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1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一分利汽车配件门市部，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涛雒四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71102MA3FG6BY8R。经营者：庄茂峰，男，1969年9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昌，日照东港古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邦里，男，197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岚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立伟，山东世纪星（岚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一分利汽车配件门市部（以下简称一分利门市部）因与被上诉人韩邦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8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分利门市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一分利门市部与韩邦里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韩邦里提出的证据表述不实。韩邦里不受一分利门市部管理，韩邦里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工作收入不受一分利门市部约束，韩邦里无任何证据和理由说明一分利门市部对其进行管理。原审判决表述“证实韩邦里是在跟随庄茂峰外出维修时发生交通事故”，与事实不符，事实是庄茂峰跟随韩邦里外出修理，庄茂峰不会维修车辆，跟随韩邦里外出维修车辆，可以销售汽车配件，获得销售收入。证人纪某和韩某出庭作证陈述，“听说”韩邦里在一分利门市部干活，但仅限于“听韩邦里说”，且是“在一分利门市部场地干活”，不能证明韩邦里是一分利门市部“单位的员工”。原审判决依据“微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认定一分利门市部向韩邦里发放工资与事实不符，其中3800元转账是韩邦里向庄茂峰的借款，其中4500元转账是邻居宋某来找庄茂峰借款急用，庄茂峰不在场，韩邦里代庄茂峰出借救急后庄茂峰对韩邦里的转账。原审判决表述“12月工资应发4500元，实际发放5000元，通过垫付医药费的形式”，与事实不符，韩邦里向庄茂峰借款交纳医药费并出具了借条，医药费为借款。微信聊天记录韩邦里向庄茂峰索取“年终奖金”(销售配件年终提成)，庄茂峰回复一张存在多处笔误和涂改的纸条(庄茂峰酒后所写)，纸条仅涉及借款和销售配件提成，一分利门市部从未发放过“工资”，韩邦里也从未索要工资。综上，3800元、4500元均为借款，5000元为配件销售提成奖金。上述3800元、4500元的转账记录及载明5000元结算单的聊天记录是一审开庭后第3天下午4点多由韩邦里提交，一分利门市部无时间辩解、提交证明，证人亦无法到场，因此原判决未采纳一分利门市部的申辩意见。2.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关于庄茂峰于2019年6月25日向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支公司为韩邦里出具的证明，系韩邦里以保险理赔金额更多为由，请求庄茂峰出具的不实证明，证人申某、郑某等人在东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时进行了证实。3.一分利门市部与韩邦里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系合作关系。韩邦里在一分利门市部的场所从事车辆维修业务，其劳动报酬是收取车主维修车辆的费用，其维修车辆使用的配件是一分利门市部经营的配件，韩邦里使用的配件超过一定金额，一分利门市部给予韩邦里一定的资金提成。维修费用由韩邦里收取，维修的时间、如何维修都由韩邦里自行决定，韩邦里工作时间、是否工作都由韩邦里自行决定。2.一分利门市部提供的东港区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时笔录，证人申某、郑某、李某1、张某均能证实一分利门市部与韩邦里双方是合作关系。此外，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普遍存在汽车配件门市部为维修车辆人员提供吃、住、场地，维修人员收取维修费用、配件门市部收取配件销售费用的现象，配件门市部与维修人员不存在隶属关系，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不存在按劳动量给予报酬，配件门市部与维修人员之间系合作关系。韩邦里在东港区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时走路与常人无异，但是在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出庭时，韩邦里拄着拐杖，以此博取审判官的同情，是欺骗法庭的行为。韩邦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一分利门市部的上诉请求。韩邦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一分利门市部、韩邦里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中，韩邦里提交如下证据：1.一分利门市部出具的韩邦里在一分利门市部工作的证明，证实韩邦里系受一分利门市部管理的工作人员。2.事故认定书，证实韩邦里是在跟随一分利门市部外出维修车辆时发生交通事故，且外出维修车辆时是由一分利门市部的负责人庄茂峰驾驶其所有车辆。3.庭审笔录，证人纪某和韩某两人的证言基本能证实韩邦里跟随一分利门市部干活，是其单位的员工。4.微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一分利门市部向韩邦里发放工资，2018年11月16日发10月工资3800元，2018年12月12日发放11月份工资4500元，12月工资应发4500元，实际发放5000元，通过垫付医药费的形式。