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2民终8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齐齐哈尔工程学院，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喜庆路1号。法定代表人：曹勇安，该学校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婧雯，黑龙江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伟，男，198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黑玲玲，黑龙江学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齐齐哈尔工程学院因与被上诉人周伟人事争议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2民初2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齐哈尔工程学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周伟返还子女接送补贴4,800.00元、干部合同津贴24,000.00元、合同工资7,800.00元、职称评定费用5,000.00元、资历股18,773.18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合同工资”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发放的“合同工资”并非法定的劳动报酬，更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年工资；2.一审法院对于资历股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资历股是对特定的教职工在制定范围内申请报销相关款项的留任奖励，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工资性补贴；3.一审法院对子女接送补贴、干部合同津贴、职称评定费用未作评判，并且双方存在人事关系，周伟提前离职应当适用人事管理相关规定。周伟辩称，齐齐哈尔工程学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齐齐哈尔工程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周伟返还子女接送补贴4,800.00元、干部合同津贴24,000.00元、合同工资7,800.00元、职称评定费用,5000.00元、资历股18,773.18元，共计60,373.1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1日周伟在齐齐哈尔工程学院工作，工作岗位为教师，2010年3月，周伟正式落为事业编制，任管理岗位，负责团委工作，2019年4月，周伟与齐齐哈尔工程学院延长服务期限至2020年2月。2016年3月5日，齐齐哈尔工程学院下发《齐齐哈尔工程学院教工子女接送补贴方案》，方案中第一条规定，学院所有满足条件的教工，均可以享受子女接送补贴，第七条规定，因个人原因提前解除劳动合同，返还已经发放的全部子女接送补贴，最高返还5年。周伟申请并享受了子女接送补贴，自2016年3月14日开始，标准为每月600.00元。齐齐哈尔工程学院下发《关于申请干部合同津贴的相关规定》中规定“学院干部合同津贴为履约津贴，履约服务期满一次性发放。可申请提前领取，即按月发放，如未履约提出离职，退回提前领取得全部干部合同津贴”。2019年3月18日，周伟向齐齐哈尔工程学院提交干部合同津贴申请书，申请书中写明“本人了解《关于申请干部合同津贴的相关规定》的全部内容，并自愿遵守该规定。自本人申请之日起，继续为学院服务8年”。2019年4月22日，周伟与齐齐哈尔工程学院将聘用期限在合同中延长至2027年2月28日。2019年3月至2020年3月按照每月2,000.00元的标准共领取干部合同津贴24,000.00元。2014年9月11日，齐齐哈尔工程学院下发《齐齐哈尔工程学院本科、专科学历人员合同工资发放方案》，其中第五条（七）（八）规定“合同工资”采取自愿原则，符合条件者可以选择享受与否，如因个人原因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应返还已发放的合同工资（最高返还5年）。2019年3月25日，周伟申请享受合同工资，自2019年3月开始，标准为每月600.00元。2019年4月22日，周伟签署承诺书，承诺在齐齐哈尔工程学院为其申报评定副教授职称后，未继续服务五年将返还职称评定费用5,000.00元。2017年3月，周伟申请支出资历股支付其父亲医疗费9386.59元，根据齐齐哈尔工程学院《关于兑现资历股的有关规定》《齐齐哈尔工程学院创业者同盟盟员的期权福利相关规定》的规定，如在兑现之日起五年内离职，按照已兑现总额的双倍进行返还，周伟支出资历股距今未满五年。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9月9日，齐齐哈尔工程学院向齐齐哈尔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裁决周伟返还子女接送补贴4,800.00元、干部合同津贴24,000.00元、合同工资7,800.00元、资历股18,773.13元；2.裁决周伟返还职称评定费用5,000.00元，后该委员会作出齐劳人仲字（2020）第42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周伟系事业编制，本案系双方因福利待遇、辞职辞退等人事管理事项引发的争议，故该案的案由调整为人事争议更为适当。本案中，齐齐哈尔工程学院制定的《齐齐哈尔工程学院本科、专科学历人员合同工资发放方案》，其性质为年功工资，即根据职工参加工作的年限，按照一定标准支付给职工的工资，它是用来体现企业职工逐年积累的劳动贡献的一种工资形式，有助于鼓励职工长期在本企业工作并多做贡献。且该部分工资系周伟每月领取工资的组成部分。《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工资总额是指各单位在一定时期内直接支付给本单位职工的劳动报酬总额”，故周伟按此标准按月领取每月合同工资，符合法律规定，系合法收入，齐齐哈尔工程学院要求按照其单位制定的《齐齐哈尔工程学院本科、专科学历人员合同工资发放方案》返还周伟离职前的合同工资7,800.00元不予支持。