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609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沈阳科瑞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十一纬路12号。法定代表人：侯会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辽宁合朔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云，男，196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郑伟，男，196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威，辽宁联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辽宁联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杜严明，男，196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威，辽宁联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辽宁联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科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伟、杜严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2民初11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瑞公司上诉请求：科瑞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2民初111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二、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提交的《专项审计报告》应当作为本案定案证据。1.《租赁经营金源煤矿合同》第六条第三款规定：“3.合同终止履行时，乙方将金源煤矿的所有权属证书及一切权利交还给甲方，乙方交还金源煤矿后，甲方聘请中介机构进行审计、评估”。被上诉人庭审时陈述不知情是虚假陈述。2.审计的对象是被上诉人经营期间的财务账册，提供充分、完整、必要的财务账册是被上诉人的《租赁经营金源煤矿合同》的合同义务。如果被上诉人对《专项审计报告》有异议，可以现在提出新证据或根据审计规则规定的异议给会计师事务所，由会计师事务所决定是否采纳。3.上诉人提供的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收到《专项审计报告》的公证证据及录音证据没有经法庭质证。送达只是给被上诉人提供提出异议的机会和权利，其在一审庭审期间提出也不晚。不能简单地因被上诉人对《专项审计报告》有异议，就否定审计报告的证明力。4.二审期间上诉人可以请金源煤矿将被上诉人租赁期间的财务帐和凭证作为新证据提交法院。证明《专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同时可以供被上诉人重新审计。二、被上诉人租赁给被上诉人的标的物移交时是可以经营的，是被上诉人没有及时办理持续经营手续和没有及时偿还煤矿负债致使其停止生产，这是被上诉人的过错和其应当承担的经营风险。第一、停止生产的时间是2011年的7、8、9、10月，这证明金源煤矿一直在生产中，但一审判决说是在签合同前就不具备生产条件，那依判决的逻辑2011年4月9日-2011年6月30日期间是违法生产。第二、2011年9月15日-2011年10月10日期间，是金源煤矿换发煤炭生产许可证期间，是金源煤矿没有及时申请换证造成的停产。第三、安全生产许可证在2011年4月9日前是有效的，没有证据证明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换发时间。第四、关于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不符合规定问题。2011年4月9日，被上诉人将金源煤矿营业执照交付给被上诉人时的经营范围之一为“原煤开采、销售”，后被上诉人将该项经营变更为“煤炭机械销售”，其自行变更经营范围的一切后果应由其承担。现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金源煤矿的经营范围有改动以后才核发的煤炭生产许可证的证据。第五、未足额缴纳安全生产保证金，没有补缴的证据。另，即使未足额缴纳安全生产保证金，应该由金源煤矿缴纳即可，不是上诉人的责任。三、一审法院依据《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认定《租赁经营金源煤矿合同》未生效是适用法律错误。1.《租赁经营金源煤矿合同》是金源煤矿整个企业租赁经营，不是采矿权租赁。（1）《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六条规定“采矿权，是指在依法取得的采矿许可证规定的范围内，开采矿产资源和获得所开采的矿产品的权利。取得采矿许可证的单位或者个人称为采矿权人”。采矿权仅是取得采矿许可证的单位的许可权。上诉人提供的金源煤矿租赁经营时的整个资产评估报告和采矿权报告。金源煤矿租赁经营时的资产是3618.31万元，其中采矿权是286.93万元，仅占整个企业资产的7.9%。（2）《租赁经营金源煤矿合同》的法律依据是《全民所有制小型工业企业租赁经营条例》，规章依据是《全民所有制煤炭工业企业转换经营机制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对亏损严重的年生产能力在30万吨以下的矿井及其他生产经营单位，经煤炭工业管理部门审批，可实行国家所有，集体或个人承包经营或租赁经营。