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50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先，男，195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四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涛，山东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恩林，男，197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显刚，山东建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玮，山东建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梁永建，男，197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涛，山东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明先因与被上诉人蔡恩林、原审第三人梁永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4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明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青岛嘉业安邦科学仪器有限公司实际已经不再继续经营，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偿还所借款项.1.青岛嘉业安邦科学仪器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2月4日，自成立至今从未召开过股东会，被上诉人蔡恩林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目前该公司的经营管理已经陷入公司僵局，如继续存续将会使各位股东的利益遭受到重大损失。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原审第三人梁永建有权提起解散之诉，针对于该公司而言法律后果均为无法继续经营。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当由被上诉人蔡恩林提交证明，用以证明青岛嘉业安邦科学仪器有限公司仍在正常经营1.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蔡恩林当庭登陆了青岛市电子税务局系统，经查询2019年1月至2020年6月期间，该公司的增值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税等所有税种的纳税额均为“0”，如该公司正常经营，纳税记录不可能全部为“0”。2.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蔡恩林提交的证据资料显示，该公司自2019年开始就再无其他员工，虽然该公司系从事计算机软硬件开发企业，但是如果没有研发人员，试问如何能正常经营?3.一审庭审过程中，另案被上诉人夏文东称不清楚该公司的经营管理，同时原审第三人梁永建已经无法就该公司的经营管理事宜与被上诉人蔡恩林形成有效的决策，而且上诉人并非该公司的股东，其已经穷尽了举证责任，结合被上诉人蔡恩林提交的证据，恰恰证明了该公司目前实际已经不再继续经营，达到了还款的条件。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现阶段能够认定青岛嘉业安邦科学仪器有限公司已经出现了三方协议之约定的不再经营的情形。1.被上诉人蔡恩林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其在庭审时提交的证据资料能够证明该公司自2019年至今未有任何资金投入，被上诉人蔡恩林仅要求会计人员对设备折旧进行了记录、在企业年报公示信息时进行填报、正常纳税申报，其上述行为系为了避免企业被列入企业经营异常名录以及税务申报异常，避免对被上诉人蔡恩林个人造成影响，但不能证明该企业正常经营。2.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被上诉人蔡恩林的上述行为系为了避免向上诉人偿还本息，系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恶意阻止条件成就，应当视为条件已成就。四、被上诉人蔡恩林以及另案被上诉人夏文东、靳思云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其应当向上诉人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1.被上诉人蔡恩林、另案被上诉人夏文东、靳思云、原审第三人梁永建系该公司的三位股东、出资人，履行出资义务系该三位股东的法定义务，因被上诉人蔡恩林、另案被上诉人夏文东、靳思云资金紧张，所以才向原审第三人梁永建借款作为各自的部分出资。2.如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被上诉人继续安排会计记账、继续正常报税，那么上诉人可能无法永远证明该公司不再继续经营、无法达到还款条件，上诉人的债权将永远无法得到清偿，被上诉人以及另案被上诉人夏文东、靳思云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 被上诉人蔡恩林辩称：一、李明先在上诉状中称青岛嘉业安邦科学仪器有限公司目前的经营管理已经陷入公司僵局，从而推断公司已经不再继续经营，这显然是混淆概念，公司陷入僵局与公司停产、停业等不再经营属于不同的概念，且解决的法律方式方法不同。如果公司真正陷入僵局，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由法院就公司是否陷入僵局进行审查并作出最终裁判，而不是仅凭被蔡恩林一面之词就能认定的。而梁永建至今没有提起解散之诉，更能证明公司是正常运转的。即使梁永建提起公司解散之诉，也不必然导致公司解散，无法继续经营，且该主张与被蔡恩林无关。二、青岛嘉业安邦科学仪器有限公司不存在停产、停业、注销等不再经营的情形。一审庭审中蔡恩林向法庭提交了公司工商登记状况、税务登记状况、会计财务凭证、市南区科技发展资金项目合同及待收款、技术合作开发协议、3款产品、设备及库存原材料等等证据，这些证据充分说明公司在经营运作当中，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完全正确。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李明先应当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公司的纳税数额与公司是否正常运转无必然联系，被蔡恩林一审中提交了2019年1月至2020年6月公司税务申报照片，想通过该份证据证明公司不再经营，但税收项目纳税额为0仅说明并无商品流转或者流转过程中并未产生增值额，无法证明公司已经不在经营，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认定正确。四、李明先在上诉状中称，青岛嘉业安邦科学仪器有限公司所进行的纳税申报是为了避免公司被列入企业经营异常名录及税务申报异常、避免对蔡恩林个人造成影响、避免蔡恩林向其还本付息等目的的恶意行为。这种说法完全是主观臆断，恶意陷害，正是因为公司在正常运行中，所以公司就应当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正常的纳税申报，被蔡恩林把公司正常的纳税申报歪曲理解是完全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认定清楚，对当事人的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认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梁永建述称，对上诉人的上诉没有异议，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公司已经不在经营。 