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5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彬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羊子山路**********。 法定代表人：杨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军，北京市中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华建中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太平园中六路****/div> 法定代表人：张国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冬，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魏文超，男，196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娜，四川顺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彬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彬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华建中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建公司），以及原审被告魏文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9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彬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948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华建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由华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结算审定金额为7115236元错误，理由如下：1.2019年8月18日，魏文超与华建公司签订的《预结算报告》存在华建公司涂改成《结算报告》的情况，该《预结算报告》仅是结算过程中华建公司与魏文超商谈的一份草稿，不是最终报告，对彬力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2.《预结算报告》载明“签字（须按手印）、盖章后生效”，魏文超虽然签字，但未按手印，故该报告没有生效。更加印证该报告只是一份草稿，不能反映双方最终的结算意思表示。3.在《预结算报告》附件的文末，魏文超手写三条内容并签字，华建公司手写四条内容并盖章，魏文超和华建公司分别表达了对《预结算报告》的意见，更加印证该报告只是一份草稿，不能反映最终的意思表示。4.本案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受理，《预结算报告》由华建公司与魏文超于2019年8月18日签订。华建公司隐瞒已经提起诉讼的情况，以支付工程款为由要求魏文超与其办理案涉项目的预结算，完全是为本案量身定制证据，而非正常的工程预结算。魏文超考虑到确有大量民工工资未付，加之仅系办理预结算，暂时搁置增量工程款争议，针对无争议的合同内工程量及部分无争议的合同外工程量进行结算，魏文超受限于法律方面的专业知识，是在《预结算报告》的草稿上签字。签字时，华建公司并未添加任何的手写内容，华建公司的手写内容均系事后单方添加的，魏文超并未予以认可。5.《预结算报告》附件显示华建公司认可彬力公司在合同的暂定总价及相应的暂定工程量清单外有30万元的百叶增项工程款。6.在不考虑《预结算报告》的涂改、效力、签证互扣、增项工程款等因素的情况下，单从该《预结算报告》来看，结算审定金额应为7365236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7115236元。7.依据行业惯例，结算报告需要双方公司盖章，彬力公司未盖章，从而说明该报告确为结算过程中的草稿，不应作为定案依据。 二、一审法院关于签证互扣费用的事实认定错误。1.彬力公司出具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代理人无转委托权”，魏文超无权授权华建公司成本部的曹忠达、汪婷，华建公司对此是明知的。魏文超的授权对彬力公司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曹忠达、汪婷实施的相应行为只能代表华建公司或者自身，对彬力公司自始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魏文超授权合同相对方华建公司的人员实施相应行为，该授权行为本身存疑，经向魏文超核实，该授权书签署的背景是魏文超向华建公司索要工程款时，华建公司以签署授权书为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魏文超为解决民工工资问题而迫于无奈签署。2.华建公司主张的签证互扣费用105万元的基础证据是一份《会议记录》及其与成都市武侯区正惠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惠公司）的结算报告，但前述证据均系复印件，彬力公司无法对其真实性进行核实，彬力公司不认可前述证据的真实性。3.