经营合同书由企业与经营集体或个人双方签定，经公证机关公证后实施。2、《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1998年国务院令第242号）第三条规定“（二）已经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是规章，该规章规定租赁采矿权需要批准是没有上位法和行政规章规定的，因此，租赁采矿权需要批准是自己规章设立行政许可。根据合同法44条第2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手续、登记手续生效的，依据其规定。”因此，一审认为租赁采矿权需要批准而认定本案《租赁经营金源煤矿合同》未成立是错误的。另外，2019年12月17日自然资源部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修订草案）》（征求意见稿）第二十九条规定“矿业权人可以依法转让、出租、抵押矿业权”，该修改虽未生效，但矿业权人出租矿业权是合法的。综上，本案为矿业权企业租赁，不是采矿权租赁。即使是采矿权租赁，依照法律和行政规章的规定也不需要批准。四、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认定不返租金条款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难状况、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而撤销权是一年的期间。本案不论从签订或履行完毕后均超过一年的期间。郑伟、杜严明辩称：双方签订的虽名为租赁经营金源煤矿合同，但其实质为采矿权、探矿权租赁合同，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矿业权的出租需经相关机关审查批准，涉案合同至今未获取审批。依据最高法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的规定，需办理批准手续才生效的合同，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该合同未生效。被上诉人一审诉请2800余万元，一审法官仅凭双方无争议的停工四个月的事实，判令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租金300余万元，使被上诉人产生巨大损失，对于原审法院给被上诉人保留的诉权会继续主张，但是对于已经判决的部分，被上诉人没有异议，也未提起上诉，故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郑伟、杜严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租金1000万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200万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支付2011年3月-10月期间员工工资685.9万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支付补办相关采矿手续的手续费69万元；5.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在补办相关采矿手续过程中垫付的税款30万元、国土资源局罚款5万元，共计35万元；6.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井上购置材料费用1,929,351元；7.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2年4月-2014年9月矿里借款3,560,230元、日常维护费用1,150,335元、2012年4月-2014年9月份工资1,719,925元，共计6,430,490元；上述费用共计：28,258,841元。8.判令被告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科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郑伟、杜严明连带赔偿租赁经营金源煤矿期间金源煤矿所有者权益人民币减少10,595,300元及从2012年4月6日至给付之日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算到2018年8月6日为3,894,125.93元）；2.判令郑伟、杜严明支付违约金200万元；3.郑伟、杜严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4月2日，被告科瑞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原告郑伟、杜严明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将沈阳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划转给的呼伦贝尔市宝日希勒金源煤矿（以下称“金源煤矿”）租赁给乙方经营。租期一年，租金1000万元。乙方在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将租金交付给甲方。三十日内向甲方交付租赁经营风险保证金500万元。如乙方未按时全额交付租赁经营保证金，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租金不予退回。协议约定，乙方接收煤矿后，负责处理包括但不限于安全生产、防火、防盗、各种经济纠纷、职工安置、信访稳定等责任问题。