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14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曾国东，男，197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岳烽，广东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南海区丹灶祥嘉诚金属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投资人：冯潘成。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辉华，广东睿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清，广东睿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曾国东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丹灶祥嘉诚金属制品厂（以下简称嘉诚金属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1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国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曾国东、嘉诚金属厂于2019年7月22日签订《工伤补偿协议》第二条当中“第二期余款50000元于甲方收到本协议第四条约定所设的保险理赔款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付清”条款、第四条条款无效；3.改判嘉诚金属厂支付曾国东工伤赔偿款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嘉诚金属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曾国东、嘉诚金属厂于2019年7月22日签订《工伤补偿协议》，其中第二条关于“第二期余款50000元于甲方收到本协议第四条约定所涉的保险理赔款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付清”的条款以及第四条条款内容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一）本案中，曾国东与嘉诚金属厂签订的《工伤补偿协议》第二条关于“第二期余款50000元于甲方收到本协议第四条约定所设的保险理赔款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付清”以及第四条条款的内容，将曾国东须协助嘉诚金属厂办理保险理赔并且以嘉诚金属厂取得商业保险理赔款作为支付曾国东工伤保险待遇的前提条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工伤保险条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工伤保险待遇是劳动者依法应当享受的劳动保障，是国家给予劳动者的基本权利，用人单位对于未参保的工伤职工是无条件承担所有工伤赔偿责任，任何人包括用人单位都无权对工伤职工获得工伤待遇的权利进行限制，否则就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同时也违背了《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精神。（二）本案中，曾国东与嘉诚金属厂签订的《工伤补偿协议》第二条关于“第二期余款50000元于甲方收到本协议第四条约定所涉的保险理赔款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付清”以及第四条条款内容将曾国东须协助嘉诚金属厂办理保险理赔并且以嘉诚金属厂取得商业保险理赔款作为支付曾国东工伤保险待遇的前提条件，明显是免除了用人单位法定的赔偿责任，损害了工伤职工享受工伤待遇的合法权益，如认定该协议条款有效，则意味着嘉诚金属厂在无法获得商业保险公司支付给嘉诚金属厂的保险理赔款的情况下，嘉诚金属厂无须再支付曾国东工伤赔偿待遇，这不仅极大损害了工伤职工的合法权益，也是变相鼓励用人单位逃避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的规定，用人单位制定的条款内容如是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亦应属无效。二、曾国东与嘉诚金属厂签订的《工伤补偿协议》约定的工伤赔偿款10万元并非高于嘉诚金属厂本应支付曾国东法定的工伤赔偿待遇金额。曾国东经佛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劳动能力鉴定障碍等级为九级，停工留薪期为2017年12月7日至2018年7月6日、2019年2月12日至2019年3月11日（合计停工留薪期8个月），则按照法律规定，嘉诚金属厂须支付曾国东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以及停工留薪期工资为：4251.1元/月（受伤前十个月平均工资）×（19+8）个月＝114779.7元，该费用尚未包含曾国东住院伙食费、护理费、嘉诚金属厂未为曾国东参加社保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的经济补偿等。因此，嘉诚金属厂与曾国东签订的《工伤补偿协议》约定的工伤赔偿款10万元并非高于嘉诚金属厂本应支付曾国东法定的工伤赔偿待遇金额，嘉诚金属厂仍有义务支付曾国东第二期工伤赔偿款50000元。嘉诚金属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曾国东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第一，本案案由是合同纠纷，不是劳动人事争议纠纷，适用的程序与实体法律依据应为民法及合同法。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可以依法申请调解、仲裁，也可以协商解决，即法律并没有强行限制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对工伤赔偿待遇自行协商解决。