华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或说明签证互扣费用105万元的具体组成，彬力公司仅系案涉项目的分包单位之一，一审法院仅依据华建公司与正惠公司之间的结算来认定应由彬力公司承担的签证互扣费用，明显证据不足，缺乏事实依据。4.正惠公司的《财务决算书》载明的工程结算价3783292.93元与华建公司单方制作的《财务决算书》载明的工程结算价7235041元相比，大相径庭，不排除华建公司伙同正惠公司办理虚假结算，华建公司与正惠公司恶意串通为本案制作相应的扣款证据，彬力公司为此承担责任确系不公。5.华建公司提交的《预结算报告》附件劳务结算清单载明“签证互扣费用（B）己产生维修费0.00（备注：签证互扣105万元，已产生维修费扣款233002.82元，按手续扣除）”。如华建公司与魏文超对签证互扣费用105万元无争议，该处应直接载明105万元的扣款而不是0.00。同时，如确实存在签证互扣费用，亦是在施工过程中产生，《预结算报告》办理在后，若需扣除签证互扣费用，应在预结算报告中一并列明该项扣款。由此可知，华建公司在魏文超签订《预结算报告》时，己认可不扣除签证互扣费用105万元，所以魏文超才没有在《预结算报告》中备注签证互扣费用105万元的相关问题。 三、一审法院认定华建公司向魏文超支付的80万元借款系支付给彬力公司的人工费错误。案涉承揽合同第八条约定“转账需走对公账户”，第八条第（3）款约定，“乙方在申请进度款时，需按甲方审定的工程进度款金额，按合同要求向甲方提供真实有效发票（全额发票）同时提供人工工资签领备案表，并在公司办理领款手续。若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真实有效的人工工资签领表和发票（全额发票），甲方有权不予支付工程进度款，其责任由乙方承担”。彬力公司向华建公司出具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亦未授权魏文超收取案涉项目的工程款。华建公司曾多次向彬力公司的对公银行账户支付工程款，但仅该80万元借款支付给了魏文超个人，至今未要求彬力公司提供该80万元借款的人工工资签领表和发票（全额发票）。若该80万元借款确系支付给彬力公司的人工费，华建公司选择直接向彬力公司付款可以降低交易风险，还可以减少税费成本，但华建公司仍然选择向魏文超个人付款，明显不符合常理。虽然案涉承揽合同第八条第（6）款约定，“为了确保乙方的劳务作业人员能及时领取到工资，减少工资发放的中间环节，劳务分包公司委托甲方每月将人工费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乙方的工程项目劳务负责人，劳务负责人发放到乙方劳务作业班组长及劳务作业人员本人，并于每月20日前将乙方劳务作业班组人员本人领取工资时由本人签字的工资回报单交给甲方”。事实上，除上述80万元借款外，华建公司向彬力公司付款，均提前开具了发票、办理了领款手续，且均转入了彬力公司的对公账户。故，案涉承揽合同第八条的约定相互冲突，双方事实上在履行“转账需走对公账户”及第八条第（3）款的约定，并未实际履行第八条第（6）款的约定。华建公司向魏文超付款是备注“人工费”还是其他款项，魏文超向华建公司借款是以“人工费”的名义还是其他名义，均不是彬力公司所能左右的，一审法院不能因此苛责于彬力公司，更不能因此要求彬力公司担责。另外，从彬力公司提交的《工程材料委托采购合同》可知，华建公司还与魏文超个人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华建公司明显是为了向魏文超支付《工程材料委托采购合同》项下的款项。 四、一审法院认定彬力公司应退还的工程款为1397970元明显错误。1.华建公司拖欠彬力公司2070575.959元的增项工程款，彬力公司己另案提起诉讼，本案暂不计算增量工程款。2.如前所述，华建公司主张的签证互扣费用105万元、借款8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不计算彬力公司增项工程款情况下，彬力公司与华建公司的结算审定金额【最终结算金额】应为7365236元，该结算审定金额己扣除工程罚款5.1万元、闹事罚款10万元，一审法院在品迭工程款时重复计算，应予以纠正。华建公司已向彬力公司支付6512206元的工程款，华建公司仍欠付彬力公司853030元。 五、一审判决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有悖常理。华建公司在一审庭审时，自认其与正惠公司的总结算金额为1200余万元，若依据一审判决，彬力公司应收的人工费金额为5114236元，而依据华建公司与魏文超签订的《工程材料委托采购合同》，案涉项目材料款暂定金额为2912689元，据悉，华建公司与魏文超的材料款结算金额为3178953元。故，华建公司在案涉项目的盈利为370万元左右。众所周知，建筑行业远没有如此高的利润，很多工程项目均是微利经营，稍有不慎便是亏损。所以，一审判决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有悖常理，彬力公司在案涉项目必然存在增量工程款，华建公司必然仍欠付彬力公司工程款。 华建公司辩称，彬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结算报告》及附页中包括了本项目的全部工程量，无其他工程增量。1.彬力公司提交的增项签证，形成的时间都是在《结算报告》签订之前，故包含在该结算报告内，而非工程增量。2.这些所谓增项签证中所列明工程具体内容，如建厕所搭建等施工内容均包含在承揽合同及其附件一《工程量清单》中，不是增量，属于彬力公司本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范围。3.增量证据不具有真实性、来源也不具有合法性，是从华建公司遗失出来的复印件，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有误，华建公司不予认可。4.根据正惠公司得出签证互扣的最终结果，体现的不是增量，而是减量，为扣减工程款105万元。