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湘03民终6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株洲汇腾钢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红旗北路中南金属材料大市场6栋16-17号。法定代表人：孙永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臻，湖南人和人（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翼石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七星西路178号七星大厦第19层01单元(电梯21层)。法定代表人：林碧月，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玥，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佳，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桑顿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九华示范区奔驰西路78号。法定代表人：文一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翠，女，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株洲中车八达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联诚路79号轨道智谷厂房5号。法定代表人：王昆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株洲汇腾钢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翼石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翼石公司）、桑顿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桑顿公司）、原审第三人株洲中车八达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车八达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撤1号民事裁定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债权转让协议并非中车八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有恶意逃债之嫌。1、根据中车八达公司在一审中的陈述，该债权转让协议并非将桑顿公司的债权转让给翼石公司，而是中车八达公司委托翼石公司收取该笔债权后需继续返还给中车八达公司。可见，中车八达公司并没有转让债权的意思，一审认定《债权转让协议》的转让行为有效与事实不符。2、翼石公司对于中车八达公司享有实际控制权，中车八达公司的所有事项必须通过OA系统申报翼石公司通过才可以进行，可见该《债权转让协议》系在翼石公司控制之下进行的债权转让行为，并非中车八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翼石公司马上派相关人员直接将中车八达公司关停，时间之迅速，实属转让债权以恶意逃避债务之嫌疑。3、一审法院认定翼石公司与中车八达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但实际上双方之间约定的利息以及违约金过高，事实上翼石公司与中车八达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本金仅300多万元，按照合理利息计算也没有600多万元的债权债务。并且在《债权转让协议》或是在其他协议中并没有约定以转让的债权抵扣中车八达公司与翼石公司之间的债务，仅在举证时说明了抵扣债务的目的，无法证明债权转让与债务抵扣之间是否真实存在关联性。而被上诉人翼石公司提交的《解除设备租赁合同协议书》上的签字时间有明显的涂改、倒签的痕迹。双方之间没有任何约定便利用关联公司之间的关联交易对债权债务抵扣、转让便将名下财产全部转移，这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不利于社会稳定和谐发展。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汇腾公司系合理的存在利害关系的第三人，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关于案外人救济纠纷案件的审理部分第120条第2款，“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合同法》第74条和《企业破产法》第31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中车八达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并将该债权直接无偿转让给翼石公司，导致中车八达公司名下无财产可执行所欠汇腾公司100多万元材料款，汇腾公司本可通过《合同法》第74条关于债权人撤销权的规定对《债权转让协议》进行撤销，然而由于《债权转让协议》在(2020)湘0302民初657号民事调解书中被间接确认，无法直接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即意通过第三人撤销之诉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即汇腾公司系合法、合理、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且该调解书确定的《债权转让协议》系翼石公司与中车八达公司通过关联交易恶意将债权无偿转让给翼石公司，确实侵害了上诉人汇腾公司的合法权益，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故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汇腾公司的上诉请求。翼石公司答辩称，本案债权债务真实，上诉人并非适格主体，原审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上诉人并非法律上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主体不适格。首先，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原则上应当不包括债权人：《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第120条第1款：“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但是，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因此，债权人在下列情况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其次，《会议纪要》第120条第2款中所述情形的前提条件是债务人存在《合同法》第74条、《企业破产法》第31条规定行为。而本案中，答辩人与中车八达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真实，答辩人事实上也通过“抵”的方式向中车八达公司支付了债权转让对价，并不存在《合同法》第74条、《企业破产法》第31条中所列举的“无偿转让”“低价转让”“放弃到期债权”等情形，本案不符合《会议纪要》120条第2款适用的前提条件。再次，《会议纪要》第120条第2款中亦明确要求，债权人受到影响的权利应为“撤销权”，而上诉人自始主张其受到损害的是“债权实现可能性”。上诉人无论在本案一审过程中，还是在另案中，自始认为因案涉债权转让行为，使得中车八达公司不具备还款能力，上诉人无法实现债权，换句话说，上诉人认为其受到损害的是“实现债权的可能性”，而并非“撤销权”，也不符合《会议纪要》第120条第2款所指范围。最后，上诉人无法足额实现债权与翼石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之间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并非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2019年5月31日中车八达公司与答辩人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之时，中车八达公司账目上仍有可供支配的、充足的运营资金，且中车八达公司也已当庭自认，其仍然拥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以及享有应收债权尚未收回，案涉债权转让行为并未造成中车八达公司财产无端减少，并不影响上诉人债权的实现。上诉人债权未能获得足额清偿，系因中车八达公司自身经营不善，导致公司出现亏损，无力偿还债务，并非因案涉债权转让行为直接导致。综上，根据《会议纪要》第120条第1款的规定，第三人撤销权之诉的第三人原则上应当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且本案也不符合《会议纪要》第120条第2款所规定的适用条件及范围，不属于债权人可成为“第三人撤销权之诉”诉讼主体的特殊情形，故而原审法院裁定上诉人主体不适格，驳回起诉并无不当。