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1）陕行终3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军，男，1966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丹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水芸，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凤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陕西省丹凤县。 法定代表人：徐秀全，该县人民政府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该县农业农村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书宝，陕西书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建军诉被上诉人丹凤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丹凤县政府）强制拆除房屋、设施案，不服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10行初4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丹凤县畜禽良某某（后改为丹凤县畜牧兽医中心，以下均简称为良某某）成立于1980年，为国有事业单位，占有使用国有划拨土地15.74亩。2001年4月18日，良某某（甲方）与张建忠（乙方）签订《丹凤县畜禽良某某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三年，租金每年1.8万元，合同还约定乙方扩建的圈舍、房屋等，在合同期满后由乙方自行拆除。2004年4月16日，良某某与张建军签订了《丹凤县畜禽良某某延续承包合同》，约定原承包合同延续十年，租金降为每年1.2万元，其余内容仍按2001年签订的合同条款执行。张建军从事养殖业至 2011年停办，良某某处于闲置状态。2014年4月18日合同届满后，张建军没有续签合同，没有缴纳费用，也没有腾退场地。2019年，丹凤县XX环XX路，决定收回良某某土地等全部资产。2019年5月8日，丹凤县畜牧兽医中心向张建军发出《丹凤县畜禽良某某租合同到期通知书》，要求原告在5月底前腾退并归还所承包的良某某，原告未腾退。2020年3月13日，丹凤县政府组织人员对良某某进行存量实物资产清查，包括良某某内建筑、设施和树木等，于2020年3月27日形成书面资产处置文件，明确了资产处置、处置后的资产核算额和管理以及遗留问题的处理。同日，丹凤县畜牧兽医中心再次向张建军发出《腾退归还丹凤县畜禽良某某通知书》，要求其在3月31日前自行清理并腾退归还良某某，否则一切后果由张建军自行承担。原告在期限内未自行腾退。2020年3月30日，丹凤县政府组织人员对良某某进行了拆除。原审裁定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张建军是否具有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丹凤县政府强制拆除行为的相对人是良某某，张建 军与良某某在2001年至2014年4月18日期间存在承包经营关系，2014年4月18日之后，张建军没有续租，也没有缴纳租金，其继续占用良某某的行为不具有合法事由。丹凤县政府拆除对象为良某某，张建军既不是良某某的所有权人，也不是良某某的承租人，张建军对丹凤县政府强制拆除良某某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因其既不是丹凤县政府强拆行为的相对人，也不是利害关系人，故其不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张建军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原告张建军。上诉人张建军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良某某的租赁合同虽然至2014年到期，但是合同到期后，良某某未提出异议，上诉人一直实际占有使用，良某某的默示行为表示租赁合同继续履行。上诉人未缴纳租赁费的原因系良某某和国资办互相推诿，导致上诉人无法缴纳租赁费，但未缴纳租赁费并不能否认双方的租赁关系实际存在并延续。（二）上诉人自租赁案涉场地以来，为了生产经营，经良某某同意，新建、修缮厂房并新添了设备，被上诉人对此也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实施的拆除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实际损失，上诉人作为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继续审理。被上诉人丹凤县政府答辩称：（一）《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上诉人不是良某某的所有人，其不能成为征收补偿和赔偿的对象，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应以租赁合同为依据通过民事诉讼救济。（二）上诉人和良某某签署的承包合同租赁期限为2004年4月16日至2014年4月18日。合同到期后，上诉人未再经营，亦未恢复原状、腾交土地，直至本案开庭时上诉人也未缴纳拖欠的租赁费，故其继续占用良某某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2020年3月13日，丹凤县财政局等单位联合对良某某资产进行清查并形成书面资产处置文件。由此可知，上诉人在良某某内没有合法财产，其要求答辩人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不应得到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二审查明：被上诉人丹凤县政府在实施案涉拆除行为之前，对良某某内物品进行了财产登记。登记表显示的物品包括猪舍、房、牛舍、孵化机、灶房、水塔、树木等共计35项。登记表有政府工作人员、见证人、公证人员以及上诉人张建军签字。另查明，2020年3月27日，丹凤县财政局作出丹财办产（2020）2号《关于县畜禽良某某场部资产处置的通知》，载明：“县畜禽良某某场部地面所属房屋畜禽养殖舍及灶房、水井、围墙、大门等附属设施、树木等国有资产，项目建设拆除毁损后做资产核销处理。”资产附表共计24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裁定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应当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第（一）、（三）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具体到本案中，虽然《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和个人的房屋，补偿的对象是被征收人及房屋所有权人。但如因强拆行为侵犯了承租人或者其他使用权人的合法权益，亦应当认定承租人或者其他使用权人与该行为有利害关系。因此，除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样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有权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上诉人张建军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的请求为：确认被告强拆原告租用的良某某的行为违法并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45482元。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实施的拆除行为具有利害关系，进而证明其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经查，2004年4月16日，上诉人张建军与良某某签订合同，至2020年3月30日，案涉拆除行为发生之前，上诉人一直在实际占有使用良某某。根据丹凤县政府提供的证据可知，在实施拆除行为之前对良某某内的物品进行了登记造册，登记物品中部分为良某某原有资产，部分为张建军租赁良某某期间的加盖、添附以及新增资产设备等物品。被上诉人丹凤县政府就上诉人对良某某建筑物有加盖、添附以及新增了部分资产一节不持异议，且各方均认可在实施拆除行为之前未对良某某以及上诉人予以补偿。原审裁定认为上诉人对良某某原有建筑物及资产不具有提起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并无不当。但是，因强制拆除行为影响的范围不仅限于建筑物本身，还及于建筑物消灭时可能波及的其他权益。具体到本案中，即案涉拆除行为有可能对属张建军所有的合法财产造成损害，原审法院在未区分拆除时是否损害了上诉人合法财产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上诉人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并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张建军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裁定驳回起诉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10行初42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审 判 长  徐  炯审  判  员  杨宗信审 判 员  赵  婧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文玥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