5.2017年11月13日魏文超签字的《授权书》是在所谓增项签证的形成时间后出具的，不仅没有体现增量，而且证明魏文超认可了在160万元幅度内扣减工程款的意思表示。二、百叶新增款30万己包含在《结算报告》附页第2页中，彬力公司不得就该百叶新增款再行单独主张费用。三、一审法院对签证互扣认定事实正确，并且有合同为依据，故签证互扣金额对彬力公司具有约束力。案涉承揽合同明确约定了由彬力公司承担签证互扣，同时，根据魏文超出具的授权书、《预结算报告》并结合正惠公司最终出具的105万签证互扣的扣款，形成证据链，其中，该授权书中，魏文超认可160万范围内的扣减幅度，最终的105万签证互扣的扣款在魏文超认可范围内。四、华建公司没有拖欠彬力公司工程款，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五、彬力公司揣测华建公司利润过高，以此主张华建公司必然欠付彬力公司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彬力公司与华建公司、华建公司与正惠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相互独立。事实上，在扣除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管理费、规费、税费等各项费用后，华建公司仍处于微利甚至亏损状态。六、魏文超共计借支80万元人工费，至今未归还。七、华建公司代为承担的维修费255209.93元应在工程款中扣除。 魏文超述称，同意彬力公司的上诉意见，魏文超对《预结算报告》有异议，所以未捺印，该报告未生效、已作废，魏文超借支的80万元并非工程款，而是采购合同的款项，因此并没有超付。 华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彬力公司、魏文超连带退还工程款2122969.87元及利息（以2122969.87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8月31日起至实际归还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正惠公司将成都市武侯区半边街村金双楠二期工程发包给四川虹辉兴业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2018年3月15日经核准名称变更为华建公司）施工。 2016年4月16日，华建公司（甲方）与彬力公司（乙方）签订1份《金双楠二期一标段墙体工程施工项目承揽合同》，约定由甲方将成都市武侯区半边街村金双楠二期墙体工程施工项目发包给乙方，承包形式为单包人工费（即包工、机械、部分辅料），乙方指定负责人为魏文超，全权负责本合同所有相关事宜；工期242日历天，具体以甲方项目经理签发开工令为准，如因建设单位提前要求完成工期，乙方无条件服从，且承诺不增加任何费用；合同暂定总价7235041元，承包方式为综合单价包干，各分部分项工程的综合包干单价详见附件一，各综合包干单价包括乙方实施该分项分部工程及缺陷修复、零星修补等所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费、措施费（含脚手架费）、安全防护费、文明施工措施费、成品及半成品保护费、赶工补偿费、检测费、水电费、综合管理费、利润、税金以及本工程备案及办理质监验收等相关手续的费用等所有费用及本工程的所有风险责任等，结算时包干单价不作任何调整；由乙方施工产生的成品破坏，最终以建设单位的签证互扣金额为准，费用由乙方承担，在工程款中扣除；乙方向甲方提供有效发票，同时后期每次付款前乙方需要开具发票后才能进行款项支付，转账需走对公账户；如涉及建设单位签证互扣，待建设单位签证互扣办理完毕后，最终出具结算报告，结算工程款支付时间为甲方与建设单位办理结算后1个月内支付，工程结算款支付比例至95%，5%为质保金，质保一般项目2年，防水5年；如因发包方或甲方原因未及时付款，造成付款时间较合同约定时间延迟60天以上，乙方承诺自行向工人解释并负责管理工人严禁聚众闹事等现象，同时甲方按照超出约定时间每天万分之五向乙方赔偿，如乙方在此期间出现闹事等现象，甲方有权不进行赔偿且延迟款项支付；为了确保乙方劳务作业班组人员能及时领取到工资，减少工资发放的中间环节，劳务分包公司委托甲方每月将人工费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乙方的工程项目劳务负责人；乙方需向甲方缴纳工程履约保证金20万元，工程完成交工验收后，甲方无息退还；乙方施工班组及工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在施工场地闹事（如封堵工地大门、围堵现场管理人员、围攻建设单位销售中心等），扰乱工地正常施工秩序，或是封堵道路、公路，如果发生每次罚款5万元，并在工程款中直接扣除。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做了约定。彬力公司在“乙方”处盖章，魏文超在乙方“劳务负责人”处签名。该合同还有附件三，分别为附件1《金双楠二期（一标段）墙体工程量清单固定人工单价》、附件2《金双楠项目灰空间改造施工要求（作为招标附件）》、附件3《金双楠二期一标段劳动人员配置表》。 同时彬力公司给魏文超出具1份加盖有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魏文超以彬力公司的名义负责金双楠二期墙体工程改造工程的相关活动，在投标、合同谈判、合同签订、施工、结算履行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及处理等有关的一切事务的后果由彬力公司承担，魏文超无转委托权。 合同签订后，彬力公司即组织人员施工，魏文超为施工现场负责人。华建公司自2016年10月10日至2017年8月31日向彬力公司共计转账支付工程款6512206元。 2017年3月案涉工程完成交工验收。2019年4月12日，正惠公司与华建公司签署《财务决算书》，确认金双楠二期墙体工程结算金额3783292.93元。