甲方在报纸上公开征集增资扩股人，乙方必须公开参加增资扩股的资格竞选，乙方在同等条件下具有优先权。如乙方不参加增资扩股人的资格竞选，甲方有权立即终止租赁合同，租金和乙方为生产经营投入的资金及实物不予退还。如乙方未能竞得扩股权，租赁合同不变，乙方经营到经营期满后，将金源煤矿及所有权属证书交还给甲方。甲方将剩余的租赁经营风险保证金退还乙方。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违约方按租金的20%支付守约方违约金。协议还约定，双方另行签订租赁经营金源煤矿协议书。同日，双方签订了《租赁经营金源煤矿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金源煤矿租赁给乙方经营，租赁经营期限为12个月,即2011年4月7日起至2012年4月6日止。租赁经营期间,如乙方成为增资扩股后的金源煤矿股东,本合同终止履行。租金1000万元,乙方已于2011年4月2日缴纳。无论任何原因,本合同终止履行时,租金不予退还。合同还约定，甲方不得违反合同规定,干涉乙方的经营自主权,干扰乙方的经营管理活动。乙方指定金源煤矿法定代表人,乙方必须保证金源煤矿厂房、矿井、设备的完好;按照设备管理的有关规定,对设备进行定期维护保养;对金源煤矿的厂房、设备进行财产保险;对金源煤矿的固定资产更新应经甲方同意;本合同终止时,乙方应当保证金源煤矿所有者权益不减少。所有者权益减少时，按减少的数额补偿甲方。金源煤矿租赁经营前和经营期间的债务和其他义务,由乙方清偿和承担。如乙方未能按时全额交付租赁经营风险保证金，甲方有权立即终止合同,租金不予退还。合同终止履行时,乙方将金源煤矿的所有权属证书及一切权利交还给甲方,乙方交还金源煤矿后,甲方聘请中介机构进行审计、评估,依据审计、评估结果,甲乙双方按租赁经营合同的约定,甲方将退还剩余的租赁经营风险保证金。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违约方应当赔偿经济损失并支付守约方当年租金20%的违约金。合同中还就相关事项进行了说明：甲方已经将沈阳金圣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中介机构形成的沈公审字（2009）第A284号《专项审计报告》（保留意见）、辽国源采评字（2009）2004号《金源煤矿资源采矿权评估报告》、深金评报字（2009）第03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基准日为2009年4月30日）、金源煤矿《会计报表》（2010年12月份）以及采矿许可证、煤炭生产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矿长资格证、安全资格证（矿长）和营业执照等“六证”提供给乙方,乙方也派人到现场进行了尽职调查;乙方确认甲方已经就其已知的金源煤矿全部资产和负债的现状和风险做了充分必要完整的披露和说明,乙方已经充分理解金源煤矿存在已知未知的瑕疵和风险;乙方愿意按金源煤矿的现状,承接和负担金源煤矿的各项已知未知的义务（债务）以及已知未知瑕疵和风险;甲乙双方于2011年4月2日签订了《协议书》。甲方同意乙方先期租赁经营金源煤矿,然后可以参与金源煤矿增资扩股;乙方是合伙承租,各合伙人对甲方负连带责任。合同签订后，2011年4月9日，被告将金源煤矿交给原告经营，双方办理了交接。在双方交接后，原告与原金源煤矿的矿长王天祥签订协议，约定由王天祥负责金源煤矿生产工作，原告按实际生产量支付提成，提成包括生产工人工资、材料费、电费。原告负责停产期间的维修工作人员的工资及全矿电费。在原、被告签订合同前，因金源煤矿的《安全生产许可证》超出有效期限、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不符合规定和未足额缴纳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等问题，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金源煤矿处于停产状态。2011年2月27日，金源煤矿向呼伦贝尔市陈巴尔虎旗生产监督管理局提出复工申请。3月6日，呼伦贝尔市陈巴尔虎旗生产监督管理局对金源煤矿审查验收后，认为不具备生产条件，告知金源煤矿整改合格后，再进行验收。在租赁期间，因金源煤矿没有经过呼伦贝尔市陈巴尔虎旗生产监督管理局验收擅自生产，2011年6月30日，该局向陈巴尔虎旗电力有限公司下发了《关于停止供给呼伦贝尔市宝日希勒金源煤矿动力用电通知》，陈巴尔虎旗电力有限公司依据通知，停止对金源煤矿动力电的供应。因没有动力电供应，金源煤矿停产。2011年9月15日，金源煤矿向陈巴尔虎旗经济和信息化局、呼伦贝尔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等部门申请《煤炭生产许可证》。2011年10月10日，内蒙古自治区煤炭工业局煤炭行业管理处作出《核（换）发煤炭生产许可证受理单》。金源煤矿从2011年11月起开始生产。因经营问题，原告郑伟与矿长王天祥产生矛盾。2012年1月5日，金源煤矿工人将原告郑伟打伤。此后，被告通知原告，在《租赁经营金源煤矿合同》届满后，双方合同终止。合同到期后，双方终止了合同。2012年4月19日，为解决租赁期间存在的问题，郑伟、杜严明作为甲方、案外人王天祥作为乙方、金源煤矿作为第三人，三方经协商达成《谅解备忘录》。《谅解备忘录》载明：租赁期间产煤量为265,349.9吨；根据协议，甲方应付乙方提成款10,348,646元；生产期间电费，乙方承担737,673元；停产期间为7、8、9、10月共计120天，停产期间工资为2,116,480元。经营期间甲方预借乙方8,847,974.31元，已付乙方工资2,260,529.94元，甲方已付材料款132,934.11元，减已付2011年4、5月工资1,902,654元，根据上述计算，截止2012年4月19日，甲方未付乙方2,388,069元。