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再7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崔学盛，男，197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启，山东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美颜，山东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薛汉梅，女，196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玉财，男，196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 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进，青岛市北信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崔学盛因与被申请人薛汉梅、王玉财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02民终9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2020）鲁02民申52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各方当事人均已书面同意本案不开庭审理，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再审申请人崔学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启、姜美颜，被申请人王玉财及其与被申请人薛汉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学盛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薛汉梅、王玉财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崔学盛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崔学盛已支付的转让费金额有误，崔学盛已支付转让费210万元，其中以现金形式支付的30万元定金与以转账方式向赵春花、王楠楠支付的30万元属于两笔不同款项，崔学盛剩余未支付金额应为35万元。2.薛汉梅、王玉财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涉案宾馆相关手续变更，导致崔学盛无法正常经营宾馆，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严重违约，其无权要求支付剩余转让费及利息损失，且应双倍返还定金。原审未予认定该事实错误。3.合同当事人无变更合同履行顺序的意思，不应认定合同履行顺序发生变更，原审适用法律错误。4.薛汉梅、王玉财应就其已经履行涉案合同约定的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承担举证责任，原审分配举证责任错误。 薛汉梅、王玉财辩称，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崔学盛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薛汉梅、王玉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崔学盛支付宾馆转让款尾款65万元及自2016年6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诉讼费由崔学盛承担。 崔学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薛汉梅、王玉财双倍返还定金60万元；2.本案反诉费由薛汉梅、王玉财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 薛汉梅、王玉财系夫妻关系。2016年4月27日，薛汉梅（甲方）与崔学盛（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方将位于青岛市市北区的宾馆转让给乙方，包括宾馆的装修、设施、设备全部归乙方所有；最晚交付日期为2016年4月30日。二、甲方将“爱尊客”连锁酒店的加盟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取得“爱尊客”连锁酒店加盟权，甲方不再享有加盟权。三、甲方保证于2016年5月1日前协助乙方办理宾馆的工商营业执照等相关证件的手续，“爱尊客”酒店加盟手续。四、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费，共计人民币195万元。上述费用包括：1.“爱尊客”连锁酒店的加盟费人民币10万元。2.第一条所述的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人民币185万元。五、自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1月5日，甲方向房屋出租人（所有权人）支付的租赁费，乙方向其等额支付人民币50万元。