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0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集力鲁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8M。 法定代表人：臧家存，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斌，山东恒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润东，男，198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炜，青岛黄岛红石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坤，青岛黄岛红石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集力鲁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集力鲁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润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斌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集力鲁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内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保全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臧家存与胡春玲为二婚夫妻关系；2016年臧家存与胡春玲婚姻关系破裂并提起离婚诉讼；被上诉人是胡春玲与前夫之子；被上诉人与崔悦系夫妻关系；臧家存为上诉人及相关联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或股东；胡春玲为相关联企业股东、集团公司总经理，负责和掌握集团公司及相关联企业行政、财务等全面工作，取得企业公章（关联企业公章全部集中在集团公司统一管理和使用）、收款凭证等相关资料易如反掌；工商登记信息可以明确证明相关企业的关联性等事实。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资金出借期间仅为企业职工，由青岛凯发置业有限公司缴纳社会保险和核发工资，无大额资金出借的能力，短期内在上笔借款到期未偿还的情况下，又连续向上诉人或上诉人集团公司出借款项，不符合一般社会常理。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资金来源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有出借大笔资金的能力。（被上诉人及其妻崔悦自2015年始所涉出借给上诉人集团公司或相关联企业已判或正在审理期间的所谓“借款”，附表略）被上诉人的出借款项除崔悦转账外，全部出自被上诉人工商银行8255卡及农业银行0363卡的两个账户，转账至上诉人或上诉人相关联企业而形成的所谓“借款”。根据以上案件签定的所谓“借款合同”除本案外，每笔借款对应一份“借款合同”，而本案涉案金额并不算小且由两个银行卡交付、时间间隔接近两个月的四笔借款签定在一份“借款合同”中，借款尚未交付就已开始计算利息；且该份借款合同中借款方加盖公章位置与正常行为相悖，公章未盖在落款上，显然不是借款人亲自盖章。“借款合同”中的异常情形不符合社会常理，存在先有盖章的空白纸张然后打印内容的高度盖然性，上诉人亦不认可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一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二、三证明：崔悦为2015年10月8日注册成立的青岛尚东盛商业咨询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10月26日该公司法人变更为隋向梅。该公司的成立是为了上诉人开发的“集力新年华”项目先期回收部分资金使用。购房人通过该公司享受“交一万抵三万住房团购优惠活动”，经手人崔悦为购房人冯新宇开具收款凭证，开具日期为2016年5月11日，凭证编号NO:xxxx，该本收款凭证由崔悦保管和持有。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开具日期为2016年2月29日、编号NO：xxxx的收款凭证没有经手人、负责人签字。该收款凭证与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款凭证为同一本凭证且表观字体为一人所写，有崔悦签字开具的收款收据编号在前，而日期却靠后；上诉人提交的收款凭证编号靠后而开具日期却靠前；四笔间隔时间近两个月的所谓“借款”开在同一张收款收据中，且没有任何人签名，收款凭证不按顺序开具等情形皆不符合常规。崔悦非上诉人财务工作人员，其无权也没有机会开具收款收据。但是被上诉人能取得收款收据的原因在于上诉人撤消胡春玲总经理职务前，该本收款凭证已由胡春玲安排崔悦保管使用。因本案的发生，集力鲁威公司清查后才发现该本收款凭证一直未能收回，故而被上诉人才能在后期补开收款凭证。结合“借款合同”中加盖公章和开具收款凭证中所存的各种不合理因素，完全可以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形成借贷合意，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因涉案尾号为8255的工商银行卡中的资金往来等综合情况已在（2020）鲁02民终6333号民事判决书中有明确分析、表述和判定，终审判决驳回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确认为该卡为上诉人周转资金使用，资金为上诉人所有，故在此不再详细论述。本案所涉两张银行卡之间有大笔资金往来，两张银行卡若非上诉人掌握使用，如何能有大笔资金往来？本上诉状中不再就尾号8255工商银行卡中的资金进行论述，只就涉案尾号为0363农业银行卡中的资金往来进行分析如下：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四：多禾房屋租赁合同、对账函、银行转账电子汇单等证据充分证明：杨杰与集力鲁威公司关联公司青岛集力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金支付由刘伟转账的事实。