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72民初184号原告：王永存，男，汉族，1980年8月15日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强，山东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珊，山东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家凯，男，汉族，1971年11月2日生，住山东省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华强，北京市京师（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军宁，男，汉族，1988年10月16日生，住山东省荣成市。原告王永存诉被告孙家凯、孙军宁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1年2月25日、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永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珊、被告孙家凯、被告孙军宁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原告王永存参加了第二次庭审，被告孙家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华强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永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孙军宁偿付原告船员工资款50000元；（二）判令孙家凯在登记所属的“鲁乳渔54986”渔船的船舶优先权范围内对原告的上述工资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确认原告的上述工资款对登记在孙家凯名下的“鲁乳渔54986”渔船享有船舶优先权，有权从“鲁乳渔54986”渔船拍卖款中优先受偿；（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孙家凯、孙军宁负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孙家凯系“鲁乳渔54986”渔船登记船东，被告孙军宁系“鲁乳渔54986”渔船实际经营人。2020年9月，原告受孙军宁雇佣，在“鲁乳渔54986”渔船上担任船员，双方约定工资标准为每月1.8万元。原告工作至2020年11月30日下船，被告孙军宁尚欠原告工资款50000元。经多次催要，被告拒不支付。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孙军宁辩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和工资数额均没有异议，但因渔船赔钱，没有钱支付工资。涉案渔船原船舶登记所有人为郭艳艳，孙军宁自郭艳艳丈夫于晓明处租用涉案渔船，2020年3月，涉案渔船变更登记所有人为孙家凯，但截至2020年12月6日涉案渔船被法院扣押以前，一直由孙军宁经营，2020年12月6日涉案渔船被法院扣押之后就不在孙军宁掌管之下了。被告孙家凯辩称，原告与孙家凯没有劳务协议，而且孙军宁系与原船主于晓明、郭艳艳签订所谓的船舶租赁合同，与孙家凯无关，孙家凯接受该船舶（所有权）后一直在寻找其下落，船舶处于失控的状态，在此期间发生的费用应由孙军宁承担。原告没有从业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船员管理办法》（农业部令2014年第4号）第四条规定，渔业船员实行持证上岗制，取得渔业船员证书后方可在渔业船舶上工作。原告提供不了上述证据，无从业资格，也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曾在该渔船从事劳务工作。原告和孙军宁之间约定的工资标准过高，远高于市场工资的平均水平，原告所谓的每月1.8万元工资扣除5月1日至9月1日四个月休渔期，剩余时间为8个月，合计年薪为144000元，已经达到一般船长的薪酬水平。被告孙家凯有孙军宁亲自签订的合同，可以证明孙军宁雇佣的船长薪酬为14万元。根据《律师执业行为规范》第五十一条第七项规定，在委托关系终止后同一律师事务所或者同一律师在同一案件后续审理或者处理中又接受对方当事人委托的，律师及律师事务所不得与当事人建立委托关系。在（2020）鲁72民初1497号船舶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作为该案原告孙军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本案中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相同，在李学宝、于英喜等5人提起的（2020）鲁72民初1607至1611号船员劳务合同纠纷案件中，作为该系列案件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也与本案被告孙军宁的代理人系同一人，不排除原告与被告（孙军宁）双方串通损害被告孙家凯利益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孙家凯的诉讼请求。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两被告也提交了反驳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法庭调查，对原被告无争议的证据与事实，本院依法认定。对原被告争议的事实，本院依法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鲁乳渔54986”渔船，国内捕捞船，刺网，钢质，总吨位90吨，船籍港乳山口。郭艳艳于2018年1月18日办理船舶所有权登记，取得船舶所有权。2019年12月18日，孙军宁与郭艳艳的丈夫于晓明签订《渔船租赁合同》，约定孙军宁自该日起租赁涉案渔船。2020年3月10日，孙家凯与郭艳艳签订《渔船买卖合同》，约定孙家凯购买涉案渔船。2020年4月2日，孙家凯办理船舶所有权登记，取得船舶所有权。被告孙家凯称其并未接管涉案渔船。被告孙军宁称，涉案渔船一直由其实际经营，直至2020年12月6日被法院扣押。原被告各方均确认，截至法庭辩论终结前，涉案渔船处于本院另案扣押中。原告提交的其与孙军宁签订的《劳务合同书》（签订日期不详）显示，王永存在“鲁乳渔54986”渔船担任大师傅（厨师）职务，合同期自2020年9月1日开始，至实际下船为止，约定工资为“月工，每月工资18000元”。该合同书下方空白处有手写内容为“王永存于2020年11月30日下船，合同终止，现欠工资伍万元整（￥50000.00），此前支取工资伍仟元整（￥5000元），现共欠工资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元）”下方有孙军宁签名捺印以及身份证号，落款日期为2020年11月30日。被告孙军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欠款的数额均没有异议，并陈述王永存买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可以佐证确实在涉案渔船工作。