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内01民终3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斌,男,1976年6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祥,内蒙古战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凯健嘉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海拉尔东路兴泰东河湾南商业B座901号。   法定代表人:吕恩佶,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永慰,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皇岛熙瑞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镜泊湖路2号。   法定代表人:张子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月,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斌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凯健嘉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健酒店）、被上诉人秦皇岛熙瑞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瑞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2民初5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祥，被上诉人凯健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永慰，被上诉人熙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子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斌上诉请求：1.撤销(2020)内0102民初500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凯健酒店对张斌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凯健酒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于：1.本案的关键证据即全季酒店施工合同的主体是凯健酒店和熙瑞公司，张斌仅是合同一方的代表而已,并非合同主体。凯健酒店在诉状中就明确了张斌系熙瑞公司的代表。而从合同的封面第一页确定的承包方到合同第四页第一行明确乙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多个条款上看,张斌作为个人都不可能是合同的一方,况且本案凯健酒店、熙瑞公司对这一点也都是明知的。2.一审法院无视凯健酒店的代理人在一审法庭上已经认可的先认可样品才签订合同的事实。况且样品也是凯健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吕恩佶认可的。只是因为吕恩佶后来与加盟商全季酒店沟通后才发现是自己的错误,才通知停止加工。凯健酒店的代理人在庭审时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而一审法官仍然认为无证据证明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在于张斌,显然缺乏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无视打款、收款是凯健酒店和熙瑞公司意思表示一致的行为,且是合同签订前双方就说好的了,这一事实证据充分,不可改变。在本案中张斌代表熙瑞公司只是谈判的作用,凯健酒店和熙瑞公司之间打款、收款，且至今凯健酒店和熙瑞公司均未提出任何异议,就充分说明双方是明知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斌为合同主体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无视款项仍然在熙瑞公司的现实,让一个没有收到款项的个人“退还”,有失公平。既然是退还，当然应当是谁收款谁退还了。没有收到款项又如何退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之处在于:1.仅凭张斌签名下方注有身份证号,就认定其是合同一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作为代理人也应当写上身份证号既是各级司法部门的要求,也已经被大众认可的,这与是否是合同一方毫无关系,因此这样的法律认定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张斌的合法权益。   凯健酒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斌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判决张斌承担退还70400元材料款是完全正确的。首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涉及的《全季酒店劳务施工合同》是凯健酒店与张斌签订，由张斌在乙方处签字捺印。一审时熙瑞公司明确陈述张斌并非其公司员工，也无公司授权委托书。所以在此情况下，案涉的《全季酒店劳务施工合同》履行主体只能是凯健酒店与张斌。其次，《全季酒店劳务施工合同》在最后一页签字盖章处“乙方”张斌亲笔签字捺印明确其收款银行账户为：“13001635108050510473”，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西港路支行”。该合同签订后，凯健酒店按照张斌的指示，将70400元材料款转账支付至张斌在合同中指定的银行账户。凯健酒店完全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在案涉合同已经被依法解除的情况下，即便是70400元被转账汇入熙瑞公司账户，但是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凯健酒店只能要求张斌承担退还责任，因为凯健酒店是完全按照张斌的指示进行的汇款。至于张斌与熙瑞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也不属于本案讨论的问题。二、根据一审证据，案涉的《全季酒店劳务施工合同》谁也没有实际履行，仅仅是凯健酒店支付了70400元材料款后案涉合同就已经终止履行了。张斌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能够证明案涉玻璃材料已经被生产加工。所以，在合同已经被解除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由张斌承担退还责任，完全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   熙瑞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熙瑞公司与张斌系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熙瑞公司为张斌提供玻璃制品且已经按照张斌的要求完成了订单并交付完毕，本案中的另一被上诉人凯健酒店所属的全季酒店使用的就是熙瑞公司加工的玻璃制品，至于这一批玻璃制品是通过哪一方出售安装给凯健酒店的，熙瑞公司并不知情，熙瑞公司只是按照张斌的要求，双方完成了口头上的合同，打款、加工、交付。二、本案中凯健酒店和熙瑞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熙瑞公司对张斌在一审中提交的《全季酒店劳务施工合同》，完全不知情，凯健酒店在一审中也认可这一事实。三、张斌、熙瑞公司、凯健酒店，三方系两个法律关系。张斌与熙瑞公司之间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张斌与凯健酒店之间是建筑施工合同关系，在本案中张斌与凯健酒店之间的合同纠纷不涉及熙瑞公司。综上，张斌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凯健酒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凯健酒店与熙瑞公司、张斌签订的《全季酒店劳务施工合同》；2.依法判令熙瑞公司、张斌向凯健酒店共同返还材料款70400元；3.判令熙瑞公司、张斌向凯健酒店赔偿损失4871.98元（损失费以704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以上共计75271.98元；4.判令熙瑞公司、张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6日，内蒙古凯健嘉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张斌签订《全季酒店劳务施工合同》，约定张斌作为承包方承包全季酒店十层到十六层客房玻璃隔断、卫生间玻璃隔断（包括玻璃采购及安装、抗指纹拉丝不锈钢边框采购及安装）工程。