2013年7月30日，2013年9月22日（2013年9月11日—2014年2月28日半年房租）各100000元房租支付至胡春玲62×××58账户内；2014年7月12日、12月9日分别向胡春玲xxxx支付房租50000元和100000元；2015年7月7日向被上诉人62×××55工商银行卡支付租金105000元；2015年12月17日向被上诉人62×××63农业银行卡支付租金105000元；2016年7月4日向被上诉人62×××63农业银行卡支付租金110250元；2016年12月5日向青岛集力润丰达财务咨询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关联公司）xxxx账户支付租金110250元；2017年12月29日向青岛集力润丰达财务咨询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关联公司）xxxx账户支付租金231525元（全年租金）。从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中对方账号和户名中可以看出刘伟每月向涉案尾号为0363农业银行卡转入万元左右的水电费。2015年上半年房租支付至8255卡而下半年却支付至0363农业银行卡中，故根据房租和水电费的支付可以证明涉案尾号0363农业银行卡与尾号8255工商银行卡为同样性质全部由被上诉人作为资金周转而使用，卡内资金全部为被上诉人及关联公司资金。根据农行交易明细清楚显示2015年10月19日至12月17日该卡中余额未超过10万元。12月17日余额11017.93元，当日刘伟向该账户分三笔转入租赁费及水电费950元、105000元、13482.6元共计119432.6元，余额共计129500.53元；18日尾号0363农业银行卡向青岛集力润达财务咨询有限公司打款120000元，摘要为借款。此笔所谓“借款”的资金来源为上诉人关联公司的房租收入，并不是被上诉人自有资金，被上诉人没有出借大额资金的能力。2016年1月28日集力鲁威公司法定代表人臧家存向该账户转存200000元；1月29日分两笔各转存50000元、150000元合计400000元；刘伟于2016年1月18日存入该账户13345.1元、2月22日存入13235.5元。该账户于2月5日向被上诉人尾号8255工商银行转账50000元，摘要为还款；2月5日转账110000元，摘要为往来款；2月6转账20000元，摘要为往来款；2016年9月5日转账415000元；摘要为往来款。2015年12月19日（18日尾号0363的农业银行卡向上诉人出借所谓第一笔款项120000元）至2016年2月25日，0363农业银行卡只有集力鲁威公司法定代表人臧家存、刘伟向该账户存入资金，而其它都为支出项目，至2月25日该卡的余额为207577.27元，2月29日该卡向青岛集力润达财务咨询有限公司打款200000元，摘要为借款。此笔所谓“借款”来源是臧家存及刘伟存入的款项余额，无法证明该资金为被上诉人的资金。一审认定2015年12月18日打款120000元、2016年2月29日打款200000元借贷关系成立。但根据上述证据和交易明细可清楚地证明，第一笔所谓出借款项来源为上诉人的房屋出租收入，不是被上诉人个人资金；第二笔所谓出借款项来源于臧家存及刘伟存入的资金余额，没有任何一笔款项与被上诉人有关。若该卡中资金为被上诉人所有，则集力鲁威法定代表人臧家存向该卡中存入的资金及转入被上诉人尾号为8255工商银行卡的资金性质做何解释？至2016年9月5日尾号0363农业银行卡共向尾号为8255工商银行卡转入资金595000元，用来偿还一审认定的所谓借款320000元本金及利息都绰绰有余。综上，本案中所涉及的尾号8255工商银行卡和尾号0363农业银行卡中的资金全部为上诉人所有、两张银行卡由上诉人掌管和使用，为上诉人的自有周转资金，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根据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法〔2018〕215号）：加大对借贷事实和证据的审查力度。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对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及银行流水等款项交付凭证进行审查外，还应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法律本意要求审查证据应当实质证据大于形式证据。一审法院只注重审查了形式证据，没有审理和调查借款资金来源和借款合意形成的真实情况，就支持被上诉人的部分诉讼请求，无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而做出的判决，上诉人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32万的借款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起诉的56万没有认定22万，被上诉人保留主张权利的诉求。上诉人的上诉不成立，只是凭空推测。因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列举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胡润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集力鲁威公司返还全部本金540,000元以及利息324,000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请求判令集力鲁威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12月10日，胡润东（甲方）与集为鲁威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出借给乙方540,000元；借款年利率为20%；借款时间为三年；自2015年12月11日至2018年12月10日，到期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乙方指定此借款由青岛集力润达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代收。2.2016年2月29日，集力鲁威公司出具盖有其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凭证一份，载明付款单位为胡润东，其公司分别于2015年12月11日收款90000元、2015年12月18日收款250,000元、2016年2月9日收款200,000元。3.胡润东名下尾号为8255号的工商银行借记卡于2015年12月11日向青岛集力润达财务咨询有限公司打款90,000元；于2015年12月18日向青岛集力润达财务咨询有限公司打款130,000元。