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1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北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兰州道188号3-115（安德商务秘书服务（天津自贸试验区）有限公司托管第48号）。法定代表人：于黎明，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星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繁华大道8号（1-5号商铺）。法定代表人：陈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安徽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北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星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娃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33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星娃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星娃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星娃公司有主观意愿不履行合同的行为，北斗公司则一直坚持履行合同的意愿，北斗公司在2020年12月5日验车后，发现车辆已发生损毁，并经鉴定确认，且星娃公司未交付涉案车辆随车配件，造成车辆部分功能缺失，故依据合同星娃公司应无条件支付车辆尾款并赔偿损失，鉴定公司、星娃公司经北斗公司同意可将案涉车辆修复至完好商品车状态，再归还北斗公司；对于保证金的退还金额，应扣减案涉车辆的减值损失、北斗公司的资金积压损失以及车辆运输费、上牌费、保险费、购置税、人员差旅费等，星娃公司没有保护好展车安全，没有维护好车辆品质，没有尽到保管义务，造成车辆损毁、减值，系属违约，应当承担责任。星娃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北斗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未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鉴定报告的认可，案涉车辆已于2020年12月31日交付北斗公司，且北斗公司已将车辆售出并登记在案外人名下，应当认定星娃公司已经履行交付义务，北斗公司应退还保证金并支付利息损失，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星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星娃公司与北斗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合同》；2．北斗公司返还星娃公司合作保证金250000元，并支付利息11281元（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4日始，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用由北斗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4日，星娃公司与北斗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BM201909010的《合作合同》，约定兹有双方协商由北斗公司将本合同所列车辆销售给星娃公司，星娃公司代销以下车辆，为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特订立本合同。车辆名称为METRISVANxxx双滑门4座（黑/米，迈卓斯改装车款），车架号为WD4PG2EE8Gxxxxxxx，数量一台，颜色黑色，价格为558000元。自本合同签订后，星娃公司向北斗公司支付合作保证金250000元，北斗公司收到保证金后，安排车辆发运事宜。星娃公司销售车辆后及时支付尾款（保证金无利息），北斗公司邮寄手续并安排车辆开票事宜。至发运日起两个月内，北斗公司如调换车辆，回程运费由北斗公司自理；达两个月销售期仍未销售，北斗公司需要调换或调回车辆的，星娃公司支付回程运费。未收讫全款之前车辆所有权归北斗公司所有，收讫全款后北斗公司向星娃公司提供进口货物证明书、商检单、增值税发票等合法上牌文件。上述车辆依法享有北斗公司提供的整车两年/六万公里（以先到为准）车辆三包服务。但因星娃公司使用、保管或保养不当造成的问题，由星娃公司自行负责。星娃公司保证展车安全，同时维护好车辆品质，因车辆维护不当导致车辆无法销售，调换车辆时星娃公司需支付实际车辆维修费用和车辆减值损失（以当时具体行情为准），在保证金中予以扣除。车辆在星娃公司展厅内展览销售期间，车辆全部安全交由星娃公司负责，因星娃公司原因发生损毁、抵押等任何涉及车辆的三方债权债务关系时，星娃公司无条件支付车辆尾款并承担赔偿损失。2019年9月10日，星娃公司向北斗公司支付保证金250000元。2019年9月18日，星娃公司委托王飞提车，双方签署《车辆交接记录单》，车辆名称及型号为奔驰METRIS，发动机号为2749203xxxxxxx，车架号为WD4PG2EE8Gxxxxxxx，颜色为黑色；车辆品质全新、规格一致、性能良好、工具齐全、手续齐全；随车配件为说明书1本、车钥匙1把、电脑控制盒1个、无线键盘1个、无线鼠标1个、音响遥控器1个、灯光遥控器1个、外接电源1套、蓝牙电话2个、雨伞2把、杯托2个、水晶杯2个、高脚杯2个、咖啡机1个、千斤顶1个、备胎、随车工具。2019年12月12日，星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诚通过微信向北斗公司的销售经理汤六军发送《发函通知书》，内容为星娃公司、北斗公司于2019年9月14日签订合作合同，签订METRISVANxxx双滑门4座（车架号：WD4PG2EE8Gxxxxxxx）车辆放置星娃公司展厅销售，星娃公司支付保证金250000元。至发运日起两个月内仍未销售，星娃公司可要求北斗公司退回保证金，调回车辆。2019年11月14日已至两个月的期限，北斗公司应退回保证金并调回车辆。但经多次商谈，北斗公司均未退回保证金并调回车辆。鉴于上述情况，请北斗公司在收到此通知后1天内将上述车辆保证金退至星娃公司账户。经通知北斗公司仍不退还保证金的，星娃公司将通过法律途径或全权处理该车辆的方法来催收解决。2019年12月12日，北斗公司的财务总监兼销售总监刘娟通过微信向星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诚发送《关于安徽星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回复函》，称北斗公司需要先调回车辆，请星娃公司自付运费并将车辆运回，经北斗公司检查车辆无减值损失后，双方再协商调换车辆或退款事宜；如星娃公司不采取上述解决方案，北斗公司起将诉星娃公司因车辆滞销产生的一切损失；星娃公司《发函通知书》“要求退保证金及调回车辆”与合同条款不符，北斗公司不予支持；星娃公司《发函通知书》“要求全权处理该车辆”，星娃公司在没有付清车辆尾款之前，没有任何权利处理该车辆，北斗公司不认可此要求，同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2020年4月3日，北斗公司的财务总监兼销售总监刘娟通过微信与星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诚协商退还200000元保证金，然后把车辆拖回，但双方未能就退还保证金的金额协商一致，后双方未再进行协商。案件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组织调解，双方达成以下调解意见：星娃公司于2020年12月4日前将案涉车辆METRISVANxxx双滑门4座黑色奔驰车（车架号WD4PG2EE8Gxxxxxxx）一台运回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北斗公司于收到后1日内检测完毕，若车辆存在质量问题由星娃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若北斗公司验收合格，应在验收后一个月内向星娃公司返还保证金250000元，运输费用由星娃公司负担；若未按期足额返还上述保证金，则运输费由北斗公司负担，并自逾期之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起以未返还保证金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由星娃公司负责联系仓储地点，仓储费用由北斗公司负担。