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云峰，男，1963年4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奇凤，女，1985年7月12日出生，住吉林省榆树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海洋，女，1991年1月4日出生，住吉林省榆树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海宁，男，1992年2月28日出生，住吉林省榆树市。以上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宁，北京倡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子鸣，北京倡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晏博，男，1989年11月28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铁，男，1982年9月23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新华路139号。负责人：杨卫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彩红，女，1974年5月4日出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员工，住河北省廊坊市永清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市腾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逸树家小区15-1-101。法定代表人：刘永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女，1990年6月7日出生，廊坊市腾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员工，住廊坊市。上诉人高云峰因与被上诉人姜奇凤、姜海洋、姜海宁、邵晏博、刘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廊坊分公司）、廊坊市腾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5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云峰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高云峰赔偿姜奇凤、姜海洋、姜海宁各项损失10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姜奇凤、姜海洋、姜海宁、邵晏博、刘铁、人保廊坊分公司、腾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当审查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的相关责任。本案中高云峰是饲养宠物狗的当事人，本案不是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也不是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故本案一审判决高云峰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的责任划分有误。造成受害人损害或死亡的直接原因是交通事故，是司机驾驶车辆的碰撞。在分析交通事故时，监控证实了司机当时没有减速，并且刹车印是在事故发生地点之后较远处，充分说明司机当时有分心情况或车辆当时有制动问题。司机称发生事故时第一反应是打方向，高云峰认为第一反应是踩刹车或者是踩刹车和打方向同时进行，而司机未立即踩刹车，故在该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责任的划分应由司机和死者进行划分，即司机占70％，死者占30％。对死者所占30％中再由饲养宠物主人与死者另案再行划分。三、一审法院认定数额有误。死者姜长发的户籍地为吉林省长春市榆树市向阳镇长岗村双枒树2组，是农业户口，应当按农业标准计算。且姜长发59岁，是务工人员，从其收入来看，一审判定的死亡赔偿金过高。四、造成姜长发死亡可能另有原因。姜长发是2020年7月8日11时15分许发生的事故，本应在顺义区医院治疗，却又转至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对于颅脑损伤，首先应当考虑清理脑部血，而选择转院，事发8个小时后才真正治疗，明显是在拖延治疗时间。同时病历中记载家属拒绝进一步抢救治疗。姜奇凤、姜海洋、姜海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邵晏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刘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人保廊坊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腾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姜奇凤、姜海洋、姜海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邵晏博、刘铁、高云峰、人保廊坊分公司、腾达公司赔偿姜奇凤、姜海洋、姜海宁死亡赔偿金1355120元、丧葬费55572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600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1200元，家属误工费15000元，家属住宿伙食费15000元（住宿费及伙食费各7500元），家属交通费3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共计1547092元；2．诉讼费用由邵晏博、刘铁、高云峰、人保廊坊分公司、腾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长发之母于1980年去世，之父于2011年去世，之妻于2014年去世。姜长发育有三名子女，分别为长女姜奇凤、次女姜海洋、长子姜海宁。2020年7月8日11时15分许，在北京市顺义区龙塘路北京绿家美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西侧，姜长发驾驶自行车由西向东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高云峰所养的杂犬（未束犬链）进入非机动车道追扰姜长发，姜长发为躲避追扰驾驶自行车驶入机动车道，适有邵晏博驾驶轻型厢式货车由西向东驶来，轻型厢式货车右前部与姜长发身体及自行车左侧相撞，造成姜长发受伤，两车损坏。姜长发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20年7月14日死亡。2020年8月20日，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作出第Z2005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为：邵晏博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轻型厢式货车；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高云峰未登记、年检养犬的违法行为，作出罚没犬只的行政处罚；经调查，杂犬追扰当事人行为与事故发生的成因无法判定，各方当事人就事故事实无异议。关于事故成因和责任认定，姜奇凤、姜海洋、姜海宁认为邵晏博、刘铁、高云峰构成共同侵权，在无法确定责任比例的情况下，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提交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书复印件，认为肇事车辆在制动装置上存在一定问题，与姜长发的死亡有直接关系。邵晏博认为所驾车辆刹车制动、转向都没有问题，只是部分机件有问题，是车后的反光条脱落，与驾驶安全没有关系，认为姜长发占大部分责任、养狗一方也有责任，自己无责任。刘铁认为己方车辆无责任，不管姜长发是因为杂犬追赶还是其他原因，都是其忽然拐进机动车道才撞上的。腾达公司认为与其无关。高云峰认为是车辆撞击造成了死亡，狗每年正常检疫打针，没有跑到机动车道上去，自己无责任。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本案交通事故卷宗，姜奇凤、姜海洋、姜海宁认为从卷宗中可看出鉴定结论记载肇事车辆的制动系统工作状况不符合相关标准，通过监控可以看出事故车辆没有明显减速，从事故现场照片来看，刹车痕迹在离事故点较远的地方才有，所以事故发生当时，邵晏博没有及时制动或者该车制动确实存在问题。邵晏博称其当时第一反应就是打方向避开姜长发，然后才踩的刹车，人的应激反应不可能那么完美。刘铁认为从碰撞部位和马路位置来看，邵晏博的操作很正常。高云峰不认可卷宗里一位死者工友的询问笔录，认为如果五六十米后都能看到杂犬，证明他很熟悉该杂犬，姜长发就不可能害怕杂犬，杂犬在非机动车道上，且非机动车道较宽。事故发生后，姜长发被送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住院治疗6天，于2020年7月14日死亡，死亡原因为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姜长发系家庭户口。×××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刘铁，该车辆在人保廊坊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邵晏博系刘铁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人保廊坊分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当庭答辩及质证的权利。