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初926号原告：优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中街16号5层6单元501法定代表人：仇伟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和，山东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澳皮王（天津）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经济开发区七经路。法定代表人：胡大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艳杰，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学玲，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优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扬公司）与被告澳皮王（天津）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皮王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优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和，被告澳皮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艳杰、贺学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扬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生产及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侵权行为，销毁侵权产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10万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英国阿德曼动画有限公司依法享有对“小羊肖恩”等系列卡通形象的著作权。原告优扬公司经授权依法享有“小羊肖恩”等系列卡通形象在中国大陆的独家使用权以及就侵权行为采取任何必要法律措施的权利。中国大陆地区任何使用“小羊肖恩”等系列卡通形象的行为均需要经由原告优扬公司同意和授权。被告澳皮王公司未经原告同意及授权，在其开办的天猫网店“敬海源旗舰店”内销售“小羊肖恩”系列卡通形象的雕塑，侵犯了原告优扬公司的著作权。澳皮王公司辩称，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告未对原告侵权，被告的作品具有独创性，享有著作权，依法应当受到保护。被告的作品由被告自主选择、取舍、设计，设计灵感来自于瑞士瓦莱地区培养的肉羊品种，最明显的外貌特征是黑脸、黑耳朵，毛皮雪白蓬松，被告设计期间几易其稿，终版的作品与原告的作品具有极大的差异性：（1）耳朵：原告的椭圆，被告的尖长；（2）鼻子：被告的无鼻子，原告的是两个圆点；（3）四肢：被告的无四肢，原告有拟人化的四肢；（4）尾巴：被告的无尾巴，原告的有个长尾巴；（5）总体外形：被告的是来自自然界的一只小羊，原告是一只拟人化的小羊；（6）脸：原告是上小下大，近似梯形，被告的是上大下小，近似橄榄球形；（7）头顶：原告的头顶没有羊毛，被告的头顶羊毛到羊身自成一体。综上对比，两者在可视性、造型、姿态、视觉美感等方面存在非常明显的差异性，被告作品是具有独创性的智力成果，属于受法律保护的作品。2.被告设计、生产以“羊”为题材的产品由来已久。被告自1993年注册成立，是生产羊毛羊皮制品的企业，一直设计、生产各种以“羊”为题材的产品，多年来设计、生产了形态各异的含有“羊”图案的各种产品，有一部分申请注册了商标。著作权法在于保护和鼓励作品的创作和传播，保护范围是有边界的，任何一个主体都没有权利限制其他主体就同一题材进行独创性的设计、生产。3.类似案件已有生效判例认定相关作品因有独创性而属于作品，不构成侵权。4.被告无侵权事实、无侵权获利。被告生产中有很多原料皮边角料，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设计生产了涉案小羊挂件，作为小伴手礼送客户，在淘宝电商展示售卖仅是为了显示价值，实际销售的数量很少，大部分是赠送客户，并未获利。被告不侵害原告的著作权，不应当赔偿其损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提交的（2017）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118号公证书所附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申请人优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中国）经AardmanAnimationsLtd（英国）授权，取得了美术作品《小羊肖恩和小小羊提米系列》（共22副）在中国大陆（不含港澳台）的促销、非永久性活动（商场活动/室内室外活动);形象扮演(不包括小羊肖恩品牌主题公园和家庭娱乐中心)；售票式舞台剧权利；‘艺术羊’雕像展；主题景点（如咖啡厅、书店、餐厅、面包店等主题场所）的权利，授权期限自2016年2月9日至2021年2月8日止，申请者优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对上述权利进行登记。”该作品登记证书的登记日期为2016年8月17日，后附22张图片。原告在本案主张权利的为第21、22幅图片载明的作品。原告提交的（2017）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119号公证书所附的授权书载明：“权利人AARDMANANIMATIONSLIMITED(中文名称阿德曼动画有限公司)拥有‘小羊肖恩’、‘SHAUNTHESHEEP’、‘小小羊提米’、‘TIMMYTIME’文字和卡通形象(含名称、标记、设计、标识、肖像、视觉表现和衍生形象等）的商标专用权和著作权。”