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6民终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章芬，女，196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威信县人，住云南省威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英，云南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成彩，女，197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威信县人，住云南省威信县。上诉人陈章芬因与被上诉人杨成彩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9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也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不开庭审理的情形，合议庭决定书面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章芬上诉请求：一、请求判决撤销(2020)云0629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价值66.80万元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二、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上诉人并未将威信县扎西镇环城西路254号房屋出售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未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任何购房款。上诉人未在案涉的两份《房屋买卖协议》上签字或捺印，也未配合被上诉人办理过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二、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不应作为本案判案的依据。（一）1．“天禹司法鉴定中心[2019]司鉴字第232007号”《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未按照“SF/ZJD0202001-2015《文件上可见指印鉴定技术规范》”文件规定要求，对被检指印特征的选取未能做到“客观、全面、次序的原则”。鉴定书所标注的被检指印细节特征存在明显的主观臆断，将不是指印的细节特征作为特征进行比对。2．该鉴定意见书违反《文件上可见指印鉴定技术规范》“6.2识别指印特征应遵循的原则：6.2.3次序原则：……针对检材指印和样本指印，首先检验检材指印，待完成全部检材指印特征之别后，再检验样本指印，又防先入为主。”的原则要求，天禹司法鉴定中心在先入为主的基础上，在样本指印上标注指印细节特征，再在被检指印上主观臆断地标注不是指印稳定、清楚的指印特征进行标注，从而得出错误的鉴定结论。（二）天禹司法鉴定中心[2019]司鉴字第232006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违反SF/ZJD0201002-2010《笔迹鉴定规范》规定，对检材和样本笔迹的笔迹特征均未进行标识，其鉴定结论缺乏明显的依据。1．该鉴定意见书违反了SF/ZJD0201002-2010《笔迹鉴定规范》中鉴定程序规定。按照《笔迹鉴定规范》中“3.1《笔迹特征比对表》的制作原则：笔迹鉴定应当制作《笔迹特征比对表》，并对主要的笔迹特征进行标识或说明，以便能对笔迹特征的异同情况、变化范围、程度、形成原因等进行全面、详细的比对和分析。2．本案送检的被检笔迹共11个均不是陈章芬本人书写，而是摹仿笔迹。该鉴定书严重违反SF/ZJD0201002-2010《笔迹鉴定规范》中鉴定程序规定中“3.1《笔迹特征比对表>的制作原则要求，不对检材笔迹和样本笔迹之间存在的相同特征和不同特征进行标识，缺乏鉴定依据。鉴定中对于二者笔迹存在的大量的差异点不进行认真、细致的分析，从而作出不符合客观、科学的鉴定结论。将被检笔迹为摹仿笔迹，错误的认定为陈章芬本人书写。三、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未附承诺书。一审法院在未对该两份司法鉴定意见进行审查的情况下，采信该两份证据于法无据。四、上诉人己将天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两份鉴定意见存在程序违法和鉴定结论依据不足的问题向一审法院做了详细的阐述。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提出再次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争议的笔迹和指印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定重新鉴定情形的认定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本案事实的前提下，判决撤销(2020)云0629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案涉66.80万元《房屋买卖协议》无效。被上诉人杨成彩未作二审答辩。陈章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2009年5月18日以“陈章芬”名义与杨成彩签订的两份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杨成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18日，陈章芬以688000元价款将其位于扎西镇环城西路254号房屋（威房权证2000字第××号）卖给杨成彩，双方签订了一份合同价款为688000元的房屋买卖协议。当日，为了减轻过户税收，陈章芬又另签了一份与上述协议正文内容基本一致，只金额（150000元）不一致的房屋买卖协议用于主管部门备案办理过户手续，该份合同价款为150000元的房屋买卖协议，杨成彩并没有在落款处签字。协议签订后，杨成彩先后于2009年5月18日、19日、21日分八次将购房款688000元付给了陈章芬，陈章芬均分别出具了收条给杨成彩。之后，陈章芬将其出售的房屋及房屋的房产证、土地使用证交付给了杨成彩。2018年7月18日，陈章芬以确认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为请求起诉杨成彩至本院，本院以（2018）云0629民初1195号立案受理，诉讼过程中，经陈章芬2018年10月6日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了［2019］司鉴字第232006号和第232007号鉴定意见书，对2009年5月18日合同价款为688000元的《房屋买卖协议》原件末页落款甲方处“陈章芬”签名字迹与指印，鉴定为系陈章芬所写和所留；对2009年5月18日合同价款为150000元的《房屋买卖协议》复印件末页落款甲方处“陈章芬”签名字迹，鉴定为系陈章芬所写；对2009年5月21日的《申请》原件中的落款申请人“陈章芬”名字上的指印，鉴定为系陈章芬所留；对8份收条原件每份收款人处签名笔迹，鉴定为系陈章芬所写。2019年3月8日，陈章芬向本院提出申请撤回本院（2018）云0629民初1195号案的起诉，本院依法裁定准许撤诉。2020年9月15日，陈章芬又以确认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为请求向本院提起诉讼（即本案），并提交其2019年12月5日自行委托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泸科正〔2019〕痕鉴字第10号和文鉴字第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2009年5月18日合同价款为688000元的房屋买卖协议第3页上甲方处“陈章芬”三字签名上捺印的红色指印，鉴定为不是陈章芬捺印形成；对2009年5月18日合同价款为150000元的房屋买卖协议中甲方处“陈章芬”签名笔迹，鉴定为不是陈章芬本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应当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陈章芬作为出卖房屋所有权人有权转让自己的房屋，其与杨成彩于2009年5月18日签订了一份合同价款为688,000元，另一份合同价款为150,000元的房屋买卖协议。