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23民初3004号 原告：庞华祥，男，1974年11月20日出生，苗族，居民，住重庆市黔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宝鹏，山东超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太军，男，1978年7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北省竹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东平戴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孙小根，男，198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芳，山东法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平开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平县汇河街西段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2307575996XP。 法定代表人：柴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建，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男，该公司项目经理。 原告庞华祥与被告张太军、孙小根、东平开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庞华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宝鹏、被告张太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被告孙小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芳、被告开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建、刘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庞华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人工费167577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份，被告张太军以东平锦悦府工地负责人身份找到我从事木工施工。2019年9月20日，被告张太军给我进行了结算。人工费一直由被告孙小根及被告开元公司支付，现仍欠人工费167577元。特提起诉讼，请判处。 被告张太军辩称，张太军与庞华祥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庞华祥及其工人的工资都是由开元公司发放，张太军只是开元公司的职工，负责公司在锦悦府工地上木工工人的记时记工及其协助工作，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支付责任，所以应依法驳回对张太军的诉讼请求。 被告孙小根辩称，开元公司将锦悦府项目的部分楼包给了我，我将其中4、5、7号楼的劳务按面积包给了唐鑫鑫，原告施工了其中的4号楼及5号楼的一部分木工，但是原告的木工活是否是从唐鑫鑫手中包过来的，以及双方如何约定面积和价格我们不清楚。张太军不是工地的负责人，他只是工地上负责对木工活进行记工的，他无权对劳务费进行结算。截止目前为止我已经不欠原告的劳务费。 被告开元公司辩称，我公司只承包给了孙小根，剩下的人像张太军与开元公司没有任何劳务关系，至于工地施工负责人的身份更是无稽之谈。原告所说的人工费开元公司已足额发放，所以应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综合分析认定如下： 原告就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工程结算单两份，证明原告在锦悦府工地4、5、7号楼进行木工施工，经过两次结算现在还有197577元未支付给原告。经质证，张太军对2019年1月2日的结算单有异议，认为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对2019年9月20日张太军的结算单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张太军是开元公司的职工，在结算单上签字系职务行为，与原告之间没有劳务关系，不应支付该款项。孙小根对两份结算单均有异议，认为张太军只是记工员，没有权利出具结算单，该结算与事实不符。开元公司认为张太军与开元公司无任何劳务关系，无权代表公司，对其签字一概不承认。 证据二、农业银行明细对账单三份、微信转账明细两份，证明孙小根和开元公司已陆续支付了2019年1月2日结算上的人工费，2019年9月20日结算后孙小根向原告及其工人通过微信支付人工费3万元，孙小根对人工费从未提出异议，并答应尽快支付。 经质证，张太军对银行明细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人工费都是由孙小根和开元公司发放；对微信转账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实与公司及张太军有关系，转账内容不明确。孙小根对银行明细没有异议，认为孙小根支付给原告的款项记录都是真实存在的，原告也已出具了收到条；对微信转账有异议，认为看不出与本案有关。开元公司对银行明细无异议，认为这只是支付给农民工的工资；对微信转账不知情。 证据三、2020年1月19日庞华祥与孙小根的通话录音，证明原告向孙小根要人工费，孙小根答应先解决3万元，剩余的会尽快解决，原因是开元公司还没有支付工程款，现在都是本人用自己的钱支付工程款，这与通过微信和银行转账的3万元相吻合。经质证，张太军对录音不知情，不发表意见。孙小根对录音真实性有怀疑，认为录音中听不出孙小根对结算20万元劳务费认可的情况。开元公司对录音不知情，不发表意见。 证据四、（2020）鲁09民终52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开元公司明知孙小根无资质仍将其承包工程中的部分项目分包给孙小根，又放任孙小根将工程再次承包给唐鑫鑫，通过对外的公示信息足以使原告认为孙小根、张太军的行为代表开元公司，开元公司及孙小根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劳务费，这说明原告与孙小根及开元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经质证，张太军对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张太军是以开元公司职工的名义在结算单中签字，张太军与原告不存在劳务关系。孙小根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案系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法律关系没有联系，对本案没有证明力。