本案中曾国东签订案涉《工伤补偿协议》之前，已对协议内容充分知悉，双方签订的《工伤补偿协议》是在已经认定工伤和评定伤残等级的情况下签订的，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协议签订后，嘉诚金属厂已按照约定实际履行了全部相关义务，包括在协议签订后以最快速度向曾国东支付第一期补偿款50000元，随后，嘉诚金属厂积极主动与保险公司联系处理保险赔付事宜，但由于曾国东在发生交通事故之时，其机动车处于报废状态，没有行驶证，不符合保险合同赔付的约定，曾国东对保险合同内容也充分知悉，换言之，嘉诚金属厂前面履行了协议的相关约定。第三，曾国东认为协议第二条关于第二期余款50000元于嘉诚金属厂收到保险理赔款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付清的条款及第四条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进而主张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中，《工伤补偿协议》是经双方自愿平等、充分协商后订立的，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格式条款。因此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这一事实的认定及法律适用在一审判决中已明确载明。上述条款约定曾国东需配合嘉诚金属厂办理保险理赔手续，作为支付第二期补偿款的条件，其中包括需要曾国东按照保险公司的要求提供相应的资料，性质上属于附条件的约定条款，该条件没有超出曾国东的能力范围，也符合法律的规定，更不存在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的情形。从嘉诚金属厂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可以证明上述事实，即一审判决第11页倒数第9行的双方的聊天内容，证明曾国东对《工伤补偿协议》的签订是自愿的，且双方是平等的。因此案涉《工伤补偿协议》合法有效，按照协议约定，因曾国东的原因导致嘉诚金属厂无法办理保险理赔的，嘉诚金属厂无需支付协议中约定的余款50000元。第四，曾国东实际上在该次交通事故中也承担了部分责任，同时从保险公司处获赔了169437.5元，加上嘉诚金属厂向其支付的5万元补偿款，合理合法且已足够填补其损失。第五，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综合可以看出嘉诚金属厂主观上并不存在不向曾国东支付补偿款的情形，客观上除了向曾国东支付第一期补偿款外，更主动配合寻求保险公司的理赔。曾国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曾国东、嘉诚金属厂于2019年7月22日签订《工伤补偿协议》第二条关于“第二期余款50000元于甲方收到本协议第四条约定所设的保险理赔款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付清”条款及第四条条款内容无效；2.嘉诚金属厂立即支付曾国东工伤赔偿款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嘉诚金属厂承担。嘉诚金属厂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曾国东向嘉诚金属厂赔偿违约金10000元、律师费5000元及其他相关损失5000元[包括嘉诚金属厂的经理帅淑芳（嘉诚金属厂投资人的配偶）为争取及办理保险理赔而发生的交通费、误工费、通讯费等费用]，合计20000元；2.本案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用由曾国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国东、嘉诚金属厂间存在劳动关系。嘉诚金属厂为曾国东等105人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投保了团体定期寿险、补充工伤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附加的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团体医疗保险（保险合同号201××××××××45701116098，投保单编号114××××××××××870），保险期间为2017年7月11日至2018年7月10日。2017年12月7日17时35分，曾国东驾驶湘U×××××号二轮摩托车，自东向西逆向行驶至佛山市三水区×××××××××××门前路段时，与自西向东方向行驶由刘蕴驾驶的粤E×××××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曾国东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曾国东、刘蕴均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2019年5月27日，曾国东经佛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劳动功能障碍等级九级、生活自理障碍等级不入级，并确认停工留薪期为2017年12月7日至2018年7月6日、2019年2月12日至3月11日。2019年7月22日，曾国东、嘉诚金属厂签订一份《工伤补偿协议》，双方除确认上述佛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结论外，还确认曾国东从粤E×××××号小型轿车投保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处获赔169437.5元（包括医疗费、伙食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费、抚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失费等，不含已付的10000元，2018年6月30日赔偿款已到账，人损伤残鉴定九级），现曾国东医疗终结，经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部门审查认定属于工伤，并约定嘉诚金属厂一次性补偿给曾国东100000元（包括但不限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待遇、医疗费、就医交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