结算汇总表中载明工程罚款51000元，签证互扣105万元，总结算金额为3783292.93元。质保金到期日期为2019年11月16日。 二、2019年8月18日，华建公司出具1份《结算报告》，载明彬力公司承担的金双楠2期一标段墙体工程项目已经施工完毕，结算情况如下：原合同暂定价7235041元，根据双方约定结算审定金额为7115236元，其中质保金（5%）355762元，质保期2年，若无质量问题无扣款2年后，同建设单位质保期十个工作日后无息支付。已支付进度款6512256元（实为6512206），剩余工程款247218元，具体审核情况详见附件。该结算报告双方已核对无误，同意以上结算金额，签字（须按手印）、盖章后生效。 结算报告甲方的“经办人”处备注“结算审定金额中需扣除签证互扣105万元，闹事罚款35万元，工程罚款5.1万元，已产生的维修费233002.82元”并附有工作人员签字，“财务部”处备注“综合审定此项目已超额支付2122969.87元”，甲方盖有华建公司印章。乙方“负责人”和“经办人”有魏文超签字。抬头的“结算报告”前有打印的“预”字，但被涂掉。 报告附件《金双楠二期（一标段）墙体工程量劳务结算清单（彬力劳务：魏文超班组）》的尾部，魏文超手写备注：“一、此劳务结算数量及单价本人（魏文超）认可（1-3页）；二、工程罚款51000元本人认可；三、罚劳务工人要工资350000元，本人只认可壹拾万元”，华建公司手写备注并盖章确认“一、此劳务结算数量及工程总价公司认可；二、工程罚款51000元应由劳务承担；三、劳务闹事7次，按合同约定应罚35万元；四、劳务借支80万元，签证互扣105万元，已产生的维修费233002.82元，应一并扣除”。 三、华建公司主张工程款应扣款有：签证互扣费用105万元、质保金361752.05元、工程罚款5.1万元、维修费233002.82元、闹事罚款35万元、工程借支80万元。 1.关于签证互扣费用105万元，华建公司陈述，签证互扣是在施工过程中，华建公司作为承包方之一与多个承包方在相互交叉作业时产生扣除补偿的费用，同时出示了魏文超向华建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及会议记录，内容为魏文超授权华建公司成本部曹忠达、汪婷全权处理与建设方的签证互扣谈判事宜，对签字资料在限额160万以内（其他方扣我方）予以认可，会议纪要形成时间2017年11月30日，建设方与华建公司开会达成一致意见“一次性扣除一口价105万，不得另有费用”，曹忠达、汪婷在该纪要上签字。对此会议纪要及授权书，彬力公司不予认可，认为魏文超无转委托权。 2.关于维修费，华建公司认为工程完工后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多次通知彬力公司维修，但彬力公司均不以理睬，华建公司不得不找案外人维修，产生维修费233002.82元。并出具了多份正惠公司、四川嘉宝资产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给华建公司出具的质保金扣款函件，华建公司向彬力公司、魏文超出具的质保金扣款函件，以及付款明细表。 3.关于闹事罚款35万元，华建公司认为彬力公司工人7次闹事，应罚款35万元，并出具了《接（报）警情况说明》、华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斌询问笔录。彬力公司认为，找张国斌的人不能证明是己方人员，且内容反映也是农民工索要劳务费，与“闹事”无关。 4.2017年1月2日、5月19日、2019年2月2日，魏文超以“借支”方式向华建公司申请款项，华建公司分别向魏文超转账支付了30万元、5万元、45万元，共计80万元，转账均备注“人工费”。彬力公司则认为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约定，转账应公对公，且华建公司与魏文超另行签订了《工程材料委托采购合同》，该款项系华建公司与魏文超之间委托采购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 彬力公司出具的《工程材料委托采购合同》载明，甲方（华建公司）委托乙方（魏文超）采购金双楠二期工程材料，付款方式为所有款项均须由乙方向甲方出具委托支付函，由甲方直接代为支付给材料供应商，由乙方垫付材料款项，需将资金转入甲方公司账户，由甲方公司代为支付，待进度款回款后申请退还，甲方不为乙方预付、垫付任何款项。 四、彬力公司主张有增项工程，款项共计2070575.959元，应计入工程款，已另案诉讼。并提供2016年9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确认单、工作联系单、施工用工情况、统计表、照片，拟证明在2016年9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在原工程内容上又进行了建渣清运、墙体修复（收边补烂、抹灰、腻子、面砖修复、窗台拆除、）、封堵开洞、公厕搭建和拆除等二次修复工程，属于合同外新增加的工程量，产生额外工程款。确认单“建设单位意见处”部分载明“该费用包含在措施费中”、部分载明“按双方协商意见执行”，施工用工情况“建设单位”处载明“虹辉自身整改占30%，其余为修补总包缺陷”。华建公司认为，该部分工程并非新增项，系双方合同范围内工程。 一审法院认为，华建公司与彬力公司签订的《金双楠二期一标段墙体工程施工项目承揽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 双方合同约定“乙方指定负责人为魏文超，全权负责本合同所有相关事宜”，2019年8月18日由魏文超代表彬力公司与华建公司对案涉工程结算，双方对结算审定金额为7115236元无异议，但对签证互扣、罚款、维修费、借支等有争议。故该结算审定价对双方有约束力，华建公司应向彬力公司支付7115236元工程款。 