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法定代表人：宋艳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洁，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永，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电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7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能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02民初772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发电厂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发电厂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发电厂公司存在逾期交货行为，其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应从货款中扣除。根据双方所签合同11.10条之约定：如果乙方未能按本合同约定的交货期交货时(不可抗力除外)，甲方有权按下列比例向乙方收取违约金，每周违约金金额为未交货部分合同价款的0.5%，不满一周按一周计算。合同6.2.1条约定的发电厂公司交货时间为：设备全部部件必须在收到预付款之日起七个月内全部交完，本案中捷能公司于2013年5月6日支付预付款，因此其交货期应该为2013年12月6日，而其实际发货时间为2014年3月2日，逾期交货达80天之久。退一步讲，捷能公司于2013年11月30日支付提货款，而发电厂公司实际发货时间为2014年3月2日，仍存在逾期发货情况，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逾期发货违约责任，违约金应从货款中扣除。二、本案质保金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不应支付。根据合同5.3.3条之约定：剩余合同总价的10%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余款10%在质量保证期满后，且用户方出具合同设备保证期满最终验收证书后的10天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总价的10%即人民币壹拾柒万捌仟元整(17.8万元)。截止本案诉讼之日，捷能公司并未收到用户方出具的最终验收证书，因此其付款条件未成就，捷能公司不应支付该款项。三、发电厂公司无权要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损失。捷能公司未支付发电厂公司款项其原因在于用户方未出具最终验收证书，按照合同约定其付款条件未成就，因此捷能公司无需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发电厂公司辩称，一、发电厂公司并不存在逾期交货问题，不应当承担逾期交货违约责任，捷能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涉案合同约定捷能公司的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只有捷能公司向发电厂公司及时支付相应货款后，发电厂公司才会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发货义务，而涉案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捷能公司直到2013年11月12日才向发电厂公司支付提货款，故正是因为捷能公司的逾期付款才导致发电厂公司交付货物晚于合同约定时间。根据发电厂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可以看出，发电厂公司已于2014年3月2日将案涉发电机组全部送货至合同约定地点，至发电厂公司起诉之日已经长达七年时间之久，捷能公司在此期间并未向发电厂公司提出任何索赔主张，且捷能公司也并未在本案一审阶段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反诉，因而捷能公司的主张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捷能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也作出了发电厂公司存在逾期交货行为的答辩，并主张违约金从所欠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货款中扣除，但捷能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发电厂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数额，同时根据涉案买卖合同约定，交货期限在一定条件下也可以变更，故捷能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发电厂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交货义务，因而捷能公司应当向发电厂公司支付10%的质保金17.8万元。根据案涉买卖合同5.3.3条约定，剩余合同总价款的10%即17.8万元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由捷能公司支付，而合同第11.1条也约定了质保期为完成168小时满负荷运行之日起12个月或最后一批交货的设备到货之日起18个月，二者以后到日期为准。发电厂公司已于2014年3月2日将案涉发电机组全部送货至合同约定地点，故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期限早已届满。根据合同第10.8条约定，合同设备最后一交货到达现场之日起18个月内，由于用户方原因该合同设备未能进行试运行和性能验收实验，上述18个月期满后即视为最终验收通过。由此可见，无论是案涉设备是否经过验收，用户方是否向捷能公司出具最终验收证书，案涉设备均应当视为验收通过，故捷能公司支付质保金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三、捷能公司并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应当向发电厂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案涉买卖合同第11.1条约定，捷能公司如果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付款，则必须支付违约金给发电厂公司，违约金按照合同货物总金额每周0.5%计算。案涉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捷能公司至今未向被上诉人发电厂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7.8万元，已经构成违约，捷能公司有权依据案涉买卖合同约定要求捷能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捷能公司违背事实、虚假陈述、浪费国家司法资源，其抗辩理由根本不能成立，发电厂公司合同义务履行完毕，捷能公司应当支付剩余设备款项17.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捷能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发电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捷能公司支付货款17.8万元；2.判令捷能公司向发电厂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7.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每逾期一周，按拖欠数额的0.5%计算（暂计到2020年4月5日的违约金为211,820元）；3.