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国兰，女，198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进流，广东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涛，广东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瑶子，男，195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长娇，女，195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沛贻，男，198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上诉人林国兰因与被上诉人白瑶子、张长娇、白沛贻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3民初2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国兰的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结果；2、纠正一审判决裁判理由，并认定位于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产（粤为林国兰与白沛贻共同共有；3、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白瑶子、张长娇、白沛贻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存在白瑶子、张长娇、白沛贻意图侵害林国兰合法权益之嫌。白瑶子、张长娇与白沛贻属于父母子女关系。林国兰与白沛贻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已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20）粤0203民初1503号（目前处于中止审理阶段）]。在该案中，林国兰诉请分割位于韶关市武江区×××××××××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中属于林国兰与白沛贻夫妻共同财产部分，也正因该案而引发了本案。白瑶子、张长娇、白沛贻为达到独吞涉案房产，意图通过本案将涉案房产中属于林国兰与白沛贻夫妻共同财产部分认定为对白沛贻个人赠与，从而达到不分割给林国兰之不法目的。因此，本案存在白瑶子、张长娇、白沛贻意图侵害林国兰合法权益之嫌。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之规定认定部分涉案房产属于对白沛贻个人赠与，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规定的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意见及解释精神，需满足两个要件：一是只有一方父母全额出资购买不动产；二是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一方名下。结合本案，涉案房产并非由白瑶子、张长娇全额出资，同时，涉案房产也是登记在白瑶子与白沛贻两人名下，而并非登记在白沛贻一方名下。因此，本案情形不适用该条规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物权法定原则、第六条物权公示原则及第九十五条共同共有原则等规定，结合购买合同、购房发票及房产证等证据可知，涉案房产登记权属人为白瑶子与白沛贻共同共有（哪怕白沛贻只出1元，也是共同共有）。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涉案房产应当认定为林国兰与白沛贻夫妻共同共有财产。再者，赠与合同属于诺成合同，需存在赠与人主观赠与的真实意思表示，还需存在受赠人接受该赠与的意思表示。而结合本案，关于涉案房产是否存在赠与问题，从白瑶子、张长娇提起本案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可知，其不存在赠与的主观意思表示；而从白沛贻答辩及庭审陈述可知，白沛贻也没有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因此，在当事人双方均不存在赠与的合意前提下，一审法院径行认定部分涉案房产属于赠与，已违反意思自治原则。三、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产由白瑶子、张长娇全额出资购买，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楚、证据不足。首先，涉案房产总价款为25万元，本案并没有证据证实涉案房产价款由白瑶子、张长娇全额出资，且白瑶子、张长娇也并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全额出资的事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民事证据规则，白瑶子、张长娇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归于林国兰，并作出对林国兰不利认定，有违证据举证规则。其次，购买合同、购房发票等现有证据已经充分证实，买受人和付款人均为白瑶子与白沛贻。林国兰、白瑶子、张长娇、白沛贻原本为一家人，2009年购买涉案房产时，也是由林国兰与白瑶子、白沛贻具体操办，其中购买涉案房产价款中包括了白沛贻掌管摆酒所收取的部分礼金及双方日常收入。因此，涉案房产并非由白瑶子、张长娇全额出资。因林国兰与白沛贻处于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中，而白瑶子、张长娇、白沛贻之间又是父母子女关系，因此白沛贻存在作出不利于林国兰陈述之情形。综上，林国兰认为，涉案房产属于白瑶子、白沛贻共同购买，不存在赠与问题，有房产证及购房发票等为证。同时，白瑶子、张长娇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也陈述的非常清楚，从来就没有将涉案房产赠与白沛贻、林国兰的意思表示，但一审法院扭曲白瑶子、张长娇诉请，以“视为赠与”来达到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之目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部分涉案房产属于对白沛贻个人赠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且说理不充分。故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审的错误认定，依法支持林国兰的上诉请求。白瑶子、张长娇共同口头答辩称：其二人不同意林国兰的观点，涉案房屋是白瑶子购买的，林国兰没有出资过任何款项。涉案房屋登记在白沛贻的名下是很正常的，因为白沛贻是白瑶子、张长娇唯一的儿子。白沛贻口头答辩称：2009年之前林国兰的工资只有几百元，而白沛贻的工资也只有八九百元，只能维持日常生活，根本不会有存款。当时结婚的礼金只有两万元左右，全部存入了银行没有拿出来过，2019年林国兰将存折与所有金饰全部拿走了。白瑶子、张长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韶关市武江区×××××××××屋属于白瑶子、张长娇所有；2.林国兰、白沛贻返还车牌号为粤F×××××汽车给白瑶子、张长娇；3.本案诉讼费由林国兰、白沛贻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瑶子与张长娇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了白沛贻。