《关于企业加强职工福利费财务管理的通知》第二条规定：“企业为职工提供的交通、住房，通讯待遇，已经实行货币化改革的，按月按标准发放或支付的住房补贴，交通补贴或者车改补贴、通讯补贴，应当纳入职工工资总额，不再纳入职工福利费管理”，《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齐齐哈尔工程学院为周伟按月报销子女学费、宿费，按月报销车辆贷款，上述内容均应视为齐齐哈尔工程学院对周伟的工资性的补贴，应纳入职工工资总额，也系周伟合法收入，故齐齐哈尔工程学院要求周伟返还子女接送补贴4,800.00元、干部合同津贴24,000.00元、职称评定费用5,000.00元、资历股18,773.1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齐齐哈尔工程学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计5.00元,由原告齐齐哈尔工程学院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和事实理由，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周伟离职是否构成违约；2.如周伟构成违约，应当向齐齐哈尔工程学院返还费用的范围和金额。就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关于周伟离职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根据周伟与齐齐哈尔工程学院签订的《干部合同津贴申请书》、《合同工资申请书》及《声明》来看，双方之间对于上述福利的领取情形、条件及违反约定提前离职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作出了明确约定，相关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周伟提前离职的行为违反了上述约定内容，应属违约。关于周伟应当返还费用的范围和金额问题。周伟在劳动争议仲裁部门及一审审理期间提出相关费用均属于工资组成部分的主张，双方就周伟工作期间的工资已在《劳动合同书》中作出了明确约定，周伟无须另行申请，其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故周伟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根据双方约定返还因其违约需返还的各项费用。齐齐哈尔工程学院要求周伟返还的费用共五项：第一、子女接送补贴。根据齐齐哈尔工程学院提供的《符合发放教工子女接送补贴条件人员统计表》及《齐齐哈尔工程学院教工子女接补贴方案》来看，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就子女接送补贴事项达成合意，该方案对于周伟不具有约束力，该项费用不应予以返还。第二、干部合同津贴。根据齐齐哈尔工程学院与周伟之间签订的《干部合同津贴申请书》及《关于申请干部合同津贴的相关规定》可以看出周伟主动申请享受干部合同津贴并承诺继续为学院服务八年，如未履约提出离职，退回提前取得全部干部合同津贴。依据双方之间的约定，周伟应当将其实际领取的全部干部合同津贴24,000.00元退回齐齐哈尔工程学院。第三、合同工资。《合同工资申请书》及《齐齐哈尔工程学院本科、专科学历人员合同工资发放方案》中对于该项福利相关事项作出明确约定，因周伟提前离职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反约定的违约责任，退还其领取的合同工资7,800.00元。第四、职称评定费用。虽然周伟签署了《承诺书》，承诺在其评定为副教授职称后继续为学院服务五年，并约定了5,000.00元的违约金数额，但教师评定职称应当以被评定人的专业理论知识、工作业绩、能力等作为评定标准，而不能以继续为学院服务的期限作为交换条件。齐齐哈尔工程学院此种做法违背职称评定应坚持的基本理念，其与周伟之间的该项约定属无效约定，要求周伟返还5,000.00元违约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五、资历股。虽然双方约定了合同期内离职应当双倍返还兑现的资历股金额，但齐齐哈尔工程学院作为该项政策的制定者，具有明显的强势地位，规定领取资历股的员工没有达到最低服务年限应双倍返还，对员工具有明显的不公平且无法律依据。为提倡平等、自愿、守约、和谐、有序的用人制度，本院酌定周伟返还其实际支取的资历股本金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故周伟应向齐齐哈尔工程学院返还资历股9,386.59元，并支付自其离职之日起的利息。关于周伟的离职时间。2020年3月19日周伟递交离职申请，齐齐哈尔工程学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解聘周伟学生发展中心副主任职务的决定，于2020年4月2日作出免去周伟校团书记职务的决定，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同意周伟离职，开始停薪的决定，故周伟的离职时间应为2020年4月20日，该日期即为周伟返还相关费用的最后期限。综上所述，齐齐哈尔工程学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2民初2667号民事判决；二、周伟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齐齐哈尔工程学院干部合同津贴24,000.00元、合同工资7,800.00元、资历股本金9,386.59元，并以9,386.59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自2020年4月20日起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周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周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虹审判员 吴 迪审判员 戚丽英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