对于华建公司主张的扣款部分签证互扣费用105万元，双方合同约定“由乙方施工产生的成品破坏，最终以建设单位的签证互扣金额为准，费用由乙方承担，在工程款中扣除”，“如涉及建设单位签证互扣，待建设单位签证互扣办理完毕后，最终出具结算报告”，正惠公司与华建公司的结算中，对签证互扣105万元予以了确认，故对华建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华建公司主张的应扣质保金361752.05元，因正惠公司与华建公司的结算报告上载明质保金到期日期为2019年11月16日，现已届满，故质保金不应当扣除。对于工程罚款5.1万元，魏文超已认可，故该项费用应扣除。对于华建公司主张的维修费233002.82元，其仅出具了函件及明细、照片，无证据证明维修费已实际支出及属于质保范畴，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闹事罚款35万元，魏文超认可10万元，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对于华建公司主张的另外“闹事”罚款25万元，其出具的《接（报）警处登记表》、询问笔录，从内容看是有劳务人员向华建公司主张劳务费，不能证明系彬力公司所为，更不能定性为“闹事”，故对要求扣除“闹事”罚款10万元外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华建公司向魏文超支付的工程借支80万元，华建公司向魏文超转款时均备注“人工费”，华建公司与彬力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为了确保乙方劳务作业班组人员能及时领取到工资，减少工资发放的中间环节，劳务分包公司委托甲方每月将人工费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乙方的工程项目劳务负责人”，表明华建公司向魏文超转账支付人工费是彬力公司认可的，故对华建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彬力公司认为该80万元系华建公司与魏文超另有采购合同关系所发生，与本案无关，但采购合同约定所有款项均由华建公司支付，且该80万元明确备注“人工费”，故彬力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华建公司与彬力公司签订的合同“乙方”系彬力公司，魏文超仅作为“劳务负责人”在合同上签名，彬力公司、魏文超均陈述魏文超在本案中系履行职务，华建公司主张双方系挂靠关系，魏文超应与彬力公司共同承担退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彬力公司应退还的工程款为1397970元（6512206元+80万+105万+5.1万+10万-7115236元）。因彬力公司未及时退还，给华建公司造成资金利息损失，对于华建公司主张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双方对应扣款有争议，故起始时间，应自华建公司主张自己权利之时，即起诉之日。 对于彬力公司主张的增量工程是否应当由华建公司额外支付工程款。因彬力公司已就此另案起诉，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此不做认定和处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彬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建公司退还1397970元并支付利息（以139797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8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二、驳回华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18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9184元，由华建公司负担10184元，彬力公司负担19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正惠公司与华建公司签订了《金双楠二期一标段墙体工程施工合同》，将金双楠二期一标段墙体工程施工工程发包给华建公司施工，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综合单价包干，各分部分项工程综合包干单价为华建公司实施该分部分项工程所发生的所有费用及缺陷修复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材料费（含辅材及材料损耗）、人工费、机械费、管理费、利润、税金、材料二次转运、垂直运输、安全文明施工费、规费、成品及半成品保护费、施工现场保洁、赶工补偿费、脚手架搭设、完工保洁费、各种实验检验费、水电费、为完成施工项目所需要的其他措施费、价格风险及本工程办理相关手续的所有费用及所有风险、责任等。2016年9月2日，华建公司与魏文超签订《工程材料委托采购合同》，约定华建公司委托魏文超就金双楠二期一标段墙体工程采购施工所需材料，合同中约定材料采购按照分部分项工程的计算工程量，按固定包干价进行采购，并按分部分项工程量的结算工程量作为材料采购结算工程量，超出该包干价的材料款由魏文超自行承担。2019年1月29日魏文超向华建公司出具借条和承诺书，借条载明“今借到四川华建中达集团有限公司人工费300000元，用于蓝光金双楠二期灰改项目人工费支付”，魏文超在承诺书中承诺在3月31日前提交普通发票三十万（3%）并保证该工程款用于本项目人工费，华建公司根据该借条于2019年2月2日向魏文超转账支付291000元，附言为“金双楠借支”。就彬力公司主张的合同外增项工程款2070575.959元，彬力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增项表》共16项及对应的确认单。