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0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华，男，197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飞，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凯凯，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简艳雄，女，197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飞，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凯凯，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传平，男，196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尧，北京东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华、简艳雄因与被上诉人凌传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0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华、简艳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扣除一审多判决的本金318978.26元及利息，改判自2020年8月4日后的利息以本金17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凌传平承担。事实与理由：1.龙华与凌传平通过2015年2月27日签订的借款对账单替代了原借款合同，应当按照新签订的借款对账单确认的方式归还借款。2.借款对账单约定若2015年3月3日前向凌传平转账56万元，该对账单生效，因此后续还款应按照借款对账单的约定履行；借款对账单载明龙华在2016年春节前付清70万元，龙华于2016年春节前还款14万元，2017年1月后又陆续还款39万元，因对账单中未再约定利息，上述还款均应抵扣本金，故龙华、简艳雄仅欠凌传平不足17万元，借款利息应当从起诉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3.即便拉通计算，也应将2016年2月8日后的还款以56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先息后本进行抵扣。4.简艳雄于2018年7月23日向凌传平转款3万元虽备注了“采购款”，但凌传平并未举证证明其向龙华或简艳雄提供了价值3万元的货物，故该笔转款应当视为本案还款。 凌传平辩称，1.简艳雄于2017年2月15日向凌传平转款的5万元系简艳雄与案外人徐建波的短期借款，不应认定为本案还款；2.借款对账单仅是双方对已还款金额的确认，因龙华并未按照借款对账单载明的时间全部还款，故对于未还款部分，仍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3.根据凌传平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龙华与简艳雄的其他还款流水均载明“还款”，而2018年7月23日备注的是“采购款”，故不应作为本案还款。 凌传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华、简艳雄归还凌传平借款本金875417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25日起，以本金77541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自2020年1月25日起，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龙华、简艳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华、简艳雄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96年10月3日登记结婚。 2010年11月30日，凌传平（甲方）与龙华（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借给乙方现金200万元；资金利息按本金月利率1分算（即每1万元每年1200元整）；还款计划：乙方2014年1月前每年还甲方54万元，2014年12月30日前还清甲方剩余的本金及利息；还款方式：每年还的54万元（第一年还本金30万元、利息24万元）以此方式类推，还款时间：每年12月30日；等等。凌传平、龙华分别在合同甲方、乙方处签名。同日，龙华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凌传平借给龙华现金200万元。龙华在“收款人”处签名。 同日，龙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凌传平现金10万元整，月利息2000元，由龙华每月付与孙阶成。龙华在“借款人”处签名。 2015年2月27日，凌传平（债权方）与龙华（借款方）签订《借款对账单》，载明：账目核对：1.2011年年底已向凌传平还款54万元；2.2012年年底已向凌传平还款60万元；3.2013年年底已向凌传平还款40万元；4.借款方承诺2015年3月3日之前再向凌传平转账56万元，指定转账号：6228……714，款到账后此对账单生效；5.余款在2016年春节前结算后付清（70万元）；6.双方确认无误，签字为凭。龙华、凌传平分别在“借款方”、“债权方”处签名。 2011年1月2日、同年2月1日，简艳雄向案外人吴蓉分别转款2000元、102000元。诉讼中，凌传平确认简艳雄上述转款系偿还龙华于2010年11月30日出具的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对应的借款本金10万元及相应利息，该笔借款本息已还清。 龙华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凌传平银行账户（账号为6228……714）转款情况为：2016年2月7日转款4万元、2017年1月10日转款2万元、2017年9月23日转款5万元、2019年2月4日转款5万元、2020年1月24日转款4万元，共计转款20万元。 简艳雄以银行转账方式，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20日期间向凌传平的银行账户（账号为6228……714）转款情况为：2015年3月2日转款56万元、2015年12月26日转款5万元、2015年12月31日转款3万元、2016年1月20日转款2万元、2017年5月16日转款5万元、2018年2月7日转款5万元、2018年2月15日转款5万元、2018年7月23日转款3万元（交易附言载明为采购款）。 2017年2月15日，简艳雄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凌传平的银行账户（账号为6228……511）转款5万元。凌传平在诉讼中主张，简艳雄该笔转款与本案无关，该银行账户并非凌传平本人实际使用，也非双方在《借款对账单》中约定的还款指定账户，故不应当认定为简艳雄的还款。 凌传平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凌传平与龙华、简艳雄原系合伙关系，凌传平退股后将合伙款项以借款方式进行结算系事实。 上述事实有结婚登记申请书、借款合同、借条、收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借款对账单，以及一审庭审笔录等在案为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凌传平与龙华签订《借款合同》，且龙华向凌传平出具《借条》《收条》均确认，凌传平对龙华享有债权210万元。双方对上述债务系因凌传平退出合伙关系进行结算形成的事实均无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本案仍应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 经凌传平确认，认可简艳雄向案外人吴蓉分别转款2000元、102000元系偿还龙华于2010年11月30日出具的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对应的借款本金10万元及相应利息，该笔借款本息已还清。