曾国东在职期间的全部劳动报酬及经济补偿责任、与本次工伤有关的其他项目的民事赔偿或补偿、以及其他与劳动关系相关的权益），分两期支付，第一期50000元于签订协议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第二期50000元于嘉诚金属厂收到本协议第四条约定所涉的保险理赔款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付清，任何一方反悔或违约，均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0000元；该协议第四条约定，嘉诚金属厂已为曾国东投保商业保险（合同号：201××××××××45701116098，投保单号：114××××××××××870），保险利益、诉权、衍生债权全部归嘉诚金属厂所有，曾国东必须积极及时协助嘉诚金属厂办理保险理赔手续，包括依照保险公司的规定向嘉诚金属厂提交本次事故的病历、出入院记录、全部医疗费发票、药费清单、疾病证明书、保险公司要求提供的其他资料（上述资料必须原件，没有原件必须经保险公司盖章确认与原件核对无异），以及依照保险公司要求签名、拍照、开立银行账户等相关手续，因曾国东拒绝或因曾国东其他原因导致嘉诚金属厂无法办理保险理赔的，曾国东必须如数赔偿嘉诚金属厂的全部损失，包括依照保险合同嘉诚金属厂正常应得的保险赔付、利息、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以及其他支出。2019年8月2日，曾国东通过微信语音问嘉诚金属厂投资人妻子“现在还有什么文件拿呀，我都已经把什么手续都给你了嘛，摩托车是已经被交警队那里收了嘛，还有那些证件、车牌、行驶证那些都被收了嘛，我现在哪里还有”，嘉诚金属厂投资人妻子答“我要问一问先，因为保险公司这里要提供这个，不是我说的，老曾，我再问一问他是不是要摩托车这个证件先咯。因为他一大早发这个信息给我的”，曾国东回复“好吧好吧，你问一下吧。但是现在肯定拿不到啦，因为当时我刚好那个时候一报交警的时候，交警就收了嘛”；后曾国东通过微信语音再问被告“老板娘，刚才保险公司的人打电话给我，他说他要等一会要过来，你有没有什么话要我交代的，你要我怎么说？不然待会大家说的话对不上就不好了，是不是？老板娘”“如果没有什么说的呢那就不必了，就没关系，是不是啊”，嘉诚金属厂投资人妻子答“啊……我问一问保险公司这个人先，我问一问他先”；再后嘉诚金属厂投资人妻子通过微信语音问原告“老曾老曾，今天这个人有没有过来看你啊”，曾国东答“有，有的有的，他抄了很多资料过去了”，嘉诚金属厂投资人妻子再问“你还有很多资料没给他吗？问你拿了什么资料啊”，曾国东答“他也就是看了一下我这个伤，其他也没有什么”“他就是问我嘛，都是那些事情。都是在问我上班走哪里，走哪条路、在哪里出的事，就是这些问题，其他没有什么，都是跟以前交警问的差不多”，嘉诚金属厂投资人妻子又再问“哦，是这样啊，他有没有问你要这个行驶证啊？他可能没看过你这个资料喔。他可能只是就是过去看一看你这个伤势。这个人可能不是收资料这方面的。他就是分开的，去看人的是一个人，去看资料的又是另一个人这样子的。我想问你，你下星期一可不可以去公安局这里拍个行驶证这个照片给我”，曾国东答“我都说了，我去，肯定是要去。拍不拍得到我就不知道了，这么久了不知道他们销没销。去我肯定是要去的，我要去问一下嘛”；再后曾国东通过微信语音问嘉诚金属厂投资人妻子“这个50000，你今天都打给我了吗”“老板娘，你只是说让我去给你跑资料，跑这个行驶证，你说过的话呢，你又不兑现”，嘉诚金属厂投资人妻子回复“我不是不兑现。因为今天出纳休息，我刚刚才回来，我今天很多事要办。我想问你这个行驶证，可不可以帮我办得了过来。应该……应该你有没有他的电话啊，你可以打电话问一问他啊，或者你打电话给之前这个律师嘛，问一问他嘛，你给一个答复给我嘛，好吗”“因为保险公司这个人他说是如果是没有这个行驶证，什么都没有得赔，包括医药费那些什么都没有的。他说这个行驶证要你去看一看，办一办才行的，我们帮不了你的，我同他也帮不了你。你自己去搞一搞，看一看先咯，好吗”，曾国东答“我以前这个平安保险公司都没有说要这个行驶证的，现在这个人寿要行驶证，什么意思嘛？这个也不关律师的事，这个是交警队收的，他律师也没有办法的呀，只能我到时候去看、去问，直接我去交警队问”，嘉诚金属厂投资人妻子回复“这个也不是关律师的事，我的意思，你问一问他，问一问他可不可以去复印，或者拍个照这样子。不是说关律师的事情，我发给你啦，今天确实是休息嘛，我也忙这忙那，真的”。同日嘉诚金属厂向曾国东支付了上述协议书约定的一次性补偿款的第一期50000元。2019年8月21日，曾国东通过微信语音和嘉诚金属厂投资人妻子说“老板娘，我现在就在交警大队，交警队也说了，也只能办到这个样子了，其他的原件那些都没有啦，已经处理掉了。你看怎么样咯，就把这个发送给他们咯”，嘉诚金属厂投资人妻子回复“老曾老曾，我收到了，好啊，我发给他看一看吧。好像是你这个什么……有效期啊，好像是过了期一样喔，不过我也不懂，我要发一发出去给他们看一看才行”。2019年9月6日，曾国东通过微信问嘉诚金属厂投资人妻子“老板娘你好，你什么时候把钱转给我”，嘉诚金属厂投资人妻子答“我现在还不知道，因为你的证件还在保险公司审核，还有你的行驶证不是你的姓名”，曾国东回复“哦”。同年10月12日，曾国东通过微信问嘉诚金属厂投资人妻子“老板娘你那边什么情况，这么久没消息了。要不要我打电话保险公司问一下。打95519咨询一下”，嘉诚金属厂投资人妻子答“你可以打电话保险公司问问”，原告回复“好的我星期一再打，星期天可能不上班吗”。2019年12月15日，曾国东通过微信语音问嘉诚金属厂投资人妻子“老板娘、老板娘，那个保险有没有一点点希望啊，有没有消息”，嘉诚金属厂投资人妻子答“一点希望都没有，他的件已经退了回来了，她说是没有提供这个资料，一点都没有，一分钱都拿不到，不管你怎样一分钱都拿不到，只有你提供这个行驶证才可以”“如果你，你看一看你提不提供的了咯，真的，过期了。你可以拿到这个证过来，我马上叫保险公司这个人上来”“你不相信，你要打电话去问一问吧，你问问你这个件是不是退了下来，全部退了下来”，曾国东回复“好的、好的，退下来就退下来咯，退下来啦，你看你哪天有时间我过来拿一下嘛，把那些资料我拿回来就可以了”“我的意思就是还是要拿钱啊。