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内01民终7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彩霞，女，197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内蒙古丰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城港路200号。   法定代表人：张进荣，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成，内蒙古法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存后，男，196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偏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飞飞，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呼和浩特市分所律师。   上诉人杨彩霞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公司）、李存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20）内0123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彩霞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20）内0123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南通公司与李存后连带支付杨彩霞垫付的钢材款264516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南通公司和李存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2018年8月24日，内蒙古盛健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南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就内蒙古盛健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日产600吨山羊乳制品加工基地项目科研办公楼工程施工概况、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等内容进行约定。2018年7月7日、9月8日，施工单位南通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李存后为内蒙古盛健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日产600吨山羊乳制品加工基地项目科研办公楼项目负责人，负责项目施工管理。李存后因工地施工期间需要使用钢材，让杨彩霞联系王富旺运送四次钢材的行为系代表南通公司，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在王富旺四次给工地运输钢材后，南通公司给王富旺出具的《收据》及《销货清单》上，均是由南通公司材料员“王存英”签名签收。王存英是南通公司的员工，与南通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签订《建设工地简易劳动合同》，担任南通公司材料员，其签收行为完全代表南通公司，与李存后个人无关。王富旺所供钢材全部用于南通公司承建的内蒙古盛健科技有限公司办公楼项目的建设当中，工程款项也是与南通公司进行结算。成都慎洪劳务有限公司诉南通公司、内蒙古盛健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李存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20）内0123民初1213号判决书认定“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李存后挂靠华荣公司（南通公司）与慎洪公司签订的《扩大劳务合同》为无效合同。鉴于包括慎洪公司已完工工程在内的盛健办公楼工程已经由发包方向华荣公司总结算、慎洪公司劳务费已结算并实际支付大部分的事实，华荣公司应支付尚欠劳务费。”判决南通公司支付成都慎洪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费618652元。以上事实足以说明，南通公司与王富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南通公司应当向王富旺支付钢材款，杨彩霞代南通公司垫付钢材款，故南通公司应向杨彩霞支付尚欠的款项。二、一审法院认为，南通公司申请对2018年9月8日《授权委托书》上南通公司“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样本印文“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否为同一枚印章盖印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授权委托书》上南通公司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南通公司以2018年9月8日《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公章与样本印文不一致否认李存后与南通公司的授权或者挂靠关系，但本案中南通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等文书上加盖的公章明显与《公章鉴定申请书》上加盖的公章、南通公司提供的样本印文不一致，故南通公司同时使用多枚印章，使用的印章不具有唯一性，在此情形下无法否认南通公司授权李存后为盛健项目负责人的意思表示。虽然南通公司《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公章与样本印文不一致，但南通公司却以此章对外签订了多份合同，行使了一系列民事行为，且该公章是由南通公司专门负责人进行保管使用的，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提字第184号判例及（2016）最高法民再194号判例观点认为：公司实际使用的公章并非只有在公安部门备案的一枚，以所盖之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纠正一审法院错误判决。   南通公司辩称：我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合同主体从未出现过南通公司，根据建设施工相关法律规定，只有主张劳务费的劳务分包合同纠纷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他纠纷均不应突破该原则。李存后不能代表我公司，《销货清单》的签收人“王存英”也是李存后雇佣的，与南通公司无关。   李存后辩称：我认可欠款的数额，应由南通公司直接支付案涉款项。   杨彩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南通公司、李存后连带支付杨彩霞垫付的南通公司工人团体意外险保险费21000元、钢材款264516元（不含税），合计28551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24日，内蒙古盛健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南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就内蒙古盛健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日产600吨山羊乳制品加工基地项目科研办公楼工程施工概况、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等内容进行约定。2018年7月7日、9月8日，施工单位南通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李存后为内蒙古盛健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日产600吨山羊乳制品加工基地项目科研办公楼项目负责人，负责项目施工管理，并加盖有“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字样的公章。