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6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凡，女，196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四川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希，男，197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陈凡因与被上诉人彭希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7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彭希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上诉人购买房屋时顶楼就是现状，上诉人并未在楼顶搭建房屋，上诉人也并未破坏楼顶防水层，房屋漏水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2.彭希改雨水管并将雨水管道埋在花台底部导致树根堵塞雨水管。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2013年购买房屋后进行过装修，购买后至2018年均没有发生漏水，彭希在花台里种植大型植物导致雨水管被树根堵塞，树根穿过女儿墙，陈凡提交的证据已达到证明漏水系彭希造成的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4.陈凡所举损失均是因房屋漏水而实际发生的，不存在任何夸大情形。 被上诉人彭希辩称，陈凡在楼顶修建有卫生间，陈凡的顶楼也存在花台和植物，数量远多于彭希，陈凡也对顶楼进行过处理。彭希不认可树根穿墙的情形，装修公司并无鉴定的资质。综上，陈凡无证据证明漏水是因彭希的过错造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彭希赔偿陈凡维修房屋及各项损失40580元（具体组成：多乐士漆980元、装饰首期款7800元、装饰2期款7020元、装饰尾款780元、装修吊顶、衣框5200元、维修相机1200元、维修电脑2000元；微信转账房租15600元）；2.彭希赔偿陈凡精神损失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凡居住在本区××路××号××栋××单元××楼××号，彭希居住在该栋楼4单元7楼1号，双方是同单元同楼层邻居，双方房屋均位于该栋楼顶层，其中陈凡系2013年1月通过二手房交易购得该房屋。陈凡与彭希均将自己房屋对应楼顶面积作为专有区域使用，为分割彼此楼面，修建有80厘米高的墙体隔离；其中陈凡房屋的楼顶面积搭建有房屋，陈凡还在公共楼梯间的楼顶建有浴盆花台；彭希房屋的楼顶面积修建有花台和花池，并将公共楼梯间的落水管连接为雨水管道沿隔离墙延伸至外墙落水管处。 2018年夏天，陈凡房屋发生渗漏水，陈凡认为系彭希房屋楼顶花池漏水和雨水管被堵所致，遂找彭希解决。经向小区物管公司反映，在物管公司组织下协商，彭希同意配合解决，由此彭希与成都诺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金公司）于2018年10月9日签订《责任合同书》，约定委托诺金公司处理701房顶屋面的花台拆除及防水事宜，包含处理屋面左侧指定一处的防水处理，诺金公司承诺完成屋面右侧花台及附属管道等拆除及处理，并完成防水处理，质保三年，保证不发生漏水，合同总价8000元。合同签订后，诺金公司遂按合同执行。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9月16日，陈凡与诺金公司签订《装饰合同书》，约定因房屋漏水造成墙面乳胶漆脱落、发霉、反碱以及吊顶、大门套、柜体开裂变形等，陈凡委托诺金公司完成如下装饰细目：柜体及门套拆除运输下楼900元，3个大门套制作3300元，乳胶漆损坏部分拆除、刮膏粉及腻子3600元、墙面点补砂平1000元，客厅沙发背景墙作硅藻泥墙面3200元，邻居落水处处理800元，漏水衣柜腐烂处理1600元，吊顶腐烂处理600元，石膏线条200元，墙面腐烂处铲除400元，合计15600元。同日又达成协议增补卧室、阳台衣柜腐烂拆除及重做3200元，卧室吊顶腐烂拆除及恢复1000元，卧室石膏阴角线腐烂及拆除1000元，合计5200元。诺金公司完工后，陈凡支付了20800元。陈凡为防止渗水也对楼顶面进行了勾缝处理。 一审庭审中，陈凡依据所举收款收据、网购订单、房屋租赁合同、转账凭证，主张多乐士漆980元、装饰首期款7800元、装饰2期款7020元、装饰尾款780元、装修吊顶、衣框5200元、维修相机1200元、维修电脑2000元；微信转账房租15600元。并提供装修工人、装修公司及物业公司的书面证明，认为漏水原因系彭希种植大型植物，致树根破坏楼顶防水层而致陈凡楼顶渗水。彭希质证主张其查看过陈凡房屋的渗漏水情况，认为并不严重，其他损失更明显缺乏关联性和合理性。并提供了物业公司及装修公司的书面证明，其证明内容与向陈凡提供的内容不一致，物业公司称双方业主楼面均建有花台和种植植物，不能确定漏水的具体位置和原因，也未发现有植物穿根楼面，装修公司称其无资质也无能力对漏水原因进行鉴定和认定。 一审审理中，为查明漏水原因，一审法院根据陈凡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进行现场初勘时，发现房屋进行了整改修复，已不具备检测条件，无法作出鉴定。