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2021）内02民终9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春燕，女，1963年7月21日出生，现住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邬艳，系内蒙古钢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盛华，系内蒙古钢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森彦，女，1958年3月4日出生，现住包头市，系李XX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良，男，1982年10月25日出生，现住包头市，系李XX儿子。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燕，系内蒙古凡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强，系内蒙古凡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春燕因与被上诉人张森彦、李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2民初4048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田春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邬艳、杨盛华，被上诉人张森彦、李良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春燕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2民初404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核心争议之一是20万元转账是否为 78万元借款之外的借款，田春燕是否对该笔欠款主张过权利。二是上诉人田春燕是否可以仅凭 20万元转账记录确认与李XX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田春燕分别作如下说明：一、关于 20万元借款是否为 78万元以外借款，上诉人田春燕是否催要过该笔欠款，一审法院认为田春燕与张森彦、李良在（2020）内0202民初4006号民事判决中另案认定田春燕与李XX存在 78万元金额的借据，但其中有28万元没有资金变动证据佐证，故无法区分 20万元是 78万元以外的借款，且田春燕九年来从未对 20万元欠款进行催要，不符合常情常理。田春燕为田春燕妇科门诊主任，名下诊所有大量现金存放，田春燕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向法庭出示了田春燕账户在2011年到2012年间银行流水，每个月有近 30万元左右的现金存入，故田春燕有能力提供大额现金给付李XX。田春燕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78万元中非转账的部分，是由田春燕携带现金交付李XX。李XX收取款项后出具了 78万元收据，故 20万元的转账可以证实为 78万元以外的借款。再次，上诉人田春燕代理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向法官表示，上诉人田春燕9年间一直向李XX及其家人索要该笔欠款。由于双方是邻居关系，催要方式主要为当面催促和电话告知，故未留下证据，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从未对权利进行过主张。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前提下，对事实进行有利于被上诉人的推测，在没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推断田春燕20万元债权属于78万元债权范围，显属不当。二、关于上诉人田春燕是否可以仅凭转账记录确认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田春燕仅凭转账记录不能确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田春燕认为法官的自由裁量权应当严格限定于法律未明确规定的部分，而对法律已经有明确规定的，应当严格适用法律规定。202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最高院将本条解读为“本条规定是典型的借贷案件没有借条如何处理的情形”。故当债权人仅依据金融机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况下，法律明确规定，首先推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在债务人抗辩主张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时，债务人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进行证明。故在上诉人田春燕凭金融机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就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此时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该笔转款系偿还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上诉人未能举证，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推定田春燕与李XX存在借款合意，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而一审法院在田春燕提交转账记录后，要求田春燕对借款事实进一步举证，明显超出法律规定的债权人举证范围，且一审法院判决书中也未对上述法律规定进行援引，更没有释明为何不能适用，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2民初 4048号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森彦、李良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告田春燕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偿还欠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1年10月1日起计息，利随本清（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被告张森彦系李XX的配偶，被告李良系李XX与张森彦的婚生独子，李XX生前系内蒙古XXX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1年6月至2012年3月李XX向田春燕出具加盖有内蒙古XXX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并附有李XX签名的收据（载明为短期借款）四份分别为：2011年6月29日20万元收据一份，此项收据有田春燕向李XX银行卡转账20万元的交易记录对应佐证；2011年7月21日30万元收据一份，此收据田春燕自述系现金出借但仅提交同日6万元的取现记录，其余24万元未提交相应证据佐证；2012年2月1日15万元收据一份，此项收据田春燕提交2012年1月31日取现14.5万元流水佐证；2012年3月29日李XX向田春燕出具13万元收据一份，对此收据田春燕提交2012年3月30日向李XX转账9万元的交易流水并称其余4万元为现金出借，但未提交4万元的相关资金变动证据佐证；田春燕2011年6月29日至2012年6月期间的中国银行卡号（XXX）的交易明细中前述78万元的转账卡号亦为此同一卡号，存在2011年8月25日、9月28日向李XX账号为XXX的银行账户各转账10万元的转账记录两笔，此两笔转账无李XX出具的借据或前述四笔的同类型收据；后李XX因未能偿还收据载明的78万元借款，2012年11月15日由甲方李XX（张森彦）就78万元借款与乙方田春燕达成房屋转让协议，将位于包头市东河区XXX李XX夫妻的房产一套转让田春燕，协议约定“房屋转让签约生效后，所欠的银行贷款由甲方负责偿还，房屋交付时开发商收取的契税及相关费用由乙方负责（领钥匙费伍万多元）”，此协议由李XX、田春燕签字，无张森彦签字；房屋转让协议达成后，田春燕接收此房并装修入住至今，田春燕自述李XX偿还银行贷款至2020年12月；2020年10月，李XX病重期间，田春燕于10月10日与李XX电话通话并作录音，田春燕拟督促转让房屋的过户手续事宜，10月25日田春燕与张森彦的电话通话并录音显示亦是上述房屋的转让过户事宜及张森彦要求田春燕补偿部分房款，两份录音证据均未提及李XX与田春燕在78万元借款之外存在无借条的本案所涉20万元转账系其双方存在78元之外的借款关系。