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94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梁山堰路伊顿小镇地下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005733313099。法定代表人：王华江，男，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陈林，男，1969年1月2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学金，男，1962年8月7日生，苗族，住贵州省镇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播生，贵州红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天柱县高酿镇甘洞村立面改造建设项目部。负责人：陈林，男，1969年1月2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上诉人贵州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翔公司”）及上诉人陈林因与被上诉人张学金、贵州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天柱县高酿镇甘洞村立面改造建设项目部（以下简称“甘洞项目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7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顺翔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学金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学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张学金承建的案涉工程系陈林发包的事实错误，且被上诉人张学金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完工时间。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学金承建的案涉工程系上诉人陈林发包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张学金诉称施工量为11户，按2016年定额进行结算，并向上诉人陈林交纳了20000元保证金。但根据《内部劳务分包合同》中的约定为：“工程量为97栋（323间），按2004定额进行结算，交纳工程保证金1000元。”，上诉人陈林不可能违背常理以赔钱的方式分包工程给被上诉人张学金。其次，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陈林已经合理的解释了项目部出具2张共计13500元的票据的原因，且被上诉人张学金也无法解释为何交纳20000元的保证金不需要项目部出具收据。最后，清算公司所出具的《清算报告》中，把被上诉人张学金的工程量单独列为一项，并未与兴隆寨立面改造工程共同计量。上诉人顺翔公司提交的业主方出具的情况说明已明确上诉人陈林所施工的工程量不包含被上诉人张学金的工程量。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学金承建的案涉工程系上诉人陈林以项目部名义发包系事实查明不清、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张学金完工时间为2018年4月1日系未查清案件事实。被上诉人张学金提交的《天柱县甘洞村“美丽乡村”建设项目结算表》的证据形式应当为证人证言，在没有证人出庭作证的情况下，该份证据不具备证明力。同时，房屋改造图片也没有制作时间、制作人、制作地点等，完全不能反映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二、一审法院依职权适用“显失公平”条款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系程序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陈林与被上诉人张学金达成的口头协议即参照《内部劳务分包合同》，并根据该合同中第三条第5项认定上诉人陈林应当按照该条款的“前半段”约定在被上诉人张学金完工后一个月内验收并支付工程款，并以此认定上诉人陈林违约应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但一审判决书又同时认定上述条款的“后半段”约定为显失公平，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对合同中的一个条款采取分段进行效力认定的行为，明显自相矛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依职权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显失公平”条款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系程序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学金与上诉人陈林签订的《内部劳务分包合同》及上诉人顺翔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而该两份合同的付款均约定为：“前期乙方先全额垫资，按组及村寨工程竣工完毕。甲方在一个月内组织相关部门验收，验收合格后，待报项资金到位后，按现场实际完成工程量支付70%”。因此，口头协议的付款约定也应当与之一致。在此前提下，被上诉人张学金并未提出协议中的付款条款显失公平，并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因此，法院应当依据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对此不予审理。3、本案中，上述付款条款也没有显失公平。首先，本案中《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与《内部劳务分包合同》的付款条款一致，足以说明该付款条款对上诉人陈林与被上诉人张学金之间不存在明显不公平。其次，建设工程领域的合同系典型的商事合同，被上诉人张学金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常年从事该行业的人员应当拥有足够的经验和判断能力。最后，被上诉人张学金完全可以自由选择做或不做，不存在处于困境或紧迫的情况下实施该民事法律行为。三、即使认定上诉人陈林与被上诉人张学金之间存在分包合同关系，因被上诉人张学金无承建劳务资质，该合同也为无效合同，不应当得到逾期付款利息的不当利益。