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4民终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崇禹水利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明溪县盖洋镇北大街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1678490912W。 法定代表人：林建兴，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松,福建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虹,福建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攀枝花市仁和区明翔五金建材商行，经营场所：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攀枝花大道南段4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0411MA62XGYA12。 经营者：周敏，女，198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四川渡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馨慧,四川渡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坤，男，197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勇，四川经纬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上诉人福建省崇禹水利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攀枝花市仁和区明翔五金建材商行（以下简称明翔商行）、林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1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崇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虹、被上诉人明翔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黄馨慧、被上诉人林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崇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明翔商行对崇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林坤承担全部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明翔商行和林坤承担。事实和理由：1.林坤在与福建省崇禹水利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分公司）签订《工程建设合作协议书》《安全生产责任书》之前，没有取得崇禹公司的书面授权，无权代表崇禹公司与明翔商行签订合同，林坤系实际施工人，并非崇禹公司现场负责人代表公司履行职务，林坤伪造印章，擅自以崇禹公司的名义与明翔商行签订合同，应当自行承担付款责任，印章是虚假的事实，崇禹公司已经报案，明翔商行向林坤催款、《工程建设合作协议书》《安全生产责任书》证明林坤是实际施工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案涉工程于2014年5月27日竣工验收，根据合同约定，最迟付款期限为2015年5月27日，明翔商行第一次起诉的时间是2019年3月12日。明翔商行向林坤催要款项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明翔商行提交的录音证据距应当付款时间也超过三年。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3.《对账单》载明：审计出来付款、核实。林坤与明翔商行代理人吕剑超确认应当以审计的量来计算最后价款，本案欠款应当以审计为依据计算具体金额。 明翔商行辩称,崇禹公司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已经充分阐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坤辩称，崇禹公司对林坤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崇禹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崇禹公司向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起诉发包人攀枝花市西区水务局的案件中提交的证据大部分都加盖了与明翔商行签订合同中的同一印章。林坤与成都分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内部合作协议，是管理职责的分配，林坤不是实际施工人。崇禹公司主张林坤是实际施工人、伪造印章没有证据，应当驳回其上诉。 明翔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崇禹公司、林坤连带支付拖欠明翔商行的款项255863元，并连带支付明翔商行违约金10000元；诉讼费由崇禹公司、林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9日，明翔商行与崇禹公司签订《PP-R管道供货及安装合同》。合同载明：PP-R管道及其管路附件，详见合同附件清单；管道及附件、设备安装费综合价总计贰拾万元包干价（人工费、机械费），管材按实结算。安装部分：管道及其附件、设备的安装须符合国家工程安装的相关质量标准，保证管网水压试验符合标准，否则返工相关费用由供方自负，若因需方原因导致返工，相关费用由需方承担。工期肆个月，安装费以包干价计算，管路附件及碰管、堵管等不再计费。管沟挖填、打洞、堵洞等土建项目由需方负责及协调供方安装人员的吃住和生活水源等事宜。使用地及项目：攀枝花市西区十二五农村饮水安全工程PPR给水系统项目。交（提）货方式、运输方式及到达站的费用负担：运输方式供方自定、费用供方自付（供方运输车辆力所能及到达的地方；如需二次转运，由需方承担运输及费用；安装过程中的转运由安装人员自行负责），确保2013年4月30前到货。验收方式：以甲方验收合格为标准。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壹万元，每月付进度款到货的80%（安装费支付按前期支付生活费及其安装设备的启动费用），安装完毕一次性付清余款（除去1000.00元质保金），质保期为质保一年。违约责任：违约方支付对方壹万元违约金。未尽事宜或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双方协商；协商不成，诉当地法院判决。附件清单载明：管材总价659664.98元，人工费198256元。合同订立后，明翔商行向崇禹公司承建的工地供货并安装。2014年5月27日，西区十二五农村引水工程验收合格。2015年2月11日，经明翔商行与林坤对账，总计陆拾贰张单据（供货材料），总计725863.61元。林坤在对账单上签署：“审计出来付款。核实。”2018年10月31日，攀枝花市西区审计局出具审计审核定案表，西区十二五农村饮水安全工程送审金额5171500元，定案金额4265365元。2018年11月12日，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审计部门分别在审核定案表上盖章。2019年3月12日，明翔商行向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年4月15日撤回起诉。2020年1月10日，明翔商行再次向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崇禹公司、林坤支付拖欠的款项255863元及违约金10000元，同日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作出裁定，不予受理。2020年4月17日，明翔商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过程中，崇禹公司、林坤均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分别作出驳回崇禹公司、林坤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裁定。崇禹公司、林坤均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10月12日，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庭审中，崇禹公司陈述，案涉工程是崇禹公司承包，由崇禹公司的成都分公司具体负责。