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黔01行终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英乔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解放路188号方源广场B栋1单元801号。法定代表人常洪英。委托代理人姚永堃，贵州哲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11112875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行政机关）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山西路51号。法定代表人韦鸿宁，局长。委托代理人柯寿益。原审第三人杨英，女，生，汉族，住贵州省石阡县。委托代理人刘东海，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110235207。上诉人贵州英乔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乔家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贵阳市人社局），原审第三杨英工伤保险资格或者待遇认定一案，不服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行初4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英乔家政公司诉称：原告与第三人杨英因工伤认定纠纷，不服被告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筑工认字[2020]0200087号），认为被告作出工伤认定无事实依据，第三人所遭受损害不能被认定为工伤。事实理由：雇主傅某与原告联系称需要找一名住家型家政服务员，打理家务和照顾老人，月工资3000元。原告询问第三人并征得其同意后，三方签订《家政服务协议》约定由第三人为傅某提供住家型家政服务，主要服务项目为打理家务、老人护理和中晚餐，服务期间自至止，服务费每月3000元等内容。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到约定的地点提供家政服务，具体工作内容和工作时间由第三人和傅某进行确定，傅某每月按时直接向第三人支付服务费。傅某向原告支付了1080元管理费和1000元保证金，对1000元保证金原告留下300元，剩余部分全部转给了第三人。第三人在服务期间，发现傅某家地板较一般地板湿滑，曾向傅某提出。第三人拖地后，未尽到审慎义务摔倒，导致右股骨颈骨折。原告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仅是中介，第三人的服务时间、内容均由第三人与傅某自行确定，第三人的服务由傅某进行管理和评价，不由原告安排、支配和管理，原告也并未向第三人支付任何劳动报酬，虽然合同第五条约定傅某应将第三人的服务费先支付给原告，再由原告支付给第三人，但合同第六条也同时约定傅某应按合同约定向第三人支付服务费，合同第八条约定点人有权向傅某收取服务劳动工资和相关福利待遇，事实上第三人的服务费完全是按第六条和第八条约定由雇主傅某直接支付的。因此，从双方权利义务履行情况判断，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完全不符合法律所规定的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关系是认定工伤的基础，被告在无证据证明第三人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也未进行劳动关系确认的情况下，直接认定第三人受伤属于工伤无事实依据，证据不足，作出工伤认定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现请求：1.撤销被告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筑工认字[2020]0200087号）；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判查明：案外人傅伦作（甲方）与原告英乔家政公司（乙方）及第三人杨英（丙方）签订《家政服务协议书》，就乙方为甲方提供服务事宜达成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乙方向甲方提供住家型家政保姆服务。服务项目：打理家务、老人护理、中晚餐。服务期限至。费用标准及付款：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管理费12个月1080元（90元/月），丙方员工工资3000元，另甲方须向乙方交付1000元定金，作为乙方开丙方的结算工资保证金；在签订合同日起，丙方每月工资甲方须提前3天向乙方支付员工工资3000元，乙方收到工资后在5日内发放丙方工资；丙方上岗试用期为5个工作日，在试用期内若甲方对丙方工作不满意，乙方可为甲方更换服务员直到甲方满意为止；如已过试用期，甲方仍对丙方的工作不满意，乙方将调换其他服务员进行服务。乙方权利与义务：乙方有权利向甲方收取服务费及有关费用，有权利向甲方询问、了解、投诉或向丙方服务员反映情况的真实性；乙方应为甲方委派身份真实、体检合格并符合合同要求的服务员；乙方服务员应持有身份证及健康证或所在地县级以上医院一年以内出具的体检合格证明；乙方负责服务员的岗前教育和管理工作，实行跟踪管理，监督指导，接受投诉、调换请求并妥善管理。丙方因特殊情况需要离岗的，应取得甲方同意，同时通知乙方方可离岗。客户家庭地址：未来方舟H1组团一栋一单元11楼3号房。左右，第三人杨英在其提供家政服务的客户傅伦作家中不慎摔伤，经贵阳市第四人民医院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第三人杨英之子向被告贵阳市人社局就杨英受伤事宜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贵阳市人社局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筑工认受字[2020]0200074号），受理第三人杨英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于同日对原告英乔家政公司下达《认定工伤举证通知书》（筑工认举字[2020]0200021号）。，被告贵阳市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筑工认字[2020]0200087号），认定杨英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认定（或视同）工伤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并告知法定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救济途径。原告英乔家政公司对上述工伤认定决定不服，诉至本院，请求如前。另查，原告英乔家政公司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平安职业服务责任险（熊猫家政）保险单号：10123003900649399337，被保险人贵州英乔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保险期间自至止，标的信息：家政人员姓名杨英，家政人员身份证号码5222241967××××××××，总保额人民币52万元，总保费人民币120元。原判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贵阳市人社局依法具有对管辖范围内的工伤认定申请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2009]行他字第12号）“根据《劳动法》第九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本案所涉工伤认定的前提条件是英乔家政公司与第三人杨英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杨英与英乔家政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应从以下三个标准进行认定：1.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2.