一审已经查明“报项资金”并未到位，上诉人顺翔公司也未收到任何工程款，即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因此，被上诉人张学金的请求不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内容自相矛盾、没有法律依据，且程序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望依法作出公正判决，支持上诉人顺翔公司的请求。被上诉人张学金针对上诉人顺翔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一、驳回上诉人顺翔公司的二审诉请，维持一审判决。二、由上诉人顺翔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上诉人陈林与贵州宏景永源城乡建设公司（以下简称“宏景公司”）达成天柱县甘洞村房屋立面改造项目施工建设意向后，上诉人陈林与上诉人顺翔公司签订了《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责任合同》，并于2017年11月8日上诉人陈林向上诉人顺翔公司出具《承诺书》，同日上诉人顺翔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宏景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上诉人顺翔公司向宏景公司出具加盖公章的上诉人陈林身份证复印件，同意上诉人陈林使用“贵州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天柱县高酿镇甘洞村立面改造建设项目部”印章，上诉人陈林实际主持项目部工作，建立了包括被上诉人张学金在内的多个施工班组。2017年12月上诉人陈林要求各班组突击完成甘洞村兴隆寨房屋立面改造工程，指定被上诉人张学金完成龙宜福、龙向雄等11户12栋村民房屋立面改造，被上诉人张学金按项目部要求垫资完成工程价值520190.67元，按约定应在完工后一个月支付工程价款，但迄今上诉人陈林和上诉人顺翔公司一分钱未支付。上诉人顺翔公司授权上诉人陈林以自己名义进行民事活动，应承担直接清偿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陈林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学金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财产保全申请费由被上诉人张学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陈林与被上诉人张学金不存在工程分包关系，不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1、上诉人陈林与被上诉人张学金的关系是，上诉人陈林帮助被上诉人张学金按照每户1000元作资料，一共收取了20000元，后退了10900元。2、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张学金诉称双方达成的是口头协议，其取费标准是2016年定额发包给其施工，明显与事实不符，因为，上诉人陈林签订的承包合同是2004年定额下浮8个点取费，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张学金在虚假陈述。3、被上诉人张学金施工的内容和工程不在上诉人陈林或者上诉人顺翔公司的施工范围，不计入其工程量中亦不在上诉人陈林或者上诉人顺翔公司结算范围。该事实有业主方出具情况说明予以充分证实。二、本案被上诉人张学金应当起诉业主方，故应裁定驳回被上诉人张学金的起诉。从业主方贵州宏景新农村建设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贵州省天柱县高酿镇甘洞村美丽乡村建设项目”审计报告来看，上诉人陈林没有将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张学金，而是被上诉人张学金直接从业主方承接的工程。“情况说明”内容中载明被上诉人张学金施工的工程不在上诉人陈林班组的施工工程中，由被上诉人张学金与业主方对接。“贵州省天柱县高酿镇甘洞村美丽乡村建设项目”审计报告，其内容是将上诉人陈林的施工内容及工程量价款与被上诉人张学金的完全分开独立核算的，其充分证实上诉人陈林没有将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张学金。另，被上诉人张学金的施工工程均系与业主方进行结算，从未与上诉人陈林有相应的结算或者核定。因此，本案的被告应当是业主方，而不是上诉人陈林或者上诉人顺翔公司，故应当裁定驳回被上诉人张学金的起诉。被上诉人张学金针对上诉人陈林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一、驳回上诉人陈林的二审诉请，维持一审判决。二、由上诉人陈林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应当维持，上诉人陈林的上诉违反事实真相，推诿责任，应予驳回。2017年11月8日上诉人顺翔公司与宏景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同日上诉人陈林向上诉人顺翔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明：1、上诉人陈林已与上诉人顺翔公司签订《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责任合同》。2、天柱县甘洞村立面改造工程由上诉人陈林承担全部民事责任。3、因履行施工合同对外产生的一切债务由上诉人陈林自行承担。4、若业主不能按时拨付工程款的，由上诉人陈林负责与业主协调，造成的后果由上诉人陈林承担。2017年12月初上诉人顺翔公司出具相关手续后，上诉人陈林组织了甘洞村房屋立面改造项目部。2017年12月8日上诉人陈林与被上诉人张学金签订《内部劳务合同》其施工地点在甘洞村。2018年元旦过后上诉人陈林要求被上诉人张学金先完成“兴隆寨方面改造工程”龙宜福、龙宜栋等11户12栋村民房屋立面改造。被上诉人张学金交20000元保证金，并按项目部要求将材料款交项目部采购所需建材，被上诉人张学金积极组织施工，甚至高利借款垫付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于2018年4月完工，经验收合格，结算工程价值520190.67元。按约定，应在工程完工后一个月支付，但上诉人陈林迄今未支付，给被上诉人张学金带来巨大损失。以上事实在一审庭审中证据经过质证认可，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陈林的上诉请求。