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5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煜达亿昂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64。 法定代表人：刘小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浙江仁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州市山石润滑油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0N。 法定代表人:信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济晓，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杨宸，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青岛煜达亿昂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州市山石润滑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州山石公司）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7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煜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定性）缺乏证据证明。首先，案由归纳与提炼错误。根据被上诉人模凌两可（自相矛盾）的诉讼请求（是解除合同或者物权保护返或者是债权代位权项下的返还票据原物？还是继续履行合同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对价280万元？）和一审判决闪烁其词"支付现金对价取得票据不禁止"的认为（不敢直面票据买卖"贴现"，用"对价交换"掩之），被上诉人之所以起诉上诉人，是因为被上诉人将24张案涉票据背书给上诉人后，似乎上诉人"没有"支付280万元对价而构成"违约"。因此，它们的基础法律关系是票据买卖（民间贴现）合同，其请求权基础是《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或者说原《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或者票据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基于票据法上的非票据权利而产生的票据返还请求纠纷，即物权确认归属纠纷；也不是《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物权保护纠纷；更不是基于其债务人张国涛怠于行使对次债务人（假设，上诉人）的因买卖票据"贴现"合同无效而产生的票款相互返还纠纷（因被上诉人没有提出返还"贴现款"给上诉人而索要票据原物）；也不会是离谱的因为"打错（背书，网上系统提交）"而产生的不当得利纠纷。一审判决没有证据证明，本案不是合同纠纷，而是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一审在判决中认定的事实（上诉人与案外人协商交易，被上诉人受案外人张国涛指示交付背书）与其结论（定性，交易主体错配）自相矛盾。其次，上诉人"被告主体"不适格。即使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主张"违约"责任，那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素不相识，双方之间既无书面合同，也无口头合同（包括但不限电话、微信、短信、邮件、传真等）的沟通，双方形成合意，根本不存在票据交易（贴现）的基础合同法律关系，并非是与被上诉人票据买卖（贴现）合同的交易对象与相对人。上诉人是系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张国涛之间票据买卖关系中的第三人（连环买卖合同的下游），上诉人的相对人是案外人张国涛，且已经支付对价（2713200元），善意取得，并非无权占有。被上诉人的相对人也是张国涛，即被上诉人将票据出卖（连环买卖合同的上游）给张国涛后由张国涛指示其交付（背书）给上诉人，而且也已收到300000元（不完全统计）的票据买卖价款（所谓的对价）。被上诉人只是因为其相对人张国涛违约欠款或者涉嫌诈骗，才构建虚假诉讼，企图利用诉讼制度转嫁其商业风险。第三，案涉24张票据原物现状，是否还存在上诉人之处没有查清和认定。既然被上诉人主张的是原物返还，那么标的物的现状成为至关重要的事实。事实上在2020年2月11日，上诉人从张国涛买到标的物后，即在当日12时30分左右背书转让给河南牧帆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根据《九民纪要》第33条【财产返还与折价补偿】"在标的物已经灭失、转售他人或者其他无法返还的情况下，当事人主张返还原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四，一审将案涉24张未到期（尚余11个月）的票据定价为280万元缺乏证据证明。上诉人主张固然可以不顾事实与依据，但法院判案最基本的是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一审的定价是自行向市场采集？还是自己评估？或者委托第三方鉴定审计？均没有证据证明。根据2020年2月11日，上海票据交易所和城市商业银行承兑汇票的贴现利率，约在3.08-3.13%/年左右。民间交易价格略高，距离其2020年4月第一次起诉尚余9个月未到期，距离2020年9月第二次起诉也还尚余4个月未到期。更有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交易价格到底是怎么约定的，多还是少？有偿无偿？优惠折扣多少？没有证据证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首先，一审在适用《票据法》第十条第二款时，断章取义将第一款割裂，抛开整部《票据法》核心"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居然还做出与该法条和票据贴现国家特许经营相悖的"本院认为"，即"法律法规对非经营性支付现金对价取得票据并无禁止性规定，只要善意且支付对价，则不应当否定票据权利。"