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91民初654号原告：孟昭刚，男，汉族，1952年6月5日出生，住济南市历城区。原告：王元珍，女，汉族，1954年7月5日出生，住济南市历城区。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伟，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孟现成，男，汉族，1979年5月7日出生，住济南市历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峰，北京市邦盛（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北京市邦盛（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孟昭刚、王元珍与被告孟现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孟昭刚、王元珍及其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伟，被告孟现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峰、王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昭刚、王元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孟昭刚、王元珍与孟现成及案外人孟现昌于2004年4月18日签订的《分家协议书》中孟昭刚、王元珍对孟现成的房产赠与部分；2.依法撤销孟昭刚、王元珍与孟现成及案外人孟现昌于2020年5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孟昭刚、王元珍对孟现成的现金赠与部分；3.依法判令孟现成返还孟昭刚、王元珍涉案赠与房产对应的拆迁补偿款、搬迁费、过渡安置费，拆迁奖励费等共计190万元；四、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孟现成承担。事实与理由：孟昭刚、王元珍系夫妻关系，孟现成与案外人孟现昌均系二人之子。2014年4月18日，孟昭刚与孟现成、孟现昌签订《分家协议书》，约定：将其所有的两处房产以抓阄的方式分给孟现成、孟现昌兄弟两人，两人每人每月给老人生活费50元，每人每年给老人300斤面粉、200元蜂窝煤费，每年八月十五给老人100元，老人药费两人分担。协议签订后，孟昭刚、王元珍按协议将其中一处房产赠与孟现成，后住进修建的猪场里。赠与孟现成的房产一直登记在孟昭刚名下，且孟现成至今未履行上述协议约定的义务。2019年，孟昭刚、王元珍所在的伙路村拆迁改造。孟昭刚作为涉案房产的证载权利人与村委员会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村委员会补偿94平方米房子一套，并支付宅基地补偿金、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补偿金、搬迁费、过渡安置费，拆迁奖励费等共计1908029.31元。2019年8月9日，孟现成以分家协议有效为由将上述补偿款中的110万元索要过去据为己有。2020年5月26日，孟现成又要求孟昭刚、王元珍及案外人孟现昌签订协议书，将剩余补偿款中的80万元索要过去，几乎未给孟昭刚、王元珍留下生活费用。此外，孟昭刚、王元珍之前所居住的猪场因属违章建筑已被拆除，未获得任何补偿，二人一直靠过渡安置费在外租房居住。本案涉案《分家协议书》及2020年5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均属附条件赠与协议，因《分家协议书》中赠与房产产权一直未发生转移，且孟现成未履行两份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加之孟现成不履行对孟昭刚、王元珍的赡养义务，故孟昭刚、王元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对孟现成的赠与行为，并要求其返还赠与房产对应的相关拆迁补偿费用，望判如所请。孟现成辩称，1.2004年4月18日的分家协议书是家庭成员就家庭共同财产经共同协商达成的分家析产协议，而非附条件的赠与协议。分家协议书经家庭成员共同商议确定，并非以个人意见主导，分家前根据财产现状将家庭财产划分为相对均等的份额，采用抓阄的方式确定归属，见证人当场见证，避免反悔，且分家协议书还包括家庭债务负担、老人赡养等问题，分家协议书是根据农村习俗分割家庭财产的协议，孟昭刚、王元珍主张赠与以及撤销赠与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孟现成分得房屋后，对涉案房屋进行翻建和扩建，通过投资建设行为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和占用的集体土地使用权。3.涉案110万元和80万元来源于孟现成房屋及集体土地使用权拆迁所得，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虽由孟昭刚签订，但系基于履行2004年分家协议书约定的给老人每人顶40平米房产的需要，因拆迁房屋和宅基地使用权实际归属孟现成，不影响拆迁补偿款的归属，2019年8月9日孟昭刚将拆迁款110万元转给孟现成行为和2020年5月26日双方就拆迁款、过渡费、拆迁房屋归属达成的协议能够印证上述事实。