张学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保证金2万元；2、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795997.67元；3、被告支付逾期利息263634元；4、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第三人陈林到天柱县高酿镇甘洞村与案外人贵州宏景永源城乡建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伍某协商甘洞村“美丽乡村建设”房屋立面改造项目相关事宜，之后陈林向贵州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并于2017年11月8日借用贵州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与贵州宏景永源城乡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承接天柱县高酿甘洞村兴隆寨房屋立面改造项目工程，成立贵州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天柱县高酿镇甘洞村立面改造建设项目部，陈林作为项目部负责人聘请陈全喜、杨俊、张钧文对贵州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天柱县高酿镇甘洞村立面改造建设项目部进行日常管理。2017年12月20日，陈林加盖贵州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天柱县高酿镇甘洞村立面改造建设项目部的公章后与原告张学金签订《内部劳务分包合同》将天柱县甘洞村（冲鞋组、兰畔组、洞边组）房屋立面改造项目发包给张学金进行组织施工（因后续资金不足该合同并未实施）。因情势变更，为突击将甘洞村兴隆寨打造成“美丽乡村”的样板及加快施工进度，张学金从2018年1月至2018年4月期间组织人员成立施工班组加入甘洞村兴隆寨房屋立面改造，并对龙宜福、龙向雄、龙宜栋、龙宜翔、龙宜恒、龙向荣、龙宜平、龙宜富、任永光、龙之豪、龙之柱等11户12栋的房屋进行捡瓦维修、木房外墙打磨、刷漆、砖房抹灰、喷漆等立面改造施工，期间贵州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天柱县高酿镇甘洞村立面改造建设项目部下发重要通知，告知进场事宜、购买材料、安全事项等，张学金分别于2018年1月11日、2018年1月26日向贵州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天柱县高酿镇甘洞村立面改造建设项目部缴纳了材料款3500元、10000元共计13500元。张学金班组将11户12栋房屋立面改造施工完成后，贵州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天柱县高酿镇甘洞村立面改造建设项目部组织了相关人员进行验收，并将现场施工签证单、现场验收检查原始记录、验收记录表等资料交付给贵州宏景新农村建设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系贵州宏景永源城乡建设有限公司的控股公司，法定代表人仍是伍某）委托湖南明城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清算。2020年6月23日，湖南明城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明城黔审字〔2020〕第26号《贵州省天柱县高酿镇甘洞村美丽乡村建设项目清算报告》，其中张学金班组的工程造价为520190.67元。2020年5月12日，原告以被告不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为由，诉至该院请求被告返还原告保证金20000元、支付工程款795997.67元、支付逾期利息263634元，共计1079631.67元并承担该案的案件受理费。该院追加陈林为第三人后，原告变更诉求，请求被告按照湖南明城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明城黔审字〔2020〕第26号贵州省天柱县高酿镇甘洞村美丽乡村建设项目清算报告中张学金班组的工程造价为520190.67元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并要求第三人陈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查明：原告张学金因涉嫌诈骗罪被镇远县公安局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原告张学金于2018年1月3日向第三人陈林转账了20000元，第三人陈林通过微信在2018年至2019年期间陆续向原告张学金转账了10800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陈林借用贵州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翔公司）的资质与贵州宏景永源城乡建设有限公司（发包方）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并成立贵州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天柱县高酿镇甘洞村立面改造建设项目部，承接天柱县高酿镇甘洞村兴隆寨房屋立面改造项目工程，第三人陈林与贵州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挂靠属于一种规避法律的行为，系法律禁止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因此，作为实际承包人的陈林在承包天柱县高酿镇甘洞村兴隆寨房屋立面改造项目工程后于2018年1月初接到发包方的通知，将高酿镇甘洞村兴隆寨打造成“美丽乡村”的样板，需加快施工进度，陈林便与张学金协商，结合庭审中原告提交的证据《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承诺书》、《内部劳务分包合同》及2018年1月11日、2018年1月26日贵州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天柱县高酿镇甘洞村立面改造建设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出具的两张收据及下发的《重要通知》等证据进行分析，陈林与张学金达成口头协议即参照双方签订的《内部劳务分包合同》以项目部的名义把天柱县高酿甘洞村兴隆寨龙向雄、龙宜栋、龙宜翔、龙宜恒、龙向荣、龙宜平、龙宜富、任永光、龙之豪、龙之柱等11户12栋的房屋立面改造项目工程分包给张学金组织工人施工的主张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也更符合常理，故陈林与张学金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因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陈林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张学金施工完毕后，应该按照与张学金达成的口头协议参照《内部劳务分包合同》进行施工的约定，在涉案项目竣工完毕一个月内组织相关人员验收合格后及时支付工程款，但陈林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结合庭审的情况，张学金班组的完成工程造价及工作量系陈林负责的项目部整理、收集、制作资料上报发包方，且陈林对湖南明城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做出明城黔审字〔2020〕第26号《贵州省天柱县高酿镇甘洞村美丽乡村建设项目清算报告》表示认可，该院认为应该按照《贵州省天柱县高酿镇甘洞村美丽乡村建设项目清算报告》中确定的张学金班组施工工程造价520190.67元计算，故陈林应支付张学金的工程款为520190.67元。