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民终4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伦，男，生于1968年10月19日，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鹏，四川国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顺兴祥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同心路1号1栋2单元18层1816号。 法定代表人：陈雯。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雪梅，眉山市彭山区青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凤伦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顺兴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兴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3民初1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凤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鹏、被上诉人顺兴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雪梅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凤伦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判决被上诉人返还货款146264元，并支付违约金3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无出售泥石料的许可和资源，泥石料销售不在其经营范围内，被上诉人本无泥石料出售，以欺骗的名义向他人收取泥石料货款，在出售时就心存欺骗。《泥石料购买协议》中没有约定履行期限，也没有约定如在履行期限内未拉走货物，货物归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及时拉走了23车泥石料后，上诉人拉泥石料被当地村民阻挡无法拉走，因被上诉人手续不全，被上诉人无法向上诉人提供泥石料，导致纠纷发生。2.适用法律错误。四川天府新区眉山管理委员会自然资源局天眉管自然资源函（2019）443号函对案外人的开采约定仅对开采人有效，对上诉人没有效力，上诉人未拉走泥石料的货款应当由上诉人无偿收回。 顺兴祥公司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充分，无法律依据。上诉人采购泥石料是被上诉人将所有手续交由上诉人看了才签订的《泥石料购买协议》，被上诉人给了上诉人150张购物券，上诉人认可，且其陈述凭一张购物券拖走一车泥石料。一审时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给其看过政府的批文，泥石料是杨福全通过四川天府新区管委会自然资源局批复的，被上诉人通过杨福全购买，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没有泥石料的资质不符合常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之前，上诉人拉了泥石料去进行了检测，符合天新邛快速通道填料标准，才签订的协议。根据四川天府新区眉山管委会自然资源局关于同意杨福全延期开采的函显示，该泥石料是有有效期的，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第5条，“乙方签订本协议后在约定时间内对协议内付款金额内的泥石料拥有所有权，”付款的泥石料是有有效期的。根据我方支付给狮子山的费用的凭据，也推定开采泥石料是有有效期的。一审判决有理有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凤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泥石料购买协议》；2.依法判令顺兴祥公司向其退还货款146264.00元、支付违约金34000.00元，共计180264.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顺兴祥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王凤伦与顺兴祥公司存在买卖泥石料的合同关系。王凤伦于2019年11月4日向顺兴祥公司支付货款20000.00元，于11月30日再次向顺兴祥公司支付货款150000.00元，共计170000.00元。2019年11月24日，双方签订《泥石料购买协议》一份，约定王凤伦向顺兴祥公司购买泥石料。其中，第一条甲方（顺兴祥公司）出让具有合法手续位于四川省眉山市天府新区××镇××村的泥石料；第二条泥石料单价为43元／方；第三条付款方式乙方（王凤伦）采用先款后货方式支付给甲方，即协议签订后乙方先向甲方指定账户（甲方账户6222××××＊582，开户行交通银行双流支行，姓名张应长）打款20000.00元，甲方收到货款后乙方开始拉货，在购货款剩余打款总额10%时，乙方应对是否继续采购青石料1个工作日内给甲方书面回复，打款为继续采购，不打款为剩余款项等额货物拉完协议终止；第五条乙方权利义务1.