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东华二路9号。负责人：陈焯燕。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映春，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锦潮，男，196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敏，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恩平市恩和起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恩城江门产业转移工业园恩平园区V12号（车间三扩建）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85MA52DJR291。法定代表人：叶健锋。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锦潮、恩平市恩和起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和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5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驳回胡锦潮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胡锦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胡锦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案一系列诉讼过程中作严重虚假陈述，应依法予以处罚。胡锦潮与恩和公司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关于胡锦潮因何在案涉事故发生时在场，胡锦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有三种说法。一是胡锦潮在回答人保公司工作人员的询问时，称其在案涉车辆进行收尾作业时受伤；对此，胡锦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重审一审时称，胡锦潮关于“进行收尾作业”的说法，仅是胡锦潮对案涉车辆的作业状态的描述，并非是对胡锦潮的工作状态的描述。二是胡锦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案原审一审时，称胡锦潮是因受邀去洽谈业务而在事故现场。三是胡锦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案原审二审时，称胡锦潮是因收废品而在事故现场。上述三种说法均否认胡锦潮是案涉车辆的作业人员或者随车人员，主张胡锦潮与恩和公司、案涉车辆无关。然而，根据恩平市公安局河南派出所的《接处警登记表》(编号201××××××××700102625)记载：事主胡锦潮报警称“其在工作作业过程中受伤了”；处警反馈为“叶健锋驾驶带有吊臂的货车作业时压断了胡锦潮的一双手及六只手指，当时在人民医院治疗，现转院到阳江医院，属工伤问题”，“经了解，伤者是在工作期间摔伤导致手指多处骨折……该警情属于工伤事故”。《接处警登记表》的记载充分证明，胡锦潮是在进行工作作业过程中受伤的。由此可见，胡锦潮是因为执行恩和公司的工作任务而在案涉事故现场，并且是因为执行恩和公司的工作任务而受伤的。胡锦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此作了严重虚假陈述。(二)关于胡锦潮与恩和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关系的问题。人保公司认为胡锦潮与恩和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而胡锦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自始至终否认胡锦潮与恩和公司之间存在关系。但根据向恩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恩平市恩和起重服务有限公司章程》、《恩平市恩和起重服务有限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理、监事任职书》和胡锦潮的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显示，胡锦潮和叶健锋均是恩和公司的股东，胡锦潮同时又是恩和公司的监事，胡锦潮与恩和公司之间显然存在关系。胡锦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此作了严重虚假陈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关于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当事人进行诉讼活动时应秉持诚实和善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规定，本案胡锦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重违反了当事人真实、完整陈述的义务。《证据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三款对当事人故意作虚假陈述妨碍人民法院审理的法律后果进行了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虚假陈述的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关于妨害民事诉讼行为的规定进行处罚。二、案涉事故不能比照或参照道路交通事故进行处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因机动车在道路以外发生事故比照或参照交通事故处理的前提条件是“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其关键词是“通行时”。案涉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处于静止状态而非通行状态，明显不符合上述两条规定的适用前提条件，不能比照或参照交通事故处理。胡锦潮援用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主张“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责任事故的，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的观点不能成立。其一，该《复函》仅是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对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的个案咨询所作的回复，并不具有普遍适用的意义。其二，该《复函》既非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也非国务院部门规章、地方政府规章，更非司法解释，不能作为审理案件的依据。其三，该《复函》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不一致，应当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为依据；而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是行政法规，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无权解释。