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10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凤芝，女，196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利，女，199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闪利，女，199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地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宇音，男，199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店，男，194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守荣，女，194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素霞，河南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书立，男，196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业志，男，197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亚杰，河南凤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法定代表人：黄木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房青，河南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继超，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振涛，男，196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上诉人赵凤芝、王瑞利、王闪利、王宇音、王正店、李守荣（以下简称赵凤芝等六人）因与上诉人赵书立、李业志、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基建筑公司），原审报告李振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3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闪利及赵凤芝等六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素霞,上诉人赵书立、李业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亚杰，上诉人国基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房青、吕继超，原审被告李振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凤芝等六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赵凤芝等六人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为450000元。事实和理由：1、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和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国基建筑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非补偿责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损失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请示答复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本案，受害人王某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最高院2015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12条“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应适用的标准。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经常居住地在城镇，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以及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加强涉及农民工权益案件审理工作切实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的意见》第15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有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认真处理好受害人为农民工的医疗损害、交通肇事及其他损害赔偿案件，依法保护农民工的人身和财产权益。农民工在城镇有经常居住地，且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的，有关损害赔偿的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的规定，王某虽然是农村居民，但符合在城镇生活工作已经连续满一年以上的条件，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同。原审计算的死亡赔偿金303275元明显过低。3、一审法院按60%的比例判决赔偿上诉人欠妥。王某对其死亡没有过错，即使有过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赔偿。王某2019年1月12日在正常工作中感到不适，在回到项目部职工宿舍休息时死亡，宿舍作为员工工作的休息场所，应当视为王某工作岗位的合理延伸，应当认为王某在规定的上班时间和上班地点死亡。根据民法典第1166条及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应当全额赔偿上诉人的损失。另，根据民法典1183条及侵权责任法第22条的规定，应当赔偿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国基建筑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98659.74元部分欠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死者王某受李振涛邀请，到该项目部担任会计职务，系受李振涛、李业志、赵书立雇佣，并为他们提供劳务，且王某在被雇佣期间自然死亡，认定各方均无过错。王某的死亡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与王某不存在劳动关系和雇佣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作为李振涛、李业志、赵书立的违法分包方也应承担一定的补偿责任”，无事实和按法律依据。赵凤芝等六人曾申请仲裁确认上诉人与死者王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案件经过仲裁、判决均确认上诉人与死者不存在劳动关系。王某并非受雇于上诉人，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补偿责任不当。上诉人违法分包的行为应当承担的是行政处罚责任，一审判决不应按照公平补偿责任判令上诉人承担补偿责任。3、即使按照错误的判决一审诉讼费应为2266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6600元是错误的。李业志、赵书立上诉称，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已付清王某全部工资。一审判决上诉人已付清王某生前工资，一审判决上诉人欠王某55000元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王某属于正常死亡，上诉人对王某的没有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5%的责任过高。