约定支付过渡费的前提是要开具相应发票，且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从2012年8月27日支付第一笔款项到2019年11月7日支付80万过渡费，科腾公司开具的都是收据，居信公司对此也没有提出过异议。复仁公司对该通知函无异议。 科腾公司提交2019年11月之前居信公司支付过渡费的明细及收据，拟证明2019年11月之前的过渡费全部履行完毕，双方对此没有异议，现科腾公司主张从2019年10月27日至2020年7月27日之间的过渡费。居信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1.科腾公司应当出具发票而非收据；2.2018年8月31日转款中载明“支付4月至6月合计过渡费和违约金”，双方没有达成过渡费是80万的合意；3.虽然居信公司支付了5500万过渡费，不代表居信公司对之前支付过渡费属于哪个区间没有异议。碧桂园公司、复仁公司与居信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对以上证据的采信，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评述。 二审另查明，1.居信公司股东为碧桂园公司、复仁公司。 2.居信公司向科腾公司支付过渡费情况：2012年8月27日600万元、2012年11月1日900万元、2015年9月17日80万元、2015年11月27年40万元、2015年11月30日40万元、2018年1月12日800万元、2018年3月21日1440万元、2018年3月23日80万元、2018年6月15日80万元、2018年6月29日80万元、2018年8月2日80万元、2018年8月31日80万元、2018年9月30日80万元、2018年10月30日80万元、2018年12月14日80万元、2018年12月28日80万元、2019年1月28日80万元、2019年3月5日80万元、2019年3月28日80万元、2019年4月28日80万元、2019年5月31日80万元、2019年6月27日80万元、2019年7月31日80万元、2019年9月2日80万元、2019年9月29日80万元、2019年11月7日80日，总计5500万元。 3.2019年11月25日，居信公司向科腾公司发送《关于补开过渡费发票的通知函》，载明：“贵司与我司于2012年8月28日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开发位于八里庄××号的土地。根据本协议第二条第2点及第四条的规定，截止2019年11月7日我司已支付贵司停业过渡费及违约金合计5500万元（费用期间：2012年9月至2019年10月），我司一直未收到贵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仅收到对应的收据。为避免税务风险，烦请贵司将前期已支付5500万元补开增值税发票给我司，补开后我司将继续支付自2019年11月至交房期间的过渡费，望贵司配合。” 4.诉讼中，居信公司、科腾公司均认可《合作协议》约定的“甲方三年（36个月）停业过渡费1500万元”系合同签订之日2012年8月28日至2015年8月27日期间的过渡费。 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 本案二审争议有两个，现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居信公司支付科腾公司过渡费如何确定的问题。 1.居信公司主张过渡费应从项目取得施工许可证（2018年10月31日）后起算，其已实际支付过渡费1440万元，即已实际支付至2020年4月30日。对此，本院认为，居信公司、科腾公司均认可《合作协议》约定的“甲方三年（36个月）停业过渡费1500万元”系合同签订之日2012年8月28日至2015年8月27日期间的过渡费，据此，过渡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即应起算。而《协议书》明确“截止2018年2月27日已累计拖欠甲方18个月过渡费1440万元”，此后居信公司支付了1440万元，应认定该1440万元即截止2018年2月27日居信公司应支付科腾公司的过渡费，而非居信公司主张的从2018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这18个月的过渡费。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居信公司实际共支付科腾公司过渡费5500万元，而非1440万元。因此，居信公司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2.居信公司主张科腾公司诉请过渡费实际由过渡费50万元/月及违约金30万元/月构成，而违约金约定过高应予调减。对此，本院认为，虽《合作协议》约定“乙方未按时（三年内）交付给甲方达到标准的商业连体房产，每延期一个月，除支付过渡费50万元外，再支付违约金30万元，合计每月80万元”，但双方在2018年1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明确约定“乙方向甲方交付本协议约定的商业综合体之前，乙方需每月向甲方支付80万元的过渡费”，科腾公司、居信公司及碧桂园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也约定“截止2018年2月27日已累计拖欠甲方18个月过渡费1440万元”，即双方已将过渡费由50万元/月变更为80万元/月。 3.居信公司主张因地铁占用项目地块导致项目无法开发，其不应承担支付过渡费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居信公司支付过渡费系合同约定义务，即使确因地铁修建占用项目地块导致居信公司不能按约定向科腾公司交付房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关于“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的规定，居信公司也应向科腾公司承担支付责任。 4.居信公司还主张疫情影响导致延期交付房产。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关于“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的规定，《合作协议》约定三年内即2015年8月27日交付房产，而疫情发生于2020年，因此，居信公司的该主张也不能成立。 5.居信公司还主张其支付了5500万元，科腾公司未开具发票，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合同对此未作约定，居信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居信公司按80万元/月支付2019年10月27日起至2020年7月27日止9个月过渡费72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计算方式表述有误，应自2019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二、关于碧桂园公司是否应承担律师费100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根据担保从属性的必然要求，担保人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不能大于主债务，大于主债务部分的约定因违反担保的从属性而无效。据此，居信公司的主债务为过渡费720万元及违约金，而不包括律师费，碧桂园公司作为居信公司的担保人不应承担超出主债务范围的律师费。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碧桂园公司承担律师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居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碧桂园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22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四川碧桂园碧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成都居信投资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二、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2278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四川碧桂园碧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都科腾棉业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驳回成都科腾棉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22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成都居信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科腾棉业有限公司支付过渡费72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过渡费7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成都居信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科腾棉业有限公司支付过渡费72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7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成都科腾棉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4216元，减半收取32108元，由成都居信投资有限公司承担30873元，成都科腾棉业有限公司承担1235元。成都居信投资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4216元，由其自行负担；四川碧桂园碧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成都科腾棉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  曹 洁 审判员  尹 英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龚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