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7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梅，女，197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群众，住黑龙江省海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云，任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冰，男，1988年5月4日出生，汉族，群众，住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向梅，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大庆市日硕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高台子镇七撮房村。 法定代表人：张超，系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张超，男，197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 上诉人王晓梅因与被上诉人白冰、张超、大庆市日硕管业有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任泽区人民法院（2020）冀0526民初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晓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云、被上诉人白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向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超、原审被告大庆市日硕管业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晓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货款44543元及违约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在没有依法送达给上诉人开庭通知的情况下审理此案，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和张超已经离婚，在一审时张超已经递交离婚的相关证据，但一审法院却不认真核实案件事实。二、一审事实认定不清。当年上诉人仅是履行公司职务付款，与本案不存在法定关系，上诉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且本案争议货款没有依法核实。三、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没有依法核实本案交易是公司与个人行为，还是个人与个人行为，判决没有法律依据。让公司员工承担责任的没有法律依据。如果认定是公司行为，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主体，如果公司员工承担责任，由员工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股东系张超与上诉人，但双方已经离婚，一审法院混淆了《公司法》的一人股东和二人股东的法律关系。四、一审法院违法裁判。一审法院裁判“违约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 白冰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在一审中经多次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44条规定可以缺席判决。因此，应视为上诉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一审法院缺席审理符合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张超与王晓梅系夫妻关系。一审张超邮寄持证人王晓梅的离婚证复印件，另有原任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6民初185号案件，张超、王晓梅作为该案的原告，在民事起诉状中明确写明二人系夫妻关系。所谓的“离婚证”日期为2018年8月底，而与白冰的定作合同期间为2015年5月至2018年10月，日期接近重合，债务发生的时间也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白冰多次去日硕公司催要欠款，二人目前共同居住对外也是宣称夫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一审被告张超提供的为模糊的复印件，与其另案起诉状中二人明确的夫妻关系截然相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应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王晓梅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准确。该份证据本应由持证人王晓梅来提供，却以张超名义邮寄，夫妻二人企图通过法院送达程序扰乱司法秩序，欠款久拖不还，且通过滥用管辖权异议，增大两级法院和法官的工作量，致使如此小额诉讼拖延近一年，对司法资源造成极大的浪费。本案一审更换三名法官，四次更改开庭日期，上诉人通过上述方式且不按时到庭故意滥用并占据司法资源，夫妻二人滥用司法资源致使善意当事人花费高昂的代价，对司法公信力造成了很大的冲击，司法的权威性受到影响。（二）一审认定欠款金额准确。上诉人多次通过个人银行转账给白冰支付报酬，将其归为职务行为是片面的，且不属于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的身份为日硕公司股东，其承担责任的依据亦是股东身份。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4月30日，白冰与日硕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超的通话录音，双方确认欠款金额为52600多元。该段录音当庭播放原件三遍以上，并得到张超和日硕公司认可。录音确定的欠款时间至白冰起诉前共归还三笔欠款，时间、金额也相吻合。白冰三年多的发货记录上面载明的单价、金额，与张超、王晓梅支付报酬的金额，以及通话录音确定的报酬金额，完全吻合，上述事实在一审法院判决书中得到了确认，并无对事实认定不清。证据材料双方经过严格的法定程序质证认定，且证据能够环环相扣，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一审事实认定准确，程序合法。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股东责任承担。1、张超、王晓梅须举证证明股东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白冰与日硕公司签订合同，股东张超、王晓梅履行部分付款义务。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日硕公司仅有两名股东即张超和王晓梅，且两人为夫妻关系。夫妻二人出资成立的公司，注册资本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公司的全部股权属于双方共同共有，即公司的全部股权实质来源于同一财产权，并为一个所有权共同享有和支配，股权主体具有利益的一致性和实质的单一性。在此情况下，该公司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主体构成和规范适用上具有高度相似性，系实质意义上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基于此，应参照《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将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身财产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作为股东的夫妻二人。张超和王晓梅在设立有限责任公司时，并未向工商登记部门提交分割财产证明，故二股东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自己的公司，即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2、股东从事与公司有关联的业务，公司业务与股东业务混同，公司员工与股东员工混同，特别是财务人员混同；股东个人与公司财务混淆不分，已经构成股东与公司的财产混同。