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受害人死亡后，其作为民事主体的资格已经消灭，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的是间接受害人，即受害人近亲属。受害人之配偶、父母以及子女作为受害人的近亲属均系适格赔偿权利主体，其有向赔偿义务人主张并获得合理赔偿的权利。姜奇凤、姜海洋、姜海宁系姜长发之子女，均为本案适格的赔偿权利人。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交通管理部门依法进行了现场勘查、调查取证等工作，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各方当事人对《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第七十九条规定，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交通管理部门的调查，事故发生时，姜长发驾驶自行车由西向东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高云峰所养的杂犬进入非机动车道追扰姜长发，姜长发为躲避追扰驶入机动车道，与邵晏博驾驶的由西向东驶来的轻型厢式货车相接触，根据现场视频可以显示，杂犬未束犬链，姜长发在躲避杂犬时未全面观察周围环境、确保安全，邵晏博未尽谨慎驾驶之注意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三方对事故的发生均负有过错，一审法院确认邵晏博、姜长发、高云峰在此次事故中均负同等责任。因邵晏博所驾车辆由人保廊坊分公司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邵晏博在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根据法律规定，对于三原告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人保廊坊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部分，由刘铁、高云峰各按三分之一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刘铁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因邵晏博所驾车辆在人保廊坊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由人保廊坊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刘铁承担赔偿责任。腾达公司对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住宿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及财产损失属于姜奇凤、姜海洋、姜海宁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范围。对于姜奇凤、姜海洋、姜海宁上述各项合理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一致确认的事实，姜奇凤、姜海洋、姜海宁提交的证据，有关法律规定和统计数据予以确认。对于姜奇凤、姜海洋、姜海宁主张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2．营养费、护理费，一审法院依据姜长发住院天数及一般标准予以酌定；3．丧葬费，一审法院结合有关统计数据、双方意见予以核算；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及住宿费，姜奇凤、姜海洋、姜海宁虽未提交相关证据，但此三项费用属于姜长发家属实际发生之必要费用，故一审法院结合一般标准予以酌定；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伙食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涉案交通事故造成姜长发死亡，必然给其家属带来精神损失，但姜奇凤、姜海洋、姜海宁主张的金额过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酌定；7．财产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交通事故实际情况予以酌定。姜奇凤、姜海洋、姜海宁诉讼请求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审核确认姜奇凤、姜海洋、姜海宁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具体数额如下：死亡赔偿金1355120元、丧葬费530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住院伙食助费600元、营养费300元、护理费900元、处理丧葬宜人员的误工费4500元、住宿费3000元、处理丧葬事宜员的交通费3000元、财产损失600元，以上共计147110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姜奇凤、姜海洋、姜海宁各项损失共计十一万一千五百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姜奇凤、姜海洋、姜海宁各项损失共计四十五万三千二百零一元三角三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三、高云峰赔偿姜奇凤、姜海洋、姜海宁各项损失共计四十五万三千二百零一元三角三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四、驳回姜奇凤、姜海洋、姜海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询，人保廊坊分公司表示其已经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向姜奇凤、姜海洋、姜海宁支付各项损失，姜奇凤、姜海洋、姜海宁对此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关于涉案交通事故赔偿责任划分是否适当；2．一审法院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根据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2020年7月8日……姜长发驾驶自行车由西向东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高云峰所养的杂犬（未束犬链）进入非机动车道追扰姜长发，姜长发为躲避追扰驾驶自行车驶入机动车道，适有邵晏博驾驶轻型厢式货车由西向东驶来，轻型厢式货车右前部与姜长发身体及自行车左侧相撞，造成姜长发受伤，两车损坏。姜长发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20年7月14日死亡。”高云峰一审中对事故事实无异议，其在二审中虽对《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记载的事故事实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本院对交通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记载的事故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高云峰认可事故发生时其饲养的杂犬未束犬链，亦表示平常也没有束犬链，应认定其对所饲养动物未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高云峰所饲养杂犬对涉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及高云峰未对其饲养杂犬尽到相关安全管理措施的情形，结合机动车一方未尽到谨慎驾驶之注意义务及姜长发事发时未全面观察周围环境之过错，认定姜长发、高云峰、邵晏博对涉案事故负同等责任并在此基础上认定相应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高云峰关于事故责任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高云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除死亡赔偿金之外的其他费用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因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20年7月，根据规范性文件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按照统一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高云峰主张应适用农村标准进行计算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因姜奇凤、姜海洋、姜海宁认可人保廊坊分公司已经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向姜奇凤、姜海洋、姜海宁支付各项损失，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此外，高云峰关于姜长发死亡另有其因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高云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98元，由高云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陈佳琪-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