如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款项，乙方放弃高管人员工资及提成款。在签订谅解备忘录后三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1,418,525元。《谅解备忘录》还明确，甲方郑伟从2012年4月6日不再担任金源煤矿负责人，王天祥为金源煤矿的法定代表人。合同终止后，原、被告双方未办理金源煤矿交接。此后，原告留守金源煤矿至2014年9月。在此期间，原告于2013年10月30日，为金源煤矿向相关部门进行矿山地质环境分期治理及土地复垦方案备案登记，2014年5月9日呼伦贝尔国土资源局进行备案登记。2014年1月22日，原告向相关部门上报金源煤矿生产安全事故应急救援综合预案、专项预案、处置方案等，并进行相关备案。为此，原告支付了金源煤矿的设备维修费、电费、工人工资、培训费等费用。《租赁经营金源煤矿合同》终止后，被告的主管部门沈阳工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委托辽宁恒信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金源煤矿2011年5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期间经营情况进行专项审计。辽宁恒信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10日作出《专项审计报告》。《专项审计报告》中企业概况中载明：由于金源煤矿管理制度不健全，财务管理混乱，本次审计仅能依据金源煤矿相关人员提供的账内、账外会计资料进行的，并依据以上会计资料发表审计意见。受上述客观条件的限制，我们无法确定纳入本次审计范围的金源煤矿的相关资料是否完整，仅就我们所能了解到以及金源煤矿所提供的所有相关财务资料进行审计，并发表审计意见。《专项审计报告》中关于所有者权益审计结果为，2011年5月至2012年4月，金源煤矿所有者权益减少10,595,282.55元，其中2011年5-12月，利润减少4,091,726.6元；2012年1-4月，利润减少1,816,010.35元，审计调整利润总额减少10,595,282.55元。原告没有收到《专项审计报告》。庭审中，原告称对审计情况不知情。原告对《专项审计报告》审计行为和结果提出异议，认为审计报告所涉及的审计数据均没有在审计报告中予以体现，报告不具有真实性。2014年9月以后，原、被告因《租赁经营金源煤矿合同》产生纠纷。2017年3月，原告郑伟、杜严明以科瑞公司、沈阳金圣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呼伦贝尔市宝日希勒金源煤矿为被告起诉至原审法院，后原告撤回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租赁经营金源煤矿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成立。从协议与合同的内容来看，被告将其所属的金源煤矿租赁给原告，原告对金源煤矿享有管理、开采、销售的经营自主权利。因此，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租赁经营金源煤矿合同》，属于采矿权租赁性质的合同。采矿权属财产权，是开采矿产资源活动中，依据法律规定对矿产资源所享有的开采、利用、收益和管理的权利。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其租赁经营不同于一般的企业生产经营权的租赁。因此，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对采矿权转让和租赁有严格的限制性规定。国土资源部《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矿业权的出租、抵押，按照矿业权转让的条件和程序进行管理，由原发证机关审查批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原告方为自然人，不具备煤矿开采的资质和条件，且双方的租赁合同，在约定的租赁期间内，未经原发证机关审查批准，因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租赁经营金源煤矿合同》未生效。由于合同未生效的原因只是租赁合同未经相关部门审查批准。在双方实际履行了合同的情况下，可参照合同有效的情形，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租金及利息的问题，虽然双方在合同有无论任何原因,合同终止履行时,被告租金不予退还的约定。但该约定与民法公平原则相悖，且本案涉及合同未生效事由，因此，该条款的约定，对双方不具有拘束力。因原告按照合同在租赁期间从事了经营活动，根据公平原则，原告应承担实际经营期间的租赁费用。由于在签订合同前，金源煤矿就因不具备经营条件处于停产状态。在租赁期间，也因在不具备经营条件下而进行生产，被政府相关部门通知电力部门停止了对金源煤矿供电。为此，原告未能经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被告作为租赁物的出租人，应当保证租赁物能够正常使用。由于金源煤矿不具备经营条件，造成原告在一定期间内未能经营。因此，被告应返还原告未经营期间的租金。依据原告与金源煤矿及案外人王天祥签订的《谅解备忘录》，可以确认金源煤矿停产四个月。被告应按租金标准及原告未经营时间，返还原告租金3,333,333.33元（1000万元/12个月×4个月）。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2011年3月-10月期间员工工资、赔偿煤矿购置材料费用的问题。虽案涉合同未生效，但原告对金源煤矿实施了具体的经营行为，因此，原告应承担实际经营期间的员工的工资。由于在租赁期间，因非及于原告的原因，造成金源煤矿停产，原告未能经营，并负担了停产期间的员工工资，因此，停产期间员工的工资应由负责租赁物符合约定用途的被告承担。