“被授权人优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拥有‘小羊肖恩’、‘SHAUNTHESHEEP’、‘小小羊提米’、‘TIMMYTIME’文字和卡通形象(含名称、标记、设计、标识、肖像、视觉表现和衍生形象等）的商标专用权和著作权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代理商资格和独占使用许可资格。”“授权期限：2016年2月7日-2021年2月6日。”“授权内容：优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获准在其认为必要时，采取任何行动保护和行使上述商标专用权和著作权全部权利。其有权采取行动的著作权范围涵盖权利人已经公开发表的全部美术作品，包括但不限于被授权人在中国国家版权局登记的所有小羊肖恩和小小羊提米系列美术作品。”2019年6月19日，原告通过公证取证的方式在被告经营的淘宝网店购买“小羊公仔毛绒挂件”一个。原告主张其权利作品系经过艺术创作加工的羊的卡通形象，作品头部近乎方形整体呈黑色，两只圆形大眼睛黑白相间，位于脸的中上部，在头部两侧的耳朵呈柳叶形状，身体上的毛为白色，整体造型可爱呆萌，极具视觉冲击力。原告主张被控侵权产品呈现卡通羊造型，脸部造型、两只眼睛的黑白比例、柳叶状耳朵以及身体呈白色的毛都与原告第21、22幅“小小羊提米”作品完全一致，整体视觉效果也完全一致，系对原告作品的剽窃行为。经对比，被告销售的“小羊公仔毛绒挂件”存在以下区别：（1）耳朵：权利作品上方为圆弧形，下方平直，被控侵权产品上方平直，下方为圆弧形；（2）鼻子：权利作品有两个圆形鼻子，被控侵权产品无鼻子；（3）眼睛：权利作品眼睛为球形突出，瞳孔处有白色点，被控侵权产品眼睛为圆形面，眼白外圈向前突出，无瞳孔白点；（4）嘴：权利作品有嘴，被控侵权产品无嘴；（5）脸形：权利作品近似倒三角形，被控侵权产品近似方形；（6）四肢：权利作品有拟人化的四肢，被控侵权产品无四肢；（7）头顶：权利作品头顶无羊毛，被控侵权产品头顶有羊毛；（8）身体比例：权利作品头部相对独立于身体，头部较大，被控侵权产品头部与身体融为一体，头部较小。被告提供设计手稿四页，手稿中含有“瓦莱黑鼻羊”的简介及10幅关于羊形象的设计图。被告提供了其公司介绍图册及产品图册，图册显示被告经营含有“羊”元素的产品。被告于2006年取得第3855725号“吉羊”注册商标专用权，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2类，于2007年取得第3855724号“吉羊”注册商标专用权，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4类。原告为本案支出公证费600元。本院认为，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原告主张权利的《小羊肖恩和小小羊提米系列》中的第21、22幅卡通形象通过独特的表现手法，对小羊形象进行表达，具有艺术价值并可复制，属于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美术作品。对于作品的权利归属，原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及授权书显示，英国阿德曼动画有限公司系涉案系列卡通形象的著作权人，被告对此未提出异议，也未提出相反证据，故本院对阿德曼动画有限公司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予以确认。原告经阿德曼动画有限公司授权获得涉案作品相关著作权，以及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的权利，原告有权在授权期限内提起诉讼。著作权法只保护表达，对于美术作品而言，其表达就在于线条、色彩等美学因素构成的造型，而对主题和素材的选择本身只是美术作品中的思想。使用与他人美术作品相同的主题和素材，描绘出不同的艺术造型并不构成著作权侵权。本案中，被告常年经营包括“羊”元素的相关产品，有了解、接触现实中的“黑鼻羊”的可能性，具备设计“黑鼻羊”相关产品的动机和能力。权利作品与被控侵权产品的卡通形象创意均为现实中的羊，但两者对羊的描绘存在不同，耳朵、鼻子、眼睛、嘴、脸形、四肢、头顶及身体比例等部位的造型表达区别较为明显，具体表现为：（1）耳朵：权利作品上方为圆弧形，下方平直，被控侵权产品上方平直，下方为圆弧形；（2）鼻子：权利作品有两个圆形鼻子，被控侵权产品无鼻子；（3）眼睛：权利作品眼睛为球形突出，瞳孔处有白色点，被控侵权产品眼睛为圆形面，眼白外圈向前突出，无瞳孔白点；（4）嘴：权利作品有嘴，被控侵权产品无嘴；（5）脸形：权利作品近似倒三角形，被控侵权产品近似方形；（6）四肢：权利作品有拟人化的四肢，被控侵权产品无四肢；（7）头顶：权利作品头顶无羊毛，被控侵权产品头顶有羊毛；（8）身体比例：权利作品头部相对独立于身体，头部较大，被控侵权产品头部与身体融为一体，头部较小。基于上述区别点，本院认定两者不构成实质性相似，故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及获得报酬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及第六项、第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优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优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颖鑫审 判 员  张 帆人民陪审员  胡金英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庞海龙书记员杨东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