二、在案证据足以证明答辩人与中车八达公司之间存在“抵债合意”，并事实上予以履行，应当视为各方对此事实的自认，对于已自认的事实人民法院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9年9月16日，答辩人、中车八达公司与桑顿公司签署的三方《债权转让协议书》中已明确写明：“翼石公司同意受让上述债权，并等额冲减针对甲方(中车八达公司)的债权”。答辩人亦在2019年7月6日，也即与中车八达公司签署两方债权转让协议、双方达成“抵债合意”后，向中车八达公司预开具28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车八达公司实际将该票予以冲抵，由此可见，答辩人与中车八达公司之间确实具备“抵债合意”并存在“抵债行为”，客观行为与主观意思表示完全一致。在中车八达公司开办前期，答辩人基于对中车八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昆峰及其团队的信任，将设备全套出租给对方，并一度借款给对方，但后因中车八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昆峰与案外人株洲特装智能设备有限公司达成战略合作，决定购买其机器设备，并不再继续租用答辩人所有的机器设备，出于无奈，答辩人只能与中车八达公司协商一致于2018年8月25日签署协议解除租赁关系，答辩人又再次基于对中车八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昆峰及其团队的信任，相信中车八达公司具备履约能力，就其所欠付的租赁费用与借款，愿意给予宽限期。但中车八达公司一直以各种理由未履行还款义务，拖欠债务的时间已三年有余，如此大额的资金长时间无法收回已经对答辩人自身的现金流造成极大压力，为维系答辩人自身的正常运营，经答辩人与中车八公司达协商一致，于2019年以债权转让的方式抵销债务。综上，无论是上诉人还是中车八达公司在本案中均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所谓“恶意串通”，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桑顿公司答辩称，中车八达公司将其对答辩人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翼石公司是对其自身权益的处分，答辩人作为债务人，案涉债权转让已通知到答辩人，该转让行为对答辩人产生法律效力，且在该债权转让生效后，答辩人已将全部债务1809442.06元支付给了翼石公司，答辩人已履行完毕全部债务，在本案中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中车八达公司述称，支持上诉人汇腾公司的上诉请求。汇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2020）湘0302民初657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9日，中车八达公司与翼石公司（原福建八达电信技术有限公司）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租赁翼石公司机械设备，租赁期限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21年4月30日止，月租金15万元，逾期支付租金应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中车八达公司于2016年8月12日转账支付租金15万元，2017年7月3日以电子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租金50万元，2017年7月14日以电子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租金308485.5元，剩余租金未支付。2018年8月25日，双方签订《解除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协议书》，协议书确认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租赁合同，确认2016年11月至2018年8月设备租金应按原合同协议正常支付。2017年7月14日，中车八达公司与翼石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中车八达公司向翼石公司借款35万元，借款利息自实际出借款项日起按月百分之一（1%）计算，逾期利息按2%计算，借款期限自2017年7月4日起至2018年7月3日，翼石公司实际于2017年7月4日将该笔借款汇入中车八达公司账户。同日，中车八达公司再次向翼石公司借款30万元，借款利息自实际出借款项日起按月百分之一（1%）计算，逾期利息按2%计算，借款期限自2017年7月14日起至2018年7月13日，翼石公司于2017年7月19日将该笔借款汇入中车八达公司账户。翼石公司认为，至2019年9月16日止，中车八达公司尚欠其款项共计6363335.57元，其中包括设备租金3241514.5元，违约金2204572.07元，借款本金650000元，利息78583元，逾期利息188666元。第三人中车八达公司对此予以认可。2019年5月31日，中车八达公司将其对外享有的债权5119547元转让给翼石公司，其中包括远东福斯特新能源有限公司应收账款2918875.64元、桑顿公司2200671.36元。2019年7月6日，翼石公司向中车八达公司开具金额共计280万元2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项目为“经营租赁*设备租赁费”。2019年7月30日中车八达公司向桑顿公司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书面通知桑顿公司于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之日起向翼石公司履行清偿债务之义务，桑顿公司于2019年8月1日收到前述《债权转让通知书》。2019年9月16日，翼石公司、桑顿公司及中车八达公司三方核对债权债务数额后，确认桑顿公司欠付货款为1809442.06元，并签署三方协议《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翼石公司同意受让上述债权，并等额冲减针对甲方（中车八达公司）的债权，三方约定了桑顿公司的付款计划。但桑顿公司未按期如约支付货款，翼石公司遂将桑顿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后经调解，双方达成（2020）湘0302民初657号民事调解书：一、经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被告桑顿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尚欠原告翼石工业有限公司货款1509442.06元，被告桑顿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分八期向原告翼石工业有限公司支付，于2020年11月30日前支付完毕。前七期每期款自2020年4月起于每月30日前支付200000元，第八期支付余款109442.06元，首期款于2020年4月30日前支付完毕；二、如被告桑顿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按上述时间和金额履行货款支付义务，原告翼石工业有限公司自愿放弃其他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等主张；如被告桑顿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未按上述时间和金额支付货款，被告桑顿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仍需承担未付货款的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且原告可就前述剩余全部金额申请强制执行。（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未支付货款金额为基数，从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一计算；诉讼费9337元；律师费25000元）；三、如被告桑顿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采用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货款，须以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银行、农业银行、交通银行、国家开发银行、中国进出口银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等其他全国性股份制银行的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如以其他方式支付，须支付至原告翼石工业有限公司指定账户；四、本案一次性解决，双方再无争议。调解协议达成后，桑顿公司按期支付给了翼石公司款项。另查明：翼石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系中车八达公司的股东，持股51%，翼石公司系翼石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股东，持股60%。