根据《谅解备忘录》所记载，停产期间员工工资为2,116,480元。因原告尚未结清租赁期间承包人的生产提成、工资等款项，而该款项高于停产期间的工资，待原告结清与承包人的提成、工资等款项后，可另行向被告主张权利。因此，对原告关于被告赔偿其工资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煤矿购置材料费用是经营者经营活动期间的必要经营的支出费用，在承租期间，该费用应由承租人承担，对原告关于煤矿购置材料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原告支付补办相关采矿手续费、垫付税款、国土资源局罚款的问题。因原告仅提供了金源煤矿出具的欠条，而未能提供有效的票据证明，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原告2012年4月-2014年9月期间，金源煤矿借款、日常维护费用、工资的问题，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原、被告未进行煤矿的交接，此后，原告到政府相关部门处理金源煤矿相关事务，并对煤矿内的设备进行维护，支付了相关费用。由于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金源煤矿管理，是经被告，或金源煤矿同意实施的行为。而金源煤矿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企业，在原、被告合同到期后，原告对金源煤矿的管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必然导致被告承受。因此，对原告关于被告支付原告2012年4月-2014年9月期间金源煤矿借款、日常维护费用、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可就该项主张向相关义务人主张权利。关于科瑞公司主张郑伟、杜严明赔偿租赁经营期间金源煤矿所有者权益减少损失及利息的问题。在双方合同履行届满后，被告的主管部门委托审计单位，对2011年5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期间金源煤矿经营情况进行专项审计，审计部门作出了《专项审计报告》。由于原告租赁期间为2011年4月7日至2012年4月6日，而专项审计金源煤矿经营情况的起止时间是2011年5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该报告的审计期间与原告租赁经营的期间存在交叉，没有重合。其报告只能反映金源煤矿在2011年5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期间情况，不能体现原告租赁经营期间的全部情况。另外，根据审计工作的要求，审计报告的审计材料应当真实、完整、充分。而《专项审计报告》中明确，“我们无法确定纳入本次审计范围的金源煤矿的相关资料是否完整，仅就我们所能了解到以及金源煤矿所提供的所有相关财务资料进行审计，并发表审计意见”。审计报告是以金源煤矿相关人员提供的账内、账外会计资料进行，且审计系其单方委托审计部门的，原告不知情。另外，审计报告也未向原告送达。在案件审理中，原告对《专项审计报告》的审计材料真实、完整、充分性提出异议，因此，《专项审计报告》所审计的部分结果，欠缺做为证明原告在经营期间致使金源煤矿所有者权益减少的依据，因此，对科瑞公司关于郑伟、杜严明赔偿租赁经营期间金源煤矿所有者权益减少损失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均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明确，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违约方应当赔偿经济损失并支付守约方当年租金20%的违约金。本案被告存在未能保证租赁物能够正常经营的违约事实，原告也存在未在规定期间向被告交付租赁经营风险保证金的违约事实，原、被告均存在着违约行为，根据过错相抵原则，双方不应互负给付义务。关于原告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由于从2014年9月后，双方就因《租赁经营金源煤矿合同》产生纠纷，原告曾于2017年3月诉讼至原审法院，后撤诉。因双方间争议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事实，根据民事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告诉讼时效期间未经过，因此，被告关于原告诉讼时效期间经过的主张不成立。综上，对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之规定，参照国土资源部《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三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科瑞公司一次性返还原告郑伟、杜严明租金3,333,333.33元；二、驳回原告郑伟、杜严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科瑞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科瑞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营业执照副本及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用以证明：2011年4月9日交接时，金源煤矿完全具备原煤的开采、销售条件，上诉人将金源煤矿营业执照交付给被上诉人时，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其中一项为“原煤开采、销售”。