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2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校荣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炜，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紫鸣，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新滘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吴泽标。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家煊，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顺控环保水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吴俊聪，经理。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顺控桂畔海水系治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吴俊聪，经理。上述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素辉，女，广东顺控环保水务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新滘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新滘股份社）以及原审被告广东顺控环保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控环保水务公司）、佛山市顺德区顺控桂畔海水系治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控桂畔海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22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八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滘股份社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新滘股份社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厂房受损与中建八局的施工行为存在关联，证据不足。中建八局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房屋出具施工前后的房屋检查报告，并不代表中建八局认同施工期房屋的损害均是中建八局造成的，还需进一步鉴定案涉房屋受损是中建八局的施工原因还是其他人为原因造成的，不能简单认为施工前后房屋出现损毁情况就是中建八局施工造成的，两者之间不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新滘股份社未提供其他可以证明房屋受损与施工之间必然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侵权纠纷中，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判断一方是否为利害关系人。本案中，新滘股份社未能提供其对案涉厂房享有产权的证据，也未举证证明其对案涉厂房享有其他权益，故新滘股份社并非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一审法院以中建八局当时的错误认知，认定新滘股份社是利害关系人，认为新滘股份社享有请求权，并判决中建八局承担赔偿责任，是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新滘股份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建八局明知案涉厂房属于新滘股份社所有，才在施工前后与新滘股份社交接。在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厂房属于第三人所有的情况下,中建八局认为新滘股份社不是利害关系人，实属无理。相关鉴定均由中建八局委托第三方机构作出,鉴定结论也是由中建八局交给新滘股份社。由此可以看出，中建八局认可损害情况与鉴定结论,中建八局以施工与房屋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为由请求不承担赔偿责任,有违诚信原则。顺控环保水务公司、顺控桂畔海公司述称，中建八局的上诉请求与顺控环保水务公司、顺控桂畔海公司无关。新滘股份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顺控环保水务公司、顺控桂畔海公司、中建八局向新滘股份社赔偿房屋受损修复费用217279元及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6日，顺控桂畔海公司（甲方）与中建八局（乙方之一）签订的《桂畔海水系（桂畔海河水系）综合整治工程项目建设及管理运营总合同》一份，合同第44页中的第6.4.1条约定：“乙方应在施工前，对施工周围建筑物进行安全调查，以防止因施工原因造成施工范围附近建筑物的破坏。该项目费用已含入签约合同总价中，甲方不另行支付。由于乙方安全调查不力，进行施工，造成施工范围附近建筑物的破坏、开裂等，由此产生的一切索赔和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履行过程中，即中建八局施工过程中，曾委托有关公司于2019年8月对大良街道新滘七组企硬厂房（包括厂房一、厂房二、厂房三）原有裂缝及破损情况进行了检查（即中建八局施工前的检查），于2019年11月5日又对上述厂房进行了检查（即施工后检查），发现新增裂缝及破损情况（含原有裂缝变化）。房屋检查报告所记载的联系人是梁先生，联系电话是158×××××321，房屋性质为私有，房屋用途为厂房。其后，中建八局将检查报告交予佛山市景顺价格鉴证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委托该评估公司对上述厂房受损情况修复价格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于2020年5月出具评估报告书，认为受损的三处厂房修复费用合计为217279元。新滘股份社认为其是案涉厂房的权属人，遂于2020年8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新滘股份社称：联系人梁先生（联系电话158×××××321）是其新滘七组的队长；中建八局称：施工前对附近房屋进行鉴定时将联系方式留在案涉厂房门口，该位梁先生自称是新滘股份社的代表并主动联系中建八局，中建八局以为新滘股份社对案涉厂房有合法产权而与该位梁先生衔接。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新滘股份社主体是否适格的争议。新滘股份社确实未能提供不动产权证明证实其是登记的产权人。未取得不动产权证明不代表案涉厂房可以被人侵权损毁而侵权人不负法律责任。根据评估报告所附照片显示，评估时案涉厂房已搬空。