李XX于2020年11月4日因病去世后，原告田春燕以李XX的继承人张森彦、李良为被告向该院提起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案号为（2020）内0202民初4006号】要求二被告为原告办理房屋过户，并同时提起本案的20万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田春燕依据2011年8月25日及9月28日转账两笔诉称要求二被告偿还李XX借款20万元，并称未要求李XX书写借条原因为与李XX是多年朋友且是短期借款，多次以电话催促过李XX，但微信记录等无法提交，从2011年至李XX去世期间李XX从未对此20万元给付过利息或归还过本金。一审审理期间，二被告表示原告未举证证明与李XX在78万元借据之外与原告存在20万元借贷事实，且20万元转账发生在78万元借条期间，78万元借条在另案中原告自诉为除29万元转账外其余为现金给付的金额，不能证明78万元收据中不包含此20万元转账，二被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审理期间，原告田春燕提交的证据有：1.中国银行转账流水两份，2011年8月25日、2011年9月28日分别从田春燕的账户向李XX XXX的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合计20万元，证明目的为李XX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及存在借贷合意；二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质证意见为此转账不能证明原告与李XX存在借贷关系；2.案例三份，证明目的为其他法院关于仅有转账记录无借条的同类案件认定为借贷关系的判例应同判，在被告未能提供相应还款或系其他关系的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推定原告主张成立；二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质证意见为原告未就存在借贷合意完成举证，且在另一案件中的借据举证中存在无证据证实的现金出借金额，不排除与本案的同阶段20万元转账为同一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田春燕与李XX在2011年至2012年发生多笔转账及借贷行为，并存在李XX向田春燕出具收据形式的借条四份载明金额为78万元，且李XX在2012年对78万元借款与田春燕进行以房屋转让抵偿借款的书面协议并向田春燕交付房屋，故能够证实田春燕与李XX的借贷交易习惯为出借、出据及及时处理清偿的方式，故原告所称短期借款李XX未予出据明显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且长达9年的时间显然不符合原告自述短期借款的主张，另原告亦未能提交9年中向李XX主张20万元转账为欠款要求过李XX对本金或利息予以偿还的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在双方以房抵债协议中对此无借据转账的20万元亦无任何提及，在对于借据完备的借贷尚及时作出以房抵偿的合意却对无借据转账放任9年不予催促处理显然违反常情常理。此外，原告在明知李XX病重、病危时仅急于处理存在书面转让协议的抵债房产过户问题，而对无借据20万元转账未向尚在世李XX本人或其配偶、家人提出确认20万元借贷关系亦明显存在不合理解释，另在原告所诉转让协议确认关系的另案中对78万元借贷关系的出借举证中存在28万余元的现金出借主张无资金变动证据佐证。综上所述，原告仅依据20万元的转账记录无法证实被继承人李XX生前与原告存在78万元之外的另外20万元转账为民间借贷关系，故原告要求李XX继承人还款付息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田春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田春燕申请证人何某、王某出庭作证。证人何某称：何某在李XX生病住院陪床期间得知李XX向田春燕借款一事，李XX曾向田春燕借款20万元，借款时间好像是2011年。二人之间还有其他借贷，并称李XX向私人借款一般情况不出具借条，李XX与田春燕曾经商量以房屋抵顶所欠款项，78万元借款不包括诉争20万元借款。证人王某到庭证实：本人是李XX同学，曾经是内蒙古XXX有限责任公司员工，田春燕持有的收据中签字是本人所签。内蒙古XXX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收据的出具情形是收取款项后，才出具收据。78万元收据中的款项是怎么支付的记不清楚了。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两位证人作为内蒙古XXX有限公司的办公室主任、会计身份出庭作证，但并未提交相关内蒙古XXX有限公司的证明文件对其身份予以证实。证人何某的陈述前后矛盾，一会儿陈述借款78万元已经以房屋抵顶完毕，一会儿陈述还差20万元未清偿，对其欲证明的事实完全记不清楚，不能排除其与上诉人田春燕串通的可能。证人王某仅能证明李XX收到田春燕借款，并未证明诉争20万元与78万元收据无关。综上，上诉人田春燕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其主张的事实。本院认为：证人何某的证言前后陈述不一致，最初陈述李XX向田春燕借款20万元以房抵债还清了，之后又陈述20万元属于以房抵债的78万元借款之外的其他借款。而证人王某的证言仅能证实78万元借款已经支付至借款人，对于借款支付方式称不清楚，故上述证言并不能证实上诉人田春燕所主张的待证事实，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1年8月25日、2011年9月28日上诉人田春燕转账支付至李XX账户的20万元是否包含于李XX向田春燕借款78万元中。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如果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上诉人田春燕主张与已经去世的被上诉人张森彦的配偶、李良的父亲李XX存在20万元的借贷关系，则应对借贷合同的订立和生效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田春燕仅提供了两份10万元的转账记录，并未提供双方达成借贷合意的证据，且田春燕提供的20万元转款记录欲证明与李XX建立了20万元借贷关系存在诸多难以合理解释的疑点，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20万元借贷事实，现逐一分析如下：一、上诉人田春燕与李XX的借贷交易习惯为李XX收到田春燕的借款后，由相关人员出具收据，上述事实由双方之间的78万元借款事实的交易经过以及到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证实。而诉争20万元借款却并未出具收据，不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惯例。二、李XX与田春燕于2012年11月15日签订以房抵债的协议，该协议系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往来进行结算后所签。诉争20万元转款发生于该抵债协议签订之前，将该笔借款单独进行结算有悖一般的交易常理。三、田春燕于2011年6月29日至2012年3月29日向李XX出借78万元后，李XX未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双方于2012年11月15日达成了以房抵债协议，李XX以其自有房产抵偿所欠田春燕借款。本案诉争20万元借款发生于2011年8月25日、2011年9月28日，亦在上述78万元借款发生期间，田春燕称向李XX主张过权利，却没有主张权利的证据。双方均认可李XX病危住院期间就以房抵债的房屋曾经协商办理房屋过户问题，却未对诉争20万元借款与李XX及家人进行确认，却在李XX去世后主张该笔借款同样存在难以合理解释的疑点。综上，上诉人田春燕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田春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王韬审判员王志刚审判员贺斌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张宏丽附、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保留正文中的分类词信息取消确认删除保存添加评全文批注信息··文件类型·纯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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