退回了鉴定委托。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照片、光盘、《责任合同书》《装饰合同书》、装修细目、收款收据、网购截图、快递单、房屋租赁合同、转账记录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陈凡与彭希系同单元同楼层的邻居，双方应当本着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处理相邻纠纷。陈凡房屋发生渗漏水致损，陈凡主张系彭希在其房顶楼面种植的植物根系破坏楼顶防水层所致；彭希主张系陈凡房屋年久失修、受地震破坏以及自己乱搭乱建所致。即该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凡房屋漏水是否系因彭希种植的植物根系破坏楼顶防水层所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陈凡主张彭希赔偿损失应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造成房屋渗漏水的原因具有多样性，有房屋年久失修自然产生裂缝原因，也有人为乱搭乱建、种植植物根系破坏防水层等原因。从陈凡提供的照片及视频看，仅能看出在两家相邻的隔离墙中有植物根系，而不能反映有彭希种植的植物根系穿入楼顶破坏防水层。陈凡提供的装修公司工人的书面证明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不符合证人证言证据规则，且又无其他证据印证，一审法院不予以采信。物业公司与装修公司向双方当事人出具的证明又相互矛盾，不予采信。彭希确实在楼顶种植有植物，但如前所述楼顶渗水有多种原因，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不能排除其他原因造成的渗水的可能，即不能根据现有证据必然推断出渗水原因系彭希种植植物所致。现因陈凡对房屋及楼顶面裂缝进行了处理，彭希也对楼顶面进行了处理，已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鉴定渗水原因。因此，因陈凡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房屋渗水系彭希所致，故对陈凡所诉全部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凡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4元，由陈凡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凡房屋漏水是否系彭希种植的植物破坏楼顶防水层所致。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陈凡作为受损一方应对漏水原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关于漏水原因，陈凡主张彭希将公共楼梯间的落水管连接为雨水管道沿隔墙延伸至外墙落水管处，并将管道埋在了花台下方。拆除花台时发现雨水管被大量植物根系堵塞，植物根系窜入隔墙，由此认为彭希种植的植物根系已破坏了楼顶防水层导致漏水。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尽管彭希整改管道的行为导致管道形态及排水方式均有所变化，管道埋于花台下方成为隐蔽工程，也使管道的检查及维护难度增大，但改管行为并未改变雨水管的排水功能，改管行为本身并非漏水的原因。其次，雨水管被大量植物根系堵塞、植物根系窜入隔墙及花台泥土中存在植物根系仅能反映拆除花台时的客观状况，并不能直接证明植物根系已穿透楼顶而破坏防水层。再次，物业公司与装修公司就漏水原因前后陈述不一致，且物业公司与装修公司均无专业鉴定资质，其就漏水原因所作的判断不具有直接证明力。最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房屋平面图等证明房屋专有部分范围的证据，从双方举示的照片看，楼顶情况较为混乱，彭希楼顶上建有花台、花池，陈凡楼顶上亦搭建有房屋、厕所及栽种植物，双方均在使用各自的楼顶区域，加上案涉楼栋房龄较老，漏水原因不排除存在多种可能性，故陈凡房屋漏水原因并非通过直观可以判断。综上分析，植物根系堵塞雨水管及植物根系窜入隔墙确能使人对漏水原因产生合理怀疑，但鉴于楼顶的使用状况及漏水原因专业鉴定未果的现实，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能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对此，陈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于漏水原因无法确定，陈凡主张的漏水损失也没有审查的必要。上诉人陈凡主张应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4元，由陈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孙 韬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万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