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10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严历，男，1978年7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小凤，江苏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洒，江苏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建，男,1977年8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修强，江苏苏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江苏苏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严历因与被上诉人吴建无因管理、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7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严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小凤、刘洒、被上诉人吴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修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严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建向严历支付垫付款101000元及利息，驳回吴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吴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工程具体由谁承建。本案是以建设工程为基础引起的纠纷，谁是涉案工程的承包方直接决定支付款项的义务主体。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涉案工程由谁承建的情况下，径行判决严历偿还吴建100000元及利息，并驳回严历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屠园稻米基地道路合同的补充协议》是吴建与江苏华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明公司）私下订立，严历并非该补充协议的当事人且没有参与协商，不应认定严历系支付的义务主体。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吴建系涉案工程承包方，其应承担支付责任。无论是混凝土款未付还是工程出现质量问题，作为出卖方的华明公司以及工程发包方冠鼎公司，均找到吴建要求支付款项及整改工程，能够说明出卖方及发包方均知晓吴建是承包人。另外，从电话录音中，发包方明确工程发包给吴建施工；从款项的支付情况看，也都是由吴建交由会计蔡某进行支付。二、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工程具体由谁承建，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关于无因管理的规定。一审中，严历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工程由吴建承建。如吴建认为只是介绍人，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吴建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适用无因管理之规定缺乏事实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严历是吴建的管理人员，严历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的行为是职务代理行为，应当由该职务的归属主体吴建承担责任。严历购买的混凝土用于屠园乡稻米改造基地工程，相关的权益应当由该工程的承包人或者分包人获得，严历没有获得该工程的任何利益。一审法院仅以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判断责任承担不当。被上诉人吴建辩称：涉案工程是由严历承包。根据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2782号案件的起诉状、调解笔录，严历对混凝土款是其个人债务、吴建垫付情况均认可，并当庭向债权受让人宿迁市筑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泰公司）支付了剩余混凝土款97720元及利息，严历该行为证实了案涉工程由其承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严历返还吴建垫付款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严历负担。严历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决吴建返还严历代付款101000元及利息（以101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4日，严历从华明公司处购买混凝土，双方签订买卖合同。2018年8月27日，华明公司（甲方）与吴建（乙方）签订协议约定：1.双方拟定于2018年8月26日对甲方为乙方在屠园稻米基地道路改造工程中所供应混凝土出现质量问题的路段进行破碎清理并重新铺设……3.在问题路段修复好后，严历于2018年中秋节之前付清下欠甲方混凝土尾款197720元，若严历未能按时付款，由乙方无条件代严历偿还。2018年11月21日，吴建向华明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2020年4月23日，华明公司将基于前述买卖合同、协议享有的货款债权97720元及违约金债权转让给筑泰公司。2020年5月，筑泰公司将严历、吴建诉至法院。在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过程中，严历提出调解方案，由其支付筑泰公司101000元。达成协议后，严历当庭支付筑泰公司101000元。诉讼中，依据吴建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2日冻结严历六个银行账户内的存款，冻结时其中三个账户余额分别为2972.61元、511.04元、1193.33元，其他三个账户余额均为0元。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严历是否受吴建雇佣，严历与华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是否受吴建委托，严历是否有权请求吴建返还101000元；二、吴建是否有权请求严历返还100000元，并请求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后段规定，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严历主张其代吴建垫付101000元并请求返还，此应以双方成立委托合同为前提。对此，严历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电话录音。严历称，该录音系案外人蔡某与冠鼎公司会计卢某的通话录音。录音中，蔡某陈述：关于屠园的项目，你们交给吴建做的，是吴建承包的吗？对方回到：对。证据2、销售对账单。该对账单为打印表格，表格内容为混凝土销售款项情况，在表格的备注中，打印有“吴建汇入”、“蔡某汇入”字样。严历主张蔡某系吴建雇佣的会计，该对账单可以证明宿迁市宿城区屠园乡稻米改造基地工程所使用的混凝土款均由吴建支付。证人蔡某的证言，内容包括：1.蔡某受严历邀请到屠园乡工地从事会计工作；2.严历告知蔡某，月工资4000元；3.蔡某自2017年11月至2018年年底在前述工地工作，一直未发放工资；4.蔡某认为应由老板发工资，不知道工地的老板是谁。证人董某的证言，内容为：1.严历曾打电话给董某询问何处可以购买混凝土；2.严历开车带着董某找到吴建，商量购买混凝土，吴建告知董某，因自己外债较多，委托严历代为购买混凝土。吴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据1并不能证明严历受吴建雇佣。证据2无人签名系严历单方制作。证人蔡某的证言可以证明严历系案涉屠园乡稻米改造基地工程的承包人。证人董某的证言可以证明是严历购买混凝土。一审法院认证认为：证据1、2以及证人蔡某、董某的证言均无法证明严历受吴建委托代为从华明公司处购买混凝土。因此，严历主张其受吴建雇佣，代吴建购买混凝土并垫付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对其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中，第一，严历从华明公司处购买混凝土，严历作为债务人负有向华明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第二，吴建对华明公司并无付款义务，但其向华明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第三，严历作为债务人因此免于向华明公司支付货款。因此，吴建有权请求受益人严历偿还其垫付的货款100000元，并请求支付自垫付货款次日起的利息。关于计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参照全国银行间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公布时间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严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建100000元及利息（分为两段：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计算标准均不得超过年利率6%）；二、驳回吴建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严历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37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20元，减半收取1160元，合计3534元，由严历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的内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严历与华明公司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是否是受吴建委托，是否为履行职务的行为。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案涉的混凝土买卖合同系严历与华明公司签订，严历为买受人。严历主张其是吴建雇佣的工程管理人员，其是受吴建委托与华明公司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严历对其受吴建雇佣以及受吴建委托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的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严历未提供其受吴建雇佣的证据。严历提供的董某的证言无其他证据印证，证言真实性无法确定，不足以证明严历受吴建委托购买混凝土。关于严历主张的工程是吴建从冠鼎公司承包的问题。即使严历该主张属实，也不能排除吴建与严历之间存在转包关系，严历为实际施工人的可能性。在此情况下，严历购买混凝土仍然是为其自身利益，支付混凝土款的义务在严历，吴建并无直接向华明公司支付混凝土款的义务。综上，严历要求吴建返还其支付的混凝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吴建代严历向华明公司支付混凝土款，因此免除了严历的付款义务，严历因吴建的付款行为受益，吴建的行为构成无因管理，吴建有权要求严历偿还垫付款项并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严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4827元，由上诉人严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覃卫东审判员  朱 海审判员  沈 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许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