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行唐县人民医院，住所地行唐县龙州镇玉城东大街**。 法定代表人：耿平，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素霞，女，汉族，1970年11月29日出生，系该医院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盖建林，男，汉族，1964年2月18日出生，系该医院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书芹，男，1956年10月10日出生，住行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彦云，女，1981年5月23日出生，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贵平，男，1983年5月21日出生，住行唐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波，河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肖萌，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行唐县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杨书芹、李彦云、李贵平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行唐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5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行唐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以下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患者的死亡时间不清，在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声称患者于2019年6月26日死亡，在诉讼中未提供死亡证明。被上诉人却提供了患者2019年5月7日--2019年7月1日在河北省中医院住院55天的住院收费单据。患者如在2019年6月26日死亡，不该存在2019年6月27日-7月1日住院收费。因此患者的具体死亡时间这一事实不清。（二）、要求赔偿护理费的事实不清。1.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要求按照2名护理人员计算护理费用，但没有提供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的明确需要2名护理人员的证据。2.被上诉人主张在大致从2018年7月15日至2019年6月26日，共计236日由护工贾保银、杨社元、杜三林先后参加了护理工作，支付了共计63000元的护理费用。在庭审中仅有杨社元出庭表示在2019年3月27日到6月26日参加了护理工作。主张的另外2名先后参加护理的护工没有出庭接受质证，也没有提供支付护理费用的收据。被上诉人主张另外1名护理人员为患者亲属，但没有提供具体护理人员的姓名，护理前从事的工作，收入状况，护理时间的证据。由于缺乏证据支持，导致护理费用的计算没有依据。（三）患者实际住院天数不清，导致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有误按照患者2019年6月26日死亡，从2018年5月19日发病--2019年6月26日共计404天，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12月26日--2019年3月6日。2019年3月8日--2019年5月7日两次在河北省中医院的住院收据计算，患者在2019年3月7日未住院。其实际住院天数应为403天。按照患者2018年5月19住院至从2019年7月1日出院，其实际住院天数应为408天。（四）被上诉人先后在河北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河北省中医院共计6次住院，但每次住院均提交了2份住院花费收据。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产生2份住院花费收据的证据。（五）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医院医嘱外购，医嘱使用外购药物人血白蛋白的证据。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医嘱外购褥疮药证据。（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患者的全部住院病历，导致鉴定材料不足，依次提交的鉴定材料做出的鉴定意见不能证明行唐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与患者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患者先后在行唐县人民医院，河北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河北省中医医院连续住院7次。但被上诉人仅提供了自2018年5月19日至2018年5月20日在行唐县人民医院，2018年5月20日至2018年6月22日在河北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2018年6月22日至2018年8月2日在河北省中医医院，2018年8月2日至2018年12月25日在河北省中医医院住院期间的住院病历。自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7月1日在河北省中医医院长达半年的三次住院期间的住院病历未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提交的2018年5月19日至2018年12月25日4份住院病历对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做出了鉴定意见。本鉴定意见是对2018年5月19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医疗行为的有无过错的判断，不天然适用2018年12月25日以后长达半年住院期间，患者的健康损害的因果关系的判断。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院方在给予李合香转科过程中存在过错行为，该行为与李合香发生呼吸心跳骤停存在因果关系，与其意识障碍的发生亦存在因果关系 杨书芹、李彦云、李贵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患者李合香的死亡证明，上诉人死亡时间是明确的，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死亡时间不清的情形；2、患者长期处于植物人状态，无任何自主意识，需要2人护理。根据患者病情和实际情况，患者长期处于昏迷状态，无任何意识，长期处于植物人状态，不能进行有效交流，认知功能基本丧失，患者需要24小时不间断护理，一人护理根本不行，患者住院期间一直是由护工和家属一起共同护理的。根据患者病情，被上诉人认为需要两个人护理。被上诉可以提供微信转账记录和银行卡明细，可以证明护工贾宝银和杜三林所述收到护理费的时间和数额，进而说明患者确实花费了大量的护理费；3、住院天数的问题，住院病历首页和住院收费票据中均记载了患者住院天数，合计就是405日；4、住院收费票据的问题，两份收费票据均是医院开具的正式发票并加盖有医院公章，收费票据记载时间和住院病历记载时间一致，其是正规医院开具的；5、关于外购药部分，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向法院提交了外购药的医嘱内容，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主张外购药花费具有合理性被上诉人提交的医院住院病历中明确记载患者需要外购人血白蛋白，一审庭审时已经向法院提交，亦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没有提交医嘱情形。其中在2018年5月20日至2018年6月22日病案号2039689的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病历中临时医嘱部分记载“人血白蛋白自备10g”该内容就是医嘱内容。此外，在河北省中医院病案号0087568（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3月6日住院病历）入院记录中明确记载患者骶尾部可见压疮。同时，在2018年8月2日至2018年12月25日河北省中医院住院病历，出院记录部分也记载患者骶尾部皮肤溃脓，诊断为压疮。