孰不知，2019年11月14日正式公布的《九民纪要》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对此早已作出统一认知与裁判规则（说理），民事无效，以此为业的涉刑。其次，曲解《票据法》第十条第二款"对价"的概念。该条款的立法本意是指任何票据的取得，应当给付票据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简称对价，该代价是指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而不是交易票据的价款。票据作为一种有价证券，支付工具，是用来消灭（履行）债权债务的，而不是因为买卖（贴现）票据而产生债权债务关系，从属地成为交易的对象。第三，与此一审还适用了与本案没有关联的《最高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作为判决的依据。三、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的主张是返还原物或支付280万元，让一审法院做选择题，一审法院非但没有向释明，反而越殂代疱。即使当初一审没有驳回其诉讼请求，也不应该明知在标的物已经不在上诉人手里时还判决返还原物；在被上诉人没有主张折价补偿的情况，反而判决"不能返还"（而不是"返还不能"），则直接支付280万元，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四、判决结果错误。本案基于合同纠纷，因为上诉人不是合同相对人，主体不符，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基于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因为系被上诉人已经自主地将原物出卖"贴现"给案外人张国涛，而上诉人是从案外人张国涛买卖"贴现"支付对价而善意取得，即便上诉人与案外人张国涛买卖"贴现"票据合同无效，需要恢复原状，票据（原物）和贴现款应当相互返还，那也是应当发生在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被上诉人不能突破相对性原则直接要求上诉人返还票据原物或支付"贴现款"。但非常遗憾，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判决结果错误。五、一审程序违法，一案二诉。根据上诉人2020年4月15日收到的一审法院（2020）鲁0211民初5065号《民事裁定书》（财产保全）和2020年7月1日《应诉通知书》及落款2020年4月7日被上诉人的《民事起诉状》，被上诉人的此案还在审理中，上诉人一直在等待保全异议的复议结果和开庭通知。经核对本案的一审（2020）鲁0211民初第17839号民事判决书、起诉状、证据材料等，居然一模一样，上诉人还误以为此次的一审案件是原来的审理的延续，结果发现案号不同，说明系二个案件，即便被上诉人本案系第一次起诉撤诉后的重新起诉，上诉人至今也没有收到撤诉裁定，原裁定没有生效，被上诉人属于一案二诉。一审应当制止或驳回，但却径直审理和判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定性）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处理结果不当，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青州山石公司辩称，一、关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本案案由明确，系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上诉人所谓“票据买卖合同纠纷”，不见于最高法院有关案由的规定中，是上诉人的杜撰。《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本案中上诉人取得青州山石公司24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面总额合计人民币280万元）后，没有向青州山石公司（票据双方当事人之一）支付相应的对价，基于前引票据法的规定，青州山石公司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票据或支付票面金额280万元。一审将案由定为票据返还纠纷，并无不妥。二、关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二,首先，并不存在青州山石公司将票据出卖给张国涛的事实。上诉人如此表述，毫无根据。其次，上诉人是以签收背书转让的方式取得青州山石公司的24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青州山石公司与上诉人就是案涉票据的前后手；上诉人与青州山石公司之间的关系，就是票据法律关系，而该票据法律关系的票据当事人，也就是本案的涉案双方。青州山石公司基于票据法律关系，以上诉人为被告提起诉讼，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第三，案外人张国涛仅仅是青州山石公司和上诉人之间进行票据背书转让事宜的中间人，亦即信息的传递者和交易的促成者。他既没有从青州山石公司处购买过票据，也没有向上诉人出售过票据。换言之，他压根就不是票据业务的当事人。上诉人称“上诉人的相对人是案外人张国涛”，亦即让张国涛取得交易主体的地位，目的无非是为其将票款付给张国涛寻找合法性，并让青州山石公司丧失票据追索权。这显然是企图将应由其自行承担的损失转嫁给青州山石公司的行为，不应获得支持。第四，上诉人所谓的30万元票据买卖价款，系案外人张国涛转给案外人信玉树的，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因此，上诉人在并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无端推测青州山石公司与案外人张国涛存在票据买卖关系，用以否认青州山石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票据法律关系，进而认为青州山石公司构建虚假诉讼、转移商业风险，显然是无稽之谈。