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12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华，男，197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18。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镔，广东金信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援助）。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伟，广东金信方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法律援助）。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小波，男，1986年0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717。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球，广东量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绮雯，广东量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永华因与被上诉人詹小波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23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永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詹小波向陈永华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期间的劳务报酬79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詹小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詹小波自认双方为劳务关系，应履行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1.陈永华在詹小波确认双方为劳务关系后，陈永华入职“佛山市红日丝印（印花）厂”（以下简称红日厂）。从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陈永华一直有履行管理人员的职责，安排和参与生产活动。因此，法院不能以陈永华没有收取劳动报酬，就否定双方的劳务关系。2.詹小波已确认按12000元/月向陈永华发放劳动报酬，故只要陈永华上班工作，詹小波就要支付劳动报酬，除非詹小波明确主张解除劳务关系。3.陈永华参与劳动，不仅是实现自己的社会价值，更是为詹小波早日清偿其自身债务提供帮助，故较之其他劳动者更具有积极性或工作热情。二、陈永华与詹小波之间并非合伙关系。1.根据日常生活法则和现行法律，无论是民事合伙关系或商事合伙，均要求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陈永华已提供借款给詹小波，在詹小波未提供担保的情况下，不可能再为詹小波的经营风险承担责任。2.陈永华与詹小波之间无合伙协议，也没有对合伙体的合伙份额、收益和亏损比例作出约定，故双方就合伙的安排无一致的意思表示。同时，从两人的微信、短信等记录可见，双方仅有工作上的沟通，并无分红、分配利润、对经营事务的决议等记录。一审法院仅凭陈永华“合作”“无钱赚”等陈述，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过于武断。3.陈永华并未从詹小波处获得任何分红或利润分配。三、本案与（2021）粤06民终883号民间借贷纠纷相关联，且该案正在审理中，故本案应以该案的审理为依据。詹小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合伙关系而非劳务关系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陈永华作为原告以詹小波作为被告提起的诉讼案件有三件，三件案之间的诉请相互矛盾。陈永华主张其是詹小波的员工，但在红日厂结束经营后由陈永华将红日厂对外转让，并收取转让款。陈永华还主张红日厂结束经营后剩余的货物为其本人的货物，可见陈永华与詹小波之间是合伙关系。三、詹小波与陈永华的微信聊天记录、陈永华制作的成本支出财务报表均能反映陈永华是红日厂的合伙人之一，并非员工。四、（2021）粤06民终883号案的《欠条》以及款项，名为借贷，实为投资。由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形成在借条之后，即使双方此前有借款的意愿，也已经转化为合伙投资款。陈永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詹小波向陈永华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期间劳务报酬79000元（按每月12000元计算，扣减詹小波已支付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詹小波向陈永华出具《欠条》，主要内容是：因需资金周转，向陈永华借到100000元，借款日期2019年10月26日，还款日期2020年9月30日前分10月归还，每月1万；利息归还可一次性归还或按月归还，共计利息3000元；如不能按时归还，愿意承担所生产的一切法律责任。归还期间，陈永华在詹小波厂内任职，每月工资底薪12000元，印花设计提成0.5元/件，陈永华介绍客户另加提成10%。詹小波不得以任何理由赶走陈永华，工资必须准时月底发放，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借款期间，詹小波不得变卖厂内所有大型机器，否则变卖款先还给陈永华。双方均提交了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陈永华提交的聊天记录中，显示陈永华于2019年12月13日00：32向詹小波发送“我系贴钱帮你打工”“连工人工资我都帮你垫1000”；2020年3月16日23：39发送“工资同加工费必须同阿涛沟通好，我无力垫付的，提前处理一下”，23：51发送“帮你打工5个月还继续欠我工资，搞不定”；4月1日22：20发送“我都想你发工资比我”；4月9日13：02发送“我都想追你工资啊”“追你工资追阿涛更难”“阿涛到最后起码有部车可以拍卖”。詹小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陈永华于2019年11月18日21：18发送“今次搞唔好下次我更加唔会出钱”；11月19日11：15发送“我为稳工作借钱比你吗？”；11月21日20：10发送“所有债务在你的那份扣，与成本无关”；11月26日9：22詹小波发送“我们合作，你觉得适合管什么？”，陈永华回复“我管设计，数，你管车间”；11月29日23：37詹小波发送“听阿干讲你赚的钱都系因为成日错，所以赔光的，我唔希望以后做货成日错成日赔，到时我无钱赚”。陈永华在一审庭审陈述如下：詹小波因生产需要资金，联系陈永华借款100000元，并承诺不会再向陈永华借款。