杨成彩在庭审中提交的合同价款为688,000元房屋买卖协议（原件），与陈章芬在庭审中提交的合同价款为688,000元房屋买卖协议（复印件）一致，有协议双方的签名和捺印，其中在落款签名捺印之后有手写备注的内容“经双方协商，为了减轻过户税收，另加写一份本房屋作价为壹拾伍万元协议，本协议为正式协议，具有法定意义”，该手写备注的内容不能确定是协议时双方的意思表示，故不应视为房屋买卖协议正文部分约定的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正文部分系打印内容，是在落款双方签名捺印之前，应是双方协议时约定的条款。陈章芬提交的合同价款为150,000元的房屋买卖协议（复印件），除该协议约定的价款外，其余内容与上述合同价款为688,000元房屋买卖协议的正文内容一致。根据杨成彩提供的曾由陈章芬申请本院委托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两份鉴定意见书，能证明合同价款为688,000元房屋买卖协议上的陈章芬签名和捺印系陈章芬所写和所留，合同价款为150,000元房屋买卖协议上陈章芬签名系陈章芬所写，且杨成彩方已按购房款688,000元履行了支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依然有效”的规定，合同价款为688,000元的房屋买卖协议的正文部分的约定，应为有效的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150,000元的房屋买卖协议，是为了过户时减轻税费而约定的协议，由于只有陈章芬的签名，没有杨成彩的签名，且杨成彩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对该协议的效力不发表意见，依法应视为该协议是尚未成立的合同。现陈章芬以上述两份房屋买卖协议及杨成彩提供的收条上的签字和捺印不是自己所为为由，向本院主张上述两份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其提供的自行委托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出具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并不能否定陈章芬曾在2018年诉讼的过程中申请本院委托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出具的两份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且陈章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案庭审结束后提交的书面代理意见中提出要求再次启动鉴定程序的意见，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有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的启动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对陈章芬主张上述合同价款为688,000元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的请求，证据不充分，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对陈章芬主张上述合同价款为150,000元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的请求，因属尚未成立的合同，不具备确认合同效力的条件，法院也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陈章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陈章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章芬认为天禹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不客观真实，原审法院采信该证据不当，导致了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对《房屋买卖协议》上诉人的笔迹及指纹重新鉴定。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请求对2009年5月18日签订的两份房屋买卖协议上的签名进行重新鉴定的理由是否成立，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针对本案争议焦点，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交了自行委托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泸科正［2019］痕鉴字第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署名《房屋买卖协议》第3页上甲方处“陈章芬”三字签名上捺印的红色指印不是样本捺印人陈章芬捺印形成。还提交了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泸科正［2019］痕鉴字第45号，鉴定意见为：送检的威信县自然资源管理局《威信县国土资源局地籍档案》权证号：威国用（2010）字第××号档案中，签订日期：2009年5月18日的《房屋买卖协议》中甲方“陈章芬”签名笔迹不是陈章芬本人书写。该两份证据欲证明涉案的两份《房屋买卖协议》上并非上诉人签字捺印，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上诉人陈章芬曾于2018年7月1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与杨成彩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原审法院以（2018）云0629民初1195号案件立案受理，在该案的审理中，上诉人陈章芬要求对杨成彩提交的证据进行司法鉴定，于是经原审法院委托天禹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鉴定意见后，上诉人陈章芬于2019年3月11日撤回了（2018）云0629民初1195号起诉。之后上诉人于2020年9月16日又起诉确认与杨成彩签订的两份《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在该案审理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2019]司鉴字第232006号和第232007号鉴定意见书，对2009年5月18日合同价款为688,000元的《房屋买卖协议》原件末页落款甲方处“陈章芬”签名字迹与指印，鉴定为系陈章芬所写和所留；对2009年5月18日合同价款为150,000元的《房屋买卖协议》复印件末页落款甲方处“陈章芬”签名字迹，鉴定为系陈章芬所写；还对2009年5月21日的《申请》原件中落款申请人“陈章芬”名字上捺印比对为陈章芬右手拇指指印；对2009年5月18日、2009年5月19日、2009年5月21日的三份《收条》签名字迹比对认定为陈章芬所写。本院经审理认为，现上诉人请求重新鉴定，经审查法院委托的天禹司法鉴定中心具有司法鉴定许可证，登记的业务范围包括法医临床鉴定，痕迹司法鉴定，文书司法鉴定。由此可见,该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质，鉴定人员朱才云为文书司法鉴定，痕迹司法鉴定的工程师，陈德荣为文书司法鉴定，痕迹司法鉴定的高级工程师，由此可见，其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格。鉴定过程中提取了陈章芬的书写样本，现场提取陈章芬捺印的十指指印样本进行比对得出了鉴定意见,由此可见鉴定资料的来源合法，并且上诉人提交的自行委托的鉴定亦未推翻天禹司法鉴定中心对房屋买卖价款支付《收条》上的签名和申请将房产所有权全部转让给杨成彩的《申请》上的指纹。由此可见，原审法院委托鉴定得出的鉴定意见其证据效力明显优势于上诉人个人委托鉴定机构得出的鉴定意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的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因不具备上述四种情形中的任何一种，因此，陈章芬请求重新鉴定并改判案涉688,000.00元《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陈章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陈章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荣祥审判员  宋明涛审判员  戴红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马 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