六、在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完上述所有手续后5日内，乙方向甲方应付人民币240万元，剩余人民币5万元作为合同尾款，至2016年6月1日付清所有款共计人民币245万元。至此，乙方全部款项付清、甲方不再向乙方索取任何款项。七、2016年4月30日之前，宾馆的一切债务、债权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八、自2016年5月1日起，宾馆的营业收入全部归乙方所有新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九、2016年4月26日，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人民币30万元。若乙方不履行该协议，则定金不予返还，归甲方所有；如甲方不履行该协议，则承担违约责任，并向乙方返还两倍的定金人民币60万元。如果双方都如期履行该全责，待相关手续办理完毕后5日内，该笔定金作为甲方向乙方支付总价款的一部分，应从总价款中扣除，乙方不再另行支付该笔款项。 2016年4月28日-29日，崔学盛通过万斌的账户向薛汉梅的账户转账支付三笔共计80万元；2016年4月29日，崔学盛通过刘方泰的账户向薛汉梅转账支付20万元；2016年5月25日-26日，崔学盛通过青岛天筑泰商贸有限公司向白山市明泰德意经贸有限公司转账支付三笔共计50万元；2016年4月27日，崔学盛从两个银行向薛汉梅的合作伙伴王凤林的妻子赵春花和女儿王楠楠分别转账支付10和20万元。上述崔学盛向薛汉梅合计支付180万元。 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陈述： 1.薛汉梅、王玉财主张崔学盛已付转让款共计180万元，欠付65万元。其中合同约定定金30万元，薛汉梅、王玉财主张由薛汉梅出具收条，崔学盛向薛汉梅、王玉财的合作伙伴王凤林的妻子赵春花和女儿王楠楠转账支付30万元。 崔学盛主张已支付210万元，除上述转账支付180万元之外，还包括以现金方式向薛汉梅、王玉财支付了定金30万元。崔学盛为此提交2016年4月27日薛汉梅出具的“收到转让汉浩宾馆定金30万元”的收条一份。薛汉梅对于崔学盛主张以现金方式向其支付定金30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可，主张该定金是转账支付给了赵春花10万、王楠楠20万元，但由薛汉梅向崔学盛出具了收条。薛汉梅为此提交2016年4月29日赵春花出具的收条一份，确认“收到薛汉梅2015年8月1日-2016年4月1日本金135500元，收到崔学盛30万元”。 2.崔学盛主张薛汉梅、王玉财违约，未按照合同约定办理宾馆相关手续的变更，致使崔学盛无法正常经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崔学盛为此提交涉案宾馆的相关许可证复印件及注销税务登记申请审批表予以证明。薛汉梅、王玉财对此不予认可，称上述许可证崔学盛均可以在变更法定代表人后持工商营业执照直接变更，为此薛汉梅于2016年4月27日向崔学盛出具了5份授权委托书，以便于崔学盛持此自行办理，其中崔学盛提交的注销税务登记申请审批表上薛汉梅的签名就不是薛汉梅书写，系崔学盛自行办理的。 薛汉梅、王玉财主张2016年4月27日薛汉梅申请注销营业执照后，崔学盛于2016年5月3日申请开业并取得营业执照，并一直正常经营。薛汉梅、王玉财为此提交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申请书和审核表、个人信息查询结果，青岛爱尊客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2016年5月至2018年1月爱尊客酒店青岛劲松店经理日报表。崔学盛认为薛汉梅、王玉财注销手续时间晚，导致崔学盛直到2016年5月3日才能申请营业执照，薛汉梅、王玉财存在违约行为；且因薛汉梅、王玉财没有办理相关卫生、食品、消防等许可证的变更手续，导致崔学盛无法在相同地址办理相关许可证。崔学盛即便经营也不能证明薛汉梅、王玉财不构成违约，实际的经营行为不能免除薛汉梅、王玉财的违约责任及其存在违约行为的事实。 3.崔学盛主张薛汉梅将涉案的xx路xx、xx号部分房屋出租，并预收租金及房屋押金，对于2016年5月1日以后的租金103478元，薛汉梅应当支付给崔学盛，并从转让费中予以扣除；薛汉梅收取的承租人的押金共计9000元，崔学盛支付给承租人，故应从转让费中予以扣除。为此提交薛汉梅签订的转租合同4份及崔学盛已经结算的收条、交接说明4份。薛汉梅、王玉财对租赁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租赁合同中并未约定收取押金，薛汉梅实际也没有收取过押金所以不存在返还的问题；对于租金问题，薛汉梅、王玉财、崔学盛转让合同中并未体现，该部分与本案无关；对上述承租人出具的收条及交接说明有异议，认为均属于证人证言，在证人未到庭的情况下，其证人证言不应得到采信。 4.崔学盛主张支付了薛汉梅、王玉财经营期间汉浩宾馆拖欠的装修工程款17000元、水电费8702.5元、物业费875元、2016年4月份的工人工资12100元，应从转让费中扣除。崔学盛为此提交2016年11月17日王广存的收条及说明一份。薛汉梅、王玉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该款在签署转让协议时已经预留给崔学盛了。崔学盛提交2016年4月26日的水电费收款收据1份。