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1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进，女，197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竞，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友伟，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久菊，女，196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印，男，195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系杜久菊配偶。 上诉人张进因与被上诉人杜久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6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支持张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杜久菊承担。事实和理由：1.杜久菊在开发商成都上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实公司）的催促下未按《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协议》的约定办理房屋注销备案手续，其行为违反诚信原则；2.张进借款给杜久菊，系为解决杜久菊与上实公司之间的购房纠纷，虽偿还借款的条件为上实公司退还40万元购房款后，但杜久菊在注销备案手续准备完毕时，故意拖延办理房屋的注销备案手续，使上实公司无法完成注销备案手续，不能偿还40万元购房款，其行为存在阻却还款条件的达成，视为还款条件成就，杜久菊应偿还张进借款34万元和支付相应利息。二审调查中，张进补充上诉理由为：1.2019年9月27日《借款收条》上明确杜久菊归还借款的时间为2019年10月13日，并非无期限，上实公司、成都盛百行海上海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百行公司）及张进通过发催告函、律师函，均向杜久菊告知尽快办理房屋注销备案登记手续，杜久菊一直未办理相关手续，责任应由杜久菊承担；2.盛百行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按照2019年在房管局达成的“投诉事宜协商处理结果”第1-3点，自愿向杜久菊补偿商铺租金75101.04元、两年银行贷款利率63750元、15000元，合计153851.04元。 杜久菊答辩称，1.国家法律规定明确，任何有过错的一方必须承担责任，合同、协议其自始至终均为无效，在房管局签署的协议，杜久菊没有签字，因为开发商过错在先，该协议应为无效；2.本案主要是借款纠纷，不是房屋备案合同注销的案件，当时不办理注销备案合同的是开发商，而且是对方违背了承诺，现在说杜久菊不办理注销备案属于恶意；3.本案不应由法院受理而应由房管局进行处理；4.杜久菊与开发商在协商退房退款时，因为银行的钱不归还无法办理注销，因此，杜久菊没有钱归还银行，开发商说由其先行垫付，退房的时候可以从退款中进行扣除，现因开发商违背承诺导致的后果，应由开发商自行承担；5.因为疫情期间，杜久菊未收到对方的律师函、催告函；6.杜久菊认可收到短信，但因开发商没有解决问题，不是杜久菊不去配合办理房屋注销手续；7.借条是杜久菊按张进要求书写，该借条是违背意愿的，34万元是开发商内部流转资金，并非是杜久菊的借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杜久菊向张进归还借款340000元；2.杜久菊支付张进逾期利息2177.42元（暂计从2019年11月4日至2019年12月27日，以实际支付截止日为准）；3.杜久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9年9月27日，杜久菊向张进出具《借款收条》，载明：本人杜久菊于2019年9月27日向张进无息借款340000元，杜久菊承诺2019年10月13日将借款金额340000元还给张进，结清借款并收回收条（注明：此借款用于开发商退房提前还贷款，开发商第一笔款400000元到杜久菊的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卡上后，杜久菊立即还清张进的340000元借款；张进借款结清后。剩余全部款项开发商必须即刻打到杜久菊的银行卡上）。 同日，张进通过银行转账至杜久菊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尾号为5793的账户340000元。 二、2017年11月1日，杜久菊在上实公司处认购海上海项目北苑x-xx商品房（公安编号：成都市成华区xx号）。2017年11月28日，买受人杜久菊与出卖人上实公司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现售）》，约定杜久菊购买上实公司开发的海上海项目北苑公安编号：成都市成华区xx号的商品房，总价款1200701元，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定金100000元，应于2017年12月26日支付首期房价款800701元，剩余房款400000元向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高新支行申请贷款支付。 2017年11月1日，杜久菊向浙江民泵商业银行申请贷款400000元。浙江民泰商业银行按约发放了贷款。 2019年9月27日，上实公司（甲方）与杜久菊（乙方）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协议》，载明：乙方杜久菊于2017年11月1日在甲方处购买甲方所开发的海上海项目商铺一套，房号为销售编号海上海北苑x-xx5（公安编号：成都市成华区xx号），备案号为3xx3。现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对此商铺进行回收处理。甲方收回房屋后无息退还乙方购房款1200701元。乙方将购房合同及收据退给甲方，并分两次收回购房款：1.乙方配合甲方到房管局注销备案成功后，甲方付乙方首笔款400000元；2.注销备案成功三日后，甲方付乙方尾款金额800701元。 一审审理中，1.杜久菊述称《借款收条》虽系其所写，但是在诱骗、哄骗、乘人之危的情况下所签的，出具当时杜久菊的银行卡被对方扣下。张进陈述2019年9月27日签署《借款收条》当天杜久菊将其银行卡交给了盛百行公司销售人员苏中伟保管，但未告知密码。保管是因为归还了银行贷款后，杜久菊要继续配合开发商办理退房手续，等到退房手续办理完之后，开发商会把款打到该银行卡上，但银行卡密码是杜久菊掌握的，银行卡在小苏处，到时双方一起处理归还张进款项的事情。苏中伟现已离职，杜久菊的银行卡目前在盛百行公司工作人员处。2.对于《借款收条》中对还款期限存在两个约定，张进表示希望2019年10月13日还款，“注明”的内容是杜久菊要求加上的约定还款期限。杜久菊表示“注明”内容是工作人员苏中伟要求其书写的，前面的2019年10月13日是根据预计所写的时间。3.