汇腾公司与中车八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2020）湘0204民初327号民事判决，中车八达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汇腾公司支付货款1404411.5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下欠货款1404411.56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6日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汇腾公司于2020年7月8日向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株洲市石峰区法院认为中车八达公司确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汇腾公司认为翼石公司和中车八达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导致中车八达公司对桑顿公司的债权全部转移，实属恶意逃避债务，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应当是原案件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虽无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其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翼石公司和中车八达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真实，中车八达公司将其对桑顿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翼石公司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翼石公司受让债权后以冲抵中车八达公司所欠债务的方式支付了相应对价，双方将该转让通知了债务人桑顿公司并达成三方协议。故中车八达公司在其债权未受到其他限制的情况下，处分其享有的债权以偿还自身债务的行为，该转让行为有效。翼石公司因桑顿公司未按照三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支付货款提起诉讼，并达成调解协议，系调解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桑顿公司负债是真实客观存在的，桑顿公司偿还债务是其法定义务，不存在虚假性和损害他人利益的问题。汇腾公司为中车八达公司的普通债权人，该债权不享有法定优先权，（2020）湘0302民初657号一案处理结果对于汇腾公司能否实现其普通债权，虽具有一定事实上的牵连，但并非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第三人”须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条件。汇腾公司认为翼石工业作为中车八达公司的股东翼石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系恶意逃避债务，导致汇腾公司作为债权人权益受损，因而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汇腾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翼石公司和中车八达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恶意串通，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20）湘0302民初657号案件是虚假诉讼案件，虽然翼石公司和中车八达存在一定关联关系，但仅凭当事人存在关联关系不足以认定案件属于虚假诉讼，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存在虚假诉讼，原告的诉请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如果汇腾公司认为中车八达公司因债的转让导致破产而无力偿还其他债务，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二）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三）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四）对未到期的债务提前清偿的；（五）放弃债权的。”之规定依法进行处理，如确构成侵权的，由侵权人予以返还。综上所述，原告汇腾公司不属于本院（2020）湘0302民初657号案件一案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是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符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性条件，其起诉应当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九十条、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株洲汇腾钢铁实业有限公司的起诉。本案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汇腾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对于第三人的债权受侵害后是否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在司法实践中争议很大，但《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第120条对债权人能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作了明确的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但是，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因此，债权人在下列情况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1）该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如《合同法》第286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海商法》第22条规定的船舶优先权；（2）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合同法》第74条和《企业破产法》第31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3）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还要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条件。对于除此之外的其他债权，债权人原则上不得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中，上诉人汇腾公司明显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汇腾公司在上诉状中也自认其应属于上述《会议纪要》120条中规定的可以对《合同法》第74条和《企业破产法》第31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债权人。上诉人汇腾公司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均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中车八达公司与被上诉人翼石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存在无偿转让或是低价转让的情形以及原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情形；相反被上诉人翼石公司提交了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了其与原审第三人中车八达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同时不存在无偿或低价转让的情形，原审第三人中车八达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因此，上诉人汇腾公司不属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第120条规定的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债权人，上诉人汇腾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贺振中审判员  向兴礼审判员  肖伟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