上述协议签订后，星娃公司于2020年12月4日将涉案车辆拖运至天津，双方于2020年12月5日进行验收。北斗公司主张车辆损毁，随车配件缺失，星娃公司不予认可，并称配件存放在星娃公司处，可以返还。经北斗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万邦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的损坏情况及损失金额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涉案车辆多处瑕疵是因改装后所导致，其外表划痕及室内划伤确定是人为所致，现场勘验除右前门玻璃需要更换，其他项目设定为修复项目，对于其他项目经鉴定人员勘验无损坏，根据以上检材设定更换维修项目（不含改装后所造成的瑕疵项目）如下，左前A柱（轻微划痕、未漏底漆）、左前中门框（轻微划痕、未漏底漆）、左前门（轻微划痕、未漏底漆）、左前门扣手内侧（轻微划痕、未漏底漆）、左前门下坎（轻微划痕、漏底漆）、左中门（轻微划痕、未漏底漆）、左后尾灯（轻微划痕）、左中门扣手内侧（轻微划痕、未漏底漆）、右中门扣手内侧（轻微划痕、未漏底漆）、右中门亮条（轻微氧化）、右中门（轻微划痕、未漏底漆）、右前门扣手内侧（轻微划痕、未漏底漆）、右前门玻璃（轻微划痕）、五个电动窗帘（调试维修）、左右电动桌板金属条（轻微划痕）、右吧台座椅（失灵）、左侧墙皮革（轻微划痕）、中扶手木纹（轻微划痕）、隔断电视框（轻微划痕）、车顶棚部分饰件缝隙略大、错位，更换维修价值合计1347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北斗公司将车辆交付星娃公司后，星娃公司未能在两个月内将车辆售出，根据双方约定，星娃公司可以申请退换车辆。双方曾多次协商退车事宜，但因车辆验收、返还保证金等问题未能协商一致。双方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达成的调解意见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遵照履行。北斗公司在验车后主张车辆已经发生损毁，应由星娃公司无条件支付车辆尾款并赔偿损失，但根据鉴定报告列明的更换和维修项目显示，涉案车辆仅存在车辆外观和配饰等方面的瑕疵，车辆性能和安全等方面未发现问题，不构成损毁的程度，故双方应当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履行。根据上述调解意见，双方均不具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双方已经协议解除合同，解除日期为2020年12月1日。协议解除后，星娃公司于2020年12月4日将涉案车辆拖运至天津，双方于2020年12月5日进行验收。因对验收结果存在争议，故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经鉴定机构现场勘验，车辆存在多处瑕疵，需要更换和维修，上述瑕疵系在星娃公司保管期间产生，根据合同约定及调解意见，均应由星娃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针对北斗公司提出的随车配件缺失问题，鉴定机构在接受询问时称，星娃公司在鉴定现场已经承诺可以返还随车配件，故未对随车配件的价值进行评估，并于当场已经告知双方，双方均未提出异议。当庭，星娃公司再次承诺可以返还随车配件，故星娃公司在返还车辆时应当将2019年9月18日签署的《车辆交接记录单》中载明的随车配件一并返还予北斗公司，未能返还的，北斗公司可以要求星娃公司进行赔偿。关于因改装车辆造成的瑕疵，非因星娃公司原因造成，不属于星娃公司的赔偿范围。因此，北斗公司应当依照双方的约定向星娃公司返还扣除车辆损失后的保证金，即23653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星娃公司请求北斗公司返还保证金的同时，也负有向北斗公司返还车辆的义务，星娃公司表示同意向北斗公司返还车辆及随车配件，应当及时履行。因星娃公司尚未向北斗公司返还车辆，故星娃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安徽星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被告天津北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BM201909010的《合作合同》于2020年12月1日解除；二、被告天津北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安徽星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236530元；三、驳回原告安徽星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内容，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20元，减半收取计2610元，由原告安徽星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86元，被告天津北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424元；鉴定费3000元，由原告安徽星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星娃公司提交车辆行驶证复印件、车辆登记所有权人身份证复印件、车辆登记所有权证书复印件，证明案涉车辆已于2020年12月31日登记在案外人名下，星娃公司已经完成了车辆的交付义务。经庭审质证，北斗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认证认为，虽星娃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但其能对此给出合理解释，且北斗公司亦对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星娃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案涉车辆于2020年12月31日登记于所有权人郝艺丹名下，车辆号牌为辽Ｂ3××××。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合作合同》，然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双方在法庭的主持下达成了一致意见，且均同意后续争议按照庭审意见确定双方责任，应当视为双方达成了新的合意，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原《合作合同》已协议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双方在法庭主持下达成的一致意见，案涉车辆运回经检测后，若存在质量问题应由星娃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北斗公司的申请委托鉴定单位对案涉车辆进行了鉴定，并依据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扣除车辆损失后确定北斗公司应返还的保证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北斗公司虽主张应在保证金中扣减案涉车辆的减值损失、北斗公司的资金积压损失以及车辆运输费、上牌费、保险费、购置税、人员差旅费等，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北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47.95元，由上诉人天津北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 新审判员 毕云生审判员 姜 楠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杨宝真书记员贾晓琳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