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8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青羊区教育局后勤服务中心，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瑞联路151号。 法定代表人：郭忠，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义，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芮竺，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千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柳城镇文化路1号2幢110号。 法定代表人：徐正伦，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绍华，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合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西二巷18号附12号1层12号。 法定代表人：陈成，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乐，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青羊区教育局后勤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青羊教育后勤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千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千祥公司）、被上诉人成都合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6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羊教育后勤中心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支持青羊教育后勤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千祥公司、合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划分错误，青羊教育后勤中心已尽到将涉案房屋及设备交付至千祥公司的举证责任。千祥公司、合一公司负有向青羊教育后勤中心腾退返还太升南路274号房产及相关设备的责任。从合同约定角度，青羊教育后勤中心与千祥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由千祥公司承租案涉房屋及设备，按时缴纳租金。协议签订以后，青羊教育后勤中心依约履行案涉房屋及设备的交付义务，千祥公司已确认接收。合同解除后，无论出于合同约定还是按照诚实信用原则、交易习惯，千祥公司应当对青羊教育后勤中心承担返还案涉房屋及设备的义务，该义务并不因千祥公司的违约行为而免除。从举证责任划分角度，一审判决认定青羊教育后勤中心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及相关的设备由千祥公司、合一公司实际占有使用。一审判决将案涉房屋及设备实际占有使用人的举证责任全部划归于青羊教育后勤中心，属于举证责任划分错误。首先，青羊教育后勤中心通过千祥公司分别于2012年5月1日、2012年6月13日出具的《接收单》，证明案涉房屋及设备处于千祥公司占有使用及实际控制之下，已尽到将案涉房屋及设备完整交付千祥公司的举证责任。而千祥公司在接收并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及设备后，应当对其是否占有使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包括其是否对外转租，是否交由第三方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及设备。而千祥公司未尽到该证明责任，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其次，根据合一公司签订的《太升南路274号酒店商铺委托经营、租赁管理协议书》内容，自2014年9月15日起合一公司对案涉房屋及设备享有绝对使用经营权利。2018年3月29日千祥公司发布《公告》再次印证合一公司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及设备。在千祥公司、合一公司未明确举证证明其已将案涉房屋使用权利交付第三方情况下，青羊教育后勤中心所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明千祥公司、合一公司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及设备，千祥公司、合一公司应当向青羊教育后勤中心腾退并返还案涉房屋及设备。从证据保存角度，千祥公司、合一公司具备案涉房屋及设备运作及使用情形的举证责任和能力。青羊教育后勤中心将案涉房屋及设备交付千祥公司以后，青羊教育后勤中心仅收取相应租金，该场地及设备由千祥公司自主经营，青羊教育后勤中心并未干涉。案涉房屋的使用用途、千祥公司的运作方式，青羊教育后勤中心一概不知。而千祥公司作为案涉房屋及设备的接收方，案涉房屋及设备处于其实际控制之下，即使千祥公司将案涉房屋及设备交由第三人使用，亦应当对其主张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二、合一公司应对千祥公司欠付的场地占有使用费及滞纳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根据合一公司签订的《太升南路274号酒店商铺委托经营、租赁管理协议书》内容，自2014年9月15日起合一公司对案涉房屋及设备享有绝对使用经营的权利。据合一公司自述，其于2014年12月、2015年3月和2015年5月以实际承租人名义向青羊教育后勤中心缴纳租金。