2018年9月12日，李存后向师建美（南通公司内蒙古负责人）转账231800元，9月13日，南通公司将该笔钱以支付农民工工资保障金为用途支付给和林格尔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农民工工资保障金专户。自2019年4月10日起，王富旺（案外人）向盛健办公楼项目供钢材共计83.2148吨，总价为347810.54元，运费5200元，合计353010.54元。2019年7月18日，王富旺收到钢材款99998.22元，此款项包含货款88494元、税额11504.22元，后杨彩霞将剩余钢材款264516元支付给王富旺。2019年7月20日，李存后出具《欠条》，载明欠杨彩霞钢材款264516元（不含税金），并注明此钢材款杨彩霞垫付给钢材商王富旺。南通公司申请对2018年9月8日《授权委托书》上“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样本印文“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否为同一枚印章盖印进行鉴定，该院委托内蒙古迪安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就委托事项进行鉴定，2020年10月15日，鉴定中心出具蒙迪安[2020]文书鉴字第1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授权委托书》上南通公司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该院认为，第一，关于杨彩霞诉讼主体资格及案涉钢材款数额的问题。王富旺为盛健工程项目供钢材，供货数量及总价款有供货单可佐证，尚欠钢材款由杨彩霞垫付，并由李存后出具《欠条》，故杨彩霞有权作为原告起诉，要求李存后承担支付钢材款的责任，尚欠钢材款以李存后与杨彩霞结算后，李存后为杨彩霞出具的《欠条》上载明数额为准。第二，关于李存后与南通公司之间是否为挂靠关系，南通公司是否需承担连带支付钢材款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是否成立挂靠关系的关键在于南通公司是否允许或授权李存后在案涉工程上使用自己的名义承建工程。南通公司以2018年9月8日《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公章与样本印文不一致为由否认李存后与南通公司的授权或者挂靠关系，但本案中南通公司向该院提交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等文书上加盖的公章明显与《公章鉴定申请书》上加盖的公章、南通公司提供的样本印文不一致，故南通公司同时使用多枚印章，使用印章不具有唯一性，在此情形下无法否认南通公司授权李存后为盛健项目负责人的意思表示。再结合李存后向南通公司交纳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对外使用盛健项目办公楼项目的名义进行施工的事实，能印证南通公司允许或授权李存后以南通公司名义进行施工管理，故该院认定李存后与南通公司之间成立挂靠关系。虽然李存后与王富旺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已实际形成买卖关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李存后与王富旺，故应由李存后向王富旺支付钢材款，杨彩霞代李存后垫付钢材款，李存后应向杨彩霞支付尚欠的钢材款。南通公司非合同相对方，虽发票金额为99998.2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购买方为南通公司，但该票据并非由南通公司开具，无法认定南通公司为付款责任人，故杨彩霞要求南通公司连带支付钢材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关于杨彩霞起诉要求李存后、南通公司连带支付保险费的诉讼请求，因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支付保险费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杨彩霞应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对杨彩霞要求李存后支付钢材款264516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存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彩霞钢材款264516元；二、驳回杨彩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91元由李存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杨彩霞提交了增值税发票、视听资料、《建设工地简易劳动合同》等新证据，拟证明南通公司系收货人、李存后个人打欠条，二者应承担连带责任。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南通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7日、9月8日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李存后为内蒙古盛健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日产600吨山羊乳制品加工基地项目科研办公楼项目负责人，负责基地建设工程项目相关事宜，负责项目施工管理，授权书加盖南通公司的印章。2019年3月20日，李存后代表南通公司，与王存英签订《建设工地简易劳动合同》，聘用王存英为项目材料员，合同加盖南通公司印章。一审已查明，南通公司同时使用多枚印章，使用印章不具有唯一性，对于《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因施工需要，李存后以南通公司名义购买钢材，并经材料员王存英签收。本案买卖双方虽然未签订钢材买卖合同，但根据上述证据，买卖双方应认定为王富旺和南通公司，南通公司应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一审中，李存后自认其与南通公司是挂靠关系，即李存后借用南通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2019年7月20日，李存后个人出具《欠条》，载明欠杨彩霞钢材款264516元，并注明此钢材款杨彩霞垫付给钢材商王富旺。本案中李存后以南通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活动，并取得了南通公司的明确授权，故南通公司应与李存后连带承担支付钢材款的责任。   综上，杨彩霞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20）内0123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杨彩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2020）内0123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李存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彩霞钢材款264516元”；   三、李存后、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杨彩霞钢材款26451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8059元，由李存后、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253元，由杨彩霞负担8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芳   审判员 吴铁刚   审判员 卜 芳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雅 茹   书记员 郜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