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伟，男，198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岚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山东法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滕飞，男，1983年5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岚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日照市岚山国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岚山区碑廓镇曹家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3798678581C。法定代表人：费守顺，总经理。上诉人张永伟、滕飞因与原审第三人日照市岚山国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顺运输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3民初3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永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滕飞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滕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1.涉案车辆为双方合伙投资，共同所有，张永伟对车辆享有必要的管理、处置的权利。涉案车辆是张永伟支付首付及偿还贷款，登记在张永伟名下，滕飞只是负责经营管理，应当认定双方对车辆共同共有。张永伟负有保证、促使涉案车辆合法经营、避免风险的权利和义务。一审法院也认定了双方对车辆互有投资购车及后期偿还贷款的事实。2.张永伟的扣车行为是合法必要的，是行使管理及处置权利，没有超过相应的限度。涉案车辆从2016年11月购车到2018年8月31日拖挂未经年审、脱保的挂车运营，给张永伟造成了巨大的压力。张永伟多次提醒滕飞，要求其改正，滕飞拒不纠正。张永伟将车辆扣于挂靠单位即国顺运输公司院内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的合法合理自救行为。扣车于国顺运输公司院内，也是向国顺运输公司说明张永伟履行了必要的监管职责。3.本案的鉴定报告结论非法无效，不能采用。该鉴定报告将车号、发动机号多处写错，不得不事后补正，鉴定人未履行必要的职责。报告评估五、(二)、3依据中记载有保险单，而滕飞承认挂车长期脱审、脱保。报告七、(二)评估过程记载，车辆手续齐全、正常运营错误，应做无效处理，该项认定驾驶员二人24小时经营错误，滕飞当时只有一名驾驶员。报告认定的保险费每日分摊不属实，因为挂车没有保险。报告认定的贷款利息也不属实，因为滕飞长期欠贷，由张永伟代为交纳。报告认定的投资收益也错误，报告的认定是建立在是合法经营的风险基础上，而涉案车辆的运营是非法运营，依据的标准错误，计算出的数据显然错误。滕飞辩称，涉案车辆归滕飞所有，张永伟对该车不享有任何权益，张永伟的扣车行为严重侵犯了滕飞的财产所有权，没有合法依据。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正确。滕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滕飞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滕飞未能采取协商、诉讼等积极维权方式以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负有过错，酌定停运损失为30天无事实依据。滕飞在车辆被非法扣押之后多次要求张永伟返还车辆，张永伟或推脱或置之不理。张永伟无理扣押滕飞的车辆，是对滕飞合法财产权益的严重侵犯，只要滕飞在法律规定的期限之内提起诉讼，均应被支持。一审认定滕飞未积极诉讼，不但是对滕飞的苛责，也是对张永伟恶意实施侵权行为的纵容。二、为查清滕飞的损失数额，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滕飞为此支付鉴定费用2000元，一审未作处理错误。张永伟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针对张永伟、滕飞的上诉，国顺运输公司均未陈述意见。滕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永伟赔偿其经济损失80500元；2.诉讼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及案件受理费由张永伟承担。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对双方无异议的（2018）鲁1103财保195号民事裁定书、（2019）鲁1103民初2691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1103民初2865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1103执异18号民事裁定书予以确认。双方对如下证据及事实存在争议：1.滕飞提交的（2018）鲁1103民初3679号民事调解书，用以证实其因欠付案外人徐琴借款，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就款项偿还达成协议并经法院生效文书确认。后在执行该案过程中，滕飞将涉案车辆出卖，所得价款用于偿还借款。张永伟对该调解书有异议，认为滕飞隐瞒了涉案车辆的实际权属情况，侵犯了张永伟的权益，且调解书所认定事实不能作为民事诉讼证据。2.滕飞提交价格评估报告及补正说明，用以证实因张永伟扣车所致营运损失。张永伟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报告所记载的挂车与涉案车辆的挂车及报告所附的挂车行驶证复印件不一致，与本案无关联。涉案车辆无合法营运手续，鉴定报告关于手续齐全的记载与客观事实不符。