《金双楠二期一标段墙体工程施工项目承揽合同》第五条“合同计价形式及综合固定单价”中约定“由乙方施工产生的成品破坏，最终以建设单位的签证互扣金额为准（如地下室地坪、电梯、公共区域装饰、安装消防等），费用由乙方承担，在工程款中扣除，如无法划分责任范围，则由项目部出具分摊比例，作为签证互扣金额分摊依据，乙方不得有任何异议”。 二审还查明，原审法院另案受理了彬力公司起诉华建公司、正惠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彬力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川0107民初10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在该案的二审诉讼过程中，华建公司陈述其在承包案涉工程之后将所有的人工施工作业交由彬力公司完成，华建公司并未自行施工。对于签证互扣的概念，彬力公司作如下解释：施工过程中，其他施工单位对彬力公司的施工成品造成破坏，彬力公司二次返工会产生相应的费用，相应的费用应由业主单位正惠公司从其他施工单位处扣除后支付给华建公司，再由华建公司支付给彬力公司，如果彬力公司对其他施工单位的施工成品造成了破坏，则由正惠公司扣除彬力公司相应的工程款支付给其他施工单位用于返工。最终结算下来的签证互扣费用即两边施工单位二次返工费用品迭后的确认金额。华建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彬力公司又确认其提交的《增项表》第10、11、13项即为2019年8月18日《结算报告》中载明的合同外金额4900元，其余的13项费用均属于签证互扣中彬力公司应扣外单位的费用。彬力公司、华建公司二审中确认华建公司直接向彬力公司转账支付的金额为6512206元。正惠公司在该案中到庭确认该公司扣减了华建公司签证互扣费用1050000元。在该案二审中，彬力公司认可华建公司直接向其支付的款项金额为6512206元。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华建公司承包金双楠二期一标段墙体工程施工后，通过签订《工程材料委托采购合同》的形式将施工材料的购买委托于魏文超，自身并未履行施工义务，而是以单包人工费的名义将施工材料购买之外的全部施工内容发包给彬力公司完成，彬力公司的劳务工程范围与建筑工程施工范围完全相同，故华建公司与彬力公司签订的《金双楠二期一标段墙体工程施工项目承揽合同》虽然只涉及劳务分包，但结合签订、履行《工程材料委托采购合同》的事实，能够认定华建公司实际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了彬力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故本院认定《金双楠二期一标段墙体工程施工项目承揽合同》为无效合同。 虽然认定上述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彬力公司有权参照合同约定向华建公司主张工程折价款，当前华建公司主张超付工程折价款，彬力公司主张华建公司还欠付工程折价款，故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一、彬力公司应得的工程折价款应如何确定？二、华建公司已付彬力公司的工程折价款是多少？是否存在超付或欠付的情形？具体评析如下： 一、关于彬力公司应得的工程折价款。从证据形式来看，华建公司提交的《结算报告》的确存在涂改的痕迹，魏文超也的确未在该报告上按捺指印。但当前各方当事人对《结算报告》后附的劳务结算清单均不持异议，故本院可以依据劳务结算清单载明的意见，结合《金双楠二期一标段墙体工程施工项目承揽合同》中的清理结算条款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认定。从劳务结算清单载明的意见来看，彬力公司与华建公司对于合同内金额7211336.19元、百叶新增金额300000元、工程罚款51000元均无异议。华建公司虽认为还应扣除闹事罚款350000元和维修费233002.82元，但其并未提起上诉，华建公司在二审中通过答辩提出的异议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本院对一审关于应当扣除工程罚款51000元和闹事罚款100000元相应费用的认定予以维持。彬力公司主张的合同外增项工程款具体为其提交的《增项表》中的16项签证费用，双方确认其中第10、11、13项与劳务结算清单中第二项“合同外”载明的4900元重复。因此可以从劳务结算清单中认定工程结算费用为7216236.19元（7211336.19元+4900元）。因此，双方实质上争议的就是签证互扣费用在结算中应如何处理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彬力公司认为魏文超无权转委托曹忠达等人参加相关会议，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建设单位正惠公司最终确定的签证互扣金额为扣除105万元，彬力公司虽主张华建公司与正惠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金双楠二期一标段墙体工程施工项目承揽合同》对于签证互扣的相关约定为“由乙方施工产生的成品破坏，最终以建设单位的签证互扣金额为准（如地下室地坪、电梯、公共区域装饰、安装消防等），费用由乙方承担，在工程款中扣除，如无法划分责任范围，则由项目部出具分摊比例，作为签证互扣金额分摊依据，乙方不得有任何异议”“如涉及建设单位签证互扣，待建设单位签证互扣办理完毕后，最终出具结算报告。”