合一公司事实上对案涉场地达到占有使用及经营控制的程度。2018年3月29日千祥公司发布《公告》载明“合一公司经营其太升南路274号酒店项目以来，自2016年就拖欠教育局租金200多万元及该项目建设工程款等”，证明合一公司长期占有使用案涉场地，应当承担场地的占有使用费用。案涉房屋现场未悬挂合一酒店招牌并非认定案涉场地占有使用者的要件。根据2018年3月29日千祥公司发布《公告》表明合一公司占有使用期间，存在将案涉场地转租他人的事实，并未实际经营酒店。故将现场是否悬挂合一酒店招牌作为认定案涉场地占有使用者要件的，不具备客观性。三、一审判决调整滞纳金计算标准过低，不足以弥补青羊教育后勤中心损失。青羊教育后勤中心与千祥公司约定的滞纳金计算标准为每日0.3%,以每季度应付租金为基数。而一审判决调整为每日万分之三标准分段累计，远低于双方约定标准。青羊教育后勤中心认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到合同条款的约束。且双方约定的滞纳金计算标准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应当尊重双方当事人在合同订立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和初衷，遵循民法意思自治原则，依照双方约定合理确定滞纳金计算标准。此外，一审庭审后，千祥公司向青羊教育后勤中心发函的解决方案中明确承认案涉房屋系其对外进行转租，案涉房屋目前的实际占用人系其转租或其他原因导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青羊教育后勤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 千祥公司辩称，关于案涉房屋目前的状态，首先，有部分房屋系千祥公司委托其他管理公司转租，还有一部分房屋系由于太升南路酒店历史原因导致，一些材料商、债权人擅自以债权为由占用，另一部分房屋系合一公司对外出租。 合一公司辩称，合一公司未对外出租案涉房屋，也未实际占用、使用案涉房屋，不应当承担违约和腾退责任。 青羊教育后勤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青羊教育后勤中心与千祥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2.千祥公司、合一公司立即向青羊教育后勤中心腾退返还太升南路274号房产及相关设备；3.千祥公司向青羊教育后勤中心支付以下费用，合一公司对以下费用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千祥公司所拖欠场地使用费人民币3657489.33元（暂算至2019年3月31日）；（二）滞纳金约人民币6475341.60元（暂算至2019年3月31日）。以上诉请金额共计约人民币10132830.93元（暂算至2019年3月31日）；4.千祥公司、合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成都市青羊区教育局后勤与产业管理公办室（甲方）与千祥公司（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1.为更好实现资源整合，优势共享，共同打造成都酒店职业教育的一张名片，使酒店专业成为成都青苏职业中专学校的特色专业，同时将学校实习酒店打造为成都市酒店专业公共实训基地，经向社会公开招标，乙方获得太升南路274号场地使用权；2.甲方将己方所属的位于太升南路274号房产作为固定资产投入，乙方负责资金与技术投入，甲乙双方共同将该地打造为成都青苏职业中专学校实训酒店，该地占地面积2739平方米，建筑面积3755平方米；3.合作期10年，从2012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从2012年5月1日至2012年10月31日为装修期，免收乙方场地使用费；4.场地使用费,第一年至第三年1040000元，从第四年起开始递增，每三年递增一次，幅度为上次基数的3%，场地使用费每季度交纳一次，乙方签订协议时将第一季度场地使用费付给甲方，以后每个季度的场地使用费按照当年场地使用费计算方法，提前15天付给甲方，如乙方逾期不交，从就交场地使用费之日起，甲方每日收取应交场地使用费千分之三的滞纳金，从应交场地使用费之日起超过1个月不交的，甲方有权无条件终止协议；5.甲方提供太升南路274号占地面积2739平方米、建筑面积3755平方米给乙方用于酒店经营及成都青苏职业中专学校学生培训，该房产不含教师住宿楼，该地留有的设施设备（含旧桌椅、办公桌）在合作期内由乙方使用；6.合作有效期内，乙方在不破坏房屋结构的安全的前提下，可以对房屋进行装修，但装修方案必须提前报经甲方同意，装修单位资质必须提前报请甲方审核，装修费用由乙方负担，协议终止后，甲方不作任何装修补偿；7.乙方享有独立经营权，并保障每年向甲方提供满足甲方教学需要的实习岗位，保障实习学生的合法权利；8.合作有效期内，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房屋租赁或转借他人使用。落款处，成都市青羊区教育局后勤与产业管理办公室加盖公章，千祥公司加盖公章。 2012年5月1日，千祥公司出具《接收单》，载明：我公司现接收到贵单位移交的太升南路274号“升平街小学”现有空置房产约3300平（含铺面8间）及所有门钥匙。 2012年6月13日，千祥公司出具《设备清单》（设备详见清单），载明：我公司收到贵处原“升平街小学”设备由我公司“升平街小学”改造项目使用。 成都市青羊区教育局基建与物资装备管理办公室和成都市青羊区教育局后勤与产业管理办公室于2011年撤销，成立成都市青羊区教育局后勤服务中心。 千祥公司（甲方）与成都润熙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熙公司）（乙方）签订《润熙酒店、商铺委托租赁管理协议书》，约定：1.甲方把位于成都市太升南路274号的润熙酒店同铺位委托给乙方租赁经营管理；2.经营管理期限自2013年5月1日起至2022年4月30日止，共计为9年，在委托租赁管理期限内，乙方对本协议项下的商铺进行租赁管理所产生的收益归乙方所有，损失亦由乙方承担；3.酒店、商铺承包管理费每年3000000元，乙方签订合同时支付第一年租金，以后每年租金乙方应提前15天支付给甲方，如逾期不交，从应交租金之日起，甲方应每日收取应交租金千分之三的滞纳金；4.