鉴定报告存在鉴定标的记载错误，属于严重错误，足以反映鉴定机构的鉴定水平。因此，对相应鉴定意见，依法不应采信。3.滕飞提交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担保费发票、鉴定费发票。张永伟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张永伟无关，不应由张永伟承担。对上述争议，一审法院认证如下：1.对于（2018）鲁1103民初3679号民事调解书，张永伟对其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且相关事实有双方无异议的（2018）鲁1103财保195号民事裁定书、（2019）鲁1103民初2691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1103民初2865号民事判决书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对于价格评估报告及补正说明，因报告所附行驶证复印件及补正说明，能够证实该报告实际系将涉案车辆的挂车作为鉴定标的，鉴定记载可视为笔误，不影响涉案鉴定意见的客观性及准确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3.对于鉴定费及担保费发票等证据，张永伟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相应的鉴定、担保与本案有关，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张永伟自山东福奥圣通工贸集团有限公司日照分公司购买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两台即鲁Ｌ×××××、鲁Ｌ×××××，每台车343000元，总价款686000元。张永伟支付了上述两台车的首付款及租赁保证金共计162903元，并与海通恒信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对两台车的剩余款项办理了分期付款，分期付款的期限为24个月。2016年11月3日，张永伟将车辆购买及分期付款信息等通过微信转发给滕飞。2016年11月22日，滕飞支付了两台车的保险费用各22395.66元，共计44791.32元，并于2016年12月交纳了鲁Ｌ×××××车辆购置税29316.24元。2016年12月9日，滕飞就鲁Ｌ×××××号牌车辆与国顺运输公司签订货车挂靠合同，将车辆挂靠在国顺运输公司名下从事道路运输业务，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6年12月9日起至2019年12月9日止，该车辆亦登记在该公司名下。涉案车辆的分期付款由滕飞通过向张永伟的银行卡转账等方式进行偿还，张永伟自行偿还了部分分期。2018年8月31日，张永伟未经滕飞允许扣留涉案车辆。其后，张永伟偿还了2018年9月的分期，并用前期交纳的租赁保证金抵顶了后两次分期。因分期付款已全部付清，海通恒信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向日照市车辆管理所出具了予以办理解除抵押手续的证明。2018年11月，国顺运输公司应张永伟的要求与张永伟签订了签订日期记载为2016年12月9日的货车挂靠合同，内容与滕飞、国顺运输公司先前签订的合同一致，合同落款处张永伟未签字。2018年11月21日，经徐琴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鲁1103财保1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涉案车辆，并通知国顺运输公司保管该车辆。次日，经该公司通知，张永伟将车辆交还。经滕飞申请，并经一审法院委托，日照广合益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鲁广合益价评字[2020]第10004号评估结论书，评定涉案车辆自2018年8月30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日停运损失价值为982元。滕飞诉请的损失期间自2018年8月31日至2018年11月22日计82天。鲁Ｌ×××××车辆自购买后由滕飞实际占有、使用及运营，相应的收益亦归滕飞，对此张永伟亦予以认可。涉案车辆的挂车鲁Ｖ×××××号牌挂车在张永伟控制前一直脱审，因此无法办理车辆保险手续。在执行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鲁1103民初3679民事调解书过程中，张永伟曾提出执行异议，被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后，又依法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确认涉案车辆归其所有，并排除对该车的执行。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鲁1103民初2865号民事判决书，以涉案车辆由滕飞支付了大部分价款，并实际占有、运营为由，判决驳回张永伟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滕飞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3日依法作出（2020）鲁1103民初32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张永伟实际所有，登记在日照盛顺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的鲁Ｌ×××××号牌货车及鲁Ｌ×××××号牌挂车，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提供保全担保。滕飞支出保全担保费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鲁Ｌ×××××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自购买后一直由滕飞实际占有、运营及收益，对此有张永伟的当庭陈述、生效裁判文书予以证实。