2008年10月21日，白沛贻与林国兰登记结婚。2009年6月2日白瑶子与白沛贻作为乙方与赖大平作为甲方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韶关市武江区××××××××的房地产转让给乙方，房地产交易金额为108000元。各方在庭审中均确认房屋实际交易价格为250000元。涉案房屋登记在白瑶子与白沛贻名下，共有方式为共同共有。白瑶子、张长娇向该院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其为购买涉案房屋从银行支取现金用于支付购房款，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白瑶子在2009年5月4日支取现金156006.45元。白沛贻认可涉案房屋由其父母购买，并自认购买涉案房屋时其每月收入400-500元。林国兰主张其结婚礼金及婚后收入均由白沛贻保管，购买房屋时白沛贻出资部分应当认定其有共同出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2016年4月，白沛贻购买了一辆小型普通客车，机动车登记编号为粤F×××××。白瑶子主张该车辆系其出资购买，为证明其主张，白瑶子、张长娇向该院提交了其于2016年4月19日分别取现31913.54元、40000元、30900元、65395.5元、31751.54元的交易明细。2019年8月14日，白沛贻向该院起诉要求与林国兰离婚。白沛贻在该案中主张粤F×××××号小型普通客车由白瑶子赠送给其使用。该院在该案中认为，通过白沛贻的举证，可以证实车辆是由白瑶子出资，但是白沛贻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父母赠与的方式获得车辆，该车辆属于白沛贻与林国兰的夫妻共同财产。该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粤0203民初2370号民事判决，判决准予白沛贻与林国兰离婚。但因该案审理过程中，由于车辆现状不明，该院对车辆未作处理。林国兰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又于2019年12月13日申请撤回上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物权确认纠纷。白瑶子、张长娇主张涉案房屋由其出资购买，白沛贻对此无异议，林国兰对此虽不予认可，但未向该院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有共同出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林国兰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的规定，现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白瑶子与白沛贻名下，不动产登记簿上记载的权利人，就是法律上承认的权利人，白瑶子、张长娇出资购买不动产，应视为是白瑶子、张长娇对其子白沛贻的赠与，赠与部分为白沛贻的个人财产。故对于白瑶子、张长娇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属于其二人所有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车辆。涉案车辆虽登记在白沛贻名下，但根据白瑶子、张长娇提交的证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白沛贻在离婚案中陈述粤F×××××号小型普通客车由白瑶子赠送给其使用，可证实涉案车辆由白瑶子出资购买，赠与白沛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的规定，白沛贻在与林国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白瑶子赠与的车辆，属于白沛贻与林国兰的夫妻共同财产，故白瑶子、张长娇请求白沛贻、林国兰返还涉案车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驳回白瑶子、张长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白瑶子、张长娇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询时，林国兰明确表示其是主张涉案房屋中白沛贻所占份额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确认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白沛贻在涉案房屋所占的份额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的规定，涉案房屋登记在白瑶子与白沛贻名下，并载明共有方式为共同共有，即涉案房屋属白瑶子与白沛贻所有。现白瑶子主张涉案房屋由其出资购买，并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属于白瑶子及其妻子所有。经查，涉案房屋交易价格为250000元，而购房发票显示付款方为白瑶子与白沛贻，根据现有证据，只能证明白瑶子出资156006.45元，虽然白沛贻认可房屋全部由白瑶子出资购买，但鉴于白瑶子与白沛贻系父子关系，且白沛贻与林国兰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案号：（2020）粤0203民初1503号]涉及本案房产的分割，故白沛贻的陈述不足以采信，白瑶子仍应就涉案房屋全部由其出资购买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林国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白瑶子并不能举证证明涉案房屋全部由其出资购买，且涉案房屋产权并非登记在白沛贻一人名下，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的规定，认定白瑶子出资购买不动产应视为对其子白沛贻的赠与，赠与部分为白沛贻的个人财产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故一审法院本应确认涉案房屋为白瑶子与白沛贻共同共有，而非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但鉴于白瑶子、张长娇并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不予调整。因涉案房屋属于白瑶子与白沛贻共同共有，且购买于白沛贻与林国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于白沛贻所占产权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的规定，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综上所述，林国兰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但鉴于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白瑶子、张长娇负担。林国兰向本院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本院退回；白瑶子、张长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文锋审判员  赖凯文审判员  彭志光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刘韵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