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2民终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献波，男，1974年5月13日生，汉族，住渑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栋梁，河南天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飞飞，女，1984年12月8日生，汉族，住渑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文钢，男，1982年3月2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灵宝市，系王飞飞丈夫，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献伟，男，1975年9月22日生，汉族，住渑池县。系王飞飞表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赵梦琪，女，1975年2月10日生，汉族，住渑池县。上诉人王献波因与被上诉人王飞飞、原审被告赵梦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渑池县人民法院（2020）豫1221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献波上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我只归还欠款133000元，一审相应部分诉讼费及二审诉讼费由王飞飞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涉案经济往来都发生在我和王飞飞的丈夫苏国庆（又名柳文钢）之间。王飞飞只是苏国庆推出来的挂名人员。而2015年9月19日的97920元真实情况是我通过苏国庆的介绍向杲晓革借款20万元，苏国庆是担保人。苏国庆称替我归还杲晓革97920元，但事后经杲晓革确认及（2020）豫1221民初2865号案件查明事实，苏国庆归还的真实金额是5万元，故我的真实欠款也是5万元。2015年6月雪佛兰轿车也并并非我开走，是杲晓革开走的。在杲晓革没有认可车辆抵账3万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我应当归还3万元缺乏前提基础。根据我和苏国庆之间真实客观的经济往来，我2014年6月23日归还其30万元，最终我的欠款只有13.3万元。我和苏国庆之间的经济往来，没有经过客观真实的计算，借条、欠条等都是按苏国庆的意思所出具。故请求二审法院运用穿透性审查的审判思路查清本案的事实。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法院保护的利息上限是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即年利率15.4%。一审按年利率24%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的上诉。王飞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我和王献波的纠纷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均有借条等相关证据证明，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梦琪未答辩。王飞飞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王献波、赵梦琪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1092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献波、赵梦琪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7月20日，经结算，王献波向王飞飞出具借条一份，其中载明：“借款人在王飞飞处借到人民币本金共计410920元，其中于2014年3月18日借款15万元；于2015年9月19日借款97920元；于2016年9月19日借款133000元；于2015年6月将王飞飞名下车牌号为豫Ｍ×××××雪佛兰乐聘轿车开走，经双方协商该车辆作价3万元，该款至今未付。其中2014年3月18日的15万元借款和2015年9月19日的97920元借款，经双方协商，该两笔共247920元借款截止到2017年8月26日利息为65000元。该两笔共247920元借款自2017年8月27日起，按月利率2分计息。”上述款项，王献波未能偿还，王飞飞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献波下欠王飞飞借款410920元，有其出具的借条为证，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偿还下欠借款本金。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借条中有明确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关于赵梦琪责任问题。赵梦琪并未在借条上签字或署名，王飞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系王献波、赵梦琪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故王飞飞要求赵梦琪承担民事责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献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飞飞借款本金410920元及其中247920元本金的利息（2017年8月26日之前利息为65000元，2017年8月27日起至款付清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王飞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64元，减半收取3732元，保全费2574元，共计6306元，由王献波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一、2017年8月26日，王献波向王飞飞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截止2017年8月26日我王献波共欠王飞飞借款肆拾柒万伍仟伍佰玖佰贰元整。