乙方签订本协议后在约定时间内对协议内付款金额内的泥石料拥有所有权，具有排他性，如协议签订后出现第三方视为甲方违约；第六条违约责任2.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将按照协议总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协议的签章处有：1.王凤伦在乙方栏签署的姓名及捺印；2.顺兴祥公司在甲方栏加盖的印章、张应长签署的姓名。协议签订后，顺兴祥公司向王凤伦给付购物券150张。王凤伦每拉走一车泥石料向顺兴祥公司交付1张购物券。王凤伦陆续拉走了泥石料23车，金额合计23736.00元。之后，因为顺兴祥公司采开泥石料的期限届满，王凤伦未能在顺兴祥公司开采泥石料的期限内及时拉走货值146264.00元的泥石料。为此，双方发生争议。双方因退还货款问题协商未果。 庭审中，王凤伦陈述：其是因为承接了“天新邛快速通道填料工程项目”，才与顺兴祥公司签订的泥石料购买协议，填料供货期限为2020年1月-2月期间。签订协议之时，顺兴祥公司未告知王凤伦开采泥石料的期限，也未提供其营业执照给王凤伦查看。顺兴祥公司陈述：王凤伦于2019年11月4日支付了20000.00元后，在已经拉走了20000.00元的泥石料后，才与顺兴祥公司签订的泥石料购买协议。与王凤伦签订协议时，因王凤伦认为与私人签订合同没有保障，所以就以公司的名义来签订协议，而此时张应长是顺兴祥公司出售泥石料的负责人。顺兴祥公司开采泥石料的手续合法，并且在签订协议时告知了王凤伦开采的期限。按照双方的口头约定，王凤伦是能够在2020年1月份拉走完泥石料的。 为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该院作出的（2020）川1403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现已生效。该案查明，2019年7月1日，张应长、李王超、徐勇与杨福全、李富强、王洪清、王洪伟签订“泥夹石购买协议”一份，约定杨福全、李富强、王洪清、王洪伟出让具有合法开采手续的位于眉山市彭山区××镇××村××组约20万方的泥夹石给张应长、李王超、徐勇；2019年11月12日，四川天府新区眉山管理委员会自然资源局作出天眉管自然资源函［2019］443号“函”，同意杨福全延期开采青龙镇狮子村3组泥夹石、泥上资源，期限60日，逾期未开采完毕的资源无偿收回。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凤伦因为承接了“天新邛快速通道填料工程项目”在顺兴祥公司购买泥石料，双方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泥夹石购买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顺兴祥公司出售的泥石料来源于张应长，张应长的泥石料来源于杨福全、李富强等人，杨福全、李富强等人的泥石料来源于四川天府新区眉山管理委员会自然资源局。从四川天府新区眉山管理委员会自然资源局作出天眉管自然资源函[2019]443号函的内容（即同意杨福全延期开采青龙镇狮子村3组泥夹石、泥上资源，期限60日，逾期未开采完毕的资源无偿收回）来看，顺兴祥公司出售给王凤伦的泥石料是具备合法采取手续的。从王凤伦预付货款20000.00元→签订协议→支付货款150000.00元→领取购物券的流程，结合王凤伦向天新邛快速通道填料工程项目的供货期限来看，双方是约定了协议期限的。从双方签订的泥石料购买协议的内容来看，王凤伦对顺兴祥公司出售的泥石料实际来源于张应长，并且开采期限于2020年1月12日前是知情的。从王凤伦领取顺兴祥公司出具的购物券150张的行为来看，王凤伦应当知道自2019年11月30日起至2020年1月12日止期间为泥石料购买协议的履行期间。该期间，王凤伦由于自身的原因未将价值170000.00元的泥石料拉走，导致顺兴祥公司向王凤伦出售的泥石料开采期限届满，而被相关管理部门无偿收回。所以，王凤伦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后果。 对王凤伦提出的解除泥石料购买协议的主张。目前，尚未开采的泥石料资源被相关管理部门已经无偿收回，导致双方之间签订的《泥石料购买协议》已经没有履行基础条件，并且顺兴祥公司在庭审中同意解除《泥石料购买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王凤伦提出的该主张，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故予以支持。 对王凤伦提出的退还货款、支付违约金的主张。虽然王凤伦按约向顺兴祥公司支付了货款，双方在泥石料购买协议中约定了违约金。但是，王凤伦是由于自身原因未将价值170000.00元的泥石料拉走的。顺兴祥公司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王凤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王凤伦提出的上述主张，均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王凤伦与四川顺兴祥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泥石料购买协议于2020年12月29日解除。