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第2条第四款规定中对“人格混同”认定明确了判断标准。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因此，张超和王晓梅应当与日硕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违约损失的确定。本案定作合同没有约定支付报酬的期限，依据《合同法》第263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因此，支付报酬的期限应当是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定作人支付报酬，否则，定作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该解释虽然是对买卖合同的司法解释，但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原理和精神，对于其他有偿合同没有规定的，买卖合同的规定具有参照适用之效力，故本解释中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相关规定，也是一种开放式的规定，可参照适用于其他各类有偿合同。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超、大庆市日硕管业有限公司未做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白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大庆市日预管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货款44543元及逾期支付报酬的违约损失14767.24元（以44543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2月14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依法判令被告张超、王晓梅对第1项诉讼请求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超和被告王晓梅系夫妻关系。2012年2月23日被告大庆市日硕管业有限公司成立，股东为张超和王晓梅，张超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王晓梅为该公司监事。2015年3月原告白冰与被告日硕公司达成口头定作合同，口头定作合同履行至2018年10月，口头定作合同约定原告白冰制作并提供胶圈，被告日硕公司收到定作的胶圈后并给付原告白冰货款。2019年4月30日原告白冰与被告张超手机通话，被告张超承认原告白冰舍给其货并承认欠原告白冰货款，表示先给原告白冰转3000元，原告白冰表述“你差我52600多块钱”，被告张超未反驳。在口头定作合同履行期间，2018年10月28日被告张超通过微信向原告白冰转账10000元；2019年4与30日被告王晓梅通过微信向原告白冰转账3000元；2019年10月6日被告张超通过微信向原告白冰转账5000元；2015年10月22日被告王晓梅通过农业银行向原告白冰转账20000元；2016年4月5日被告王晓梅通过农业银行向原告白冰转账20000元；2016年5月12日被告王晓梅通过农业银行向原告白冰转账9000元；2016年8月7日被告王晓梅通过农业银行向原告白冰转账30000元；2017年5月27日被告张超通过工商银行向刘亚鑫转账20000元；2017年8月21日被告王晓梅通过农业银行向原告白冰转账20000元；2018年5月2日被告王晓梅通过农业银行向原告白冰转账10000元；2018年7月15日被告王晓梅通过农业银行向原告白冰转账20000元；2016年5月27日被告（卡号62×××73）通过邮政银行向原告白冰转账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达成的口头定作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应按照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白冰主张三被告共同履行义务，被告抗辩被告张超、王晓梅多年前离婚，被告提交了张超与王晓梅的离婚证复印件，未向法庭提交该证据的原件，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2020）冀0526民初185号案件的民事诉状中写明张超与王晓梅系夫妻关系，被告抗辩被告张超、王晓梅多年前离婚，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抗辩原告白冰与被告张超、王晓梅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被告日硕公司自成立之日至今的两个股东为张超与王晓梅夫妻二人，视为夫妻二人共同财产注册资本，公司的股权为被告张超、王晓梅的家庭股权，股权主体具有实质的单一性，符合一人有限公司的规定。被告张超、王晓梅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股东自己的财产之外，被告张超、王晓梅均向原告白冰支付过货款，因此，被告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告白冰要求三被告共同履行合同义务，予以采信。原告白冰与被告张超的通话中张超承认欠白冰货款，白冰主张张超差其52600多元，张超未反驳，同时被告未提交不欠原告货款的证据，原告称被告日硕公司差其52600多元，予以采信。原被告通话后被告张超和王晓梅共给付原告8000元，被告日硕公司应给付原告44600元，原告主张被告日硕公司给付44543元，是对其权利的处分。日硕公司为张超和王晓梅共同出资的一人公司，被告张超、王晓梅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股东自己的财产之外，原告要求被告张超、王晓梅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约损失以44543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原告未提交2020年7月13日前向被告主张权利的证据，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约损失以44543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王晓梅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大庆市日硕管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白冰货款44543元及违约损失（以44543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张超和被告王晓梅对判决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2元，由被告大庆市日硕管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白冰与日硕公司达成的口头定作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与法不悖,一审认定合法有效正确。白冰与张超的通话中张超承认欠白冰货款，白冰主张张超差其52600元，张超未反驳，同时未提交不欠货款的证据，一审认定日硕公司欠白冰52600元并无不妥。张超、王晓梅与白冰的定作合同期间为2015年5月至2018年10月，张超给你王晓梅离婚证日期为2018年8月底，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日硕公司自成立时只有两个股东为张超与王晓梅夫妻二人，视为夫妻二人共同财产注册资本，公司的股权为张超、王晓梅的家庭股权，而张超、王晓梅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股东自己的财产之外。张超、王晓梅均向白冰支付过货款，一审判令王晓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晓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4元，由上诉人王晓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国彬 审判员  张振防 审判员  王 雷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邱 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