开元公司对判决书无异议。 证据五、申请法院调取（2020）鲁0923民初2895号卷宗中民事诉状、唐鑫鑫身份证件及关于案件事实的陈述、分包单位工程结算单、沈建新的短信截图、庭审笔录及承办法官与唐鑫鑫、张太军的通话录音，证明唐鑫鑫、张太军、沈建新三人为合伙关系。经质证，张太军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张太军在庭审中并没有认可合伙关系，只是说唐鑫鑫是以开元公司的名义雇佣的张太军作为技术人员，并非与唐鑫鑫合伙，不应承担责任。孙小根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应向其雇主主张劳务报酬，在法律上不属于实际施工人的范畴，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孙小根主张权利。开元公司对证据无异议，但认为唐鑫鑫、沈建新、张太军三人不是公司的员工，他们所做的一切由他们自己负责，与开元公司无关。 证据六、申请法院调取（2020）鲁0923民初2895号卷宗中的唐鑫鑫与庞华祥签订的《观海锦悦府4、5、7#楼项目木工施工分包合同》。经质证，原告对该合同无异议。张太军对该合同不知情，不发表意见。孙小根对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开元公司对该合同无异议，但不知情，不发表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中2019年9月20日的结算单系张太军出具，其对该结算单真实性没有异议，孙小根、开元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对该结算单认定为有效证据；2019年1月2日的结算单劳务费已包括在前述结算单中，认定为有效证据。证据二中三被告对银行明细对账单没有异议，认定为有效证据；对微信转账虽有异议，但无反驳证据，认定为有效证据。证据三，孙小根虽对其与庞华祥的录音真实性有怀疑，但该录音印证了孙小根向原告支付3万元款项的事实，认定为有效证据。证据四系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有效证据。证据五系本院调取的证据，具有真实性，与本案有关联性，认定为有效证据。证据六木工施工分包合同系原告与唐鑫鑫所签，也是原告主张劳务费的依据，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孙小根就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三张收到条，证明原告于2019年5月31日收到人工费13万元，2019年10月12日收到5100元，2020年1月20日收到3万元，在这个时间段共支付给原告人工费165100元。经质证，原告认为5100元不属于人工费，属于柱模拆坏修补的补贴；13万元包含在2019年9月20日总借支1349872元中；3万元是在2019年9月20日结算后所欠人工费余款197577元之后支付的，现在还欠人工费167577元。张太军、开元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 证据二、四张收据，支付给唐鑫鑫人工费总数是3094844元，其中一张是借条，唐鑫鑫同意从应付的人工费中扣除；这四笔款项都是唐鑫鑫在2019年4、5月份离开工地之前直接支付给其本人的，再由唐鑫鑫向下边的工人发放，其中2019年1月4日的1099547元是孙小根直接付给原告，然后由唐鑫鑫出具的收到条，原因是唐鑫鑫收到劳务费后经常不发放给工人造成上访，自唐鑫鑫离开工地后孙小根又支付了四百多万元的劳务费。经质证，原告对2019年1月4日的收到条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他三张收到条与本案没有关系。张太军对2019年1月26日的收到条不知情，对其他三张收到条没有异议。开元公司对此事不知情，不发表意见。 证据三、孙小根与唐鑫鑫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书》，该合同是孙小根让姜三波帮忙签订的。经质证，原告对该合同有异议，认为签字双方与孙小根没有关系，真实性无法证实，与原告的人工费没有关联。张太军、开元公司表示对该合同不知情，不发表意见。 证据四、2018年5月16日开元公司与孙小根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书》，证明涉案工程是开元公司将劳务分包给了孙小根。经质证，原告对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开元公司在涉案工程中违法分包应承担一定的法律责任。张太军对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张太军在工地上的所有行为都代表开元公司，系职务行为。开元公司对合同没有异议，但认为从未授权张太军从事结算业务。 证据五、孙小根对涉案楼房支付工程款的明细，证明涉案工程应付的工程款是7424991元，实际上已支付了8353963.5元；原告应向唐鑫鑫主张劳务费，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起诉孙小根。经质证，原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张太军认为该明细是孙小根与唐鑫鑫之间的结算，张太军不清楚。开元公司对该证据不清楚。 证据六、本院（2020）鲁0923民初289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案与本案相类似，该判决书认定责任主体与孙小根无关，原告应向与他形成雇佣关系的唐鑫鑫、张太军、沈建新索要工程款。经质证，原告认为该判决未生效，所认定的事实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张太军认为其已提起上诉，该判决并未生效。开元公司没有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当事人对三张收到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定为有效证据。证据二，被告张太军对收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三孙小根与唐鑫鑫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书，已经当事人确认，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四开元公司与孙小根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书，各当事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五作为本案证据参考使用。证据六，该判决尚未生效，本院对其效力不予认定。 