张永伟辩称对该车享有所有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退一步讲，即便张永伟对该车享有相应权益，车辆确实存在脱审等事实，张永伟可以通过协商、诉讼等合法方式进行维权，但张永伟未经滕飞允许，擅自扣留车辆，妨碍滕飞行使车辆经营权。因此，张永伟2018年8月31日的扣车行为，构成对滕飞经营权益的侵犯。关于滕飞的营运损失。涉案车辆的挂车虽存在脱审、未办理保险等情况，但车辆年检、保险，系交通管理部门为维护交通安全，保障交通事故受害人合法权益，分摊车辆所有人或管理人损失等而采取的行政管理措施，属于行政管理事项，并不能因此否认滕飞实际从事车辆营运并收益的客观事实，因此，对张永伟辩称滕飞因此不存在营运损失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永伟的扣车行为，导致滕飞无法进行营运而产生营运损失，张永伟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涉案车辆在张永伟扣车后至一审法院查封长达82天的时间里，滕飞未能采取协商、诉讼等积极维权方式，以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滕飞对此亦具有过错。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滕飞实际维权的合理期间等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滕飞的停运损失期间为30天。因此，张永伟应赔偿滕飞营运损失29460元（982元/天×30天）。滕飞因涉案财产保全所支出的保全担保费，因该费用并非必须的诉讼支出，且双方对此负担亦无约定，对滕飞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滕飞关于营运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数额以一审法院认定为准。对滕飞关于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永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滕飞营运损失29460元；二、驳回滕飞的其他诉讼请求。给付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6元，财产保全费900元，合计1806元，由滕飞负担1100元，张永伟负担70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此外，一审庭审中滕飞对起诉状内容进行补充：本案诉讼费，包括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和鉴定费都由张永伟承担。滕飞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费发票，证明其支出鉴定费2000元。本院认为，张永伟诉滕飞、张琴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2019)鲁1103民初2865号生效判决]认定，滕飞支付了涉案车辆大部分价款，并实际占有车辆进行运营，且与国顺运输公司签订了挂靠合同，张永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车辆实际归其所有，故张永伟关于确认涉案车辆归其所有的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该判决现已生效。现张永伟未经滕飞允许，擅自扣留车辆，侵害了滕飞的车辆经营权，构成侵权，由此给滕飞造成的经营损失，应当由张永伟承担，一审判决张永伟承担车辆被扣押期间的停运损失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张永伟虽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鉴定意见存在上述法律规定应予重新鉴定的情形，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在双方发生纠纷的情况下，即便张永伟对涉案车辆享有相应权益且涉案车辆存在脱审、脱保的情形，其亦应通过协商、诉讼等合理合法的方式与滕飞妥善处理，但其未经滕飞允许，拦截并强行扣留车辆，侵犯了滕飞的车辆经营权，过错较大。而滕飞在涉案车辆被张永伟扣留后，未及时采取积极有效的方式维权以避免损失扩大，亦存在一定过错。根据双方纠纷发生的实际情况及双方过错程度，对于滕飞的营运损失，以张永伟承担80%的赔偿责任，滕飞自行承担20%责任为宜，即由张永伟赔偿滕飞营运损失64419.20元（982元×82天×80%）。综上所述，滕飞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张永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酌定滕飞的营运损失期间为30天并据此认定其营运损失不当，且未对鉴定费负担作出处理，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3民初32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3民初32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永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滕飞营运损失64419.20元；三、驳回滕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6元，财产保全费900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3806元，由滕飞负担761.20元，张永伟负担304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3元，由滕飞负担332.60元；张永伟承担1330.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玉审判员  宋海红审判员  刘 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汤阳书记员付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