李振涛答辩称：死者王某的工资确实没有全部支付，具体欠多少钱不清楚，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赵凤芝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按连带责任支付死者王某工资5.5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按连带责任赔偿原告各项损失9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基建筑公司（甲方）承包了南阳鸭河工区工程项目，于2017年3月16日与李业志、高中江、邵某贺（乙方）签订《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施工内部责任承包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同意乙方成立鸭河工区项目施工部，乙方在施工期间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量分配如下：高中江、邵某贺承包总工程量的50％；李业志承包总工程量的50％。三人各自负负责总工程质量等一切费用，总体工程完工后，按各自施工的工程量为准结算清单，以各自完成的工程量为准。甲方为国基建筑公司，乙方为李业志、高中江、邵某贺。第七条第4项，乙方应严格按照国家《劳动法》规定，和所有用工人员签订正式劳动合同，并承担上缴社保及及购买保险等相关费用。乙方向甲方提供用工人员花名册，乙方必须按时支付人工工资，若因拖欠人工工资给甲方造成不良社会影响，必须接受有关部门及公司的处罚。第六项“乙方向甲方如数上缴0.7％的公司管理费，交费按在每次拨发工程款中按比例扣除的方式执行。”国基建筑公司把鸭河工区工程违法分包给李业志。李业志承包该项目后，2017年10月18日，李业志又与赵书立、李振涛签订包含南阳鸭河项目部在内的六个工程项目的联合经营协议书，三人合伙经营。死者王某于2017年12月经李振涛邀约到南阳鸭河项目部工作，并担任会计职务，每月工资5000元。国基建筑公司、鸭河工区项目部未与死者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也未为其缴纳工伤保险。2019年1月12日，王某在被雇佣期间突感不适，在国基公司鸭河工区项目部职工宿舍死亡。死者王某的父亲王正店于1948年9月14日出生，死者王某的母亲李守荣于1948年9月12日出生，妻子赵凤芝于1968年1月14日出生，成年长女王瑞利于1991年2月20日出生、成年次女王闪利于1992年11月23日出生、成年儿子王宇音于1996年3月18日出生。死者王某兄弟姊妹四人。2019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163.75元／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1545.99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45677元／年。2019年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7268元。李振涛、赵书立、李业志已向赵凤芝等六人支付费用127000元。李振涛已经支付死者王某近亲属三个月工资，每月按照5000元支付，下欠55000元工资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利受法律保护，死者王某作为提供劳务者，在被雇佣期间死亡，结合案情应当根据双方各自的责任予以赔偿。死者王某因死亡导致的合法损失有：死亡赔偿金303275元（2019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163.75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57729.95元（2019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1545.99元／年×10年÷4×2人）。丧葬费33633.99元（2019年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7268元÷12×6个月），合计394638.94元。根据李振涛在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4646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已经支付死者王某三个月工资是王某生前支付，至起诉之日尚欠欠付工资55000元未付，故赵凤芝等六人要求李业志、赵书立支付死者王某工资55000元的诉讼请求，应当由实际雇佣者李振涛、赵书立、李业志承担。再者，李振涛、赵书立、李业志合伙承包国基建筑公司发包的南阳市鸭河工区项目部，死者王某受李振涛邀请，到该项目部担任会计职务，李振涛、赵书立、李业志作为雇佣者，对王某在被雇佣期间自然死亡虽然无过错，按公平补偿责任也应承担一定的补偿责任，结合案情酌定支付（394638.94×35％）=138123.63元，结合案情及相关证据李振涛、赵书立、李业志以国基公司项目部所支付赵凤芝等六人的127000元，其中27000元双方约定不计入补偿款，应视为给赵凤芝等六人精神抚慰金，其中的100000元为预付补偿款。国基建筑公司作为李振涛、赵书立、李业志的违法分包方也应承担一定的补偿责任，酌情支付（394638.94×25％）98659.74元。因死者王某系在李业志、赵书立雇佣期间自然死亡，故赵凤芝等六人的诉请只能适当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振涛、赵书立、李业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赵凤芝、王瑞利、王闪利、王宇音、王正店、李守荣工资及补偿费合计（55000＋138123.63）=193123.63元（已支付的100000元应予扣除）。二、被告商丘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赵凤芝、王瑞利、王闪利、王宇音、王正店、李守荣补偿费98659.74元。三、驳回原告赵凤芝、王瑞利、王闪利、王宇音、王正店、李守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50元，由被告李振涛、赵书立、李业志负担6750元，被告商丘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66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决对赔偿标准、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责任比例的认定依据是否充分,本案中国基建筑公司应否承担相应责任,如应承担,对于责任承担的方式应如何确定；李业志和赵书立是否欠付王某工资。王某受李振涛邀约到南阳鸭河项目部工作，担任会计职务，其于2019年1月12日突感不适，在国基公司鸭河工区项目部职工宿舍死亡。从上述事实可知，王某是在受雇佣期间死亡，李振涛、李业志和赵书立作为雇主和受益人，从公平原则出发，应当承担一定的补偿责任。国基建筑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后，违法分包给李业志等人，其作为工程承包人属于受益人，亦应承担一定的补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一审认定李振涛、李业志和赵书立承担35％的补偿责任，国基建筑公司承担35％的补偿责任并无不当。王某系农村户口，赵凤芝等六人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未提供相关证据，对其主张不应予以支持。本案不存在侵权事实，李振涛、李业志和赵书立作为雇佣者已支付127000元，结合双方当事人对于该笔款项的约定，赵凤芝等六人在本案中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关于欠付王某的工资问题，赵凤芝等六人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生效判决亦认定李振涛、李业志和赵书立欠付王某11个月的工资5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项诉请亦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各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79元，由上诉人赵凤芝、王瑞利、王闪利、王宇音、王正店、李守荣负担8050元，由上诉人赵书立、李业志负担4162元，由上诉人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22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纪平审判员  段 旭审判员  宁传正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韩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