其四，即使该复函有个案参考意义，但其在该个案中的适用前提条件是“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责任事故”，其关键词是“责任事故”，而案涉事故明显是意外事故；即使非要区分责任不可，案涉事故的责任也应由胡锦潮承担。三、案涉事故不属于被保险车辆的保险范围。案涉保单载明被保险车辆种类为“货车”，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车”。这证明，被保险车辆是作为营运货车投保的，而非作为“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投保。被保险车辆并未投保特种机动车保险。案涉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的运行状态是起重、吊装，被保险车辆在该时功能属性是“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因此，在被保险车辆仅作为营运货车投保的情形下发生的案涉事故，明显不属于人保公司的保险范围。四、胡锦潮不属于商业第三者险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范围。根据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和第四条可知，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内或者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案涉事故发生时，胡锦潮是案涉车辆的施工作业人员，其在被保险机动车体上或者是正从车体上下车，因此，胡锦潮属于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不属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本车车上人员以外的第三者，故人保公司对胡锦潮的损失不承担责任。综合以上两点，案涉事故不属于被保险车辆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范围，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胡锦潮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恩和公司未作答辩。胡锦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恩和公司、人保公司向胡锦潮赔偿医疗费116523.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营养费5000元；2.判令恩和公司、人保公司向胡锦潮赔偿伤残赔偿金177364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3.判令恩和公司、人保公司向胡锦潮赔偿误工费53629.28元，护理费82560元，交通费4000元；4.判令恩和公司、人保公司向胡锦潮赔偿后续治疗费3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及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6000元；5.判令恩和公司、人保公司承担本案的鉴定费3372元；6.判令恩和公司、人保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2月8日上午11时，恩和公司名下的车牌号粤J×××××的多士星JHW5310JSQ随车起重运输车，在恩平市塘州水电站作业收尾时，该车的伸缩臂将胡锦潮的双手手掌夹住，导致胡锦潮的双手手掌被碾压严重受伤。恩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健锋报警后，恩平市公安局河南派出所于2018年12月8日出具NO.002798(编号：4407007)的报警回执。事故发生后，胡锦潮被送往恩平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花去费用638.60元；因伤情严重，同日被转送阳江市医院，并于当晚转送广州市和平骨科医院进行手术。胡锦潮在广州和平骨科医院手外科三区住院治疗15天(2018年12月8日至2018年12月23日)，共用去医疗费80430.97元。出院诊断为：1、右手3-5指离断伤：2、左2-4指离断伤；3、痛风性关节炎。出院医嘱：1：保持伤口干燥、定期门诊复查，每天伤口换药；2：按指导行患指功能锻炼，术后4-6周复查X线片，视情况拆除患肢内固定及石膏；3：综合医院内科就诊；4、全休六周，患肢如有不适，随诊。尔后，胡锦潮分别于2018年12月24日至26日在江门市五邑中医院恩平分院门诊治疗，共花费244.80元；2018年12月26日至28日胡锦潮在江门市五邑中医院恩平分院住院2天，共花费医疗费2781.34元；2018年12月28日，胡锦潮在江门市五邑中医院门诊治疗，花费895元；2018年12月28日至2019年1月5日胡锦潮在江门市五邑中医院心病科(临床)住院8天，共用去医疗费16732元。疾病证明书诊断为：1、厥证(病)(气阴两虚)，血管迷走性晕厥2、反射性晕厥3、双手多发性骨外伤后伴感染。4、双侧颈动脉内-中膜增厚伴左侧斑块形成。5、痛风。6、右肺上叶结节。7、肾功能不全。8、低蛋白血症。9、肝囊肿(多发)。10、胆囊息肉。11、前列腺增生。胡锦潮于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2月21日在广州和平骨科医院住院3天，共用医疗费6328.41元。出院诊断：1、右手3-4指、左2-4指内固定存留，2、右手3-4指、左2-4指关节僵硬，3、右中环指骨骨折延迟愈合，4、左环节指远节桡侧创面未愈，5、右小指远节缺如。出院医嘱：1、保持伤口干燥、3-4天术口换药，左环指视情况除痂；2、避免患肢剧烈活动，按指导行患肢功能锻炼，17个月后门诊复诊；3、全休1个月，患肢不适随诊。胡锦潮于2019年4月22日前往广州和平骨科医院住院进行断指再植术，住院4天，共用医疗费3644.07元。出院诊断：1、左环指术后骨外露，2、右手3-5指、左2-4指关节僵硬，3、右手3-5指、左2-4指瘢痕挛缩，4、右小指远节缺如。出院医嘱：1：保持伤口干燥，定期门诊复查，每2-3天伤口换药；2、按指导行患肢功能锻炼，术后两周伤口拆线，1个月复查X线片；3、全休4周，患肢如有不适，随诊。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4月8日，胡锦潮多次前往恩平市五邑中医院门诊治疗，共花费4449.20元。2019年02月02日、03月18日和2019年05月23日前往广州和平骨科医院门诊治疗花费80.83元。2019年9月27日，胡锦潮在江门市五邑中医院恩平分院门诊治疗，花费296.80元。胡锦潮上述医疗费用116522.02元。粤J×××××的多士星JHW5310JSQ随车起重运输车在人保公司同时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9年7月25日，人保公司向胡锦潮作《机动车辆保险事故现场查勘询问笔录》，胡锦潮陈述出险经过“当时在水电站进行施工作业，吊装水闸。吊装工作结束后准备离开工作地。当时我站在车牌号粤J×××××标的车旁，进入收尾工作，标的车型为随车吊，共有4个伸缩支撑臂，我双手手掌搭在伸缩臂上，并未留意伸缩臂正在收缩，导致两手被伸缩臂夹住，之后呼叫其他工作人员把伸缩臂伸开才把双手拿出”。胡锦潮在庭审期间对上述内容进行确认，但认为该份笔录仅是对案涉车辆运行状态的描述，并非针对胡锦潮工作状态的描述。