第五，上诉人取得票据权利后，依法应当将票据对价款支付给青州山石公司（背书人），而非其他人，这对长期从事此类业务的上诉人而言，应该是常识。基于该常识，其应当将款付给背书人（青州山石公司），因为背书人才是票据当事人。如果其要将款付给张国涛，则理应进行审慎的审查：其一，张国涛是否享有背书人授予的代理权；其二，其代理权的范围是否包括代收票款。事实上，上诉人既未审查张国涛是否具有代理权，更未审查其代理权的范围是否包括代收票据对价款，主观上的过错显而易见。正是由于上诉人自己的疏忽大意，造成其错误地将票据对价款支付给了张国涛，而作为票据当事人的背书人却迟迟收不到对价款，上诉人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三、关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三,青州山石公司认为没有必要查清案涉24张票据原物的现状。青州山石公司主张的是返还案涉的24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或支付票据对价人民币280万元。若上诉人仍持有案涉票据，则上诉人返还票据即可；若上诉人不再持有案涉票据，则上诉人支付票据金额280万元即可。问题仅在于青州山石公司是否应当返还，而不在于是返还票据还是代之以支付票款。一审法院对于此问题的处理并无不妥。四、关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四,本案案由明确，一审法院适用《票据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并无不当，其判决亦无不当。青州山石公司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在背书转让票据后未收到被背书人应支付的相应对价，进而要求上诉人（被背书人）返还票据，若在票据无法返还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返还案涉票据载明的票面金额。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返还票据；若不能返还则应支付票据对价款280万元”显然未超出青州山石公司的诉讼请求的范围，上诉人的该项指责是在无的放矢。五、关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五,(2020）鲁0211民初5065号案件，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青州山石公司于2020年6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同日裁定准予青州山石公司撤诉，至此该案已经结案。嗣后，青州山石公司再次起诉，并不属于一案二诉，上诉人的指责不能成立。六、上诉人在此前提交的上诉状中所确认的事实不容反言，上诉人曾向法庭提交过一份上诉状，其中所持的理由有二，其一是其在系统中看不到青州山石公司的账户信息，故只能向张国涛索取；其二是张国涛是表见代理人，故其将款项付至张国涛提供的账户并无不妥。基于上诉人所持的上述观点可以推论：其一，上诉人其实是认为应当将款项付给背书人的，只是因为不掌握背书人的账户信息，才应做而未做；其二，张国涛是代理人，而非当事人。由上述合理推论可见，在此次重新提交上诉状之前，上诉人也从不认为张国涛是当事人，而只是代理人（事实上连代理人都不是），对于这一点，应认为是上诉人对于事实的基本确认，而上诉人现在却主张张国涛是当事人，实际上是在推翻其此前的确认，亦即是在进行有关事实的反言，此举是应当予以禁止的，否则诚信诉讼就无从谈起。综上所述，青州山石公司认为：上诉人签收青州山石公司向其背书的票据的行为，使双方之间成立了票据法律关系；接受票据的上诉人应当支付对价，并且支付的对象只能是票据当事人——青州山石公司；张国涛不是票据当事人，其既未从青州山石公司处购买过票据，也未向上诉人出售过票据；张国涛只是中间人，票据交易的双方是青州山石公司和上诉人；上诉人所主张的张国涛系表见代理，有权收取票款，依法亦不成立。所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得当，其判决应予维持。青州山石公司恳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以维护青州山石公司的合法权益。 青州山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煜达公司返还青州山石公司票面总额为28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24张或支付票据对价人民币28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煜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煜达公司与案外人张国涛有常年业务往来关系。2020年2月10日，因煜达公司需要银行承兑汇票，案外人张国涛（身份证号为：）通过微信与煜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小瑜取得联系。煜达公司与张国涛就青州山石公司持有的银行承兑汇票对价交换相关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煜达公司收到青州山石公司的面值总额为280万元电子银行承兑后需向其对价支付货币金额为人民币2,713,200元。此后，煜达公司通过微信将煜达公司的背书银行账户发送至张国涛的微信号中，由张国涛将煜达公司名下背书银行账户发给青州山石公司，青州山石公司根据张国涛提供的煜达公司的银行账户进行案涉票据背书。2020年2月11日，青州山石公司向煜达公司背书转让24张中国农业银行电子承兑汇票，编号如下： xxxx 其中前4张的面额为20万元/张，后20张的面额为10万元/张，票面总额合计人民币280万元。同日，煜达公司通过微信向张国涛索要对价回款账户，张国涛通过微信发至煜达公司的对价回款账户为：张国涛，xxxx，青岛银行井冈山路支行。煜达公司在扣除青州山石公司背书的银行承兑汇票的剩余到期天数345天的利息后，于2020年2月11日通过煜达公司的银行账户将人民币2,713,200元支付至张国涛提供的个人对价回款账户中。另查明，青州山石公司与案外人张国涛系生意上的朋友关系，有过生意合作。