李明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蔡恩林偿还李明先借款本金人民币40万元；2.依法判决蔡恩林以人民币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6%向李明先支付借款利息；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蔡恩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2月25日，蔡恩林与梁永建、案外人夏文东签订《三方合作协议》，约定：1.三方共同出资成立青岛嘉业安邦科学仪器有限公司，梁永建持股比例40%，案外人夏文东持股比例40%，蔡恩林持股比例20%，蔡恩林、夏文东向梁永建借款作为新公司股东股份出资款，青岛嘉业安邦科学仪器有限公司的股东出资款均由梁永建垫付。2.青岛嘉业安邦科学仪器有限公司成立后，各方按占股比例分红，如青岛嘉业安邦科学仪器有限公司出现停产、停业、注销等不再经营的情形10日内，夏文东、蔡恩林将股东出资款偿还第三人梁永建的借款。二、青岛嘉业安邦科学仪器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载明：公司持股比例为蔡恩林持股比例为20%，靳思云持股比例为40%，梁永建持股比例为40%。法定代表人为蔡恩林。企业状态为在营（开业）企业。登记住所地为青岛市市南区户，公司实际办公场所位于青岛市xx路xx号xx座xx户。三、2016年8月17日，李明先向青岛嘉业安邦科学仪器有限公司转账汇款40万元，用途注明蔡恩林投资款。四、2019年9月20日，梁永建与李明先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1.梁永建将对蔡恩林享有的40万元以及利息的债权全部转让给李明先，李明先有权直接向蔡恩林主张权利。2.李明先同意受让梁永建对蔡恩林享有的上述债权，李明先受让上述债权之后，李明先对梁永建享有的债权得以抵消。五、通过国家税务总局青岛市电子税务局查询，青岛嘉业安邦科学仪器有限公司2019年度纳税信用得分为90分；截至查询日2020年7月24日，纳税人状态正常。六、2019年8月至2020年8月期间会计财务凭证显示，公司存在管理费用、利润、折旧等科目。七、截止至2020年9月9日青岛嘉业安邦科学仪器有限公司无雇员（除股东外），未进行过利润分配。 一审法院认为：蔡恩林与梁永建、案外人夏文东签订的《三方合作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蔡恩林向梁永建借款作为青岛嘉业安邦科学仪器有限公司的股东出资款，并约定了返还借款的条件，即青岛嘉业安邦科学仪器有限公司出现停产、停业、注销等不再经营的情形。虽青岛嘉业安邦科学仪器有限公司目前除股东外再无其他工作人员及并未产生明显的利润，但该公司系从事计算机软硬件开发的企业，存在投入成本较高、产出周期较长等特点，从公司现在的工商、税务登记状况及会计财务凭证可见，公司经营者仍在积极维持公司运作，并无证据显示该公司已经出现停产、停业、注销等公司经营停滞的状态。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明先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公司出现停产、停业、注销等不再经营的情形，故对于李明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明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520元，由李明先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股东会通知一份、梁永建复函一份，证明：2021年3月1日嘉业安邦公司通知股东于2021年3月29日在香港会，研究公司年度经营计划、公司融资方案等事项。2021年3月10日梁永建书面复函称不同意讨论上述事宜，但是2021年3月29日梁永建、夏文东派代表参加股东会。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被上诉人系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其可以随时加盖公章等。第三人质证称，意见同上诉人，当天股东会没有召开成功，第三人派代表到现场，但没有看到夏文东书面授权或其他相关授权的文件，股东会的召集不符合法定条件。原审第三人梁永建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被上诉人蔡恩林与第三人梁永建的聊天记录，证据二、被上诉人蔡恩林与夏文东的聊天记录，上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时称嘉业安邦公司目前正常经营以及所谓的"司法部戒毒治疗仪项目"均系虚假陈述，嘉业安邦公司实际已经不在经营，达到了停产、停业不在经营的状态。上诉人质证称，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从上述聊天记录，可以看出2018年5月开始，涉案公司就已经停止经营，被上诉人与夏文东的分歧较大，无法就召开股东会以及公司经营的相关事项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起诉后，被上诉人与夏文东为了自己的利益，两人串通故意制造了嘉业安邦仍然继续经营的假象，即被上诉人陈述的司法部解毒治疗仪项目，但聊天记录也说了三个项目没有任何进展，显然被上诉人所说的涉案公司正常经营系虚假的，被上诉人与夏文东两人行为，不当的阻止了还款条件的成就，根据民法典159条规定，应视为还款条件已经成就，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偿还涉案款项。被上诉人质证称，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件与纸质内容一致，但聊天记录有删减，只保留有利于其自己的聊天记录。2018年5月开始我确实找夏文东偿还借款，2018年年底夏文东偿还了公司的借款（分别2万、8万），有相关的财务凭证。对于证据二，我方没有虚假陈述及没有虚构项目在司法部进行临床实验的事实，相关证据一审已经提交，也不能证明公司已经停产停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三方合作协议》约定的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三方合作协议》中约定嘉业安邦公司出现了停产、停业等不再经营等情形时，蔡恩林需偿还借款。上诉人称嘉业安邦公司已陷入公司僵局，公司不再运作，但公司陷入僵局与停产停业属于不同的概念，就公司陷入僵局而言，其股东可以通过行使股东权利救济自己的权利。根据被上诉人蔡恩林提交的证据显示，公司经营者仍在积极维持公司运作，李明先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公司出现了停产、停业等不再经营的情形，亦不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恶意阻却付款条件的成就。上诉人李明先不能证明本案的还款条件已经成就，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李明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李明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冷晓燕 书记员 姜青秀 书记员 钟雁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