被上诉人也是遵医嘱外购的治疗褥疮的药；6、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具有相关鉴定资质，鉴定意见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杨书芹、李彦云、李贵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100000元（损失暂计为100000元，待鉴定意见做出后另行调整）2、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合香于2018年5月19日因咳嗽、咳痰前往被告处就医，被诊断为慢性支气管炎伴肺部感染，于当日下午由医院9楼转至1楼室，突然出现心脏骤停，后在该院进行抢救，恢复心跳但一直处于昏迷不醒状态。5月20日转至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救治，在该医院治疗33天，于2018年6月22日转至河北省中医医院治疗。李合香在治疗期间向本院提起诉讼，认为被告存在医疗过错，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并申请司法鉴定，在本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过程中，李合香于2019年6月26日去世。李合香的妻子杨书芹、女儿李彦云、儿子李贵平三位法定继承人于2019年7月2日申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准许。三原告变更申请鉴定内容，申请鉴定李合香的死亡被告是否存在医疗过错，本院委托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机构鉴定认定被告对李合香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诊疗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力。三原告主张的李合香住院花费情况为：一、医药费391101.15。其中（一）住院费用363600.65元。1、2018年5月19日至2018年5月20日，行唐县人民医院住院1日，个人负担医药费3561.03元。2、2018年5月20日至2018年6月22日，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33日，个人负担医药费36848.36元。2018年5月20日至2018年6月22日住院收费票据9056.45元，合计个人花费医药费45904.81元。3、2018年6月22日至2018年8月2日，河北省中医医院住院41日，个人负担医药费24410.92元。另有住院收费票据花费5781.72元，合计花费医药费30192.64元。4、2018年8月2日至2018年12月25日，河北省中医医院住院145日，个人负担医药费160405.25元。5、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3月6日河北省中医院住院70日，个人负担医药费42619.84元。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3月6日住院收费票据，个人自费263.80元，合计个人花费医药费42883.64元。6、2019年3月8日至2019年5月7日，河北省中医院住院60天，个人花费医药费37802.41元。2019年3月8日至2019年5月7日住院收费票据，个人自费582.15元，合计个人花费医药费38384.56元。7、2019年5月7日至2019年7月1日，河北省中医院住院55天，个人花费医药费41906.15元。2019年5月7日至2019年7月1日的住院收费票据1张，个人自费362.57元。此次住院个人花费42268.72元。以上合计花费363600.65元。二、外购药。根据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病历临时医嘱部分，有为患者使用人血白蛋白自备10g的临时医嘱，花费21618元。三、外购褥疮药票据17张，花费2621.5元。四、辅助器具3261元。包括一次性使用吸痰包、经鼻喂养管、搅拌机、护理垫、气垫床、吸痰包等合计11张票据，为3261元。合计总医药费花费：391101.15元。五、住院伙食补助40500元。按照100元/日计算，李合香先后住院405日，合计住院伙食补助40500元；六、营养费20250元。按照50元/日计算，李合香住院405日，合计营养费20250元。七、死亡赔偿金276714元。在行唐县医院住院（遭受侵害）时也就是2018年时为62岁，死亡赔偿金按照2020年河北省公布的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5373元计算，故死亡赔偿金为15373元/年×18=276714元。八、丧葬费37887.5元。按照河北省2020年公布的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年均工资75775元，计算6个月金额为37887.5元。九、护理费126000元。63000元2=126000元（从2018年7月15日至2019年6月26日，共计236日）；十、交通费5000元。其中患者李合香由行唐县人民医院转至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转至河北省中医院，以及由河北省中医院至回家，均产生交通费用。十一、文印费368.40元。以上十一项合计总损失数额：897821.05元，按照50%主张，为448910.525元。十二、精神损失费主张50000元。十三、鉴定费18000元。原告以上费用核减掉已经报销部分，合计损失医药费等损失897821.05元，另精神损失费50000元、鉴定费18000元。三原告主张不应按鉴定结果主次责任分配，应按50%责任让被告赔偿。三原告对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果不服申请重新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李合香死亡经本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被告对诊疗过错损害后果应承担次要责任，李合香多次转院，因其为植物人状态，转院需车辆，原告主张交通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李合香住院医疗费等花费核减掉已报销部分后，合计损失为897821.05元，被告应按照30%的责任赔偿三原告的损失，即897821.05元×30%=269346.3元；精神损失费被告对李合香去世存在一定过错，被告赔偿三原告精神损失费30000元为宜；鉴定费18000元，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当由被告承担。以上共计269346.3元+30000元+18000元=317346.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第五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行唐县人民医院赔偿原告杨书芹、原告李彦云、原告李贵平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17346.3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5426元，减半收取计2713元，由被告行唐县人民医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李合香的死亡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问题，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上诉人对李合香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诊疗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力。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认定上诉人的治疗对李合香的死亡存有过错，对李合香的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关于损失数额的问题，原判已写明计算依据，本院不在赘述。 综上所述，行唐县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26.00元，由行唐县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秀云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寻 亚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安娅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