2011年4月20日-2011年8月4日期间，被上诉人将营业执照中的“原煤开采、销售”这项变更为“煤炭机械销售”。因该经营范围是被上诉人自行变更，证明金源煤矿的采矿许可证是可以办下来的，只是因为被上诉人的怠于行使权利，才导致2011年4月20日-2011年8月4日这个期间没有采矿许可证，但是该期间金源煤矿仍然进行煤炭开采和销售。以上事实证明金源煤矿具备取得生产许可证的条件，是被上诉人没有及时办理，所以因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证据2.2020年9月29日《公证书》，用以证明：科瑞公司通过出资人沈阳工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资本运营中心主任李建云的邮箱向马英发出邮件。马英参与金源煤矿的事情，马英也代表了郑伟，结合一审提交的公证书，证明租赁合同、协议书，邮件都是发给马英，所以审计报告也是发给马英，说明我们和郑伟之间联系是用马英邮箱来联系的，我方从来没有直接和郑伟用邮箱联系过，因为郑伟不会使用邮箱。证据3.《安全生产许可证》复印件（科瑞公司称原件在郑伟、杜严明处），用以证明：2011年6月28日内蒙古煤矿安全监察局核发给金源煤矿《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2011年4月21日-2012年4月21日，前一份《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有效期为2010年4月21日-2011年4月20日。被上诉人郑伟、杜严明发表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营业范围的变更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此期间怠于行使权利，并且该营业范围的变更是否为被上诉人所为，仅凭工商登记查档单无法证明该事实，而且营业范围变更与否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首先，公证书形成于2020年9月29日，是在二审诉讼期间形成的；其次，该份公证书公证的内容仅为某邮箱发送邮件的事实，但接收方为何人，公证书的内容无法证实，该份公证书更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送达审计报告的事实。公证内容是2014年3月27日李建云邮箱向收件箱发送的《金源煤矿意向书》，发送日期和内容均与本案无关。通过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我方与马英之间的关联性，也不能证明收件箱收件人是马英。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主张在2011年4月8日交接清单签订时已将安全生产证交付我方，明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当庭提供的《安全许可证发证》机关的下发日期为2011年6月28日，明显与之前陈述自相矛盾，并且上诉人提供的该复印件中生产许可证的有效期为2011年4月21日至2012年4月21日，上述事实均可以说明在签订协议时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提供相关证照，违约在先。二审中，被上诉人郑伟、杜严明提交陈巴尔虎旗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1年8月2日向陈巴尔虎旗政府作出的《关于呼伦贝尔市宝日希勒金源煤矿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报告》查档原件，用以证明：双方签订协议后，因金源煤矿安全生产许可证已经超过有效期限，经相关部门联合验收确定该煤矿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要求对该煤矿进行整改，在2011年6月30日，因相关问题经相关部门下发了《关于停止供给呼伦贝尔市宝日希勒金源煤矿动力用电的紧急通知》，金源煤矿因无法供电停产四个月的事实。上诉人科瑞公司发表质证意见：报告出具日期是2011年8月2日，是上诉人交接完金源煤矿后。证据内容2011年3月6日《安全生产许可证》超过有效期不属实，因为从上诉人提交证据2可以看出有效期是2011年4月21日，营业执照经营涉及范围不符合规定没有指出具体是哪里不符合规定，当时营业照片明确写的是煤炭开采、销售。我方提交的证据2是直接证据，该报告是间接证据。该报告是政府部门之间的内部材料，没有证据证明下发给金源煤矿，报告内容是否真实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现有《安全生产许可证》和营业执照证明报告内容不完全属实。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争议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案涉《协议书》、《租赁经营金源煤矿合同》是否生效；二、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四个月租金；三、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连带赔偿租赁经营金源煤矿期间金源煤矿所有者权益减少的部分及利息。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予以论述如下：一、关于案涉《协议书》《租赁经营金源煤矿合同》是否生效的问题案涉《协议书》《租赁经营金源煤矿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关于上述合同的性质问题，上诉人主张上述合同为煤矿企业租赁而非采矿权租赁。