根据原告提交的《天柱县甘洞村“美丽乡村”建设项目结算表》，该表已有大部分被改造户龙向雄、龙宜栋、龙宜翔、龙宜恒、龙向荣、龙宜平、龙宜富7户完工签名及11户12栋的房屋改造图片为证，关于该案涉及项目的完工时间应为2018年4月1日，因此，根据陈林与张学金达成的口头的约定即参照《内部劳务分包合同》中“5、工程款支付：前期乙方先全额垫资，按组及自然寨工程竣工完毕。甲方在一个月内组织相关部门验收”，故陈林应在2018年5月1日前组织人员验收并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因此，该案涉及项目的竣工时间为2018年5月1日，违约时间应从2018年5月2日起计算。因陈林的逾期付款，造成原告的损失，该损失以520190.6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但2019年8月20日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被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取代，故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损失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涉案项目系陈林以项目部的名义分包给张学金进行施工，按照之前双方签订的《内部劳务分包合同》，张学金有理由相信陈林作为项目的负责人，代表该项目部对外开展民商事活动并履行职务，故陈林与贵州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因此，陈林以项目部的名义与张学金签订的《内部劳务分包合同》，以及之后因情势变更，突击将高酿镇甘洞村兴隆寨打造成“美丽乡村”的样板及加快施工进度而与张学金达成口头协议并参照双方之前签订的《内部劳务分包合同》将天柱县高酿甘洞村兴隆寨龙向雄、龙宜栋、龙宜翔、龙宜恒、龙向荣、龙宜平、龙宜富、任永光、龙之豪、龙之柱等11户12栋的房屋立面改造项目工程分包给张学金组织工人施工的代理行为，应当由被代理人贵州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同时贵州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天柱县高酿镇甘洞村立面改造建设项目部对外从事的民事活动产生的权利义务，因该项目部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对外的权利义务应当由成立项目的贵州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且被挂靠人接受了他人的挂靠，被挂靠人在享受权利的同时理应承担相应的风险，故贵州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关于原告张学金要求被告贵州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退还20000元保证金的诉求。该院认为，原告张学金于2018年1月3日向第三人陈林转账了20000元，张学金诉称是保证金，陈林辩称是资料费，但在转账中并未注明转账用途，结合庭审的情况，张学金向陈林转账的20000元并未转入贵州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或者项目部的账户上，且原告主张转账汇款系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原告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故该院对原告张学金请求贵州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退还20000元保证金的诉求不予支持。关于贵州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陈林辩称，涉案工程款未达成支付条件的意见。该院认为，陈林以该项目部的名义与张学金达成口头协议参照《内部劳务分包合同》进行施工的约定“前期乙方先全额垫资，按组及村寨工程竣工完毕。甲方在一个月内组织相关部门验收，验收合格后，待报项资金到位后，按现场实际完成工程量支付70%……”中，关于“待报项资金到位后，按照现场完工程支付70%”的约定，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显失公平，故该院对贵州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陈林辩论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陈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张学金工程款520190.6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从2018年5月2日起以520190.6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以520190.67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止）。二、被告贵州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张学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16元，原告张学金负担5370元，被告贵州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陈林负担914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贵州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陈林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如下事实：一审庭审中证人伍某（系作为发包方，即案外人原贵州宏景永源城乡建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出庭证实：天柱县高酿镇甘洞村兴隆寨房屋立面改造项目工程是陈林找挂靠公司来施工，验收合格后发包方（甲方）只与顺翔公司结算，兴隆寨工程是陈林一人承包完成。