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2民终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运岭，男，汉族，1977年3月21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隆，河南仁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汴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大梁路**。法定代表人：李建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北晨，银行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廉保其，银行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张运岭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汴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汴京农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龙亭区人民法院（2020）豫0202民初2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运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隆，被上诉人汴京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北晨、廉保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运岭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开封市龙亭区人民法院（2020）豫0202民初215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汴京农商行的诉讼请求，或将该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汴京农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张运岭为实际借款人存在认定事实错误。2010年6月2日，时任汴京农商行改制前的开封市市区水稻农村信用合作社的信贷员李继刚与何立前（已故）利用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审查不严，信贷业务办理不规范，通过虚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等手段，为不具备贷款资格的何立前违法放贷45000元，何立前仅于2012年3月19日向汴京农商行偿还借款本金5000元、利息1046.07元后，再未还本付息。因此，张运岭根本没有向汴京农商行发生实际借款与还款，一审仅凭一纸协议而不顾客观事实即草率断定张运岭为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错误的。2．一审认定张运岭同意履行还款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汴京农商行一审提交的41秒录音中，张运岭只说了一句“我忙完跟你联系”，除此之外根本没有表示同意还款，并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要件与标准，一审据此认定张运岭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显然于法无据。综上，张运岭并非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汴京农商行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且不存在时效中止、中断、延长事由，应依法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严重错误，从而导致判决结果显失公正。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情，纠正一审错误，依法公断。汴京农商行辩称，借款合同及借据显示2010年6月2日，汴京农商行下属机构水稻信用社与张运岭签订了《农户小额联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汴京农商行向张运岭发放贷款4.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0年6月2日至2011年6月2日，月利率7.965‰。汴京农商行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汴京农商行工作人员多次向张运岭主张还款，张运岭表达还款意愿并对还款计划进行协商，是同意履行义务的表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汴京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运岭立即偿还贷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6月2日至2011年6月2日，月利率按7.965‰计算，自2011年6月2日之后利息至贷款结清日为止，月利率按11.9475‰计算，含罚息利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2日，张运岭（借款人）、张长岭（保证人）、孙冠峰（保证人）与开封市市区水稻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人）签订《农户小额联保借款合同》，约定：以上借款人与保证人自愿组成联保小组。自2010年6月2日至2011年6月2日止，借款人在贷款人处的借款最高限额为（大写）肆万元伍仟元整。在上述约定的期限和最高限额内，在贷款人资金充足的前提下，借款人（联保小组成员）可一次或多次向贷款人申请借款和办理贷款手续，每笔借款的金额、用途、利率、借款日期、还款日期、以借款借据的记载为准。贷款利率按月利率7.965‰执行。借款人应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借款人提前还款，应征得贷款人同意。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贷款最后到期时，利随本清；逾期贷款罚息按合同载明利率加收50％。关于保证，各保证人自愿对本合同项下所有借款人在贷款人处的借款进行互相联保，共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贷款本息时，代为还款。保证范围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贷款人实现债权所需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借款届满之日起二年。上述合同签订后，开封市市区水稻农村信用合作社于2010年6月2日向张运岭发放贷款45000元，并出具借款借据一份，该借款凭证载明，借款金额肆万伍仟元整，借款日2010年6月2日，到期日2011年6月2日，借款方式为保证，借款用途购车。借款到期（2011年6月2日）后，张运岭仅于2012年3月19日偿还借款本金5000元、利息1046.07元，后未再还本付息。截止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涉案借款尚有4000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未偿还。2020年10月23日，汴京农商行工作人员通过手机电话向张运岭进行催收案涉借款，张运岭表示同意还款并愿意同银行协商还款计划。开封市市区水稻农村信用合作社系河南汴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改制前即开封市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下属机构。一审法院认为，张运岭与开封市市区水稻农村信用合作社2010年6月2日签订的《农户小额联保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张运岭作为借款人，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汴京农商行有权起诉要求其偿还该借款剩余本息。张运岭对借款无异议，但认为该笔借款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汴京农商行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经查，该笔借款于2011年6月2日到期，张运岭于2012年3月19日偿还借款本金5000元，此时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涉案借款合同的诉讼时效期间依据当时的法律规定从该日起重新计算两年，即2014年3月19日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汴京农商行提交的证据中其最早向张运岭主张债权时间为2016年5月6日，故汴京农商行本次起诉张运岭确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汴京农商行工作人员于2020年10月23日向张运岭主张还款时，张运岭表示答应还款并愿意对还款计划进行协商，这是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依据上述规定，其开庭审理时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法院不予支持。故张运岭关于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汴京农商行要求张运岭偿还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对逾期还款约定有罚息，该约定不违反银发［2003］251号《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就贷款利率及计算结息等问题规定，本案借款于2011年6月2日到期，张运岭借期到期未还本金，逾期之后产生罚息，汴京农商行要求张运岭从2011年6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按照合同约定的罚息标准月利率11.9475‰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汴京农商行要求张运岭支付罚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张运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河南汴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6月2日起至2011年6月2日止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标准月利率7.965‰计算，扣除已经偿还的1046.07元；自2011年6月3日起至清偿贷款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罚息标准月利率11.9475‰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保全费570元，共计970元，由张运岭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汴京农商行提交2020年10月26日上午9点银行工作人员向张运岭催收的电话录音一份，以证明起诉前银行多次向张运岭催收，张运岭也表示还款。提交2020年9月30日张运岭到银行的照片一张，以证明张运岭去银行讨论还款的计划。张运岭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除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10月23日，汴京农商行工作人员通过手机电话向张运岭进行催收案涉借款，张运岭表示同意还款并愿意同银行协商还款计划。”外，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2020年10月23日，汴京农商行工作人员向张运岭打电话，工作人员要求张运岭签订还款协议，张运岭称“那中”并称忙完之后联系。汴京农商行与张运岭并无实际签订还款协议。本院认为，1.关于张运岭称其非实际用款人的问题。《农户小额联保借款合同》、《联保借款申请书》、《借款借据》上有张运岭的亲笔签字，张运岭对此认可，汴京农商行也将贷款发放给张运岭，故可以认定是张运岭与汴京农商行之间形成借款关系。张运岭称实际用款人是何立前，但对于银行而言，其之形成借款合同关系的是张运岭，故张运岭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涉及的借款期限为2010年6月2日至2011年6月2日，汴京农商行最早向张运岭主张债权时间为2016年5月6日，故该银行起诉张运岭确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银行提交的2020年10月23日银行催收人员与张运岭的通话记录，催收人员只是催促张运岭签订还款计划，但还款内容并不明确，张运岭未明确表示愿意履行涉案借款合同的本金、利息及罚息，并且银行催收人员所称的还款计划也并未实际签订，故不能基于该证据认定张运岭作出同意履行诉讼时效期间已过的债务的意思表示。但在诉讼过程中，张运岭明确表示其愿意归还本金40000元，以及支付合同约定的一年的利息4301元，共计44301元。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故张运岭应就44301元的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张运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开封市龙亭区人民法院（2020）豫0202民初2151号民事判决；二、张运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河南汴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息共计44301元；三、驳回河南汴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保全费570元，共计970元，由张运岭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张运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自学审判员  高新峰审判员  谢 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卜雪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