一分利门市部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出具的目的是韩邦里用于交通事故的赔偿，韩邦里曾向一分利门市部陈述在交通事故赔偿中有一份工资证明能够对其务工损失多赔一些，从韩邦里出具的证明中盖有天安保险公司的理赔专用章，也能够证实一分利门市部出具证明的目的。对证据2韩邦里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同时该证据证明一分利门市部无责任。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韩邦里的两份证人证言均不是直接证据，证人是听说，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分利门市部不予认可；对于该证据一分利门市部在劳动仲裁委庭审笔录中也提供了证人郑某、申某、李某2、张某均能够证实一分利门市部、韩邦里之间是合作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对证据4是一分利门市部、韩邦里之间个人往来资金证明，不能证实是工资的发放，微信记录里也没有明确记载证实是所欠工资款项，一分利门市部向韩邦里发放的提到的工奖5000元是韩邦里用于车辆修理中的提成奖，并不是工资。韩邦里发生交通事故后，韩邦里出院后给一分利门市部出具了欠条。韩邦里对一分利门市部的质证意见认为，一分利门市部所述严重与事实不符，一分利门市部所称与韩邦里是合作关系，这明显违背市场规律。根据一般规律外出维修车辆都是以修理厂的名义有具体的人员进行维修，而不是一分利门市部所陈述的一分利门市部只负责出售配件，韩邦里负责维修，这显然与事实不符；且发生事故当天也是一分利门市部经营者庄茂峰驾驶自己所有的车辆带韩邦里外出维修车辆，才导致韩邦里受伤。一分利门市部称和韩邦里是合作关系，但一分利门市部所出具的证明中明确记载韩邦里是在一分利门市部工作。一审中，一分利门市部提交如下证据：1.仲裁委庭审笔录一份，证明韩邦里、一分利门市部之间是合作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2.书证，证明韩邦里、一分利门市部之间是合作关系，不是劳动关系。韩邦里质证称，对证据1庭审笔录本身没有异议，但对庭审笔录中一分利门市部所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对证据2所证明的部分事实属实，韩邦里虽找一分利门市部开工资证明用于保险理赔，但是由一分利门市部所出具的工作证明也侧面证明了一分利门市部、韩邦里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否则一分利门市部不可能给韩邦里出具工作证明。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韩邦里于2019年1月6日跟随一分利门市部经营者外出修理车辆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韩邦里受伤，一分利门市部于2019年6月25日向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为韩邦里出具证明一份，载明：韩邦里在我处务工（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一分利汽车配件门市部）月工资6000元，因交通事故致伤，特此证明。庄茂峰在该证明中签字，并加盖一分利门市部印章。庄茂峰于2018年11月16日向韩邦里转账3800元、2018年12月12日向韩邦里分九次每次转账500元共计4500元，庄茂峰于2019年3月1日在与韩邦里微信聊天中发送结算单一份，载明：“韩帮里到1月5工资5000加年底8000，共计13000…”韩邦里主张与一分利门市部自2012年7月起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月6日因事故受伤未再到一分利门市部工作，一分利门市部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辩称二人为合作关系。韩邦里向日照市东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依法确认一分利门市部、韩邦里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员会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东劳人仲案字［2020］第128号仲裁裁决书，驳回韩邦里的仲裁请求。韩邦里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分利门市部、韩邦里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在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关系,劳动者提供劳动的具体内容、方式、劳动时间等劳动过程均服从和接受用人单位的监督管理。从劳动关系的特性分析，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具有人格从属性，存在行政隶属关系，劳动者以用人单位内部成员的身份进行劳动，接受用人单位全面的管理，用人单位则按照劳动者的劳动数量或质量给付其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一分利门市部、韩邦里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韩邦里虽主张其于2012年7月入职一分利门市部工作，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一分利门市部、韩邦里陈述及韩邦里提交的证明一份、事故认定书能够证实韩邦里于2019年1月6日7时10分许乘坐一分利门市部经营者车辆外出维修车辆导致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韩邦里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中显示一分利门市部经营者于2018年11月16日向韩邦里转账3800元、2018年12月12日向韩邦里分九次转账500元共计4500元，虽一分利门市部抗辩称并非工资，双方系合作关系，但上述两笔款项并不符合日常维修费用、配件费用交易习惯，一分利门市部亦未对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进行举证，且在2019年3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一分利门市部经营者向韩邦里发送的结算单中，载明“工资5000”，故一审法院对一分利门市部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韩邦里陈述、微信转账记录及结算中载明“12月”又划掉修改为“1月5”等字样，一审法院认定一分利门市部经营者于2018年11月16日支付韩邦里的3800元为韩邦里2018年10月份工资、一分利门市部经营者于2018年12月12日支付韩邦里的4500元为韩邦里2018年11月工资，微信聊天记录中载明的5000元为韩邦里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5日的工资。