付款方式为预付款为材料货款总价30%，玻璃隔断及不锈钢材料运到现场后付剩余材料款，每层安装完成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安装费用。同时约定工期、项目名称、单价、规格、数量、总价及违约责任等。该合同落款处载有张斌签字、银行账户（13001635108050510473）及开户行信息（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西港路支行），上述银行账户、开户行信息均为熙瑞公司所有。   2018年12月19日，内蒙古凯健嘉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熙瑞公司转账70400元，备注用途材料款。   2019年6月13日，内蒙古凯健嘉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内蒙古凯健嘉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的陈述及出示的证据，一审法院总结如下争议焦点：1.凯健酒店与熙瑞公司、张斌是否建立承揽合同关系；2.《全季酒店劳务施工合同》是否应予解除；3.凯健酒店已支付的70400元是否应予返还及承担返还义务的主体。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凯健酒店诉称其与作为熙瑞公司代表的张斌签订了《全季酒店劳务施工合同》，与熙瑞公司、张斌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经一审法院审查，虽然《全季酒店劳务施工合同》中承包方处载有熙瑞公司的名称，但承包方身份信息处却书写着张斌的身份证号码，未载有任何熙瑞公司的基本信息等，而合同落款处仅载有张斌签字及捺印，未加盖熙瑞公司公章。凯健酒店亦未提交张斌系熙瑞公司的员工或具有代理权的证据，故《全季酒店劳务施工合同》的签订主体系凯健酒店与张斌，与凯健酒店建立承揽合同关系的主体亦为张斌。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庭审中凯健酒店与张斌均认可《全季酒店劳务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卫生间隔断未进行安装，该合同也无法继续履行的事实，对解除该合同达成了一致意见，因此凯健酒店要求解除其与张斌签订的《全季酒店劳务施工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凯健酒店根据张斌指示，将70400元材料款支付至熙瑞公司账户中，而熙瑞公司提交的订单系其单方出具的手写复印件，未载有双方当事人信息、供货地址及签字确认等，无法证明案涉玻璃已经生产，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张斌应返还凯健酒店已支付的材料款70400元及自合同解除之日起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张斌抗辩称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系凯健酒店违约导致，但并未出示相关证据，也未提起反诉，因此张斌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凯健酒店主张的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未实际产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内蒙古凯健嘉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张斌于2018年12月6日签订的《全季酒店劳务施工合同》；二、被告张斌退还原告内蒙古凯健嘉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材料款人民币704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被告张斌给付原告内蒙古凯健嘉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704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原告内蒙古凯健嘉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941元，由原告内蒙古凯健嘉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0元，被告张斌负担88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二审中，张斌提交以下新证据：1.熙瑞公司实际控制人、公司法人的父亲以微信发来的《玻璃销售合同》照片；2.张斌与凯健酒店的法人吕恩佶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张斌并非涉案合同主体而是熙瑞公司的代表，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在于凯健酒店，吕恩佶也承认对产生的废料损失愿意承担30%，说明吕恩佶认可其对造成目前后果有责任。如果返还的话，建议最少扣除30%，返还的主体应当是熙瑞公司，因为是熙瑞公司收到材料款而张斌只是介绍人、联系人，张斌没收到一分钱，也没有任何收益，因此，让张斌还款不符合合同相对性。   凯健酒店对张斌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是：我方对于该合同不清楚。聊天记录是在与样本不符时才做出的协商，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   熙瑞公司对张斌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合同不清楚，最起码有双方盖章，合同没有章我们不认可。微信聊天记录与我们无关。   熙瑞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照片、视频，拟证明玻璃已经交付给张斌了，至于张斌交给谁了不清楚。客房和卫生间的玻璃已经安装了，是熙瑞公司的玻璃。熙瑞公司和张斌的口头合同已经完成了交付。   张斌对熙瑞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是：按照吕总的要求换一种玻璃就是其中一种。其他的还可继续做，张斌不做了，张斌介绍了自己的朋友又继续做的，所以说用的料是熙瑞公司的料。但熙瑞公司无法证明将玻璃给了张斌，交付的是给另外一个人叫彭丽霞交付又安装的，和张斌已经没有关系了。张斌给介绍的那些损失，也整个全都用上了。   凯健酒店对熙瑞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是：涉案的工程已经让其他人做完了，酒店也需要营业。   对上述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张斌提交的《玻璃销售合同》照片，并无凯健酒店公章，凯健酒店和熙瑞公司并不认可，合同内容亦与案涉的《全季酒店劳务施工合同》不同，故不能证明张斌系代表熙瑞公司与凯健酒店签订的案涉《全季酒店劳务施工合同》，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张斌提交的张斌与凯健酒店的法人吕恩佶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张斌与吕恩佶在协商时的意见，不能证明协商不成时即应扣减30%的材料款，故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熙瑞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案涉的《全季酒店劳务施工合同》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中，凯健酒店和张斌均陈述案涉的《全季酒店劳务施工合同》约定的客房和卫生间玻璃隔断工程并未安装。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与凯健酒店成立合同关系的是张斌还是熙瑞公司；2.应否向凯健酒店返还材料款704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   针对争议焦点，在案涉的《全季酒店劳务施工合同》中，并无熙瑞公司公章，张斌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系代表熙瑞公司签订的该合同，凯健酒店是依据张斌在案涉的《全季酒店劳务施工合同》中约定的熙瑞公司账号付款，并不能因该付款行为就认定熙瑞公司系合同当事人，故就案涉《全季酒店劳务施工合同》，与凯健酒店成立合同关系的是张斌，熙瑞公司并非该合同当事人。凯健酒店已经向张斌在案涉的《全季酒店劳务施工合同》中约定的熙瑞公司账号付款，但张斌并未完成案涉工程，已经违约，故其应当向凯健酒店返还材料款704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   综上所述，张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2元，由张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达林太   审判员 李婷婷   审判员 靳宝维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徐佳妮   书记员 云利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