薛汉梅、王玉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该费用是薛汉梅、王玉财缴纳的，4月27日签订完转让协议后，薛汉梅将宾馆所有的票据包括此票据一并交付给了崔学盛。崔学盛提交2016年4月-6月的物业费收款收据1份，薛汉梅、王玉财同意承担4月份的物业费875元。崔学盛提交载明支付汉浩宾馆2016年4月份工人工资的现金付出单5份共计12100元，薛汉梅、王玉财称该部分费用已经预留给崔学盛了。薛汉梅、王玉财陈述上述款项需要由其承担的均已经折抵了，因为薛汉梅、王玉财缴纳的涉案宾馆所在房屋的租赁押金1万元、房屋租赁税10300余元，单据均交付给崔学盛了。崔学盛对此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薛汉梅与崔学盛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合同约定，崔学盛应向薛汉梅支付转让费及加盟费195万元和薛汉梅、王玉财已向原房东支付的房屋租金50万元，共计245万元。薛汉梅、王玉财主张崔学盛已支付180万元，尚余65万元未支付。崔学盛主张已支付210万元，除薛汉梅、王玉财认可的180万元以外，还以现金的方式向薛汉梅支付定金30万元。对于定金30万元的支付方式，薛汉梅主张其在合同签订之日向崔学盛出具定金收条，当日崔学盛向薛汉梅的合作伙伴赵春花和赵春花之女王楠楠转账共计30万元系定金较为合理，否则赵春花和王楠楠既非合同主体，也非薛汉梅指定的收款人，崔学盛向该二人付款没有合同依据。对崔学盛仅以薛汉梅出具的收条为凭，称以现金方式向薛汉梅支付定金30万元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崔学盛累计向薛汉梅支付合同价款180万元，尚余65万元至今未支付，故对薛汉梅、王玉财要求崔学盛支付剩余转让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照准。 因双方合同约定2016年6月1日前付清全部费用，崔学盛拖延至今未付清，故薛汉梅、王玉财要求崔学盛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6月1日之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 崔学盛主张薛汉梅、王玉财拒不履行合同、拒不协助崔学盛办理涉案宾馆相关许可证的变更手续导致崔学盛无法正常营业系违约行为，故要求薛汉梅、王玉财双倍返还定金60万元。薛汉梅于签约当日申请注销了个体工商户登记，同年5月3日崔学盛申请个体工商登记手续，随后崔学盛取得涉案宾馆的营业执照，并已实际经营。薛汉梅主张已向崔学盛出具5份授权委托书，崔学盛可自行办理相关证件。崔学盛就涉案宾馆转让后的卫生、消防、特种行业等许可证是否已经重新办理、如何办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交的薛汉梅名下的相关证件均系复印件，无法证明上述证件依然在薛汉梅名下，也无法证明薛汉梅违约不配合办理相关证件。且薛汉梅、王玉财提交的爱尊客酒店青岛劲松店经理日报表显示涉案宾馆一直处于营业状态。故崔学盛的该项主张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对于薛汉梅将涉案房屋中的部分房屋转租的问题。薛汉梅向涉案青岛市市北区房屋产权人缴纳的房屋租金50万元，双方合同约定崔学盛需向薛汉梅、王玉财支付。根据公平原则，薛汉梅就部分涉案房屋转租收取的租金其中2016年5月1日以后的也应转交给崔学盛。薛汉梅、王玉财对崔学盛提交的租赁方为徐立文、崔文芳、刘磊、唐玉梅四份租赁合同均无异议，其中徐立文的租赁合同约定押金2000元，徐立文确认剩余租金47442元，崔文芳的租赁合同剩余租金49176元，该两份合同崔学盛均已就上述款项与承租人结算，故薛汉梅应将该部分款项给付崔学盛；但何艳荣仅有收条并无租赁合同予以佐证，崔学盛主张已退还何艳荣押金2000元、剩余房租6860元，薛汉梅、王玉财不予认可，崔学盛的该项主张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中唐玉梅的租赁合同约定押金为5000元，薛汉梅、王玉财不予认可，崔学盛就该5000元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退还唐玉梅，故对崔学盛要求薛汉梅、王玉财支付该押金5000元的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薛汉梅因将涉案房屋中的部分房屋转租，其需将已收取的转让合同签订之后的徐立文、崔文芳的租金及押金共计98618给付崔学盛，崔学盛要求以欠付的转让费用折抵的请求符合公平和诚信原则，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照准。 对于崔学盛要求折抵部分费用的问题。崔学盛提交的水电费收款收据系2016年4月26日出具，薛汉梅、崔学盛的转让合同于2016年4月27日签订，该费用在合同签订之前缴纳，崔学盛未能证明该费用由崔学盛支付。至于4月份的物业费875元，薛汉梅、王玉财同意承担。崔学盛主张因薛汉梅、王玉财对涉案宾馆进行装修尚欠付装修工程款17000元，2016年4月份涉案宾馆工人工资为12100元，薛汉梅、王玉财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以其缴纳的涉案宾馆所在房屋的租赁押金1万元、房屋租赁税10300余元予以折抵，崔学盛对此不予认可。