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刘海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腾，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军，男，196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笙，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茂孟，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建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4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建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建艺公司与周建军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周建军无权向建艺公司主张权利。(1)本案涉案的买卖合同签订的相对方为建艺公司及案外人天桥区振坤建筑材料商行(以下简称振坤商行)，周建军在涉案合同中仅仅是合同履约代表，相关合同的权利及义务的承载主体应由振坤商行及建艺公司来承担，与周建军无关。(2)周建军提交的证据中，“结算单、收款记录”等，皆是以振坤商行作为主体，而并非是本案周建军，上面署有周建军的签字，仅仅是其行使履约代表的相关权利，该行为成立对振坤商行的表见代理，无法直接证明周建军与建艺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3)涉案的买卖合同履约过程中，建艺公司一直是向振坤商行进行货款支付，也并未向本案周建军直接支付相关货款，即使存在本案周建军代收货款的现象，也是基于建艺公司认为周建军是作为振坤商行的合同履约代表的身份代为行使相关的权利义务的认知，并非是建艺公司直接认可周建军的供应商身份。一审法院明知合同签订的主体，却直接认定建艺公司与周建军之间成立合同关系，是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符合债权转让的法定条件，也不符合代位权诉讼的法定条件，一审法院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认定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1)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73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有权主张相关债权的权利主体应为振坤商行，周建军并未依法向法院提供其与振坤商行之间的债权证明，无法证明其作为振坤商行的合法债权人，周建军无权提起代位权诉讼。(2)《合同法》第80条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涉案买卖合同的供应商振坤商行从未通知建艺公司其将相应的债权转让给周建军。另，周建军一审中提交的印有振坤商行印章的“证明”仅对周建军及振坤商行的相关事实进行阐述，对建艺公司不具备法定约束力，也不符合债权转让的形式要件，因此本案也不构成债权转让的法定条件。综上所述，建艺公司与周建军之间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周建军无权行使代位诉讼的权利。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进行改判，依法维护建艺公司的合法权益。周建军辩称，建艺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更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成立。首先，一审开庭中周建军提交的振坤商行的证明已充分证实建艺公司是和周建军之间发生的业务，材料全部是由周建军供应，货款也全是由周建军收取，建艺公司并没有向天桥区振坤商行支付过一分钱，相关债权、债务也是由周建军承担，周建军作为一审原告主体完全合格。之所以周建军在一审中提交的双方结算单和收款记录上有振坤商行的字样，一审中周建军已作了充分说明，那就是周建军曾经在一开始以振坤商行的名义与建艺公司联系过业务，而后来实际业务发生过程中完全是由周建军个人供货，建艺公司也一直是向周建军个人付款。双方从开始供货到周建军起诉前的这么长时间从未产生过异议。而双方的对账单和付款说明样式不光由建艺公司单方打印。查遍整个工商登记，也根本没有济南振坤装饰材料商行这个单位。结算单供应商处周建军的签名和建艺公司工程部会计徐雅雅、工程部经理洪君的签名结合双方业务付款的整个情况，已充分证明周建军所述完全属实。二、振坤商行出具的证明不光形式合法，而且内容真实。如果建艺公司欠振坤商行的货款，而不是欠周建军的货款，那振坤商行出具建艺公司欠款属于周建军，岂不是严重损害振坤商行本身的利益，因此建艺公司的说法既不合法也完全不合情理。事实上，建艺公司之所以未能偿还周建军剩余货款，也完全是因为开发商恒大欠款造成的，否则的话，周建军认为建艺公司也不会久拖不还。三、本案中，因建艺公司与周建军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周建军也是基于该买卖合同及对账单向一审法院起诉，在诉讼过程中，周建军从未主张债权转让及代位权诉讼方面的事宜，且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及适用法律也未体现债权转让及代位权诉讼的法律事实和法律规定，因此建艺公司提交的上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关于本案系债权转让或代位权诉讼的说法不能成立。建艺公司将与本案无关的事宜也列为上诉理由，纯属无理缠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建艺公司上诉请求。周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艺公司向周建军支付材料款724,644.92元；2.建艺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724,644.9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艺公司从周建军处购买建筑材料。2019年周建军提供的结算单中载明：涉案货款材料总金额为2,401,366.92元，付款合计1,676,722元，结算金额为724,644.92元。周建军在供应商处签字确认、余雅雅在会计处签字、洪君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字。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05民初349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洪君为建艺公司济南恒大华府项目部负责人，余雅雅为会计。2.2018年12月28日，建艺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中声明“我公司刘海云系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洪君为我司合法代理人。以本公司的名义办理华府一期工人工资代付事宜（华府一期代付金额695,774元）的相应手续，我司均认可，代理人无权转委托。本授权书于2018年12月28日起生效，有效期至此代付事宜完成日截止”。一审法院认为，周建军与建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周建军主张建艺公司支付货款724,644.92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建艺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周建军主张建艺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以724,644.92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8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周建军偿还货款724,644.9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周建军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方式为：以724,644.92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8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周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58元，由建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建艺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采购合同一份，证明：建艺公司仅与振坤商行签订买卖合同，且合同上周建军已作为合同履约代表签字，与周建军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振坤商行与周建军并未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且未与建艺公司达成一致，亦未通知建艺公司，因此周建军无代为诉讼权；证据二，EMS快递记录，证明建艺公司于2020年7月28日向一审法院邮寄授权委托书（受托人董腾、王春莲）及管辖异议，2020年11月17日向一审法院邮寄民事代理词，而一审法院并未在一审判决书中记录建艺公司的答辩内容，亦直接表示建艺公司未出具授权委托书给王春莲，否定其代理资格，以建艺公司缺席作出一审判决，存在审理瑕疵。周建军经质证，对证据一合同照片有异议，无论一审中还是二审中，建艺公司都应当向法庭出示原件由对方质证。建艺公司提供的合同复印件照片在周建军不认可的情况下不具任何法律效力。周建军在一审中立案阶段、庭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和材料，网上和开庭笔录中均有记录，建艺公司称拍自周建军提供证据的说法完全不成立。对证据二有异议，邮寄信息单记载的信息并没有显示邮寄内容，证明不了建艺公司邮寄材料包含授权委托书，更证明不了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建艺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建艺公司与周建军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周建军是否有权向建艺公司主张权利。建艺公司主张其与振坤商行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与周建军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从采购合同看，供方虽为振坤商行，但周建军作为供方经办人签字。周建军一审提交的“济南振坤装饰材料商行结算单”供应商处周建军签字并按手印，项目负责人处载明“同意按以上金额结算洪军2019年1月7日”，足以证明建艺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洪君对结算单上载明内容是认可的。一审中周建军提交的“振坤收款记录”中有三笔款项是戴凤翔打入周建军个人账户，建艺公司庭后核实戴凤翔系洪君自行外聘人员，其付款系项目部按照振坤商行指示办理。建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打入周建军个人账户的款项系按照振坤商行指示。建艺公司对结算单中材料合计、付款合计、结算额数额无异议，只是认为合同相对人应为振坤商行。一审中周建军提交的振坤商行经营者配偶吕尚勤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周建军为实际的材料供应商，周建军与振坤商行间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一审判决建艺公司支付款项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建艺公司方代理人出庭问题。经联系一审法官，自一审传票载明开庭时间起至一审庭审结束，建艺公司方没有代理人出庭。建艺公司也未对该问题提出上诉。综上所述，建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8元，由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农泽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 哲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