乙方负责委托租赁管理期间对本协议项下的酒店、商铺进行包括但不限于出租方式的经营、使用，负责租赁管理期间的物业管理费、水电费及经营的相关费用；5.委托租赁管理期间，甲方将所委托酒店、商铺的使用经营权全部交与乙方，不得干涉乙方经营，甲方确保乙方拥有本协议中商铺的绝对使用经营权。落款处，千祥公司加盖公章，润熙公司加盖公章。 2014年，润熙公司（甲方）与合一公司（乙方）签订《太升南路274号酒店商铺委托经营、租赁管理协议书》，约定：1.基于千祥公司与成都市青羊区教育局后勤产业管理办公室签订的太升南路274号《项目合作协议》，基于千祥公司与甲方签订的《润熙酒店、商铺委托租赁管理协议书》之相关内容，为便于该酒店项目的统一经营管理，甲方将太升南路274号酒店、商铺的所有委托经营、租赁管理权利及义务转移至乙方，并委托乙方全部进行经营租赁管理；2.经营范围，甲方把位于成都市太升南路274号的房产全部委托给乙方进行经营、租赁管理，原千祥公司向后勤管理办公室交纳的100000元保证金，协议到期后由乙方收取；3.经营租赁管理期限：自2014年9月15日起至2022年4月30日止；4.委托经营方式，在委托经营租赁管理期限内，乙方完全自主经营管理，对本协议下的房产进行经营产生的收益均归乙方所有，损失亦由乙方承担。甲方将该项目委托转让至乙方一次性收取承包管理费2000000元，付款方式，由乙方委托朱伟个人转账至甲方指定的润熙公司账户，以润熙公司出具投资款收据为准（该款项已于2014年9月14日付款给润熙公司）。协议对应房产租金由乙方直接向成都市青羊区教育局后勤产业管理办公室交纳；5.乙方负责委托租赁管理期间对本协议项下的酒店、商铺进行包括但不限于出租方式的经营、使用，负责租赁管理期间的物业管理费、水电费及经营的相关费用；6.委托经营管理期间，甲方不得以任何方式、行为干涉乙方经营，确保乙方拥有本协议中的商铺的绝对使用经营权利，委托转让前甲方的任何负债及其法律关系，乙方概不承担，独立经营该项目；7.委托经营期满，如继续续约，则由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自行向成都市青羊区教育局后勤产业管理办公室联系续约事宜，甲方确保按协议时间期限内将太升南路房产交由乙方，无权收回，否则按违约金20000000元赔偿，并承担乙方其它全部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落款处，润熙公司加盖公章，合一公司加盖公章。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3月29日，千祥公司发布《公告》，载明：千祥公司系太升南路274号酒店的经营、开发、管理等唯一合法权利人，因合一公司拖欠租金及工程款等行为，为维护千祥公司权利及义务对外公告，合一公司经营其太升南路274号酒店项目以来，自2016年就拖欠教育局租金200多万元及该项目建设工程款等，其严重违约行为给我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和负面社会影响，千祥公司确认自合一公司违约开始，其对太升南路274号酒店再无任何运营、开发、管理的权利。现千祥公司宣布，合一公司自本公告宣布之日起3日内撤离太升南路274号酒店项目，停止违法侵占和出租我公司合法经营管理的酒店项目以及酒店临街铺面，并即时完成支付对外所有工程欠款和即时补齐自合一公司运营期间所欠教育局的租金。我司将依法收回合一酒店违法出租三家商铺经营者的全部房屋。 2014年12月15日，青羊教育后勤中心出具《发票》，载明：收到合一公司房租2014.6.1-12.31半年，金额520000元，备注：此款于2014.11.17转入11556农行账户（由千祥房地产开发变更而来），青羊教育后勤中心加盖发票专用章。 2015年3月3日，青羊教育后勤中心出具《发票》，载明：收到合一公司（千祥房地开发委托），太升南路274号房租2015.1.1-3.31季，金额260000元，备注：此款于2015.2.16转入11556账户，青羊教育后勤中心加盖发票专用章。 2015年5月6日，青羊教育后勤中心出具《发票》，载明：收到合一公司（千祥房地产委托），房租2015.4.1-6.30季，金额260000元，备注：2015.2.16转入11556账户，青羊教育后勤中心加盖发票专用章。 一审中，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于2020年9月7日前往成都市太升南路274号进行现场调查经核实，目前，该处未悬挂酒店招牌，现场的门卫称：“现在这个地方分为A座和B座，都是公寓而且已经出租了，入住都是些打工者，不是什么酒店，也不知道经营者是谁，他们是在疫情过后大概3、4月份才来的”。 一审法院认为，青羊教育后勤中心与千祥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受该协议的约束履行义务。青羊教育后勤中心向千祥公司交付房屋后，千祥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千祥公司虽辩称案涉房屋于2014年由合一公司实际承租，且青羊教育后勤中心已知晓转租事宜，并提交发票予以印证。一审法院认为，发票上虽载明有千祥公司变更或千祥公司委托，但不能仅以此认为青羊教育后勤中心与千祥公司解除了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而由青羊教育后勤中心与合一公司建立的新的租赁合同关系，此外千祥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发布的《公告》中认可其系案涉房屋上酒店项目的合法权利人。故对千祥公司的上述项辩称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青羊教育后勤中心要求千祥公司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青羊教育后勤中心要求解除《项目合作协议》。千祥公司应当按季度向青羊教育后勤中心支付租金，千祥公司从2015年11月起未向青羊教育后勤中心支付的房屋租金，现千祥公司已构成违约。