综上，一分利门市部为韩邦里提供吃、住等条件，韩邦里在一分利门市部为一分利门市部提供维修车辆的劳动，一分利门市部为韩邦里发放工资，一审法院对一分利门市部、韩邦里之间自2018年10月起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韩邦里与一分利门市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一分利门市部负担。二审中，一分利门市部申请证人宋某、相某、王某、刘某出庭作证。宋某称：其是一分利门市部的房东，认识韩邦里，其向庄茂峰借过4500元，因庄茂峰不在场，由在场的韩邦里先行垫付，然后由庄茂峰还给韩邦里，借钱时间大概是两三年前，具体时间记不清楚。对宋某的证人证言，一分利门市部认为，证言能够证实一审时韩邦里所提交的450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系其为一分利门市部垫付的借款，而不是工资款；韩邦里认为证人陈述不属实，对借款时间亦陈述不清。相某称：其是一分利门市部客户，不认识韩邦里，其曾与一分利门市部老板谈过合作事宜，合作形式是一分利门市部卖配件，其赚取工时费，双方关系是合作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其现在开修车厂，据其了解东港区或者奎山汽车城的汽车配件销售者与维修人员基本是合作关系，不了解韩邦里与一分利门市部怎么合作。对相某的证人证言，一分利门市部认为，一分利门市部与韩邦里之间的合作关系，符合当地以及日照市区内的合作惯例，能够认定一分利门市部与韩邦里之间系合作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韩邦里认为，证人陈述不属实，一般的汽车修理厂或汽车维修4S店都是修理车辆后，车主将维修费交付给修理厂或4S店，4S店或修理厂再根据工作量等给相应的修理人员发放工资，这是通常的做法，并不像证人所言修理工和4S店修理厂等均系合作而不是劳动关系。王某称：其与一分利门市部的经营者庄茂峰是亲戚关系，与韩邦里是熟人关系，韩邦里事故后找到庄茂峰，要求庄茂峰给其出具一个保险用的条子，起初庄茂峰质疑，但在韩邦里的坚持下，为其出具了这个条子，出具的地点是宇航饭店。对王某的证人证言，一分利门市部认为，证人证言真实，能够证实一分利门市部与韩邦里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分利门市部出具的工资证明违背事实，不应作为本案证据使用；韩邦里认为，王某与庄茂峰人系亲戚关系，与一分利门市部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当予以采信。一分利门市部为韩邦里开具工资证明，从侧面反映出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刘某称：其曾与一分利门市部经营者庄茂峰及韩邦里一起干活，在2018年、2019年期间和韩邦里、申某一起在一分利门市部做过汽车维修工，汽车维修时劳动报酬是按比例分成，修理者分修理费，车辆配件与其无关。对刘某的证人证言，一分利门市部认为，该证人证言结合仲裁、一审程序中出庭的证人申某、郑某以及张某，均能够证实一分利门市部与韩邦里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是合作关系；韩邦里认为，刘某无法证实其系在一分利门市部工作，其证人证言也不能予以采信。本院认证：宋某、王某的证人证言与相某、刘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对象不同，不能相互印证，亦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宋某的证人证言对借款发生时间表述不清，亦不能证明该4500元转账与其所陈述的借款系同一款项，本院不予采信；王某与庄茂峰系亲属关系，对其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相某不认识韩邦里，并表示不了解一分利门市部与韩邦里如何合作，其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一分利门市部与韩邦里系合作关系；刘某的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一分利门市部与韩邦里系合作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分利门市部主张3800元、4500元的转账均为借款，5000元为配件销售提成奖金，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分利门市部主张其为韩邦里出具的工作、工资证明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一分利门市部出具的工作工资证明、事故认定书、微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认定一分利门市部与韩邦里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分利门市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一分利汽车配件门市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玉审判员  刘 芳审判员  宋海红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丰收书记员杨晓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