4.2020年5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系经伙路村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协议，合法有效，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各方均已按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该协议书的性质不是赠与，2020年协议书是对拆迁款项、拆迁安置房屋归属的约定，合法有效，孟昭刚、王元珍主张赠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假设2004年分家协议书性质属于赠与，2004年4月18日签订的分家协议书中孟现成分得的房产是位于伙路村港西公路东侧的房屋，该房屋在2019年因拆除已灭失，其权利已经转化为相关的拆迁利益，且在2020年拆迁补偿安置款到账后由孟昭刚交付给孟现成，赠与财产的权利已经发生转移，赠与行为已经完成，孟昭刚、王元珍主张撤销赠与无事实和法律依据。6.假设2004年分家协议书性质属于赠与，孟现成履行了应尽的赡养义务，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三条规定的赠与人撤销赠与的法定情形。2004年分家协议书中约定如果兄弟二人分得的房产因开发占有，每人用自己的房产给老人顶40平米房子一套。在2019年拆迁时，孟现成用自己房产为老人置换了94平米的住房，远远超出2004年协议书的约定，并在2020年协议书中同意将94平米房子归孟昭刚、王元珍所有。孟现成用实际行动履行了2004年的约定，也解决了老人以后的居住问题，履行了赡养义务。2020年5月26日签订协议书时，孟现成同意房屋过渡安置费每月由老人留下2800元用于生活，且在拆迁款中扣除了15万元的医疗补助金，保障了老人在过渡期间的租房等生活费用和看病医疗的费用，履行了赡养义务。2020年5月26日，孟昭刚出具收到条，收到孟现成支付的2020年6月1日至2022年6月1日期间的赡养费。2020年孟昭刚夫妇在外租房，遇到房东扣留租金但不让其住房的问题后，打电话给孟现成，孟现成随即替孟昭刚夫妇讨要房租，并在同学帮助下将房租要回，并为孟昭刚、王元珍另行租房。综上，孟昭刚、王元珍主张涉案协议属于赠与协议并要求撤销赠与，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分家协议书》、《章锦街道伙路村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复印件、《集体土地使用证》复印件、《协议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4月18日，孟昭刚与孟现成、案外人孟现昌签订《分家协议书》，载明：经孟兆刚及两个儿子孟宪成、孟宪昌一家人共同商议，决定以后分居过日子，分家内容如下：1.现有村上、下各一处房产，分配方式为抓阄决定，孟宪成拾到北河涯港西公路东侧一处，孟宪昌拾到村上边一处，由孟宪成给孟宪昌贰万元房子补贴。每套房子留东面为老人备用房，不管任何情况，保证老人出入方便自由。老人不用时可以二兄弟使用，老人需住时，不管任何情况给老人腾房子，如开发占用二兄弟每人用自己房产给老人每人顶40平方，共计80平方房子一套。2.负担老人每人每月给老人生活费50元，每人每年300面粉、每人每年200元蜂窝费，以上费用孟宪昌结婚后执行。每人每年八月十五、春节共给老人100元整、药费分家前欠账由孟兆刚负责还。分家后老人生病药费兄弟二人共同平均负担。孟宪昌结婚前老人给孟宪昌干活孟宪成不能有意见。3.猪场有孟兆刚使用权自主权，遇特殊情况分割财产经老人同意另行商议。4.兄弟二人必须团结和睦共同照顾好老人生活，不让老人生气，如有不负担老人生活等问题，无权继承老人财产。分家当事人：孟昭刚、孟现成、孟现昌，分家证明人：孟兆银、孟昭强、孟昭堂、孟宪福、王元海。代笔人：李善来。该协议签订后，北河涯港西公路东侧房屋由孟现成占有使用。庭审中，孟昭刚、王元珍陈述：1.孟兆刚与孟昭刚、孟宪成与孟现成、孟宪昌与孟现昌分别系同一人，协议中姓名与各自身份证所载姓名不一致，系代笔人笔误；2.王元珍未在协议中签字，但其对签订协议的事实及协议内容均是认可的；3.孟现成抓阄到的北河涯港西公路东侧房屋没有房屋权属证书，有集体土地使用证，并提交《集体土地使用证》复印件，证载编号为历城集用（2000）字第20628号，载明：土地使用者孟昭刚、土地所有者伙路村村委会，坐落港沟镇伙路村，用途住宅，使用权面积215.84。该《集体土地使用证》上加盖了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土地登记发证专用章，时间为2000年6月6日。分家协议签订后，该集体土地使用证未进行变更登记。孟现成对上述陈述和证据均无异议。2019年5月12日，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章锦街道伙路村村民委员会（甲方）、孟昭刚（乙方）、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章锦街道办事处（丙方）签订《章锦街道伙路村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第三条约定：选择以宅基地为依据进行安置的，1.经核实，乙方宅基地证载面积或经认定面积为215.84平方米，选择户型94平方米1套（安置房建筑面积以最终测绘面积为准）。对于宅基地证载面积或经认定面积多余所选安置房建筑面积的差额部分为121.84平方米，补偿金额为1501068.8元。2.甲方需拆迁乙方位于章锦街道伙路村港西路西侧的住宅房屋，原住宅房产证证载面积或经认定建筑面积260平方米。按照每选安置房建筑面积47平方米抵扣原住宅建筑面积40平方米后剩余的房屋建筑面积为76.31平方米，房屋补偿费为80125.5元，其他地上附着物补偿费为45860.2元，小计125985.7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上述协议签订后，涉案港西路西侧的房屋已拆除，94平方米安置房尚未交付，孟昭刚于2019年8月9日收到房屋补偿款、宅基地补偿款、搬迁费、过渡安置费等共计190余万元。