该两笔薛汉梅、王玉财经营宾馆期间产生的费用崔学盛已经支付，薛汉梅、王玉财称已经折抵却无证据予以证明，故崔学盛要求该两笔费用与房屋转让款折抵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照准。综上，即对崔学盛要求以转让费予以折抵的物业费875元、装修工程款17000元、工人工资12100，共计29975元，一审法院予以照准。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崔学盛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薛汉梅转让费521407元，并以欠付款项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薛汉梅、王玉财支付自2016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崔学盛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崔学盛负担；反诉费4900元，由崔学盛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中，崔学盛提交银行交易明细四张，系崔学盛2016年4月27日前提取现金的银行交易记录，证明其于2016年4月27日向薛汉梅、王玉财支付30万元现金的资金来源。薛汉梅、王玉财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不认可，认为交易明细中崔学盛的客户在3、4月份支取的15万元与涉案合同签订及履行相差甚远；崔学盛的岳父母提现记录是在3月份，不能证明上述款项系崔学盛使用；崔学盛妻子提取的6万元系在4月26日；上述款项均系崔学盛为了说明其给付薛汉梅、王玉财30万元现金的对缝，不能证明上述款项系支付给了薛汉梅、王玉财。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薛汉梅、王玉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重大违约行为，是否应向崔学盛双倍返还定金；2.崔学盛应继续向薛汉梅、王玉财支付宾馆转让费的具体数额。 关于焦点1，本院二审认为，薛汉梅与崔学盛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转让协议书》约定，薛汉梅最晚应于2016年4月30日将涉案宾馆包括装修、设施及设备转让给崔学盛，并于5月1日前协助崔学盛办理工商执照等相关证件的转让手续及宾馆加盟手续；而崔学盛则应在薛汉梅协助其办理完上述手续后五日内，向薛汉梅付款240万元，剩余5万元作为尾款，于2016年6月1日前付清所有款项。协议履行过程中，薛汉梅于协议签订当日申请注销了个体工商户登记，并主张向崔学盛出具了五份授权委托书，崔学盛可自行办理其他相关转让手续；崔学盛则主张薛汉梅、王玉财拒不协助其办理卫生、消防、特种行业等涉案宾馆经营的相关许可证的变更手续，导致崔学盛无法正常营业，系违约行为，故要求薛汉梅、王玉财双倍返还定金60万元，并拒绝支付剩余转让款及利息。本院认为，崔学盛在未办理完毕卫生、消防、特种行业等许可证的变更手续的情况下，即向薛汉梅、王玉财履行了主要付款义务，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督促薛汉梅、王玉财协助其办理相关证件的变更手续，应视为双方对合同履行顺序变更的认可；且薛汉梅、王玉财在一审中提交的爱尊客酒店青岛劲松店经理日报表显示，涉案宾馆一度处于营业状态，故崔学盛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薛汉梅、王玉财主张崔学盛已支付转让款180万元，尚余65万元未支付；崔学盛主张已支付210万元，除薛汉梅、王玉财认可的180万元以外，还以现金的方式向薛汉梅支付定金30万元，并提交薛汉梅出具的收条予以证明。薛汉梅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该收条中载明的30万元与崔学盛通过银行转账向赵春花、王楠楠支付的30万元系同一笔款项，并提交了赵春花向其出具的收条予以佐证。本院认为，第一，因赵春花和王楠楠既非合同主体，也非薛汉梅指定的收款人，崔学盛向该二人付款没有合同依据；第二，崔学盛先前为履行协议书支付的180万元款项付款形式均为银行转账，如果曾向薛汉梅支付30万元现金应在收条中予以注明；第三，崔学盛为证明其提取了30万元现金，在二审中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均不是其本人提取、距其所主张的付款日也有一定的时间间隔，且无法证明其提取的该30万元就是以现金形式支付给了薛汉梅，综上，崔学盛仅以薛汉梅出具的收条为凭，称于2016年4月27日以现金方式向薛汉梅支付定金30万元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且与常理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薛汉梅于2016年4月27日向崔学盛出具的收条，应是对崔学盛向赵春花、王楠楠转账支付30万元的行为所作出的确认，故崔学盛累计向薛汉梅支付合同价款180万元，尚余65万元未支付，一审法院扣除应予折抵的租金、押金及物业费、装修工程款及工人工资等费用，认定崔学盛仍应向薛汉梅支付转让费521407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崔学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0元，由崔学盛负担。 