我也问过我的律师，他说你这个跟我的工伤是两回事，你那个是你以后厂里的事，报不报得到是你们厂里的事，我这个工伤是工伤的事”，嘉诚金属厂投资人妻子回复“你看一看你大家签的协议吧，看一看才大家坐下来说吧”，曾国东回复“可以、可以，我也拿给我的律师也看了，当时我也是太盲目了，我律师也骂了我一顿，但是这个问题我也可以，大家慢慢坐下来说也可以，我律师也跟我说了，可以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曾国东、嘉诚金属厂签订的《工伤补偿协议》第二条中“第二期余款50000元于甲方收到本协议第四条约定所涉的保险理赔款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付清”的内容及第四条是否无效的问题，曾国东主张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规定故前述协议内容应属无效，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格式条款是指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而前述曾国东所主张无效的协议内容无论从性质、还是从内容来看，属嘉诚金属厂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可能性都极低，且通过微信聊天记录也可知在订立《工伤补偿协议》时双方有对此进行协商，故该部分协议内容一审法院不认定为格式条款，曾国东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请求确认该部分协议内容无效，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该部分协议内容仍对曾国东、嘉诚金属厂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工伤补偿协议》约定的第一期50000元嘉诚金属厂已支付；余第二期50000元，双方约定支付的条件是嘉诚金属厂收到该协议第四条约定所涉的保险理赔款，现曾国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嘉诚金属厂已收到该保险理赔款，故曾国东应对讼争50000元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曾国东请求嘉诚金属厂立即支付第二期50000元及相关利息，不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关于嘉诚金属厂以曾国东的行驶证过期导致其无法获得保险理赔为由要求曾国东赔偿相关损失的反诉请求，因其所依据的理由仅有嘉诚金属厂在微信聊天中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所作陈述，并无证据佐证嘉诚金属厂已提出保险索赔及保险公司拒赔且拒赔的原因是曾国东的行驶证过期的事实，故嘉诚金属厂亦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嘉诚金属厂反诉请求曾国东赔偿违约金10000元、律师费5000元及其他相关损失5000元，缺乏充足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曾国东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嘉诚金属厂的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25元（曾国东已预交），由曾国东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0元（嘉诚金属厂已预交），由嘉诚金属厂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曾国东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工伤补偿协议》第二条中“第二期余款50000元于甲方收到本协议第四条约定所涉的保险理赔款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付清”的内容及第四条内容是否无效。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当时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五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曾国东已从保险公司处获赔医疗费、伙食费等相关损失，故《工伤补偿协议》属嘉诚金属厂与曾国东之间关于经济补偿和赔偿金达成的协议，从曾国东与嘉诚金属厂投资人妻子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在签订该协议之前，曾国东与嘉诚金属厂双方有就协议内容进行多次协商，案涉《工伤补偿协议》相应内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及第四十条规定的无效的格式条款，应属曾国东与嘉诚金属厂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就协议内容来看，该协议仅是对嘉诚金属厂应给付曾国东补偿金的金额、给付方式等的约定，亦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至于曾国东关于上述协议内容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应属无效的主张，法律规定劳动者有获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但也并未限制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补偿金及赔偿金进行协商的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工伤补偿协议》对曾国东及嘉诚金属厂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曾国东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与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曾国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曾国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陈 文审 判 员 周 嫄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曾 楚书 记 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