中建八局按照合同约定在施工前对施工周围的建筑进行调查，调查案涉厂房时与梁先生联系（联系电话158×××××321）并知道梁先生是新滘股份社的代表，即中建八局调查案涉房产施工前后情况时认为新滘股份社是案涉厂房的利害关系人，这是中建八局的调查结果，中建八局现未提供反证否定此调查结果。因此，新滘股份社作为利害关系人是适格主体，可以提起本案诉讼。至于日后若有人持有案涉厂房的权属证据主张权利，由新滘股份社负责处理。关于案涉厂房受损是否与中建八局的施工存在因果关系的争议（即是何时、被谁、因何损坏）。比对受损情况可知，中建八局施工前、施工后的房屋损毁情况已发生变化，按照报告记载是发现新增裂缝及破损情况（含原有裂缝变化）。施工前检查情况与施工后检查情况作对比，正是为了确定施工造成的受损情况，以免对于损害发生原因产生争议。在已有施工前后比对结果的情况下，中建八局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认为损害并非其施工导致的，实属无理。评估报告正是根据施工前后的检查报告作出的修复费用评估，这些施工前后的检查报告是中建八局提供的，评估报告亦是中建八局委托评估公司作出的，中建八局未提供反证推翻该评估结果，故对其针对评估结果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新滘股份社认为顺控环保水务公司、顺控桂畔海公司是关联企业，但未无证据证实。新滘股份社主张是顺控环保水务公司施工过程中损坏案涉厂房，亦无依据。顺控桂畔海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已依法将工程项目交予中建八局承接，中建八局是具有施工资质的施工方，顺控桂畔海公司不存在选任等过错，因此新滘股份社要求顺控桂畔海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依据，本案应由侵权人即施工人中建八局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新滘股份社要求中建八局赔偿修复费217279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其余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建八局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新滘股份社赔偿经济损失217279元；二、驳回新滘股份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79.59元（新滘股份社已预交），由中建八局负担（应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新滘股份社）。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诉讼中，本院向佛山市自然资源局顺德分局发函核实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新滘七组企硬厂房（包括厂房一、厂房二、厂房三）以及该厂房所在的土地的权属人情况，后佛山市自然资源局顺德分局函复本院如下：一、根据来函提供的坐落“佛山市顺德区××××新滘七组企硬厂房（包括厂房一、厂房二、厂房三）”，在佛山市不动产登记系统暂未查询到该坐落的不动产登记信息；二、经核查，案涉厂房所在的地块位于大良街道新滘社区，土地使用权人为新滘股份合作经济社村民七组。二审法庭调查时，中建八局述称，其对案涉房屋检查报告以及评估结论书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年12月29日修正）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中建八局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本案的二审争议问题，本院分析如下：关于新滘股份社是否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经审查，虽然案涉厂房暂未查询到不动产登记信息，但案涉厂房所在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人为新滘股份社村民七组，换言之，新滘股份社与案涉厂房存在密切的利害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新滘股份社作为利害关系人是适格主体，可以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中建八局的施工行为与案涉厂房受损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经审查，中建八局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对案涉厂房在施工前、施工后的情况均进行了检查，第三方检测机构经比对确认了案涉厂房在施工前后的变化情况，并出具意见认为建筑部分承重构件已严重开裂，应把人员尽快撤离，并对危险构件作加固修缮处理；其后，中建八局委托佛山市景顺价格鉴证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厂房受损修复价值进行价格评估，佛山市景顺价格鉴证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上述房屋检查报告为依据作出评估结论书认为案涉厂房修复费用合计217279元；而且，中建八局一审时也称，为避免施工后出现争议，在施工前与自称是新滘股份社村民七组的梁先生取得联系，并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施工前、施工后的房屋检查以及对修复费用进行评估，而新滘股份社亦称其主张权利所依据的评估结论书（内附房屋检查报告）也是由中建八局交给新滘股份社的。由此可见，中建八局全程参与了案涉厂房的施工前后检查、修复价格评估，其实际知悉案涉厂房在施工前、施工后的变化情况，也清楚其施工行为对案涉厂房造成的影响。考虑到案涉房屋检查报告及评估结论书由中建八局委托第三方机构作出并已实际交给新滘股份社，且中建八局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对案涉房屋检查报告及评估结论书无异议，故应视为中建八局此前已认可其施工行为对案涉厂房造成损害并同意以案涉房屋检查报告及评估结论书作为协商赔偿的依据。因此，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存在其他因素导致案涉厂房损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案涉房屋检查报告及评估结论书认定中建八局的施工行为与案涉厂房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确定中建八局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建八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93.38元，由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绮云审 判 员 袁秋华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车 驰书 记 员 陈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