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经济依附性，即是否发生劳动的提供和对价的支付；3.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人身依附性，即是否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首先，在《家政服务协议书》中，杨英是作为原告公司的服务员身份，在雇主不满意的情况下，原告可以更换服务员直至雇主满意为止，由此可见，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其次，《家政服务协议书》中约定的劳动报酬系原告与客户协商确定，并非第三人与客户协商确定，第三人杨英所从事的家政服务工作系原告经营范围的组成部分，没有家政服务人员，原告公司根本无法向客户提供家政服务，原告很显然是作为第三人杨英的用人单位存在的，第三人杨英在客户家提供家政服务的内容，本质上是完成原告交办、安排完成的工作任务，完全符合原告公司的利益。从《家政服务协议书》第三条第2项约定，第三人杨英的工资报酬由客户支付给原告公司后，在5日内由原告公司支付给杨英。因此，第三人杨英与原告公司之间存在经济依附性。再次，《家政服务协议书》系原告、第三人与客户在平等基础上自愿协商确定，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合同约定的原告公司有权更换杨英，并督促杨英办理健康体检，对第三人杨英提供的家政服务进行监督管理，并负责岗前教育和管理工作，实施跟踪管理、监督指导、接受投诉、调换请求并妥善管理等合同内容，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人身依附关系，即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至于在实际执行中原告有没有履行管理职责，并不能排除该管理与被管理关系的存在。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本案中，被告向原告公司送达了《认定工伤举证通知书》，原告逾期未能提供第三人受到的事故伤害不属于工伤的证据材料。被告根据第三人杨英提供的证据及调查取得的证据，认定杨英系原告公司家政服务员，其所受伤害系工伤，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符合维护职工合法权益的立法精神。综上，关于原告认为其与第三人杨英之间仅系居间合同关系的主张，从《家政服务协议书》的内容看，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管理隶属关系，不符合居间合同的要件。因此，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第三人杨英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意外伤害，被告贵阳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筑工认字[2020]0200087号）认定事实清楚，行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得当。原告诉请撤销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州英乔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宣判后，英乔家政公司不服，以“一、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双方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并存在经济依附性和人身依附性，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有权直接认定第三人受伤属于工伤，适用法律错误。”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黔0102行初451号行政判决，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筑工认字（2020）020008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贵阳市人社局辩称，答辩意见与原审答辩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杨英述称，陈述意见与原审陈述意见一致。二审期间，各方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及《工伤认定办法》第四条第二款“按照前款规定应当向省级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根据属地原则应当向用人单位所在地设区的市级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之规定，被上诉人贵阳市人社局依法负责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具有根据当事人申请进行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被上诉人贵阳市人社局在收到原审第三人杨英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向上诉人英乔家政公司下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履行了审核、调查等程序，符合《工伤认定办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英乔家政公司主张其仅是中介，与原审第三人杨英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错误。本案中，上诉人英乔家政公司、客户傅伦作及原审第三人杨英共同签订的《家政服务协议书》载明，原审第三人杨英的工资系客户支付至上诉人后，由上诉人收到后进行发放；试用期内客户对服务员不满意的，由上诉人进行更换；上诉人负责服务员的岗前教育和管理工作等，并通过向客户委派服务员收取服务费及有关费用，且上诉人还为杨英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平安职业服务责任险（熊猫家政）。上述事实及证据可以证实原审第三人杨英所从事的家政服务工作系上诉人经营范围的组成部分，第三人杨英从事的本案家政事务亦系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同时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家政服务协议书》载明了上诉人对第三人杨英提供的家政服务进行监督管理的合同义务，故被上诉人结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认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成立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且被上诉人经调查取证及案外人傅伦作出具的《证明》等认定杨英于左右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从事家政事务受伤，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原审第三人杨英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系工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并无不当。另，被上诉人下达《认定工伤举证通知书》后，上诉人未能提供第三人受伤不属于工伤的证据材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贵州英乔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静审判员 黄 晓审判员 胡应萍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杨舟书记员邹黔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