但青州山石公司否认其就涉案电子承兑票据与案外人张国涛有委托关系。煜达公司称自始至终未收到青州山石公司任何指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法律法规对非经营性支付现金对价取得票据并无禁止性规定，只要善意且支付对价，则不应否定票据权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外人张国涛收取案涉票据对价款是否属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案涉票据业务的双方当事人即青州山石公司、煜达公司，青州山石公司为案涉票据的合法持有人，青州山石公司将案涉票据背书转让给煜达公司并经煜达公司签收后，煜达公司即获得了票据权利，据此，煜达公司应将票据相应的对价款支付背书人即青州山石公司。煜达公司抗辩称案外人张国涛为青州山石公司授权的代理人，其将案涉票据的对价款项支付到案外人张国涛个人账户即完成了票据对价的行为。但煜达公司明知青州山石公司为案涉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在无证据证明案外人张国涛受青州山石公司委托接收案涉票据的对价款项情况下向其个人账户支付票据对价款，不仅不符合《票据法》的规定，显然也有悖常理。鉴于案涉票据金额较大，即使张国涛持有青州山石公司的授权书，或者煜达公司有理由认为张国涛是青州山石公司的代理人，也应审慎审查案外人张国涛是否享有代为收取票据对价款项的特别授权，否则，煜达公司无理由将张国涛视为适格的票据对价款的接收人。煜达公司提出青州山石公司已收到汇票款或已行使票据权利，应当对该抗辩事实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煜达公司不能充分举证证明青州山石公司收到案涉票据的对价款或已行使票据权利，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案涉票据数额较大，煜达公司在明知青州山石公司为合法持票人，未尽到审查之义务，将案涉款项支付到案外人个人账户，不能免除其在票据交易项下的支付对价款的义务。煜达公司接受青州山石公司的案涉票据，依法应向青州山石公司支付相应对价。青州山石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煜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青州市山石润滑油有限公司案涉24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若不能返还，则应向青州市山石润滑油有限公司支付票据对价款28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用14600元，保全费用5000元，共计19600元，由煜达公司承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青州山石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煜达公司提交证据一、黄岛法院（2020）鲁0211民初5065号应诉通知书、落款日期2020年7月1日的传票，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书（2020年4月10日）、民事起诉状（2020年4月7日）、民事起诉状（2020年8月26日）。证明：本案一审诉讼的17839号案件和5065号案件的信息一样，而且5065号案件正在诉讼中，且没有结束，与本案是同一证据的两个诉讼。 证据二、打款凭证一份。证明：2020年2月11日上诉人将涉案票据交易的价款已经足额支付了交易对象张国涛，证明上诉人支付对价合法取得，属于被上诉人与张国涛之间交易的第三人为善意取得。 证据三、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报文格式标准第39页，对票据状态、名称的解读。证明：涉案票据上诉人与交易对象张国涛协商一致，由张国涛将涉案票据票面信息通过ECDS系统发送给上诉人，此刻在发送人界面反映的状态是提示收票待签收（序号四代码xxxx）。当双方协商一致后，上诉人同意签收，案外人接收价格，此刻票据状态显示序号五提示收票已经签收（代码xxxx）。当时与上诉人交易的对象是张国涛，以及张国涛提供的票面信息。 证据四、工商登记信息两份。证明：张国涛曾经提及过的其与被上诉人交易购买涉案票据后已经支付过30万票据款给到信玉树，进一步说明被上诉人的交易对象是案外人张国涛，其只是接受张国涛的指示交付涉案票据而已。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案件由被上诉人在2020年4月7日起诉，后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就此作出了准许被上诉人撤诉的裁定，该案件已经结束。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认为证据三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票据的背书人，被上诉人在电子系统作出背书的动作，背书后上诉人可以选择是接受还是拒绝，一旦接受，意味着双方之间就票据的交易，至于中间传递信息，只能说明张国涛是信息传递者，与交易对象是两个概念。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一审中也调查过此事。该30万转款系张国涛和信玉树个人往来，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青州山石公司提交证据上诉人一审中的答辩状、二审时最初的上诉状作为证据。证明：上诉人煜达公司认为张国涛是青州山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等于确认张国涛并非是交易对手，等于上诉人确认了被上诉人才是其交易对手，上诉人第二次提交上诉状，将上述说法一一否定，主张张国涛才是他的交易对手，这属于对之前已经确认过的事实的反言，应予以禁止。 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未改变，这是对一审判决不服，至于阐述的事实和理由，是对事实的掌握和法律适用的不同得出的，并没对原来的上诉请求进行变更。对本案的事实经过梳理及经过票据行业的交易，是恢复原来本来的面貌，本案交易对手是张国涛。