林坤与成都分公司于2013年5月20日签订了《工程建设合作协议书》《安全生产责任书》，案涉工程由林坤负责施工，并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一切责任应由林坤承担。对此林坤认为：林坤与分公司之间是内部劳动任务约定，林坤不是实际施工人，本案的合同主体是明翔商行与崇禹公司。明翔商行认为与本案无关，不具有关联性。林坤陈述，至今已支付明翔商行680000元的货款及人工费，款项均是攀枝花市西区水务局划出来的，其中60000元是直接划给明翔商行，其余的是划给成都分公司，成都分公司转给林坤，林坤支付给明翔商行的。崇禹公司对此无异议。明翔商行认可已收到林坤支付的670000元，不是68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明翔商行、崇禹公司签订的《PP-R管道供应及安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明翔商行与崇禹公司签订的《PP-R管道供应及安装合同》时间系2013年4月19日，崇禹公司在合同上加盖了印章，林坤在合同代理人处签名，而林坤与崇禹公司的成都分公司签订的《工程建设合作协议》和《安全生产责任书》时间是2013年5月20日，二者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林坤作为案涉工程的现场负责人，其与明翔商行签订合同，对账结算、支付款项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崇禹公司承担。合同订立后，明翔商行按照合同约定向崇禹公司的工地供货并进行安装，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2015年2月11日，明翔商行与林坤对账确认，共计货款为725863.61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人工费、机械费。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综合价总计贰拾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货款及人工、机械费为925863.61元。关于崇禹公司、林坤已付款项。庭审中林坤称已代公司向明翔商行支付了680000元，明翔商行认可已收到670000元。林坤提交的账户明细清单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不能证明已支付68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崇禹公司已支付明翔商行670000元。关于明翔商行主张的违约金10000元，因崇禹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全部义务，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崇禹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10000元，故对明翔商行主张崇禹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崇禹公司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1、崇禹公司在《PP-R管道供应及安装合同》上加盖了公司的印章，林坤作为崇禹公司的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主体为明翔商行及崇禹公司。崇禹公司认为合同上加盖的印章系林坤伪造，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关于诉讼时效。明翔商行、崇禹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按月付进度款到货的80%，安装完毕一次性付清余款、质保期为一年。案涉工程于2014年5月27日验收合格。2015年2月11日，明翔商行与林坤的对账单中载明，审计出来付款，而审计结果系2018年10月31日作出，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审计部门于2018年11月12日签字盖章，付款时间应从2018年11月12日开始计算。明翔商行于2019年3月、2020年1月两次向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起诉，2020年4月向一审法院起诉，均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崇禹公司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林坤的辩称意见。1、案涉工程是崇禹公司承建，其是现场负责人，代表公司履行职务，不应当承担责任，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案涉合同最终金额以审计结果来计算，因合同中未约定以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付款依据，且对账单中载明了审计出来付款，并非是以审计金额付款，故对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崇禹公司应承担向明翔商行支付货款及人工机械费925863.61元和违约金10000元的责任，林坤不承担责任。应支付款项共计935863.61元，扣除已支付的670000元，还应支付265863.61元。现明翔商行只要求崇禹公司支付265863元，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福建省崇禹水利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攀枝花市仁和区明翔五金建材商行欠款255863元及违约金10000元，合计265863元；二、驳回攀枝花市仁和区明翔五金建材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88元，减半收取2644元，由福建省崇禹水利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崇禹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2.欠款的金额；3.明翔商行起诉要求崇禹公司支付欠款的诉讼时效是否届满。现本院分述如下： 一、明翔商行举示的《PP-R管道供应及安装合同》上加盖有崇禹公司的印章。崇禹公司主张该印章系林坤伪造，但至今为止无生效法律文书认定林坤伪造崇禹公司印章，崇禹公司就该事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合同签订后，明翔商行按约向崇禹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供应材料并安装完毕，崇禹公司也应该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虽然，林坤对案涉项目负责管理施工，并进行决算，但明翔商行有理由相信林坤系崇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与明翔商行签订和履行《PP-R管道供应及安装合同》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崇禹公司承担，故崇禹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 二、林坤虽在对账单上签署：“审计出来付款。核实”。但本案审理过程中，崇禹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反映不出明翔商行供应材料及安装款项的具体金额，崇禹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三、双方在合同中虽然约定了付款时间，但结算时，林坤在对账单上签署：“审计出来付款。核实”。明翔商行对此未持异议，双方就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本案审计报告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明翔商行于2020年4月17日提起诉讼，本案诉讼时效符合法律的规定。 综上所述，崇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88元，由福建省崇禹水利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金涛 审 判 员 董 敏 审 判 员 蔡林玲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苏祥伟 书 记 员 李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