故一审法院仅就《借款合同》对应债务200万元进行评述。 凌传平与龙华于2015年2月27日签订《借款对账单》，确认龙华已于2011年年底、2012年年底、2013年年底分别向凌传平还款54万元、60万元、40万元；简艳雄亦按该对账单中龙华的承诺，于2015年3月2日向凌传平指定账号转账56万元；故该对账单已符合双方约定的生效条件。 因龙华即未按《借款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息，亦未按《借款对账单》承诺期限清偿债务，故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因各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该对账单中“余款在2016年春节前结算后付清（70万元）”的计算方式，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简艳雄、龙华向凌传平所支付款项应先抵扣案涉债务的利息，再抵扣本金。 凌传平、龙华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案涉债务月利率为1%（即年利率为12%），故龙华应按该约定支付案涉债务的利息。结合《借款对账单》确认支付金额，以及案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载明金额，经计算，简艳雄、龙华截至2020年1月24日，共计向凌传平转款260万元（2018年7月23日转款3万元除外），对应支付利息1088978.26元、本金1511021.74元，尚欠利息23818.06元、本金488978.26元。 凌传平主张简艳雄于2017年2月15日向凌传平尾号为511的银行账户所转款项5万元与本案无关，该银行账户并非凌传平本人实际使用，也非双方在《借款对账单》中约定的还款指定账户，故不应当认定为简艳雄的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凌传平未举证证明其并非该账户实际使用人，且双方在《借款对账单》中仅就龙华“于2015年3月3日之前再向凌传平转账56万元”的银行账户进行了约定，故对凌传平上述主张不予采纳。该笔转款应予抵扣案涉债务。 简艳雄于2018年7月23日向凌传平转款3万元，交易明细明确载明为“采购款”，简艳雄、龙华辩称系输入错误，但未就该抗辩意见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对简艳雄、龙华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该笔转款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抵扣案涉债务。 简艳雄、龙华系夫妻关系，案涉债务形成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简艳雄亦向凌传平归还款项，故凌传平要求简艳雄共同归还欠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龙华、简艳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凌传平支付欠款本金488978.26元；二、龙华、简艳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凌传平支付2020年1月24日前尚欠利息23818.06元，并支付以本金488978.26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5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2%为标准的利息；三、驳回凌传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29元，由凌传平负担3941元，龙华、简艳雄负担358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凌传平提交以下证据：1.徐建波与凌传平微信记录；2.网上银行电子回单；3.凌传云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拟共同证明凌传平尾号511的银行卡系其前妻的弟弟徐建波使用，2017年2月15日该银行账户收到简艳雄转款5万元之后，于当日转款至凌传云民生银行账户，徐建波在2017年3月27日通过凌传云民生银行账户将5万元归还简艳雄，故简艳雄于2017年2月15日的转款5万元与本案无关，不应当认定为是对案涉借款的还款。龙华、简艳雄质证称，对证据1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证据2、证据3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达到凌传平的证明目的，且凌传平并未对该5万元提起上诉。本院认为，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的聊天对象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证据3即便是真实的银行流水，也涉及案外人凌传云与简艳雄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足以达到凌传平的证明目的，并且凌传平并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述，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关于简艳雄于2017年2月15日向凌传平尾号511的银行账户所转的5万元应抵扣案涉借款的认定，故本院对凌传平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双方确认案涉《借款对账单》中约定的“2016年春节前”是指2016年2月8日。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两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简艳雄于2018年7月23日向凌传平转账支付的3万元是否属于针对本案借款的还款。龙华、简艳雄主张该3万元系归还的本案借款，虽然转款时备注有“采购款”，但该备注仅是转账时必须要填写的一个选项，双方之间除本案借款之外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该3万元转款备注有“采购款”，但在龙华、简艳雄主张该备注不真实仅是转款时必须要填写的一个选项的情况下，仅凭该备注不足以认定款项的实际性质，应当结合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等事实进行综合认定。凌传平辩称双方存在酒生意往来，上述3万元款项是买酒的款项，但凌传平对此未提交证据证明，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酒的法律关系，故在凌传平不能举证证明上述3万元系龙华、简艳雄购买酒的采购款的情况下，龙华、简艳雄主张上述3万元是对本案借款的还款，本院予以支持，上述3万元应当抵充本案借款。至于凌传平提出2017年2月15日简艳雄向其尾号511的银行账户所转的5万元并非本案还款的主张，因凌传平并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关于该5万元转款应抵扣案涉借款的认定，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二、本案借款尚欠的本金及利息金额。根据案涉《借款对账单》的约定，如果龙华一方在2015年3月3日之前向凌传平转款56万元，则该借款对账单生效，余款在2016年春节前结算后付清（70万元）。据此，简艳雄于2015年3月2日向凌传平指定账户转款56万元后，案涉借款对账单即已生效，属于双方对案涉借款达成了新的约定，则龙华、简艳雄只需在2016年春节前向凌传平付清余款70万元。