4.胡润东名下尾号为0363号的农业银行借记卡于2015年12月18日向青岛集力润达财务咨询有限公司打款120,000元；于2016年2月29日向青岛集力润达财务咨询有限公司打款200,000元。该两笔借款的贷款摘要均为“借款”。5.2019年3月13日，胡润东将案外人青岛凯发置业有限公司（以及简称凯发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臧家存）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判令凯发置业公司向其偿还借款本金88万元及借款期间、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等，一审法院受理案号为（2019）鲁0211民初486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凯发置业公司提交工商登记信息证实，集力鲁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臧家存；东方鑫盛公司股东：青岛汇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股东：臧家存、胡春玲）、青岛中嘉汇商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股东：臧家存、胡春玲）；集美客公司（2016年5月11日变更前发起人：青岛中嘉汇商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股东：臧家存、胡春玲），法定代表人：胡春玲）；集力润达公司股东：胡春玲、集力鲁威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春玲；凯发公司股东：臧家存、庞金强、马聚花、陈茂坤、刘杰、李长国，法定代表人：臧家存。凯发公司认为上述企业都是关联企业，股权互相穿插，结合胡春玲任职集团公司总经理职务，应推定涉案银行卡转款为集团公司行为。本案经审理后判决凯发置业公司向胡润东偿还借款及借款期间以及逾期利息。凯发置业公司不服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案号为（2020）鲁02民终6333号，后经审理认为胡润东的尾号为8255的银行卡存在由案外人胡春玲控制使用并收取有关公司款项的情形，涉案银行卡由胡春玲代胡润东开卡，胡春玲多次代理胡润东向该卡账户存入大额款项。该尾号8255银行卡账户还代凯发置业公司的关联公司集力运输公司收取房租10.5万元。该尾号8255银行卡账户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底期间数万元以上交易的往来方主要为胡春玲、集力鲁威集团公司、凯发置业公司及他们的关联公司。综合前述，该8255银行卡内资金是由集力鲁威集团公司原总经理胡春玲代表公司在使用和调配有一定事实基础，存在可能性。涉案诉争借贷关系在借贷合意的形成、借款合同的签订及盖章、款项来源、资金流向等方面存在诸多问题，结合涉案当事人及案外人（包括公司）之间的相应特定关系，被上诉人的现有证据存在诸多疑点，尚不足以认定涉案诉争借贷关系成立，遂判决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4864号民事判决；驳回胡润东诉讼请求。6.胡润东系案外人胡春玲之子，胡春玲为集力鲁公威公司的原总经理。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双方诉争的涉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本案，胡润东向集力鲁威公司主张偿还借款本息的依据为《借款合同》、收款收据及银行转账流水，集力鲁威公司对借款合同、收款收据上的公司行政公章及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虽然其辩称该系胡润东母亲胡春玲在公司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加盖，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该《借款合同》、收款收据及银行转账流水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款项交付是合同履行的必要条件。出借人主张借贷事实已经发生不仅应当对双方是否形成借贷合意举证，还要对借贷的内容、是否将借款实际交付借款人等实际履行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本案，根据已生效的（2020）鲁02民终633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胡润东所支付款项的8255银行卡内资金是由集力鲁威集团公司原总经理胡春玲代表公司在使用和调配有一定事实基础，存在可能性，而本案中该种可能性亦不能排除，故对以该卡号支付到集力鲁威公司的指定收款人青岛集力润达财务咨询有限公司的资金，亦不足以认定为系对集力鲁威公司的借款，对胡润东的该部分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胡润东以0363号的农业银行借记卡向青岛集力润达财务咨询有限公司支付的320,000元，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该卡号与上述尾号8255的银行卡系同一性质，且该两笔款项在打款时均备注记载为借款，故胡润东的该部分诉请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胡润东主张的利息，应以该320,000元为基数，根据其支付款项的时间，按照合同约定予以确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皮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集力鲁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超十日内向胡润东偿还借款本金320,000元及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的，自2015年12月18日开始；以200,000元为计基数的，自2016年2月29日开始，均按照年息20%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二、驳回胡润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40元，由胡润东负担5068元，由集力鲁威公司负担7372元。