本院再审审理中，崔学盛提交新证据如下： 证据一，结婚证一份、厂房租赁合同一份、厂房现状录音录像一份；万斌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62）流水明细打印件一份（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万斌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78）流水明细打印件一份（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证明：崔学盛与万斌系夫妻关系，万斌自2011年开始至今一直经营金银首饰加工厂，因工厂正常经营需要，万斌频繁存取大额现金，具备30万元现金的支付能力。 证据二，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终3604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一份。证明：薛汉梅于2016年4月27日出具的定金收条与薛汉梅、赵春花于2016年4月29日出具的定金收条均指30万元现金定金，因为定金30万元为现金，所以才出具收条，其他有银行流水的转让款都没有让薛汉梅出具收条。 证据三，崔学盛支付款明细表一份、两笔30万元对比图打印件一份，证明：2016年4月27日崔学盛转账给赵春花的30万元转让费与同日崔学盛支付给薛汉梅的30万元现金定金是独立的两笔款项。 薛汉梅、王玉财质证称，对证据一中的结婚证没有异议，厂房租赁合同、厂房现状录音录像与本案无关，万斌银行账户流水明细中除了给薛汉梅的转账款项，其他款项均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据系申请人单方制作，无证明效力。 本院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二系王玉财、薛汉梅与王凤林、赵春花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上述二份证据均不能证明崔学盛欲证明的事项，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系崔学盛单方制作，且薛汉梅、王玉财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崔学盛已支付的转让款数额认定。2.薛汉梅、王玉财是否构成严重违约及剩余款项应否继续支付。 关于焦点1，崔学盛主张2016年4月27日其以现金形式支付30万元定金后，薛汉梅出具了定金收条。首先，《转让协议书》约定：2016年4月26日，乙方（崔学盛）向甲方（薛汉梅）支付定金人民币30万元。崔学盛于签订协议之日即4月27日向薛汉梅的合伙人赵春花及其女儿王楠楠转账支付30万元，当日薛汉梅出具30万元的定金收条，该收条上并未载明现金支付字样。其次，案外人赵春花与薛汉梅虽共同或单独书写过“收条”，但与本案并无直接因果关系，亦不能据此认定2016年4月27日出具的定金收条为现金支付。最后，崔学盛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及引用薛汉梅、王玉财于一审审理时提交的案外人收条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2016年4月27日的定金为现金支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崔学盛已支付共计180万元转让款，扣除应予折抵的租金、押金及物业费、装修工程款及工人工资等费用后，崔学盛应向薛汉梅、王玉财支付剩余转让款521407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2，首先，根据《转让协议书》约定，薛汉梅、王玉财应履行协助义务，薛汉梅已于《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及时办理营业执照注销手续，且根据崔学盛于一审审理中提交的《注销税务登记审批表》及庭审陈述，薛汉梅直至2016年5月底仍在协助办理相关手续的变更，崔学盛主张相关证件及手续未办理变更，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督促薛汉梅、王玉财协助办理变更手续。其次，涉案宾馆一直处于正常经营状态，崔学盛接手并通过经营宾馆获取利润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原审认定薛汉梅、王玉财未构成严重违约、不应双倍返还定金60万元，崔学盛应继续履行剩余转让款支付义务并无不当。 综上，崔学盛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鲁02民终962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志 审判员 薛维红 审判员 张 锐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唐潇慧 书记员 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