（475920元）欠款人：王献波2017年8月26日”；二、2017年，柳文钢代表其妻子王飞飞与王献波签订结算协议一份，协议约定：1、甲方曾于2014年3月18日向乙方借款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小写￥150000.00）约定利息2%。该款于2014.8.15到期后甲方至今未还，利息及本金共计：壹拾陆万伍仟元整，小写165000。2、甲方借乙方现金共计97920元现金偿还杲晓革借款共计97920元，至今未偿还乙方。3、甲、乙双方于2014年12月份开始协商共同经营会盟路转盘联通公司楼下优乐自助餐厅及济州岛韩式烤肉饭店，后于2015年8月份关门，后经双方于2016.9.19日算账后，乙方替甲方垫付资金及甲方分摊的所有帐目及费用共计：133000元，甲方至今未还。4、甲方于2015年6月份将乙方的豫Ｍ×××××车号，型号为通用雪佛兰乐聘轿车一辆开走，至今未归还。经甲乙双方2017年8月26日协商车辆作价人民币叁万元整.小写（30000元）。5、经甲乙双方算账约定165000元借条及97920元借条共计262920元欠款利息共计：50000元整。6、经甲乙双方于2017年8月26日算账后，甲方截止算账日甲方共欠乙方人民币共计：475920元整。王献波、王飞飞对在该协议上签字，但未签署落款日期。本案二审期间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案涉2020年7月20日王献波向王飞飞出具的借条系王飞飞丈夫柳文钢与王献波结算所形成，可以视为双方当事人对之前经济往来进行结算形成的债权凭证。王献波对本案债权人王飞飞主体资格提出异议，认为案涉所有经济往来均是王献波与王飞飞丈夫柳文钢进行的，与王飞飞无关。王飞飞诉讼代理人柳文钢也认可这一事实，但称当时出于熟人关系考虑，让王献波以王飞飞名义出具案涉相关债权债务凭证。从双方陈述来看，当事人对案涉经济往来主体是王飞飞丈夫柳文钢与王献波。但基于书面债权凭证均是王献波向王飞飞出具，基于王飞飞与柳文钢的特殊身份关系，在其二人对以王飞飞名义向王献波主张案涉债权均无异议的情况下，王飞飞有权依据持有债权凭证向王献波主张权利。因案涉结算凭证所涉各项款项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尽相同，现王献波对该结算凭证中部分款项不予认可提出上诉。二审从查明事实出发，对该结算凭证所涉各笔债务逐一进行分析认定，以依法合理确认王献波应当承担的债务数额。第一，关于案涉结算凭证中所载2014年3月18日15万元款项应否认定的问题。王飞飞主张该15万元是王献波欠其的借款，王献波认可借款实际发生，但认为已经清偿完毕。王飞飞、王献波围绕该笔款项形成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飞飞一审提交了2014年3月18日15万元银行取款凭证可以证明其当日从银行取款15万元的事实，王献波在与柳文钢两次结算过程中，均在书面结算协议或借条上载明了2014年3月18日向王飞飞借款15万元的字样，结合王献波2014年8月15日向王飞飞出具的165000元借条复印件，王飞飞对其主张2014年3月18日从银行取款15万元出借给王献波的待证事实，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王献波主张其在2014年6月23日通过银行向柳文钢转款30万元，其中部分款项用于归还该15万元。本院认为，王献波主张该15万元已经归还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首先，王献波主张2014年6月23日已经归还该15万元与王飞飞提交的2020年7月20日借条、案涉结算协议载明内容相悖。仅依据发生在结算凭证出具之前的银行转账记录，不足以否定王献波在2020年7月20日借条这一结算凭证上所作出的欠款意思表示。其次，二审中，双方当事人认可2020年7月20日借条是案涉2017年结算协议的延续，若王献波在2014年6月23日已经将2014年3月18日15万元借款归还，那么王献波对其打给柳文钢的30万元中所对应归还的15万元是哪一笔款项应当是明知的，而其在之后又多次对已经清偿的债务进行结算确认，其多次承诺欠款且承诺给付利息的行为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再者，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王飞飞提交的结算时视频证据，可以从一定程度上反映出王献波与柳文钢之间的经济往来并不仅限于王献波上诉状第三项所列的五笔往来。且王飞飞主张其出借给王献波该15万元约定利息月息2分，王献波、王飞飞2017年签订的结算协议与王献波2014年8月15日向王飞飞出具的借条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涉该15万元约定利息的事实。在该15万元约定有利息的情况下，王献波主张转给柳文钢的30万元中归还15万元，但并未对利息如何归还作出合理说明。故王献波主张该15万元已归还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存在矛盾之处。基上，在该15万元真实发生且利息约定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仅依据发生在结算之前的银行流水，不足以否定案涉结算凭证。王献波应当依据结算凭证所载向王飞飞承担清偿责任。因王飞飞对王献波转给柳文钢的30万元中存在归还本案所涉15万元的事实予以否认，王献波若坚持认为其转给柳文钢的30万元中存在部分款项系柳文钢不合理占有，其可另行主张。第二，关于案涉结算凭证中所载2015年9月19日97920元款项应否认定的问题。王飞飞主张该97920元是其丈夫柳文钢替王献波归还案外人杲晓革的款项，王献波对该笔款项发生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款项数额提出异议。王飞飞、王献波围绕该笔款项形成的是追偿权纠纷。根据另案杲晓革诉王献波、柳文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相关材料及该案中当事人的陈述，杲晓革认可该案借款担保人柳文钢代主债务人王献波归还的款项为5万元。本案中，王飞飞提供其丈夫柳文钢于2015年1月14日向杲晓革转款1万元的转账记录，欲证明柳文钢代替王献波归还杲晓革的款项超过杲晓革另案诉讼中自认的5万元。