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12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州百硕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郑州市金水区花园路39号4号楼14层14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5670062323U。法定代表人：崔自新，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露，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芸，女，汉族，2003年2月19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法定代理人：左海丽，系母女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倩，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崔铮，男，汉族，1979年9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开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审被告：崔自新，男，汉族，1950年1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龙亭区。上诉人郑州百硕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芸、原审被告崔铮、崔自新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初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百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露，被上诉人杨芸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百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百硕公司的法人于2019年11月份由崔铮变更为崔自新。2、崔铮和崔自新从公司成立之初已经垫资300万元，不需要再承担额外责任。3、上诉人实缴期是2036年，如今未到实缴期限。4、上诉人在运营状态下，并未破产，欠款也在履行。5、上诉人已经在积极完成退款。被上诉人杨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依法驳回。1、崔铮在未实际履行出资的前提下将其股权转让给崔自新，应当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二、上诉人已资不抵债，现欠款金额总计50余万元，其中包括2019年至今未履行的债务，股东出资应加速到期。原审原告杨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申请依法准许将崔铮、崔自新追加为被执行人；2、准许执行二被告在第三人处未依法履行足额出资的5万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杨芸诉被告百硕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2020）豫0105民初56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原告杨芸与被告百硕公司2018年10月21签订的《晶领学涯规划升学（初审）辅导协议书》、《晶领学涯规划升学（复审）辅导协议书》；二、被告百硕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杨芸服务费45600元；三、驳回原告杨芸的其他诉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4元，由原告负担97元，被告负担487元。”该判决已于2020年5月28日发生法律效力。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案号为（2020）豫0105执7683号。二、因百硕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原审法院于2020年9月4日作出（2020）豫0105执768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终结执行后，申请执行人杨芸提出书面申请，申请追加崔铮、崔自新为被执行人，原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2日作出（2020）豫0105执异92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人杨芸追加崔铮、崔自新为杨芸申请执行百硕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被执行人的申请。杨芸收到928号执行裁定书后不服，作为原告遂诉至原审法院。三、百硕公司工商档案信息显示：1、百硕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实收资本10万元。公司股东（发起人）为崔铮，认缴出资额为10万元，实缴出资额为10万元，出资时间为2007年12月11日。2、2007年12月12日，河南宏博联合会计事务所出具编号为宏博会验字（2007）第486号验资报告显示：根据协议、章程的规定，百硕公司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万元，由崔铮于2007年12月11日一次性缴足。经审验，截至2007年12月11日止，百硕公司已收到崔铮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壹拾万元整，股东崔铮以货币出资1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0％。实收资本10万元，占注册资本100％。3、2014年6月12日，百硕公司修改公司章程，注册资本由原来的10万元增加至50万元，增资部分由崔铮以货币出资40万元，并与2015年12月28日前缴付完毕，本次变更后股东出资情况如下：股东崔铮，出资额50万元，出资时间2015年12月28日。4、2015年7月9日，百硕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公司注册资本由原来的50万元增加至300万元，其中股东崔铮原来为50万元，本次增加250万元，合计为300万元。变更后，股东出资情况：股东姓名崔铮，出资额300万元。5、2019年11月11日，百硕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公司注册资本为300万元，股东崔铮、申淑云分别出资270万元、3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36年6月29日。6、2020年2月5日，百硕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会议审议并通过以下事项：股东崔铮愿将其在百硕公司持有90％的股权转让给崔自新。本次股权转让后，各股东出资情况如下：股东崔自新、申淑云，分别出资270万元、3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36年6月29日。7、百硕公司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显示：注册资本300万元，实收资本10万元，公司成立日期2007年12月17日，现股东申淑云、崔自新。四、原告提交的从企查查平台查询的百硕公司的涉诉信息截图显示：该公司涉诉信息33件，执行民事案件金额合计534861元。一审法院认为，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第三人百硕公司原股东为被告崔铮，崔铮2020年2月5日将该公司90％股权即270万元转让给被告崔自新，该公司实收资本为10万元，被告崔铮未足额履行出资义务，原告请求将被告崔铮追加为被执行人，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该公司未清偿原告的债务并未超过其应出资额，被告崔铮对该公司上述债务依法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受让的新股东被告崔自新的出资时间虽未到期，但原告举证证明第三人百硕公司已资不抵债，明显缺乏清偿能力，被告崔自新现在作为百硕公司的股东，出资符合加速到期情形，原告请求将被告崔自新追加为被执行人，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被告崔自新在未依法履行足额出资的范围内对百硕公司欠原告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准许追加被告崔铮、崔自新为杨芸诉百硕公司服务合同纠纷案件的被执行人。二、被告崔铮、崔自新对第三人百硕公司所欠原告杨芸的未清偿债务在50000元范围内分别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与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崔铮、崔自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加被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通过异议之诉追加被执行人意味着让被执行人以外的人承担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故应遵循严格的法定主义，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追加变更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情形，才可以在执行程序及相应的追加被执行人异议之诉中予以追加。《追加变更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的义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百硕公司的原股东为崔铮，崔铮2020年2月5日将该公司90％股权即270万元转让给崔自新，该公司实收资本为10万元，崔铮未足额履行出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将崔铮追加为该案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能否将继受股东崔自新追加为该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问题。首先，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如果股东未缴纳出资或未足额缴纳及抽逃出资的，执行程序中可以直接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该股东是指对公司负有出资义务的原始股东（如发起股东等），且在尚未缴纳出资及抽逃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追加变更规定》对此有明确的规定，而对追加继受股东为被执行人并无明确规定。若追加继受股东为被执行人，与执行程序中变更追加当事人的法定原则相悖。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公司债权人可以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在继受股东知道或应当知道转让股权未出资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情形下，可诉请继受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关于继受股东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属于实体责任争议，应通过民事诉讼方式解决。公司债权人在执行程序及相应异议之诉中直接申请追加继受股东为被执行人，实际上是对继受股东诉权的侵害。如杨芸认为崔自新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可通过普通民事诉讼方式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百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初820号民事判决；二、准许追加崔铮为杨芸诉郑州百硕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案件的被执行人；三、崔铮在其未缴纳的260万元注册资金范围内对郑州百硕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郑州百硕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忠宇审判员  范亚玲审判员  朱长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冯 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