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赣0802刑初67号 公诉机关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男，1950年10月16日生于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汉族，小学文化，吉州区恒丰菜市场保洁和门卫，住吉州区。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素娟，吉安市吉州区法律援助中心工作者。 被告人罗铭，男，1960年11月12日生于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汉族，小学肄业，吉州区凯旋小区垃圾处理工，住吉州区。2020年12月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安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雷江，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检察院以吉州检刑诉〔2021〕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铭犯故意伤害罪，于2021年2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凯、检察官助理戴捷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素娟、被告人罗铭及其指定辩护人雷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12月2日11时左右，被告人罗铭在吉州区跃进路垃圾中转站倒完垃圾后，见被害人曾某在垃圾压缩车车斗内卸垃圾，便想启动压缩车刮板吓曾某，和曾开玩笑。罗铭明知其既不具备压缩车操作资格，又不了解车辆刮板运作规律的情况下，按下压缩按钮启动刮板，导致被害人曾某未及时跳出车斗，造成曾左足毁损。经鉴定，被害人曾某的损失程度为重伤二级。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曾某的陈述，被告人罗铭的供述与辩解，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铭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罗铭犯罪后能自首。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诉称：2020年12月2日11时左右，被告人罗铭在吉州区跃进路垃圾中转站倒完垃圾后，见被害人曾某在垃圾压缩车车斗内卸垃圾故意启动压缩车开关，导致被害人被拖垃圾的机械手压伤左足，被送往吉安市中心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诊断为左足毁损伤，实施了左小腿截断术。出院后经吉安市吉州区法医学司法鉴定为七级伤残，误工期15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90天、后续安装假肢费用86000元。被告人罗铭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导致曾某重伤二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罗铭侵害公民身体造成的所有损失应由被告人承担赔偿责任。遂请求判令：1．追究被告人罗铭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2．被告人罗铭赔偿原告人曾某各项经济损失300153元，其中医疗费33539.97元、残疾赔偿金36546×10×40%＝146184元、护理费60天×141元／天＝8460、营养费90天×30元／天＝2700元、误工费150天×100元／天＝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天×30元／天＝780元、后期安装假肢费86000元、鉴定费3400元、交通费500元、租床费160元、假肢配置费2000元、截肢其他费980元、拐杖、大便椅450元。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素娟还提出以下代理意见：1．被告人罗铭的行为完全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并造成被害人重伤二级的严重后果，依法应予严惩；2．被害人曾某并无过错；3．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应当得到赔偿。并当庭提交了曾某身份证复印件、医疗费发票、吉安市中心人民医院出、入院记录、检验报告单、司法鉴定意见书、残疾辅助器具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工资流水、工资情况说明、假肢配置费发票、截肢服务费发票、租床费发票、拐杖、洗澡大便椅发票等证据，以支持原告人曾某的诉讼请求。 被告人罗铭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对指控的罪名有异议，其是和曾某开玩笑，以为曾某自己会跳出车斗，其不知道按钮中途不会停，不是故意伤害他。其愿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但是其没有赔偿能力，家里只有一万元钱，其送曾某去医院时支付了600元医药费，医药费发票交给了公安机关。 其辩护人雷江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首先，根据在案证据，被告人罗铭与被害人曾某之间没有明显的矛盾，被告人罗铭主观上没有明显的伤害故意；其次，罗铭没有操作过压缩车按钮，无法遇见刮板按钮实际操作会产生的实际后果，不清楚该按钮按下后可不可以停止，无明显借助该设备进行故意伤害的犯意；最后，罗铭在发现被害人被夹住腿部后，积极组织救治，减轻犯罪后果，而不是逃跑或加大伤害，明显与故意伤害的犯意有区别。综上，被告人罗铭的行为认定为过失致人重伤罪更为符合案件的客观事实。2．被告人罗铭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构成自首，依法应从轻处罚。3．被告人罗铭发现被害人被侵害后，第一时间实施了积极救治行为，协同他人一起在现场拖离被害人，使其摆脱持续被侵害的状态，属于犯罪中止，依法应从轻、减轻处罚。4．被害人曾某违反规程直接跳入垃圾车操作，亦有部分过错。 经审理查明：2020年12月2日11时左右，被告人罗铭在吉州区跃进路垃圾中转站倒完垃圾后，见被害人曾某（1950年10月16日出生）在垃圾压缩车车斗内卸垃圾，其明知自己既不具备压缩车操作资格，又不了解车辆刮板运作规律的情况下，启动压缩车刮板按钮吓曾某，导致曾某未及时跳出车斗，造成曾某左足毁损。