陈林报给发包方（甲方）的资料里面，包含张学金所做的工程。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围绕上诉人陈林及上诉人顺翔公司分别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并据此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以下两点，现逐一分析如下：争议焦点一，关于上诉人陈林以甘洞项目部名义与被上诉人张学金就天柱县的房屋立面改造项目工程，是否存在分包合同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诉人陈林系借用上诉人顺翔公司的资质与宏景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并成立甘洞项目部，根据以上合同约定载明的工程地点为“甘洞兴隆”，以及2017年11月8日上诉人陈林作出的承诺书“本人确保甘洞兴隆立面改造工程项目达到以下目标……”等内容。并结合一审庭审中证人伍某（系作为发包方，即案外人原贵州宏景永源城乡建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出庭证实：“天柱县高酿镇甘洞村兴隆寨房屋立面改造项目工程是陈林找挂靠公司来施工，验收合格后只与顺翔公司结算，兴隆寨工程是陈林一人承包完成。陈林报给发包方（甲方）的资料里面，包含张学金所做的工程”的内容可知，足以证实天柱县高酿镇甘洞村兴隆寨房屋立面改造项目工程实际是由上诉人陈林以甘洞项目部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因此，上诉人陈林二审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张学金施工的内容、工程及其工程量不在上诉人陈林或者上诉人顺翔公司的施工范围和结算范围，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结合被上诉人张学金在一审提交的上诉人陈林以甘洞项目部名义（加盖有贵州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天柱县高酿镇甘洞村立面改造建设项目部印章）与被上诉人张学金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的《内部劳务分包合同》，并结合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14日和2018年3月17日的《重要通知》，2018年1月11日和2018年1月26日的《收据》，《天柱县甘洞村“美丽乡村”建设项目结算表》及湖南明城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贵州省天柱县高酿镇甘洞村美丽乡村建设项目清算报告》（明诚黔审字〔2020〕第26号），上诉人陈林与被上诉人张学金的微信聊天记录等内容可知，上诉人陈林上诉主张与被上诉人张学金不存在工程分包关系，以及上诉人顺翔公司上诉主张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张学金承建的案涉工程系上诉人陈林发包的事实错误等上诉理由，均与本院查明事实相悖，本院对此均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所作裁判并无不当。争议焦点二，关于被上诉人张学金诉请上诉人顺翔公司支付工程款520190.67元及逾期利息，并要求上诉人陈林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张学金班组的施工工程造价经审计评定为520190.67元。因上诉人陈林系以甘洞项目部名义与被上诉人张学金就天柱县高酿镇甘洞村兴隆寨房屋立面改造项目工程存在分包合同关系但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约定，根据双方交易习惯，上诉人顺翔公司应当就其设立的甘洞项目部在涉案工程竣工时向被上诉人张学金支付欠付工程款。但上诉人陈林毕竟与上诉人顺翔公司系属挂靠关系，从案件实质公平角度，上诉人陈林基于挂靠行为从案涉施工工程项目中获取利益，亦应向张学金承担付款责任。针对上诉人顺翔公司与上诉人陈林之间因工程挂靠违法行为所产生的对外连带债务清偿，双方就内部关系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结合被上诉人张学金一审提交的《天柱县甘洞村“美丽乡村”建设项目结算表》，该表写明完工时间为2018年4月1日，已有被改造户龙向雄、龙宜栋、龙宜翔、龙宜恒、龙向荣、龙宜平、龙宜富7户完工签名，结合11户12栋的房屋改造图片，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项目的完工时间为2018年4月1日并无不当。同时，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履行习惯，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案涉项目自完工之日起一个月内即2018年5月1日之前，为组织人员验收并支付相应工程款的时间，故一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的起算时间应从其竣工验收和付款时间（完工之日后的一个月）之次日起即自2018年5月2日计算，并无不当。而逾期利息实质上为迟延付款所导致的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客观存在，应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所作裁判并非不妥。本院需要指出的是，一审法院就《内部劳务分包合同》“5、工程款支付”的相关条款约定构成“显失公平”展开论述，明显超出本案民事合同纠纷当事人的诉请范围，亦与“显失公平”所构成的合同可撤销事由及其法律效果明显相悖，本院对一审法院该裁判说理内容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陈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其中上诉人陈林预交14516元、上诉人贵州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交14516元，由双方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罗 维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潘虹兵书记员吴光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