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千祥公司迟延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现青羊教育后勤中心要求解除与千祥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前述的评判，千祥公司应支付拖欠的租金从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欠付的租金为260000元；从2016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欠付的租金为3213600元（1071200元×3），以上共计3473600元；从2019年2月1日起欠付的租金，以每年1103336元的标准支付至合同解除之日止。 关于青羊教育后勤中心以合一公司为案涉房屋的实际占有人为由，要求合一公司对千祥公司欠付的租金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庭审中，合一公司称其于2015年6月30日已退场，青羊教育后勤中心未提交证据证明合一公司从2015年11月起实际占用案涉房屋至今，经核实案涉房屋现场亦未悬挂合一酒店的招牌。故对青羊教育后勤中心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青羊教育后勤中心要求千祥公司、合一公司腾退房屋并返还相关设备。青羊教育后勤中心未提交证据证明现案涉房屋及相关的设备由千祥公司、合一公司实际占有使用，现场也未核实到案涉房屋的实际使用人，故对青羊教育后勤中心要求千祥公司、合一公司腾退房屋并返还相关设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青羊教育后勤中心要求千祥公司以每季度应付租金为基数，按每日0.3%的标准计算滞纳金。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滞纳金应结合损失来认定，双方约定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予以适当调整，认定该部分滞纳金以每季度应付租金（其中，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每季度租金260000元；2016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每季度租金267800元；2019年2月1日后，每季度租金275834元）为基数，从每期应付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分段累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青羊教育后勤中心与千祥公司于2012年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解除；二、千祥公司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青羊教育后勤中心支付从2015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欠付的租金3473600元；三、千祥公司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青羊教育后勤中心支付从2019年2月1日起欠付的租金，按每年1103336元的标准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四、千祥公司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青羊教育后勤中心支付滞纳金【以每季度应付租金为基数（其中，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每季度租金260000元；2016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每季度租金267800元；2019年2月1日后，每季度租金275834元），从每期应付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分段累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五、驳回青羊教育后勤中心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597元，由千祥公司负担。 二审中，千祥公司、合一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青羊教育后勤中心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关于太升南路274号物业历史遗留问题及解决方案》，拟证明千祥公司明确目前案涉房屋的实际占用人系其对外租赁或其在酒店投资建设过程中，未付清货款、工程款的商户占用导致，千祥公司存在腾退义务。 千祥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系千祥公司客观陈述，是为了证明千祥公司无法对上述房屋进行腾退的事实。 合一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涉及合一公司的表述不认可，其他没有异议。 本院将在下文中对《关于太升南路274号物业历史遗留问题及解决方案》是否采信、证明力大小予以认定。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千祥公司于2020年3月17日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一审庭审中，合一公司称其早已退场。 二审再查明，千祥公司出具的《设备清单》中载明的设备有：小鸭冰柜（型号BC/BD-228）一台，食品消毒柜（型号ZTP380A-380）一台，蒸饭锅一台，送餐车五个，不锈钢保温桶（规格30升）四个，海信电视（型号TF2919H）一台，高路华电视（型号TN-2992TD）一台，TCL王牌电视机（型号AT-34187）一台，TCL王牌电视机（型号HiD34276PB）一台，长虹电视机（型号2936FD）一台，长虹电视机（型号29A18）一台，长虹电视机（型号29N18）一台，文件消毒柜（型号FTP-350）一台，监控器（海康威视hikds-7216hv-s）一套，铁皮文件柜一个，木文件柜三个，钢琴一架。 