詹小波收到100000元后，却一直说生产需要资金要求陈永华继续借款。由于詹小波向其家人所借款项没有归还，陈永华不想继续把钱出借给詹小波，所以才有微信聊天中提及“合作”的字眼。陈永华还为詹小波垫付了工人工资及货款共60000元，所以之后陈永华收回的60000元已经用于抵扣工人工资及货款。陈永华在厂里没有从事经营管理工作，只是根据詹小波要求有时会购买生产所需用品，詹小波承诺月底会一并转账给陈永华，但是詹小波一直都没有付款予陈永华。詹小波庭审陈述如下：双方没有签订合伙协议，合伙事务都是通过微信沟通，合伙体一直亏损，没有分配过利润，目前也没有对账清理债权债务。陈永华是以《欠条》借款100000元的形式合伙出资，双方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实为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务关系各执一词，争议较大。具体分析如下：劳务关系是提供劳务一方为接受劳务一方提供劳务服务，由接受劳务一方按照约定支付报酬而建立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一般来说，提供劳务者只是根据接受劳务一方的安排完成工作，更多关心的是工作时间、工作强度和报酬多少，且只收取与其付出劳务相适应的报酬。本案中，虽然陈永华提交的《欠条》有双方签名捺印，记载有陈永华在厂内任职，每月工资底薪及提成印花设计提成计算方式等内容，但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正的劳务关系还应当结合实际履行情况考虑。根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结合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全案证据，可以反映双方之间在厂内有分工管理，一直都有就经营、工人工资等问题进行沟通，而且陈永华在对话中亦表示不只是为谋取一份工作而在厂里工作，而是更希望赚钱，不希望做错货而赔钱等等，均可以体现双方之间的关系有别于正常的劳务关系。陈永华主张与詹小波存在劳务关系，法院不予采纳。故陈永华基于劳务关系主张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期间的劳务报酬79000元，事实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永华的诉讼请求。本案免交受理费。二审期间詹小波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陈永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招行银行信用卡对账单1份，拟证明詹小波向陈永华借款，陈永华通过信用卡套现出借给詹小波，红日厂的业务利润微薄，陈永华不可能对其进行长期投资，更不可能与詹小波合伙。2.通话录音2份，拟证明案外人“阿干”是红日厂的员工，詹小波有向“阿干”借款，并恶意阻止“阿干”作证。3.报警回执1份，拟证明陈永华曾就詹小波拖欠劳务报酬报警，陈永华将转让红日厂的款项都用来清偿詹小波的欠款。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和证据3不能证明陈永华欲证明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是陈永华与案外人的通话录音，无法确认通话对象身份，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永华于2020年7月6日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詹小波偿还借款本金161570.52元以及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0.3%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该院于2020年10月5日作出（2020）粤0604民初1952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詹小波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永华清偿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3000元（此外，自2020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3%另行计算）；二、驳回陈永华的其他诉讼请求。詹小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陈永华与詹小波就案涉100000元虽已签订《欠条》，但在签订《欠条》后，詹小波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永华、詹小波已合意将《欠条》所涉100000元转化为陈永华对詹小波经营的红日厂的出资，双方就共同经营红日厂进行了分工合作，对买布、备货、生产、员工工资等经营事务进行了沟通，对工人工资、布料成本等进行了分担，足以证实陈永华与詹小波存在以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为特征的合伙关系”为由，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作出（2021）粤06民终88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192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永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陈永华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詹小波应否向陈永华支付劳务报酬79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结合本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2021）粤06民终883号判决的认定可知，双方就共同经营红日厂进行了分工合作，且就生产、员工工资等经营事务进行了沟通，对生产成本、工人工资等进行了分担，足以证实陈永华与詹小波存在以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为特征的合伙关系。因此，陈永华主张其与詹小波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詹小波应向其支付劳务报酬79000元，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永华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预交），由上诉人陈永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美健审判员  黄春英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