即在华建公司与彬力公司的工程款结算中，双方约定签证互扣费用应以建设单位正惠公司确定的金额为准，虽然合同已被认定无效，但该条款属于对结算规则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之规定，仍应作为双方计价的参考条款，对双方结算发生效力，因此华建公司关于在工程结算中扣除105万元签证互扣费用的主张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彬力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彬力公司应得的工程折价款为7211336.19元+4900元+300000元-1050000元-51000元-100000元=6315236.19元。 二、关于华建公司已付工程款的问题。二审中彬力公司、华建公司确认直接向彬力公司转账支付的金额为6512206元，存在争议的是华建公司向魏文超支付的3笔款项是否应当计入已付工程款中。彬力公司主张魏文超无权收取工程款，该3笔款项系支付《工程材料委托采购合同》项下的款项而非工程借支款。对此，本院认为，魏文超是彬力公司在案涉项目中的授权代表，彬力公司出具的《法定代表人授权书》中载明魏文超在投标、合同谈判、合同签订、施工、结算履行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及处理等有关的一切事务的法律后果均由彬力公司承担，并且双方在《金双楠二期一标段墙体工程施工项目承揽合同》中还有“为了确保乙方劳务作业班组人员能及时领取到工资，减少工资发放的中间环节，劳务分包公司委托甲方每月将人工费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乙方的工程项目劳务负责人”的约定，因此华建公司有理由相信魏文超能够代表彬力公司向华建公司借支本项目的人工费。当前，华建公司能够提供魏文超的人工费借支申请、借条和转款凭证，转款备注为人工费而非其他合同款项，上述证据与合同约定相印证，故华建公司向魏文超付款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彬力公司承担。但根据查明的事实，2019年2月2日实际向魏文超转账支付的金额为291000元而非2019年1月29日借条中载明的300000元，魏文超也不认可实际收到300000元，故当前有证可查的工程借支款的金额应为791000元。已付款的总金额为6512206元+791000元=7303206元。结合前述关于华建公司在案涉项目下应当向彬力公司支付款项的认定，最终本院确认华建公司超付彬力公司的金额为7303206元-6315236.19元=987969.81元，彬力公司应予退还。由于彬力公司占有使用相应的资金会给华建公司带来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原审对利息标准和起息时间的认定正确，本院不再赘述，只对利息计算基数予以调减。 综上所述，彬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合同效力的认定不当，对于工程款的计算亦存在错误，应予变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94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四川华建中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94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成都彬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华建中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退还1397970元并支付利息（以139797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8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为“成都彬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华建中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退还987969.81元并支付利息（以987969.81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8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 三、驳回四川华建中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18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9184元，由四川华建中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602元，成都彬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35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184元，由四川华建中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930元，由成都彬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12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田 笛 审 判 员  夏 伟 审 判 员  李 玲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袁龙飞 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