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19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和平大道（南）22号。负责人：李华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琼，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男，196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刚，河南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凯，男，199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原审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20号海联大厦9层。负责人：雷廷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祉衡，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伟、张明凯、原审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农保河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2民初4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仅在交强险12000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事故认定书显示，被上诉人张明凯事发后驾车逃逸,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依法免责,上诉人仅在交强险120000元限额内承担责任。具体理由如下:《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24条(二)款第1项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人张明凯投保时,采用的是网络投保方式,对于以上条款，上诉人在网页上给予了加粗提示,并且给予了告知和解释说明。投保人均是在阅读了所有条款后点击已经阅读且理解才进入下一个交付页面。另外,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打印件也有被保险人张明凯的签字,其认可已经阅读并知悉以上免责事项,并且上诉人已经向其解释说明。所以,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2、13条的规定,逃逸免责的条款是合法有效的。况且,逃逸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事由,另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0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事由,保险人只需要证明对该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条款即生效。李伟辩称，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以及明确的书面或口头的解释说明义务，仅凭投保人签字不能证明其主张。张明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未向张明凯送达免责条款，未向张明凯就免责条款作出明确说明，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原农保河南分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正确。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明凯等赔偿李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41563.12元（已扣除第三人垫付的医疗费19879.72元和张明凯垫付的13000元）；2、本案诉讼费以及保全费由张明凯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26日21时许，在新乡市××县水竹大道与××交叉口南，张明凯持C1证驾驶豫Ｇ×××××号车由北向南行驶时，与李伟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事故，造成双方车辆损伤，李伟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张明凯驾车逃逸。2020年8月14日，辉县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明凯应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李伟无责任。李伟受伤后到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47天（2020年7月26日至2020年9月11日），支出医疗费172092.84元，其伤情出院诊断为：1、开放性颅脑损伤：多发脑组织挫裂伤，脑干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硬膜下血肿，颅内积气，脑脊液鼻漏，头皮挫伤；2、××综合征；3、××；4、××2级，很高危；5、××；6、右眼外伤个人史；7、右手中指骨折术。出院医嘱继续治疗。案件审理中，张明凯申请对李伟的××综合征、××、高血压、××、××与本次事故有无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对李伟在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综合征、××、高血压、××、肺部感染等与本次事故无关的疾病的医疗费进行剥离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2020年12月30日，河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河南大学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4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李伟伤前患有××综合征、××、××、××，××，与本次外伤无因果关系，××的病情或发作，应视为促发因素；其肺部感染在重型颅脑损伤意识障碍、长期卧床的情况下，极易发生，与本次外伤有直接因果关系。（二）审查被鉴定人李伟住院期间所用药物认为：1、缬沙坦胶囊、氨氯地平片属常用降压药物，与外伤治疗无关联性；但外伤应激状态可致血压升高，可能需要增加降压药物剂量。2、人血白蛋白可提供血浆胶体渗透压，是治疗颅脑外伤时减轻脑组织消肿、降低颅内压力的重要、有效治疗措施，由此认为在治疗重型颅脑损伤时应用人血白蛋白是合理的；××综合征，××的特点之一是低白蛋白血症，在治疗脑水肿、降颅压时无疑会增加人血白蛋白的用量，建议适量剔除。3、除外上述药物外，其它均为控制感染、预防癫痫、营养神经减轻组织水肿、促醒、化痰、营养、对症支持等治疗用药，所用药物基本合理。2021年1月23日，河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回复函，回复结果：××，外伤后可能引起应激性血压升高及不稳，应用缬沙坦胶囊及氨氯地平片可属常规用药；××、低蛋白血症，但颅脑损伤应用白蛋白可减轻脑水肿，颅脑损伤水肿多在3周内消除，故白蛋白应用为三周（21×2＝42支），后续为治疗患者××、低蛋白血症，应用白蛋白，纠正低白蛋白。此意见为我院临床医师的用药习惯，供参考”。2015年11月7日，河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法的通知》，该办法第三十条规定，“救助基金业务承办人根据本办法垫付抢救费用和丧葬费用后，应当依法向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人进行追偿”。第三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人在对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或者其继承人进行赔偿时，应当优先偿还使用救助基金垫付的受害人的抢救费用、丧葬费用。”2018年12月28日，河南招标采购服务有限公司出具中标通知书，该通知书显示中原农保河南分公司为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项目成交人，服务期限三年。2020年8月19日，中原农保河南分公司向李伟垫付抢救费19879.72元。另查明，李伟的住院患者费用清单显示其住院期间使用人血白蛋白费用32560元（每支370元，计88支）。张明凯是豫Ｇ×××××号车的所有人，该车在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0000元，含不计免赔率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张明凯垫付李伟医疗费1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56次会议通过）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以下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张明凯驾驶豫Ｇ×××××号车与李伟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事故，造成双方车辆损伤，李伟受伤，经辉县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张明凯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因豫Ｇ×××××号车在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对李伟的损失，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关于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的基本要件是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并且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显著标识。在投保单或保险单上附着免责条款具体内容，应认定保险人已提供免责条款。保险人仅以格式文本载明投保人收到或知悉免责条款，但未附着免责条款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张明凯送达了第三者责任险条款，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张明凯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不生效，保险人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关于张明凯驾车逃逸，其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责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张明凯作为本案事故侵权人和豫Ｇ×××××号车的所有人，其对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赔偿不足的部分，应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伟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155072.84元（172092.84元－剔除人血白蛋白费用370元／支×46支）；2、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50元／天×47天），以上合计为157422.84元。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赔偿李伟损失157422.84元（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147422.84元）。根据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第三人中原农保河南分公司垫付的19879.72元应当优先受偿，故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应直接给付第三人中原农保河南分公司垫付款19879.72元。因张明凯已垫付李伟13000元，故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应赔偿李伟损失124543.12元（157422.84元-19879.72元-13000元），剩余13000元应由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返还给张明凯。综上所述，对李伟要求张明凯等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41563.12元的诉讼请求及第三人中原农保河南分公司要求各方共同偿还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的李伟抢救费19879.72元的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56次会议通过）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伟损失124543.12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垫付款19879.72元；三、驳回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32元，由李伟负担377元，张明凯负担2755元；保全申请费520元，由张明凯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的基本要件是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并且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显著标识。本案系网络投保，虽然有张明凯签字，但张明凯称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未向其提供免责条款，投保过程并非完全由其自己操作完成，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亦未提交能够记录张明凯投保时实际情况的相应视频、音频等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故一审判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张国飞审判员 高凤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孙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