保全费5000元，由集力鲁威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房产税凭证一份。证明：0363银行卡于2015年7月21日刷卡支付16330元，用于支付税款。 被上诉人胡润东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公司资金紧张，因臧家存、胡春玲、胡润东是父母子女关系，从胡润东的卡上给公司支付一部分的费用属于正常账目往来。 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至于能否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将综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判断。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系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被上诉人持有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标明有“借款”的银行转款明细，以此证明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院在二审中审查双方的借贷合意以及争议的尾号0363农行银行卡账户款项来源存在诸多疑点，分析如下： 首先，涉案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存在疑点。从形式上看，借款合同中集力鲁威公司的公章并未加盖在借款人处，而是加盖在借款人与合同主要条款的空白处，与通常的行文格式不符；该份借款合同上没有作为上诉人集力鲁威公司法定代表人臧家存的签字，亦无上诉人的经办工作人员的签字；被上诉人代理人对借款合同的形成过程含糊其辞，被上诉人本人亦未在指定的时间出具情况说明，且在二审调查中承认该借款合同系后补，但无法说出后补的具体时间及过程。因此，该份借款合同尚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达成了借贷合意。 其次，被上诉人胡润东的尾号0363农行银行卡账户款项来源存在疑点。第一，从被上诉人的社保记录和收入来看，不足以证实其出借款项的来源，被上诉人抗辩该卡款项的主要来源系亲戚及岳父，但该卡2015年和2016年的银行流水并不能体现被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第二，被上诉人胡润东尾号0363银行卡账户2015年和2016年大额款项的来源及支出主要系青岛武夷山路支行、青岛长江中路分理处、青岛香樟花园大酒店有限公司、青岛集力润达财务咨询有限公司等。经查，青岛香樟花园大酒店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臧家存，青岛集力润达财务咨询有限公司系青岛集力鲁威公司的关联公司，青岛武夷山支行和青岛长江中路分理处离上诉人集力鲁威公司的办公地址有500米到800米。另外，臧家存于2016年1月28日向该卡转款20万系通过青岛武夷山路支行进行，2016年1月29日向该卡转账15万系通过青岛长江中路分理处进行，且该卡中的款项用于支付青岛集力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应交纳的税费。第三，被上诉人于2015年12月18日给上诉人转款前半个月银行卡余额并不足以出借款项12万元，在收取案外人刘伟和青岛集力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款项后才足以支付。被上诉人于2016年2月29日给上诉人转款前一个月银行卡余额也不足以出借款项20万元，在收取案外人刘伟和臧家存转账后才足以支付。上诉人主张案外人刘伟向该卡转账的基础系基于关联公司青岛集力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杨杰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被上诉人未提交反驳证据。第四，被上诉人胡润东尾号0363农行银行卡的复印件留存于公司中，胡润东未给出合理解释。由此，根据被上诉人的收入水平和该卡的款项往来，被上诉人胡润东尾号0363的农行银行卡账户用于被上诉人公司使用存在高度盖然性。 最后，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陈述系臧家存本人找到胡润东借款，但被上诉人胡润东尾号0363农行卡于2016年2月29日转给集力鲁威公司的款项来源系臧家存分别于2016年1月28日、2016年1月29日的转账20万元、5万元和15万元。臧家存作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公司需要借款用于正常经营活动时，在有可支配的资金的情况下不直接用于公司经营，而是将款项先转给被上诉人，再由被上诉人转款给上诉人并约定年20%的借款利息，明显与常理不符。 综上，本案的民间关系在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借贷合意的形成、本案涉诉尾号0363农行银行卡款项来源及资金流向存在诸多疑点，结合（2020）鲁0211民终633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8255号卡存在上诉人公司使用和调配的可能性以及涉案当事人及关联公司的特殊关系，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能排除法院对本案借贷合意及被上诉人的款项来源的合理怀疑，尚不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间借贷关系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集力鲁威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胡润东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440元，由胡润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被上诉人胡润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宿 敏 审判员  张晓华 审判员  张仁珑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宋 旭 书记员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