张进明确利息主张为以34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 一审认为，杜久菊向张进出具《借款收条》明确向张进借款340000元用于提前还贷，张进履行了出借义务，张进与杜久菊之间建立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属于法院受理范围，对杜久菊该项抗辩意见一审不予采纳。 《借款收条》约定还款期限为2019年10月13日，同时注明开发商400000元到账后还张进的借款，对于前后两种还款期限约定，一审认为杜久菊还款应系附条件，杜久菊应在开发商将400000元退还给杜久菊账户后归还。至于开发商何时应退还杜久菊前述款项，结合杜久菊与上实公司签署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协议》内容，该协议约定杜久菊配合上实公司注销备案成功后，上实公司付杜久菊首笔400000元，故应先行办理杜久菊购买房屋的注销备案登记，上实公司付款给杜久菊，再由杜久菊向张进履行还款义务。一审认为，《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协议》系由上实公司与杜久菊签署，杜久菊是否办理注销备案登记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张进亦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杜久菊拒绝办理注销备案登记。故一审认为张进所称杜久菊拒绝办理注销备案登记系阻止还款条件成就的意见，一审不予采纳。对杜久菊协助办理注销备案登记，可另案主张。据此，一审认为，杜久菊向张进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对张进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进可待还款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 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33元，由张进负担。 二审中，张进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催告函；2.邮寄凭证及物流信息；3.快递退件。拟证明上实公司发函，催告杜久菊收到函件7日内协助办理房屋注销备案手续，邮件均已退回妥投，视为送达；4.律师函；5.邮寄凭证及物流信息；6.快递退件，拟证明张进发送律师函，要求杜久菊还款，邮件已退回妥投，视为送达；7.承诺函，盛百行公司自愿在杜久菊办理备案注销手续后3日内，按盛百行公司与杜久菊达成的前期协商结果支付约15万元；8.2020川19民初500号民事判决，2018川民申4099号民事判决，2017川01民终14777号民事判决，拟证明杜久菊在其他案件中也存在购房产生的纠纷，杜久菊在另案中也有关于欺诈胁迫签订合同的表述，但均被认定为不存在该情形。经质证，杜久菊认为，催告函、律师函以及快递的物流信息以及退件材料都非证据，不予认可证据的三性，催告函和律师函并未收到。对于承诺书认为系盛百行公司单方行为，并非杜久菊的真实意思表示，过错在于张进，其需承担责任。对于张进提交的裁判文书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张进的证明目的。 二审中，杜久菊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对于张进提交的证据1-6，能证明张进通过特快专递向杜久菊发送催告函、律师函，告知杜久菊协助办理房屋注销备案手续以及要求杜久菊归还借款本息，后未联系到杜久菊，邮件退回。对于承诺函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与案涉纠纷无直接关联性。对于法院制作的裁判文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联性。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1.张进自述称其于2007年6月入职成都世家机构实业有限公司的员工，并于2020年11月30日从该公司退休。并称成都世家机构实业有限公司与上实公司具有合作关系，代理销售上实公司的商铺，其为解决杜久菊退房事宜，以个人资金借款给杜久菊用以归还银行贷款；2.从张进提交的银行流水中，34万元的来源并非系上实公司、盛百行公司以及成都世家机构实业有限公司的转款。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在于张进与杜久菊是否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若前述法律关系建立，杜久菊向张进归还借款是否附有条件。 首先，杜久菊向张进出具《借款收条》，内容中明确杜久菊向张进借款，虽杜久菊认为借款不真实，但张进通过转账方式向杜久菊履行出借34万元的义务，进而解决杜久菊在银行购房还贷款的事宜，能说明杜久菊实际占有并使用案涉款项。至于杜久菊认为张进系上实公司或者盛百行公司委托处理房屋买卖纠纷的工作人员，其出借款项仅为公司内部的周转，对此，根据民事举证原则，谁主张、谁举证，杜久菊并无证据证明张进向其出借的款项来源于上实公司或盛百行公司，且从张进提交的银行流水，不能印证杜久菊的主张。综上所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杜久菊与张进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张进作为出借人履行了出借义务，杜久菊应向张进承担还款义务。 其次，作为民间借贷纠纷中的债务人主要义务是向债权人承担还款责任，该项义务的履行可以有期限，但不能附条件，从杜久菊向张进出具《借款收条》上载明杜久菊承诺2019年10月13日将借款金额34万元还给张进，说明双方对还款时间进行明确约定，因此，杜久菊应在2019年10月13日前向张进履行还款义务。至于《借款收条》上的注明上实公司第一笔借款40万元到杜久菊银行卡上，杜久菊还清张进的34万元借款。该约定仅为保障督促杜久菊收到上实公司后款项的用途，并非附履行条件，更不能作为可以免除杜久菊还款责任的约定。故杜久菊应向张进归还借款34万元。本案中，《借款收条》上约定为无息借款，故张进主张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杜久菊与上实公司、盛百行公司因购买房屋产生的纠纷，若杜久菊认为其权益受损，可另循途径解决。 综上，张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6207号民事判决； 二、杜久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进归还借款本金34万元； 三、驳回张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433元，由张进负担50元，由杜久菊负担63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33元，由张进负担50元，由杜久菊负担63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傅  敏 审判员 龙 小 丽 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