被告张太军未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开元公司未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定后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东平县锦悦府居住区项目由泰安观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被告开元公司承建其中部分楼房。2018年5月16日，被告开元公司与被告孙小根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开元公司将其承建的东平锦悦府3#4#5#6#7#楼工程扩大劳务分包给了孙小根。后被告孙小根又将其中的4#5#7#楼工程扩大劳务分包给了唐鑫鑫。 2018年8月2日，以锦悦府4、5、7#楼劳务施工队为发包方，庞华祥班组为分包方，双方签订《观海锦悦府4、5、7#楼项目木工施工分包合同》，由锦悦府4、5、7#楼劳务施工队将4、5、7#楼木工工程分包给庞华祥施工，合同约定发包方委派沈建新为驻施工现场代表，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履行合同约定职责，有关发包方的指令、通知，以发包方代表签字后方有效，并视其为发包方意见的有效表达。同时合同约定劳务报酬结算依据为：合同条款、完成实际工程量，按模板接触面计算，劳务分包综合单价每平方米30元，按发包方现场代表指派施工任务单所产生的实际工程量结算劳务报酬。付款约定：本合同范围内楼座结构至六层，付已完工程量的10%，主体结构封顶为一个付款节点；主体结构封顶，拆模清理后待发包方验收合格后15日内，支付已完工程量的80-85%工程款，待本合同楼座抹灰完成付已完工程量的100%。补充条款还约定：分包方在本分包工程施工中，如发包方使用其施工人员，小工每人每天按150元计算，大工每人每天按200元计算，其费用直接计入分包方工程款中。唐鑫鑫作为发包方锦悦府4、5、7#楼劳务施工队负责人在合同中签字，庞华祥作为分包方负责人签字。唐鑫鑫、张太军和沈建新共同对上述三栋楼的扩大劳务分包项目进行投资。后原告庞华祥在东平县组织劳务人员进行了木工工程施工。 同时查明，2019年9月20日，原告庞华祥与被告张太军就其施工的劳务费进行了结算，应付原告劳务费总计为1547359元，减去已支付款项1349782元，欠余款197577元，被告张太军作为结算人在结算单上签字。结算后，因唐鑫鑫付款不及时，引起庞华祥等班组农民工上访，后孙小根向原告直接支付款项3万元。原告实际欠付劳务费为167577元。 本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是张太军是否应向庞华祥支付劳务费167577元；二是孙小根、开元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焦点一张太军是否应向庞华祥支付劳务费167577元。本案中，被告开元公司承建东平锦悦府居住区项目后，将其中部分工程扩大劳务分包给了孙小根，孙小根又将其中的4、5、7#楼劳务分包给了唐鑫鑫，而后唐鑫鑫将涉案楼房的木工工程项目交由原告庞华祥班组具体施工。现原告施工的4、5、7#楼木工项目已完工，发包方对原告完工部分的木工工程质量未提出异议，且就工程量及劳务报酬进行了结算。原告与唐鑫鑫签订《观海锦悦府4、5、7#楼项目木工施工分包合同》后按约定进行施工完毕，施工人员付出的劳务已物化在涉案工程中，因此不论该合同是否有效，唐鑫鑫均应支付原告劳务费，故本院不再对涉案合同的效力进行评判。在（2020）鲁0923民初2895号案件中，从唐鑫鑫提交的个人陈述、承办法官与唐鑫鑫和张太军的通话中看出，唐鑫鑫、张太军均认可其与沈建新三人对涉案工程共同投资，系合伙关系。沈建新发送给孙小根的短信中亦认可三人一起合作的事实，同时唐鑫鑫、张太军、沈建新作为发包方共同在王彦振班组的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亦能认定三人合伙的事实。因此，唐鑫鑫、张太军、沈建新基于合伙关系，应对原告的劳务费共同承担偿还义务。原告虽不追加唐鑫鑫、沈建新为本案被告，但被告张太军仍应就合伙债务对外承担还款责任。鉴于被告张太军对其签字的结算单没有异议，本院对结算单确认的至2019年9月20日欠余款197577元的事实予以采纳。在扣除孙小根直接支付的3万元款项后，被告张太军还应支付原告劳务费167577元。被告张太军主张系开元公司职工，其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的行为系代表公司进行，但张太军的该主张既未得到开元公司的承认，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成立，故本院对其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孙小根、开元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原告庞华祥在取得4、5、7#楼木工工程劳务后，组织人员进行施工，作为工程建设中的木工班组并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因此，原告庞华祥只能向发包给其劳务的锦悦府4、5、7#楼劳务施工队即唐鑫鑫、张太军、沈建新三人主张合同权益，而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与其没有劳务合同关系的孙小根、开元公司主张权利。孙小根、开元公司的付款行为，系基于农民工的上访和唐鑫鑫三人的结算行为进行。本案中，原告主张劳务费，其要求孙小根、开元公司承担付款和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原告要求孙小根、开元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原告主张的劳务费167577元，被告张太军应承担偿还责任。原告要求孙小根、开元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太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庞华祥劳务费167577元； 二、驳回原告庞华祥对被告孙小根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庞华祥对被告东平开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652元，由被告张太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本案执行立案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被执行人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对相关当事人采取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李 强 人民陪审员  赵相臣 人民陪审员  孟宪忠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周延君 书 记 员  郝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