本院认为，该97920元款项中47920元的结算缺乏事实依据。首先，双方当事人虽在结算时对该笔款项进行了确认，但基于追偿权形成的结算结果仍需要有担保人代替主债务人偿还部分借款的事实基础。在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杲晓革认可上述1万元转账系柳文钢代王献波归还欠其借款的情况下，该1万元无法认定与王献波、杲晓革民间借贷纠纷有关联。在杲晓革仅认可柳文钢代王献波归还5万元的情况下，王飞飞依据其丈夫柳文钢与王献波的担保与被担保关系，主张追偿97920元，缺乏事实依据。其次，在杲晓革诉王献波、柳文钢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庭审中，柳文钢主张其作为担保人替债务人王献波归还的款项为9.1万元，与本案所涉结算凭证所载的97920元存在出入。从本案王飞飞提供的证据来看，王献波首次确认柳文钢代其归还杲晓革借款数额为97920元的时间是2015年9月19日，而杲晓革诉王献波、柳文钢民间借贷第一次开庭时间是2020年12月23日，在双方已经结算后的审理过程中，柳文钢所陈述代王献波归还的款项数额与结算数额存在出入，从一定程度上反映出结算所得的97920元存在部分款项不真实的情形。综上，一审对结算凭证中97920元全部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二审对此予以纠正。根据现有合法有效证据，能够证明在另案民事纠纷中，柳文钢作为担保人代替主债务人王献波向债权人杲晓革归还5万元，对该5万元，柳文钢享有向王献波追偿的权利。之后，王献波与柳文钢通过结算的方式共同认可因追偿权所形成的债权由王飞飞享有，构成债权转移。王献波在结算凭证上签字确认，其应向王飞飞履行该5万元债务的清偿责任。第三，关于案涉结算凭证中所载2016年9月19日借款133000元应否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王献波、王飞飞均认可该133000元系因王献波与王飞飞丈夫柳文钢合伙经营饭店结算后得出。王献波对该笔欠款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合法有效证据证明该133000元中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债务，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柳文钢对该笔债权由其妻子王飞飞主张不持异议的情况下，根据案涉王献波出具的结算凭证，该133000元应当认定为王献波应向王飞飞归还的合法债务。第四，关于王飞飞名下车牌号为豫Ｍ×××××雪佛兰乐聘轿车的处分问题。王飞飞主张该车是因王献波欠杲晓革钱，经各方协商，杲晓革将车开走以抵顶王献波欠其债务。王献波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杲晓革并没有认可该车抵顶了王献波借款。该车涉及以物抵债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我国法律并不禁止以物抵债。本案中，在杲晓革诉王献波、柳文钢民间借贷案件中，三人于2020年12月25日达成的调解协议可以显示王献波、柳文钢作为甲方将该案涉车辆过户至乙方杲晓革名下。该调解协议可以证明案涉车辆过户给杲晓革是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目的是抵顶王献波作为主债务人欠债权人杲晓革的债务。王飞飞的车辆经协商过户给杲晓革抵顶王献波欠杲晓革债务，王飞飞据此亦形成了向王献波主张的权利。结合在该调解协议形成之前，柳文钢代表王飞飞与王献波达成结算中载明该车辆作价3万元的约定。现王飞飞依据王献波出具的结算凭证主张该3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第五，关于应否计付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王飞飞主张的利息依据的是双方的约定。根据书面结算凭证载明内容，双方仅对涉案债务中2014年3月18日的15万元借款和2015年9月19日的97920元借款约定有利息，且对利息进行了分段约定，即以247920元为本金基数约定“截止到2017年8月26日利息为65000元。该两笔共247920元借款自2017年8月27日起，按月利率2分计息。”根据本案查明情况，案涉结算凭证载明的247920元中，无法认定的款项有47920元，故对双方约定截止2017年8月26日之前的利息，按照双方概括约定的数额，本院酌定以债权本金比例进行折算，为200000元/247920元×65000元=52436.27元。自2017年8月27日起，应按本案查明的约定有利息的本金数额20万元为基数，按照双方约定月利率2分计算至对应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综上，上诉人王献波的上诉理由中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渑池县人民法院（2020）豫1221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二、王献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飞飞借款本金363000元及其中200000元本金的利息（2017年8月26日之前利息为52436.27元，2017年8月27日起以2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对应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王飞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64元，减半收取3732元，保全费2574元，共计6306元，由王献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68元，由上诉人王献波负担4470元，王飞飞负担9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保奇审判员  郭旭飞审判员  李 剑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秦艳书记员薛博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