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82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崔怀学，男，196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茂谦，安徽鸿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崔某1，男，200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法定代理人：崔某2，男，197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崔某2，男，197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朱翠娥，女，197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以上三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小二，安徽杜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怀学因与被上诉人崔某1、崔某2、朱翠娥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初2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怀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崔怀学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不能认定崔怀学的受伤和崔某1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而判决驳回崔怀学的一审诉讼请求错误。1.经过庭审查明能够认定崔某1对崔怀学进行殴打这一事实。2.事发当天崔怀学及时到灵璧县杨疃镇卫生院检查治疗，经诊断为右侧第十肋骨骨折，不仅有检查报告还有灵璧县杨疃镇卫生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为证。3.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10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明确分析，崔怀学因外伤致右侧第10肋骨骨折，与本次外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予认定。4.虽崔怀学前期两次在医院检查与事故发生之日间隔7日，但崔怀学是全身多处受伤，伤后感胸痛及全身多处疼痛，崔怀学分别于2019年10月4日、10月11日、10月12日及10月21日四次在灵璧县××镇××灵璧县人民医院、皖北总医院检查，结果均存在肋骨骨折事实。 崔某1、崔某2、朱翠娥辩称，1.崔怀学称崔某1对其进行殴打不是事实。崔某1对行政处罚决定结果不服已经提起行政诉讼，该案未审结，因此本案不存在崔某1殴打崔怀学的事实。2.崔怀学的检查报告及诊断证明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其三性均不认可。3.崔某1、崔某2、朱翠娥对永泰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因果关系及事实所作的认定存有异议，该鉴定意见不能说明崔怀学的外伤是谁导致，与本案无因果关系。4.两次诊断结果之间间隔时间较长，存在相互矛盾的情况，不能证明本案事实及因果关系。综上，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崔怀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崔某1、崔某2、朱翠娥赔偿其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34016.2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4日8时许，在××镇××村××庄朱翠娥家西侧坑里，崔怀学、张晓玲与朱翠娥因纠纷发生争吵，后双方发生打架，朱翠娥儿子崔某1对崔怀学进行了殴打。灵璧县杨疃卫生院2019年10月4日出具的影像片显示：崔怀学胸部ＣＴ＋三维重建3张（片号：6986）示：单幅冠状位重建标识右侧第七肋骨连续性中断，三维重建图像见多条呼吸运动伪影造成的改变，未见明确骨折征象。灵璧县杨疃卫生院2019年10月11日出具的影像片显示：崔怀学胸部ＣＴ＋三维重建2张（片号：7098）示：断层纵膈窗显示两侧肋骨未见明确连续性中断，三维重建示右侧第10肋骨腋中线段见垂直肋骨长轴的线状影。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许可证号：××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表示：被鉴定人崔怀学因外伤致右侧第10肋骨骨折……，构成轻微伤。 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的构成除具备侵权行为、损害后果、过错之外还应具备因果关系，本案中，崔某1殴打崔怀学发生时间是在2019年10月4日，崔怀学第一次到杨疃卫生院做胸部ＣＴ是2019年10月4日当天，第二次做胸部ＣＴ是2019年10月11日，中间间隔7日。第一次的影像片显示为：单幅冠状位重建标识右侧第七肋骨连续性中断，三维重建图像见多条呼吸运动伪影造成的改变，未见明确骨折征象。第二次影像片显示为：断层纵膈窗显示两侧肋骨未见明确连续性中断，三维重建示右侧第10肋骨腋中线段见垂直肋骨长轴的线状影。两次影像片的结果存在较为明显差异，且间隔时间过长，因此，不能认定崔怀学的受伤和崔某1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于崔怀学要求崔某1、崔某2、朱翠娥赔偿医疗费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崔怀学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0元，由崔怀学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崔怀学提供如下证据：1.杨疃镇卫生院2019年10月4日ＣＴ诊断报告单一份，是崔怀学案发当天的诊断报告，该报告单检查印象载明崔怀学第十肋骨肋缘骨折？说明当时怀疑第十根肋骨骨折；2.灵璧县人民医院2019年10月14日疾病诊断证明书一份，确认崔怀学第十肋骨肋缘骨折及崔怀学的伤是崔某1殴打所致。崔某1、崔某2、朱翠娥发表质证意见为：1.杨疃镇卫生院的ＣＴ诊断报告单上有涂改痕迹，可以看出姓名是陈怀学改成了崔怀学，对该证据三性不认可；2.灵璧县人民医院的疾病诊断证明书，陈述是被他人打伤九天余，是九天之后出具的证明书，崔怀学在九天期间发生了什么崔某1、崔某2、朱翠娥不知情，即使存在也不能证明是崔某1导致，不存在因果关系，崔某1、崔某2、朱翠娥也不应对该伤情承担相应责任。本院认证意见为：崔怀学提供的ＣＴ诊断报告单及疾病诊断证明书系专业的医疗机构出具，该两组证据能够证明崔怀学因案涉事故造成其第十肋骨骨折的事实。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崔怀学因案涉事故被崔某1打伤后，于事发当天即2019年10月4日至灵璧县杨疃镇卫生院进行检查治疗，该卫生院出具的ＣＴ诊断报告单显示崔怀学的检查印象为：1.