2019年8月21日，胡锦潮向原审法院提交伤残鉴定申请书，申请对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和生活护理费作鉴定。2019年9月5日，原审法院对伤残鉴定申请进行听证。经过摇珠选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11月8日，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粤华生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8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胡锦潮的双手功能丧失评定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胡锦潮的后续治疗费中作业治疗费评定为2000-3000元，右手第5指佩戴美观手指费用为700-1400元，使用年限为3年，建议更换至70岁。3、被鉴定人胡锦潮的护理期限评定为139日”。胡锦潮系城镇居民户口。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75402.49元给胡锦潮；二、驳回胡锦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46.49元(胡锦潮已预交)，由胡锦潮承担5462.4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承担3384.01元。胡锦潮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384.01元，一审法院不予退回，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迳付给胡锦潮。二审期间，人保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接处警登记表，证明胡锦潮是在进行工作作用过程中受伤的；二、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三、恩和公司的公司章程；四、恩和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理、监事任职书；六、经营场所租赁合同书，以上证据二至六证明胡锦潮是恩和公司的股东之一，同时又是恩和公司的监事，胡锦潮与恩和公司之间存在关系。经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院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及相关事实对上述证据进行综合认定。二审期间，胡锦潮、恩和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再查明，恩和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在恩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成立，该公司的投资者为叶健锋和胡锦潮，其中叶健锋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经理，胡锦潮担任公司恩和公司的监事。2020年11月28日，胡锦潮以身体原因向本院申请撤回胡锦潮诉恩和公司、人保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的起诉，包括原一审（2019）粤0785民初1979号、原二审（2020）粤07民终1416号、重一审（2020）粤0785民初1562号中胡锦潮所有的诉讼请求，人保公司不同意胡锦潮撤回全部起诉。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本案胡锦潮主张其因被登记在恩和起重公司名下的案涉粤J×××××随车起重运输车伸缩臂夹住双手，导致其双手手掌被碾压受伤，涉案起重运输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为由，诉请恩和起重公司和人保江门公司赔偿其损失共计504649.06元。在本案重审一审开庭期间，胡锦潮确认同意本案为健康权纠纷。健康权纠纷属人格权纠纷，是指健康权因受到他人侵害而引起的民事争议。虽然涉案起重运输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但在本案原一审、二审明确排除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前提下，胡锦潮以侵害其健康权为由诉请人保公司根据涉案保险合同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不属于健康权纠纷调整的范畴，人保公司亦非实际侵害行为人，并且人保公司应否承担案涉赔偿责任属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所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规定，因此，胡锦潮该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人保公司赔偿175402.49元给胡锦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虽然恩和公司为涉案起重运输车的车辆登记人，但涉案导致胡锦潮双手手掌被碾压受伤的行为并非恩和公司实施，其不是实际侵害行为人。如前所述，本案非用人单位责任纠纷，恩和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否对其工作人员操作机械的行为而导致胡锦潮双手手掌受伤承担赔偿责任也非本案健康权法律关系所调整，胡锦潮以恩和公司侵害其健康权为由诉请恩和公司赔偿涉案损失于法无据。结合在案证据和已查明事实显示，胡锦潮与恩和公司之间存在一定的法律关系，但鉴于本案为健康权纠纷并结合胡锦潮的诉请，胡锦潮与恩和公司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胡锦潮对其涉案损失可另寻途径主张救济。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5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胡锦潮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46.94元（已由胡锦潮预交），由胡锦潮负担8846.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68.44元（原二审案件受理费为11928.83元，因胡锦潮在二审期间撤回上诉，故对胡锦潮上诉部分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060.39元，已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预交3808.05元、胡锦潮预交8120.78元），由胡锦潮负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808.05元及胡锦潮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2.34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砚审 判 员  梁宇俊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倩瑜书 记 员  黄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