二审中，青羊教育后勤中心明确其要求返还的设备为《设备清单》中载明的设备。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司法解释予以处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三个，现评判如下： 一、关于千祥公司、合一公司是否应向青羊教育后勤中心腾退案涉房屋及相关设备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案涉《项目合作协议》解除后，基于案涉《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对案涉房屋及相关设备使用享有占用、使用、收益权利的千祥公司应当向青羊教育后勤中心腾退案涉房屋并返还相关设备。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千祥公司不负有腾退房屋并返还相关设备的义务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青羊教育后勤中心要求合一公司承担腾退案涉房屋并返还相关设备的理由是合一公司为实际占有使用人。而合一公司认为其早已退场并未占有案涉房屋。对此本院认为，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青羊教育后勤中心举证证明现案涉房屋由合一公司实际占有，虽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合一公司租赁案涉房屋用于开设酒店，但千祥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发出《公告》，表明合一公司拖欠租金，千祥公司将收回案涉房屋，在青羊教育后勤中心并未举证证明合一公司仍占有案涉房屋的情况下，结合案涉房屋所在地无酒店招牌、现场门卫的陈述，可以认定合一公司已经搬离了案涉房屋。因此，青羊教育后勤中心以合一公司为案涉房屋实际占有使用人为由，要求合一公司腾退案涉房屋并返还相关设施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关于合一公司是否应当对千祥公司欠付的租金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青羊教育后勤中心并未举证证明合一公司同意就千祥公司欠付租金承担连带责任，也未举证证明合一公司具有法定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故青羊教育后勤中心要求合一公司对千祥公司欠付租金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滞纳金标准是否恰当的问题 从案涉《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来看，所谓的滞纳金实质就是违约金。我国立法对于违约金制度的设置采取“补偿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违约金主要以补偿守约方的实际损失为主要功能。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关于“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以及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对违约金数额的调整，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并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案中，青羊教育后勤中心未举出实际损失的证据，一审法院考虑到青羊教育后勤中心的实际损失情况，将青羊教育后勤中心主张的滞纳金标准调整为每日万分之三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此外，一审法院判决案涉《项目合作协议》解除，因此案涉《项目合作协议》解除之日，应当为判决案涉《项目合作协议》解除的判项生效之日。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导致判决结果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69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692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四川千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都市青羊区教育局后勤服务中心腾退位于成都市太升南路274号房屋及相关设备（具体为：小鸭冰柜（型号BC/BD-228）一台，食品消毒柜（型号ZTP380A-380）一台，蒸饭锅一台，送餐车五个，不锈钢保温桶（规格30升）四个，海信电视（型号TF2919H）一台，高路华电视（型号TN-2992TD）一台，TCL王牌电视机（型号AT-34187）一台，TCL王牌电视机（型号HiD34276PB）一台，长虹电视机（型号2936FD）一台，长虹电视机（型号29A18）一台，长虹电视机（型号29N18）一台，文件消毒柜（型号FTP-350）一台，监控器（海康威视hikds-7216hv-s）一套，铁皮文件柜一个，木文件柜三个，钢琴一架）； 四、驳回成都市青羊区教育局后勤服务中心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2597元，由四川千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691.26元，由成都市青羊区教育局后勤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何广智 审判员  赵 韬 审判员  王 果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曹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