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1民终1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浙江安裝工程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科技路。负责人：李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向明，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晓敏，男，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享维，陕西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悦，陕西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隆庆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邵利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陕西泽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薛向阳，男，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浙江安裝工程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建设第五分公司）、诸晓敏因与被上诉人陕西隆庆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隆庆公司）、原审被告薛向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天建设第五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上诉人诸晓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享维、王欣悦，被上诉人隆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薛向阳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建设第五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91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隆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隆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隆庆公司持有的借据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系其单方承诺，而是各方就借款事项达成的合意。借据中已经明确表示借款由永寿县集中供热工程热源厂及管网建设项目后续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隆庆公司对此是知晓的，其持有该借据多年，并未对此提出异议。隆庆公司与永寿县泰尔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寿泰尔公司）是关联公司，当时永寿泰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诸晓敏作为案涉借款担保人，故该借据载明的还款条件永寿泰尔公司也是认可的。一审关于借条中还款条件的内容是中天建设第五分公司单方承诺的认定是错误的。二、中天建设第五分公司并未实际收到工程款，故还款条件尚未成就，中天建设第五分公司不应偿还款项并承担利息。隆庆公司答辩称，其与中天建设第五分公司是借贷关系，隆庆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且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当隆庆公司要求还款时中天建设第五分公司应该还款及支付利息。根据生效判决已经确定，中天建设第五分公司所述工程款已经回款三千多万，其仍然认为还款条件未成熟，理不能成立。诸晓敏陈述意见为其同意中天建设第五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诸晓敏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91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隆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隆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隆庆公司取得案涉借据时并未对其内容提出异议，且以实际支付款项的行为认可了借据的约定，即条件成就时由永寿泰尔公司后续支付的工程款作为清偿款项来源。另中天建设第五分公司与永寿泰尔公司工程款纠纷经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4民初167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永寿泰尔公司尚欠付中天建设第五分公司大额工程款，该款项足以清偿涉案款项。一审法院以借据载明的借款内容确认隆庆公司与中天建设第五分公司的借款事实，又认为该借据载明的还款条件是中天建设第五分公司的单方承诺，前后矛盾。二、隆庆公司以借据确认隆庆公司与中天建设第五分公司的借款事实，并要求借据担保人处签字的诸晓敏及薛向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足以证明对借据载明的内容及还款条件知悉并认可，再结合庭审过程中中天建设第五分公司提交的（2017）陕04民初167号民事判决，可以作证借据载明的内容系隆庆公司、中天建设第五分公司及永寿泰尔公司合意一致的意思表示。一审认定借据中的还款条件系中天建设第五分公司单方承诺，但又以借据作为定案依据，判令诸晓敏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借款发生背景是基于永寿泰尔项目收购背景，所借款项的用途是项目建设施工，一审未查明诸晓敏在借据上签字的背景及真实意图，判令诸晓敏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证据不足。隆庆公司答辩称，诸晓敏和薛向阳自愿为借款提供担保，其应当履行担保义务，至于诸晓敏主张的背景与隆庆公司无关。中天建设第五分公司陈述意见称其同意诸晓敏的上诉意见。薛向阳未到庭，亦未针对中天建设第五分公司、诸晓敏的上诉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隆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天建设第五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按照6%从本案起诉之日2018年1月5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薛向阳、诸晓敏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中天建设第五分公司、薛向阳、诸晓敏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15日，中天建设第五分公司向隆庆公司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中天建设集团浙江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承建的永寿县集中供热工程热源厂及管网建设项目，因资金缺乏工程已暂停施工，为保证工程顺利进行，现向陕西隆庆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借款1000000元用于该项目，此借款由后续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薛向阳、诸晓敏在该《借据》担保人处签名。