同日，孟昭刚将上述费用中的110万元转账支付给孟现成，孟现成向其出具收条，写明“今收到房屋拆迁110万元”。2020年5月26日，孟昭刚与孟现成、孟现昌签订《协议书》，约定：1.村拆迁分的94平方的住房，归孟昭刚夫妻所有，父母去世后，房子归儿子（孟现成、孟现昌）平分。2.拆迁款80万元，归孟现成所有。过渡费每月7800元，由孟昭刚每月支付给孟现成5000元（支付时间：2019年11月1日开始，直至政府过渡费发放完停止）。3.由孟现成支付给父亲孟昭刚身残医疗补助金15万元。4.孟现成、孟现昌兄弟二人共同赡养孟昭刚夫妻，每年每人需支付给孟昭刚夫妻赡养费1.5万元。支付时间2020年6月1日开始（每年6月1日之前必须缴纳）。5.父母（孟昭刚夫妻）今后的住院、医疗、陪护等费用，由兄弟二人承担。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签字后生效。落款处由孟昭刚、孟现成、孟现昌签名、按手印。证明人宋光盛、孟凡财、陈京元签名、按手印。诉讼中，王元珍表示对该协议书予以认可。2020年6月6日，孟昭刚将拆迁款80万元（包含抵扣医疗补助金15万元）支付给孟现成，孟现成向其出具收条，写明“已收到拆迁款80万元”。诉讼中，孟昭刚、王元珍主张2004年分家协议与2020年协议均系附条件的赠与协议，孟现成未履行协议所附条件，要求撤销2004年分家协议第一条中对孟现成的房产赠与及2020年协议第二条，并要求孟现成返还拆迁款190万元。孟现成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分得涉案房屋后进行了翻建、扩建，取得房产的实际所有权和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且已履行赡养义务，应当取得房屋拆迁补偿款。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孟现成抓阄到的北河涯港西公路东侧房屋有集体土地使用证，使用权人为孟昭刚，无房屋权属证书，房屋为孟昭刚与王元珍夫妻共同财产。孟现成辩称其务工收入交给父母，涉案房屋属于家庭共有财产，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2004年分家协议，家庭协商抓阄分房，孟现成拾到涉案房屋并实际占有使用，实质系孟昭刚与王元珍将上述房屋赠与给孟现成。分家协议履行数年后，涉案房屋被拆除，相应的房屋权益转换为拆迁利益，即安置房屋和拆迁款项。孟昭刚先于2019年8月转账支付孟现成110万元拆迁款，后双方以协议方式将安置房进行约定，拆迁房屋归孟昭刚与王元珍所有。对于剩余拆迁款项，孟昭刚于2020年5月交付孟现成80万元，至此，孟昭刚与王元珍已将拆迁款190万元实际转移给孟现成。对于种类物货币，转移即交付。本案中，孟昭刚与王元珍已将房屋拆迁利益中的款项部分转移至孟现成，且标的物房屋已经灭失，除斥期间已过，故对孟昭刚与王元珍要求撤销2004年分家协议中与孟现成对应条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二人要求撤销2020年协议的诉讼请求，因货币交付已转移完成，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孟昭刚与王元珍要求返还补偿款等共计19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虽为赠与合同纠纷，但系因赡养问题而引起，应进行综合考虑。对于孟昭刚与王元珍主张孟现成未对父母尽到赡养义务的主张，孟现成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孝乃中华民族传统美德。从2020年协议可以看出孟昭刚曾因帮孟现成建房导致受伤，可见其拳拳舐犊之心。孟现成应感念生养之恩，赡养父母。孟现成同意将超过协议约定面积的安置房屋交付给父母，并在开庭时主张自每月过渡费中分给父母5000元抵顶生活费并提交显示孟昭刚收到2020年6月1日至2022年6月1日养老费3万元的收到条一份，还主张其为完成父母盼望孙子的心愿生育四女等陈述，虽然孟昭刚对其陈述和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生育的陈述属于封建思想和其个人的执念，但也能体会到孟现成尽心奉养父母之意。现孟昭刚与王元珍对孟现成的赡养表示不满，提起本案诉讼，双方生活中存有心结，沟通交流并不顺畅，双方均应反思。根据现有证据和陈述，无法认定孟现成未尽赡养义务及其赡养程度。综上以上考量因素，结合孟昭刚与王元珍年迈且租房居住、原物交付时货币价值增长、双方认知差距较大、孟现成抚养子女负担较重等因素，为弘扬孝敬父母、尊老爱幼的核心价值观，引导双方正确处理家庭关系及财产纠纷，本院酌定孟现成支付孟昭刚、王元珍30万元。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孟现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孟昭刚、王元珍支付300000元；三、驳回原告孟昭刚、王元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9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孟昭刚、王元珍负担14950元，被告孟现成负担1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兵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夏珍书记员薛远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