在原一审及上诉状中将张国涛误认为是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实际上，是由于被上诉人的法律知识缺乏，直接顺着被上诉人的思路而套进去的，误以为张国涛是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事实上张国涛是独立的交易主体，电子票是通过U盾和密码进行控制，谁掌握U盾和密码即可进入电票系统（ECDS系统）进行票据背书和交付，所以案涉票据是张国涛下达指令给上诉人，由上诉人受托支付（背书）给收票人上诉人的，所以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交易对象都是张国涛，是上下游连环购销关系。 根据各方提交的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青州山石公司曾经向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鲁0211民初5065号，黄岛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20）鲁0211民初50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了上诉人的财产。后青州山石公司向法院提起撤回起诉，黄岛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民事裁定书，准许青州山石公司撤回起诉。 涉案票据均已经由上诉人背书转让给案外人。双方均陈述无法与张国涛取得联系。 庭后青州山石公司向本院提交说明，确认煜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手机尾号为0128的经办人员为青州山石公司财务人员马小玲，并陈述张国涛与青州山石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上诉人主张的30万元与本案票据无关。张国涛与马小玲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2月11日，张国涛将煜达公司的银行账户及名称告知了马小玲，并询问“嫂子，今天背书了吗”马小玲发送电脑截屏给张国涛，张国涛回复“3张？”“好，我查一下”，马小玲回复“收到没”，张国涛回复“收到，一共多少”？马小玲回复“280万看看是吧”，张国涛回复“24张”。2020年3月11日，马小玲将信玉树的银行账户及开户行信息通过微信告诉张国涛，并称“这是什么意思啊兄弟？”，“赶紧打款吧”，“俺要急用钱”，张国涛于2020年3月23日将转账30万元给信玉树账户的信息以图片形式发送给马小玲。张国涛将其与马小玲的微信聊天记录以截屏形式发送给煜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院调查时询问青州山石公司能否提供相关聊天记录，青州山石公司称庭后落实，但未提交相关证据。 青州山石公司于庭后向本院提交2016年12月19日张国涛出具的借条一份，载明“今借信光现金伍拾万元整，用集装箱倒短”落款处载明张国涛身份证号：，另提交2018年5月16日借条一份，载明“今借信光现金叁佰肆拾伍元整，”落款处载明张国涛身份证号及手机号码。本院电话联系马小玲，其认可是青州山石公司财务人员，涉案票据是她经办，并称按照张国涛指示进行了涉案票据的操作。本院向马小玲询问张国涛与上诉人的关系，马小玲避而不答，挂断电话，再次拨打无人接听。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青州山石公司请求煜达公司返还本案诉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或支付票面价款的主张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纠纷系由当事人进行涉案汇票转让行为而引发的融通资金活动。首先，青州山石公司认可因其公司需要现金通过案外人张国涛对外转让票据。其次，青州山石公司将280万元汇票交由其公司财务人员马小玲办理，而马小玲陈述系根据张国涛指示进行的票据操作，马小玲作为公司财务人员其行为后果应由青州山石公司承担。第三，在煜达公司与张国涛确定转让价格并告知张国涛银行账户之后，煜达公司即收到了涉案电子承兑汇票。在这个过程中，青州山石公司并未直接或者通过张国涛联系煜达公司告知青州山石公司的银行账户，以便煜达公司向其支付价款，而是在未收到价款的情况下，在电票系统中进行了票据背书转让。第四，涉案电子票据是在电子票据系统中完成的操作，青州山石公司不进行相关授权或者操作，煜达公司便无法收到涉案电子承兑汇票，而煜达公司于2020年2月11日签收电子票据后当日即通过其公司银行账户将人民币2,713,200元支付至张国涛提供的个人对价回款账户中。第五，根据马小玲与张国涛的聊天记录，马小玲将信玉树的银行账户告知了张国涛，并向张国涛催要款项。综上，根据涉案电子票据的转让过程，虽然案外人张国涛不是涉案电子票据载明的权利人，但是上诉人煜达公司有理由相信张国涛有权处分涉案票据，故其根据张国涛的指示将款项支付给张国涛并无不当，故青州山石公司向煜达公司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煜达公司的上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783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青州市山石润滑油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600元，保全费用5000元，共计19600元，由青州市山石润滑油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青州市山石润滑油有限公司负担。青州市山石润滑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诉讼费29200元给付青岛煜达亿昂贸易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宿 敏 审判员  张晓华 审判员  张仁珑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宋 旭 书记员 吴珊珊 书记员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