孙家凯和于晓明是亲属关系，孙家凯购买涉案渔船时没看见船。被告孙俊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合同落款处并无王永存的签名，王永存在合同抬头处的签名和合同中其他部分的笔迹极为相似，无法证实该合同系王永存本人所签。而且合同第3条约定“乙方付给乙方的工资为约定月工，每月工资18000元”，该约定可以理解为甲方（孙军宁）无需发放乙方（王永存）的工资。原告与孙军宁解释称系笔误。被告孙军宁提交河北沧岳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鲁乳渔54986”渔船2020年9月份、10月份、11月份明细单（以下简称明细单），该三份明细单中记载有王永存等6人的名字及公民身份号码，被告孙军宁称其通过该公司为王永存等人购买了人身意外险，但不清楚保险公司名称，亦未提交保险单。原告对该三份明细单上所载明的船员名单没有异议，确认该6人确系涉案渔船的工作人员，但对被告孙军宁在何处投保表示不清楚。被告孙家凯认为，一艘船上7个人，保险显示6个人，怀疑原告与孙军宁串通。被告孙家凯提交孙军宁与宋永建于2020年3月20日签订的《劳务合同》显示，宋永建受被告孙军宁雇佣，自2020年3月20日至2021年春节前（腊月二十七），担任渔船船长职务，约定年工资14万元。被告孙军宁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确认宋永建曾在涉案渔船担任大副，但辩称宋永建以前并不是船长，是其要提拔宋永建，故而工资定为年工资为14万元，并不是正常船长的工资，低于正常船长的工资，宋永建已于2020年4月底下船离职。原告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系复印件，原告并非该合同项下的当事人，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无从核实。该合同是从2020年3月开始的工资水平，而涉案劳务合同是从2020年9月1日开始的，两者之间不具备可比性。另查明，2020年12月6日，案外人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因与孙家凯船舶抵押借款合同纠纷，向本院提出诉前海事请求保全申请，本院于当日作出（2020）鲁72财保330号民事裁定，裁定扣押停泊于威海市文登区长会口码头的“鲁乳渔54985/54986”渔船。本院认为，本案系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原告受雇于被告从事雇佣活动的事实发生于2021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以前，应适用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等法律处理本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原告王永存提交了其与被告孙军宁签订的《劳务合同书》，主张其受雇于被告孙军宁担任厨师职务，合同书中载明了工作期限、工资标准，且下方有孙军宁确认的原告离船时间、已付工资情况以及欠付工资等内容，被告孙军宁在庭审中亦予以认可。被告孙军宁构成对其自己不利的事实的自认。被告孙家凯虽然主张王永存与孙军宁之间存在串通，且工资标准偏高，但其提交的孙军宁与宋永建签订的《劳务合同》显示的宋永建的工作期间、职务均与原告不同，不足以证明原告的工资明显不合理高于同等时期同类职务的同类市场工资标准，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孙军宁提交的三份明细单并非保险公司出具，且未提交保险单予以佐证，对其提出的已为原告投保人身意外险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在被告孙家凯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实原告与被告孙军宁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下，本院认定原告受雇于被告孙军宁，自2020年9月1日至11月30日在“鲁乳渔54986”渔船上担任厨师，月工资为1.8万元。原告工作共计3个月，应得工资5.4万元。被告孙军宁在《劳务合同书》下方注明已支付5000元，原告并未提出异议，视为原告自认对自己不利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扣除已支付的5000元后，被告孙军宁尚需支付原告工资4.9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海事请求人向船舶所有人、光船承租人、船舶经营人提出的关于船员工资的给付请求，对产生该海事请求的船舶具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船员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具有船舶优先权的海事请求，船员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请求扣押产生船舶优先权的船舶，仅请求确认其在一定期限内对该产生船舶优先权的船舶享有优先权的，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期限自优先权产生之日起以一年为限。”本案中，原告王永存的船员工资请求属于船舶优先权，自2020年11月30日离船时产生，并应在2021年11月30日以前，在该渔船未灭失的情况下，通过扣押“鲁乳渔54986”渔船行使船舶优先权，亦可通过“鲁乳渔54986”渔船拍卖的债权登记与受偿程序依法受偿。被告孙家凯系“鲁乳渔54986”渔船的登记船舶所有人，与王永存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原告王永存主张被告孙家凯对工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船员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军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永存支付船员工资49000元；二、确认王永存就上述款项对被告孙家凯所有的“鲁乳渔54986”渔船享有船舶优先权，在“鲁乳渔54986”渔船未灭失的情况下，有权依法于2021年11月30日以前通过扣押“鲁乳渔54986”渔船行使船舶优先权或通过“鲁乳渔54986”渔船拍卖的债权登记与受偿程序受偿；三、驳回原告王永存对被告孙军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王永存对被告孙家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原告王永存负担10.50元，由被告孙军宁负担514.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正本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孙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