双肺纹理增粗；2.第10肋骨肋缘骨折？崔怀学受伤后于2019年10月11日至灵璧县杨疃镇卫生院住院治疗1天支出医疗费234.95元。后崔怀学于2019年10月12日至2019年11月11日在灵璧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0天，支出医疗费7451.91元，出院记录载明崔怀学的入院诊断为：右侧第10肋骨骨折、胸1左侧横突骨折；出院诊断为：右侧第10肋骨骨折胸1左侧横突骨折；出院医嘱载明：加强营养，多休息，不适及时就诊。2019年10月14日，灵璧县人民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载明崔怀学右侧第10肋骨骨折。2020年4月22日，崔怀学至灵璧县杨疃镇卫生院进行ＣＴ检查，支出检查费611元。崔怀学委托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对其人体损伤程度进行鉴定，支出鉴定费1000元。 再查明，灵璧县公安局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灵公（杨疃）行罚决字［2020］284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2019年10月4日8时许，在××镇××村××庄朱翠娥家西侧坑里，崔怀学、张晓玲与朱翠娥因纠纷发生争吵，后双方发生打架，朱翠娥儿子崔某1对崔怀学进行了殴打”，遂以殴打他人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给予崔某1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三百元，不执行行政拘留的处罚。崔某1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经一、二审审理，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作出（2021）皖13行终44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已送达生效。该行政判决书认定“2020年10月18日的调查笔录签名人员与实际调查人员不一致，程序轻微违法，但并未影响崔某1的实体权利，依法确认行政处罚程序违法”；同时认定“灵璧县公安局根据法律规定，对崔某1作出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三百元整，不执行行政拘留的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 本院认为，崔某1因案涉纠纷对崔怀学进行殴打的事实已经生效行政判决书及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确认，崔某1、崔某2、朱翠娥辩称其未对崔怀学进行殴打与查明事实相悖，对其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案已查明，崔怀学在受伤当日即入院治疗，在灵璧县杨疃镇卫生院的ＣＴ诊断报告单显示“检查印象为第10肋骨肋缘骨折？”其入院之处的病情诊断与最终的确诊结果相吻合，这一事实有崔怀学在灵璧县人民医院的住院病例材料显示其“右侧第10肋骨骨折”的诊断结果及2019年10月14日灵璧县人民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载明崔怀学“右侧第10肋骨骨折”的诊断结果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崔怀学因崔某1的殴打导致第10肋骨骨折。崔某1、崔某2、朱翠娥辩称崔怀学第10肋骨骨折与崔某1的殴打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崔怀学的案涉伤情因崔某1的殴打行为所致，崔某1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案涉纠纷发生后公安机关仅对崔某1进行行政处罚，并未对崔怀学进行处罚，崔某1、崔某2、朱翠娥未提供证据证明崔怀学存在过错，崔怀学本案的损失应由崔某1全部承担。因崔某1为未成年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由其监护人崔某2、朱翠娥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一审未认定崔怀学的伤情与崔某1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判决驳回崔怀学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崔怀学的损失为：1.医疗费以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为准为9239.86元；2.护理费5421.6元（40天×135.54元/天）：崔怀学因伤住院治疗31天，结合其伤情及医嘱护理期为40天为宜；3.误工费6784.8元（60天×113.08元/天）：结合崔怀学的伤情及住院情况，误工期应为60天为宜,崔怀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收入情况，应按照安徽省2019年度农、林、牧、渔也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128.54元/天计算，崔怀学主张按113.08元/天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4.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31天×50元/天）；5.营养费1550元（31天×50元/天）：崔怀学因伤住院治疗31天，医嘱加强营养，结合其伤情，支持住院期间的营养费；6.鉴定费1000元，以上合计25546.26元。因崔怀学未提供交通费票据，故对其交通费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崔怀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初2878号民事判决； 二、崔某2、朱翠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赔偿崔怀学各项损失25546.26元； 三、驳回崔怀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崔怀学负担37.5元，崔某2、朱翠娥负担1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崔怀学负担75元，由崔某2、朱翠娥负担2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解亚洁 审 判 员 丁 伟 审 判 员 朱珊珊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 敏 书 记 员 张可心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 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 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