同年6月17日隆庆公司通过兴业银行向中天建设第五分公司转账1000000元，汇款单用途标注为借款。另查明，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4民初167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认定：“2014年7月，被告泰尔公司对永寿县集中供热工程热源厂及管网建设工程项目进行招标，原告中天公司中标。2014年8月10日，原告中天公司与被告泰尔公司签订《永寿县泰尔热力有限公司集中供热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被告泰尔公司将永寿县集中供热工程热源厂及管网建设项目发包给原告中天公司；合同总造价暂定伍仟万元，具体以工程签证完成的实际工程量和确认材料认质认价单及审定竣工决算价格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20天，开工日期2014年8月15日（以实际开工日期为准），竣工日期2014年12月15日；不支付工程预付款，按月形象进度支付进度款，经建设单位及监理单位确认工程量后，按已确认工程量的70%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支付已完成工作量的80%，决算完审核后7个工作日内，付到总工程款的95%，剩余款项在两个采暖期质保期满后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质保金为2542896.77元（50857935.31元×5%）”。本案隆庆公司、中天建设第五分公司、薛向阳、诸晓敏对该部分认定事实均无异议。该案尚在上诉审理阶段。庭审中，中天建设第五分公司对于中天建设第五分公司借款1000000元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双方认可款项在永寿县集中供热工程热源厂及管网建设项目后续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目前不具备付款条件，只要工程款判决生效，支付条件成就，中天建设第五分公司会如约归还款项。经一审法院向中天建设第五分公司核实收据中载明的借款由后续工程款中扣除，后续工程款的支付方为永寿县泰尔热力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中天建设第五分公司主张目前不具备付款条件，借款应当在永寿县集中供热工程热源厂及管网建设项目工程款中抵扣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中天建设第五分公司出具《借据》系中天建设第五分公司单方作出承诺，该借据上载明的借款由后续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系其单方意思表示，并未得到隆庆公司及工程款支付方永寿县泰尔公司的认可，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系三方就还款方式达成的合意，故中天建设第五分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双方没有对借款期限进行约定，隆庆公司可随时要求中天建设第五分公司偿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中天建设第五分公司亦认可借款事实，隆庆公司与中天建设第五分公司之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此隆庆公司主张中天建设第五分公司返还借款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部分，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隆庆公司主张中天建设第五分公司自2018年1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隆庆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薛向阳、诸晓敏作为保证人，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应当按照约定对中天建设第五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浙江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陕西隆庆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被告薛向阳、诸晓敏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14610元，由被告共同承担。因原告已预交，被告应于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双务性是借款合同的特征之一，作为贷款人，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日期及金额提供借款，借款人则应当按期返还本金并支付利息。本案中，隆庆公司作为贷款人，已经向中天建设第五分公司足额提供了1000000元借款，中天建设第五分公司作为借款人，亦应履行其返还本金并支付利息的基本义务。借据中虽表述“此借款由后续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但是该内容反映的是中天建设第五分公司与案外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亦无证据表明隆庆公司与工程有关，隆庆公司也不是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人，并且上述内容中对于案外人支付工程款的时间、金额等内容均未进行明确，若将该内容视为还款的条件或前提，则将使得贷款人索要本金、利息这一基本请求权的行使以及借款人还本付息这一基本义务的履行，均取决于案外第三人的行为，背离了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理，不符合借款合同的基本特征，也违背了借款合同之本质。故前述内容，实际上是对还款资金来源的表述，亦或借款人还款能力的体现，并不足以对抗已经履行了借款义务的贷款人要求借款人承担还本付息这一基本义务的请求权。故中天建设第五分公司、诸晓敏认为还款条件不成就之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中天建设第五分公司应当承担返还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责任。诸晓敏、薛向阳作为保证人在借据上签字，唯对保证方式没有明确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以前关于保证方式的规定，认定诸晓敏、薛向阳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亦无不当。诸晓敏关于借据形成背景的主张，与本案无关。综上，中天建设第五分公司、诸晓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中天建设集团浙江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预交14610元，诸晓敏预交7305元，均由其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雪晴审判员  姬 钊审判员  蒋 瑜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张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