本院认为，矿业权租赁的内涵在于在保持矿业权主体不变的基础上，承租人组织实际出租人负有监督义务同时获取租金收益。本案双方名义上租赁金源煤矿，但从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目的来看，其核心仍然在于对金源煤矿采矿权的租赁，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合同属于采矿权租赁性质的合同并无不当。关于上述合同是否生效的问题，虽然《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矿业权的出租、抵押，按照矿业权转让的条件和程序进行管理，由原发证机关审查批准。”但上述规定属部门规章，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认定合同未生效的前提为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手续才生效。因此上述规定不能作为案涉《协议书》《租赁经营金源煤矿合同》未生效的法律依据，本案中仍应认定上述合同有效，并以上述合同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合同未生效，对司法解释规定理解不当，本院予以更正。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四个月租金的问题案涉《租赁经营金源煤矿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该合同第三条约定：“无论任何原因，本合同终止履行时，租金不予退还。”上述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在《租赁经营金源煤矿合同》有效的情况下，上述约定对当事人应具有约束力。同时，对于案涉煤矿停止经营的原因及该期间的租金应如何负担的问题。首先，根据《租赁经营金源煤矿合同》，科瑞公司已将采矿许可证、煤炭生产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矿长资格证、安全资格证（矿长）和营业执照等“六证”提供给郑伟、杜严明，二审中二人也表示收到“六证”，其对“六证”有效期应当知悉。同时合同确认科瑞公司已经就其已知的金源煤矿全部资产和负债的现状和风险做了充分必要完整的披露和说明，郑伟、杜严明愿意按金源煤矿现状，承接和负担各项已知未知义务（债务）以及已知未知瑕疵和风险。其次，2011年4月20日金源煤矿营业执照经营范围由“原煤开采、销售”变更为“煤炭机械销售”，此时金源煤矿已经交由郑伟、杜严明经营。8月4日金源煤矿经营范围由变更为“煤炭生产、销售”，之后郑伟、杜严明才办理了《核（换）发煤炭生产许可证》。上述变更系郑伟、杜严明经营期间的行为。最后《关于呼伦贝尔市宝日希勒金源煤矿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报告》记载：“2011年7月21日金源煤矿负责人报送了相关资料到我局沈河，该企业只提供采矿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仍不具备安全生产基本条件。”该问题系在郑伟、杜严明经营期间发生。综合以上情况，金源煤矿未能生产经营虽然存在证照过期原因，但也存在郑伟、杜严明自身原因，且郑伟、杜严明在签订合同时对“六证”的期限明知，对金源煤矿存在的瑕疵风险也原因承接和负担。因此，金源煤矿停产四个月期间的租金仍应由郑伟、杜严明自身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科瑞公司返还金源煤矿四个月租金存在不当，本院予以更正。三、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连带赔偿租赁经营金源煤矿期间金源煤矿所有者权益减少的部分及利息的问题关于金源煤矿所有者权益减少的问题，本案科创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审计起始时间与郑伟、杜严明的租赁时间并不完全重合，难以反映郑伟、杜严明经营期间的全部清空，该报告真实、完整性存在欠缺，也未向杜严明、郑伟送达，故欠缺作为证明郑伟、杜严明经营期间所有者权益减少的依据。同时金源煤矿所有者权益问题涉及金源煤矿的利益，应由金源煤矿作为主体进行主张，因此对该部分问题本院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诉讼进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科瑞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存在不当，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2民初1112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2民初111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驳回原审原告郑伟、杜严明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沈阳科瑞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03,830元，由被上诉人杜严明、郑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悦审判员  金鑫审判员  王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唐屾书记员石胜男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