二、驳回王凤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3.00元，由王凤伦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顺兴祥公司是否应当退还王凤伦货款并支付违约金。 王凤伦与顺兴祥公司签订的《泥石料购买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顺兴祥公司）出让具有合法手续位于四川省眉山市天府新区××镇××村的泥石料”，根据此约定，王凤伦在签订合同时应当审查了顺兴祥公司出售的泥石料具有合法手续，因此，王凤伦称顺兴祥公司以欺骗的名义向其收取泥石料货款的理由不成立。王凤伦支付完全部货款后，尚有部分泥石料未拉走，依据四川天府新区眉山管理委员会自然资源局作出的天眉管自然资源函［2019］443号函，延期开采60日到期之后，逾期未开采完毕的资源已由相关管理部门无偿收回。现王凤伦主张因顺兴祥公司的违约行为致其未拉完泥石料，要求顺兴祥公司退还剩余货款并支付违约金。顺兴祥公司是否退还货款及支付违约金关键是审查顺兴祥公司与王凤伦是否约定了拉走泥石料的期限，以及顺兴祥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致王凤伦未拉走剩余泥石料。《泥石料购买协议》第五条第1项约定“乙方签订本协议后在约定时间内对协议内付款金额内的泥石料拥有所有权，具有排他性，如协议签订后出现第三方视为甲方违约”。此项内容双方对王凤伦运输泥石料的时间作出了约定，协议虽未明确具体时间段，王凤伦也否认运输泥石料的截止日是开采限期日期，但从王凤伦承接“天新邛快速通道填料工程项目”的填料供货期限为2020年1月－2月，以及王凤伦在2019年11月4日向顺兴祥公司支付了第一笔货款20000元后，间隔了20日再次支付了货款150000元来看，按照常理王凤伦在购买泥石料时，应当清楚对国家资源的开采应当有期限限制，在签订协议之前应当对泥石料的开采期限进行了充分了解后才签订协议，协议中有期限的约定对此也予以了印证。四川天府新区眉山管理委员会自然资源局天眉管自然资源函［2019］443号函作出的时间为2019年11月12日，在王凤伦与顺兴祥公司签订《泥石料购买协议》日期之前，且离限期开采之日尚有40多天的运输时间。如果王凤伦在此限期日期之后未拉到泥石料，应当清楚最后一车是何时拉走的，何时开始不能拉走泥石料，而王凤伦陈述拉走最后一车泥石料的时间不清楚也不符合常理。因此，可以确定王凤伦在签订《泥石料购买协议》时清楚并约定了案涉泥石料开采的限期时间为［2019］443号函的限期日期。 关于顺兴祥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按照《泥石料购买协议》第五条第1项的约定，王凤伦支付货款后，在约定时间内对协议内付款金额内的泥石料拥有所有权。顺兴祥公司收到170000元的货款后向王凤伦发放了150张购物券作为运输相应货款泥石料的凭证。王凤伦共拉走了23车泥石料，剩余泥石料未拉走的原因，王凤伦称因顺兴祥公司手续不完善，无法向其供货。其未提供顺兴祥公司需要完备何种手续的证据，不能证明顺兴祥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王凤伦在二审诉讼中又称，未拉走泥石料的原因是当地老百姓不让拉走。《泥石料购买协议》中约定了顺兴祥公司负责泥石料正常运输出当地所在村社，王凤伦无证据证明顺兴祥公司有违反此约定的违约行为。王凤伦对未拉走剩余泥石料的原因的陈述前后矛盾，且无充分证据证明顺兴祥公司违约，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在王凤伦与顺兴祥公司签订《泥石料购买协议》时，离泥石料的限期开采日期尚有40余天的时间，按照一天拉一车泥石料来计算，王凤伦共拉了23天，仅在23天内拉了泥石料，剩余时间没有拉运泥石料的行为，可认定王凤伦拉走了23车泥石料后未继续拉走泥石料系其个人原因。即使按照王凤伦承接的“天新邛快速通道填料工程项目”填料供货期限为2020年1月-2月期间，供货时间长于泥石料的开采限期日期，王凤伦也没有在泥石料的开采截止日期至其供货截止日期之间的时间向顺兴祥公司主张过拉不到泥石料的行为。因此，支付货款后，顺兴祥公司向其发放了相同价值的购物券，王凤伦未及时拉走完泥石料系其个人原因，对因其个人原因导致顺兴祥公司向王凤伦出售的泥石料开采期限届满而被相关管理部门无偿收回，王凤伦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对其请求顺兴祥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凤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6元，由王凤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 棱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辛利平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吴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