经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曾某的损失程度为重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罗铭将被害人曾某送往医院治疗，公安机关在医院将被告人罗铭口头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确认的书证受案登记表、被害人曾某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单、疾病证明书、被告人归案情况说明、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常住人口信息表等，证人郑某、罗某、陈某的证言，被害人曾某的陈述，被告人罗铭的供述与辩解，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另查明，曾某受伤前系吉州区恒丰菜市场保洁和门卫，每月工资收入为人民币3000元。案发当天，曾某被送往吉安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告人罗铭支付门诊医疗费578.16元。曾某于2020年12月28日出院，花费住院医疗费33539.57元。经吉安市吉州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曾某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期壹佰伍拾日、护理期陆拾日、营养期玖拾日；后续安装假肢费用捌万陆仟元整（不含鉴定费）。故对曾某的经济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34117.73元，即住院医疗费33539.57元＋门诊医疗费578.16元；2、误工费15000元，原告要求按每天100元计算符合其收入标准，即：100元／天×150天＝15000元；3、护理费8460元，按2019年度护理费标准每天141元计算，即141元／天×60天＝8460元；4、交通费根据原告人的治疗时间，就医地点等因素酌定500元；5、后安装假肢费用86000元；6、鉴定费340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按每天30元计算，即30元／天×26天＝780元；8、营养费1800元，按每天20元计算，即20元／天×90天＝1800元；9、租床费160元；10、假肢配置费2000元；11、截肢服务费980元；12、拐杖、洗澡大便器450元。综上，曾某的经济损失共计153647.73元。曾某提出的残疾赔偿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 上述事实，有曾某身份证复印件、医疗费发票、门诊缴费支付凭证、吉安市中心人民医院出、入院记录、检验报告单、司法鉴定意见书、残疾辅助器具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工资流水、工资情况说明、假肢配置费发票、截肢服务费发票、租床费发票、拐杖、洗澡大便椅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人罗铭是故意犯罪还是过失犯罪？犯罪故意包括直接故意和间接故意，直接故意是指行为人明知自己的行为必然或者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希望危害结果的发生。间接故意是指行为人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有意放任以致发生这种结果，间接故意的行为人对危害结果的发生不希望、不积极追求，而是抱着听之任之的态度。过失犯罪包括疏忽大意的过失和过于自信的过失，疏忽大意的过失是指行为人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由于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以致发生危害结果的心理态度；过于自信的过失是指行为人已经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但轻信可以避免。轻信可以避免，是指行为人经过对自己主观方面以及客观方面有关条件分析之后得出判断，认为危害结果可以避免，不会发生，譬如自恃技术熟练、经验丰富或者认为可以凭借客观有利条件或他人的帮助，或者自己还采取了一定的防止措施，认为能够避免这种结果发生等，因而才去实施某种行为。本案中，被告人罗铭系成年人且系垃圾处理工，应该明知按下压缩车按钮可能造成的危害后果，故主观上不属于疏忽大意。罗铭辩称其只是和曾某开玩笑，以为曾某自己会跳出压缩车，但罗铭本人并不具备压缩车操作资格，也不了解车辆刮板运作规律，其根本不具备避免危害结果发生的能力，对危害结果的发生是抱着听之任之的态度，仅仅寄希望于年过70岁的被害人自己跳出压缩车，主观上不属于过于自信，而属于放任这种危害后果的发生，可以认定为间接故意。综上，被告人罗铭系故意犯罪。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罗铭系过失犯罪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铭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罗铭及其辩护人提出罗铭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罗铭实施伤害行为的对象为老年人，可酌情从重处罚；但其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罗铭在按下按钮后故意伤害行为已经完成，其后续救治行为，不属于犯罪中止，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但被告人罗铭犯罪后积极抢救被害人，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对犯罪的发生并无过错，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罗铭对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153,647.73元，依法由被告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扣除已支付的医疗费578.16元，还需赔偿被害人153,069.57元。综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认罪态度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铭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2月3日起至2023年12月2日止。） 二、被告人罗铭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经济损失人民币拾伍万叁仟零陆拾玖元伍角柒分，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判决生效后，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义务，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上述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张小波 人民陪审员  胡友林 人民陪审员  徐文峰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刘珮良 书记员刘欢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