判令捷能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责任险保险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8日，捷能公司（甲方）与发电厂公司（乙方）签订《兴义城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项目QFW-12-2发电机组买卖合同》，约定捷能公司向发电厂公司购买发电机一台，总价为178万元，合同和技术协议签订完毕并生效后，乙方将合同设备的相关资料交付用户方后，且甲方收到乙方提交的金额为合同总价15%的增值税发票，经审核无误后的10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总价的15%作为预付款；经用户方书面确认汽缸加工已开始，且甲方收到乙方提交的金额为合同总价30%的增值税发票，经审核无误后的10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总价的30%；经用户方书面确认最后一批设备已加工完成并已出厂经甲方检查验收合格装箱完毕，且甲方收到乙方提交的金额为合同总价35%的增值税发票，经审核无误后的30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总价的35%；成套设备联动调试、168小时试运行验收后，且甲方收到乙方提交的金额为合同总价20%的增值税发票，经审核无误后的10日内，甲方支付合同价总金额10%；剩余合同总价的10%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余款10%在质量保证期满后，且用户方出具合同设备保证期满最终验收证书后的10天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总价的10%。设备全部部件必须在收到预付款之日起七个月内全部交完，部件具体交货进度以乙方收到预付款之日起15天内乙方向甲方提交书面的交货进度为准。保证期是指完成168小时满负荷试运行之日起的12个月或最后一批交货的设备到货之日起满18个月之日，二者以后到日期为准。如果甲方未能按本合同规定的支付期支付货款时（不可抗力除外），乙方有权按每周违约金金额为未支付部分合同价格的0.5%，不满一周按一周计算。合同签订后，发电厂公司于2014年3月2日向捷能公司交付货物，捷能公司尚欠货款17.8万元。另查明，发电厂公司在本案中支付诉责险保险费1200元。发电厂公司在本案中申请诉前财产保全，预先支付申请费2520元。一审法院认为，发电厂公司与捷能公司签订的《兴义城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项目QFW-12-2发电机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项下的义务。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第一，捷能公司主张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可否支持；第二，捷能公司关于发电厂逾期交货的抗辩理由能否成立。关于焦点一，根据合同约定，保证期是指完成168小时满负荷试运行之日起的12个月或最后一批交货的设备到货之日起满18个月之日，二者以后到日期为准，本案诉讼时效为发电厂公司交付货物后18个月10日内即2015年9月12日起算，发电厂公司提交的火车票、住宿费发票及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发电厂公司于2017年6月、2018年7月就本案所涉货款向捷能公司主张权利，发电厂公司完成相应的举证义务，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构成要件，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发电厂公司于2020年4月诉至一审法院，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捷能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根据双方签订的《兴义城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项目QFW-12-2发电机组买卖合同》，发电厂公司应当设备全部部件必须在收到预付款之日起七个月内全部交完，若发电厂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的交货期发货，要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发电厂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捷能公司于2013年5月6日支付预付款，发电厂公司应于2013年12月7日发货，发电厂公司于2014年3月2日发货，存在一定的逾期交货行为，捷能公司对此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捷能公司未足额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发电厂公司主张捷能公司支付货款17.8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捷能公司主张按照交易习惯暂不支付货款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依法支持的计算方式为，以17.8万元为基数，自最后一笔货款应付之日即2015年9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2015年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95倍计算。关于发电厂公司主张的诉责险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因捷能公司违约引起本案诉讼，发电厂公司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损失保全保险费系发电厂公司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发电厂公司的损失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8万元；二、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7.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2015年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95倍计算）；三、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诉责险保险费1200元；四、驳回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48元，减半收取计3574元，申请费2520元，均由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发电厂公司逾期交货承担违约责任问题，一审法院并未进行审理，捷能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关于本案质保金是否应予支付，根据合同约定，以合同总价的10%即17.8万元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现合同约定的保证期已经经过，捷能公司应当支付该部分质保金；虽然合同还约定支付该部分质保金需捷能公司取得用户方出具的最终验收证书，但上述约定系捷能公司与其用户方在履行其双方之间合同时的权利义务，现距案涉合同约定的保证期已经过八年之久，如因捷能公司与用户方一直不履行出具或接收最终验收证书的义务，发电厂公司即永远无法获取该部分质保金，该约定亦违反诚实公平原则，故在捷能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发电厂公司所供设备在保证期内存在明显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捷能公司仅以未成就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对该部分质保金不予支付，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质保金从保证期满后对发电厂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进行了调减，对该部分损失的支持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捷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48元，由上诉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赖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