虽然龙华、简艳雄未按约在2016年春节前还清余款70万元，但案涉《借款对账单》中并未约定如龙华未按约还款需按照原《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而凌传平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另行达成了上述约定，故龙华、简艳雄仍应按照《借款对账单》约定的金额履行还款义务。因《借款对账单》中未约定借款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双方确认《借款对账单》中约定的“2016年春节前”是指2016年2月8日，故龙华、简艳雄在2016年2月8日前的还款14万元应抵充借款70万元，抵充后剩余借款56万元。龙华、简艳雄未按约在2016年2月8日前还清上述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龙华、简艳雄应自2016年2月9日起以本金5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凌传平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因无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借款对账单》后对案涉借款本息约定了清偿顺序，故针对龙华、简艳雄自2016年2月9日起的还款应先抵充利息，后抵充本金，据此本院计算龙华、简艳雄的还款抵充本案借款本息的情况如下：                            本金（元）                       起算时间                       还款时间                       当期利息（年利率6%）（元）                       上期累       计到本       期利息（元）                       还款             金额（元）                       本期还款       后欠利息（元）                       应抵扣       本金（元）                               560 000                       2016/2/9                       2017/1/10                       31 022                       0                       20 000                       11 022                       0                               560 000                       2017/1/11                       2017/2/15                       3 314                       11 022                       50 000                       0                       35 664                               524 336                       2017/2/16                       2017/5/16                       77 57                       0                       50 000                       0                       42 243                               482 093                       2017/5/17                       2017/9/23                       10 302                       0                       50 000                       0                       39 698                               442 395                       2017/9/24                       2018/2/7                       9 963                       0                       50 000                       0                       40 037                               402 358                       2018/2/8                       2018/2/15                       529                       0                       50 000                       0                       49 471                               352 887                       2018/2/16                       2018/7/23                       9 165                       0                       30 000                       0                       20 835                               332 052                       2018/7/24                       2019/2/4                       10 698                       0                       50 000                       0                       39 302                               292 750                       2019/2/5                       2020/1/24                       17 036                       0                       40 000                       0                       22 964                               截至2020年1月24日，尚欠借款本金269 786元                据此，龙华、简艳雄还应向凌传平偿还借款本金269786元并以本金269786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龙华、简艳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0081号民事判决； 二、龙华、简艳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凌传平偿还借款本金26978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269786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凌传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29元，由凌传平负担5692元，龙华、简艳雄负担18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65元，由凌传平负担2059元，龙华、简艳雄负担52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姚 兰 审 判 员  马 雯 审 判 员  莫 雪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 莉 书 记 员  易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