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62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孙承礼，男，196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阿敏，北京德和衡（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亚洲，北京德和衡（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青岛浩源顺金属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3H。 法定代表人：徐倩，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松建，山东环周（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承礼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浩源顺金属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浩源顺公司）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承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阿敏、傅亚洲，被上诉人青岛浩源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松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承礼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青岛天喜公司财务记账凭证由上诉人持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被上诉人要求返还的青岛天喜公司2013年度7-12月份、2014年度、2015年度、2016年度1-6月份财务记账凭证，因税务、海关检查原因从青岛瑞通税务师事务所取走，时间为2016年7月。使用完毕后上述记账凭证未返还瑞通税务师事务所，而放置在公司办公室，后因公司办公场所、人员多次变更，无从查找，并非故意不予返还。其他能够查找到的，均已经返还公司。上诉人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日常经营，但会计账簿因具有财务特殊性，由公司财务人员保管而非上诉人。根据《会计档案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单位的会计机构或会计人员所属机构按照归档范围和归档要求，负责定期将应当归档的会计资料整理立卷，编制会计档案保管清册”，即应由公司会计人员负责公司会计档案的保管清册。事实上，上诉人也是按照上述规定，将涉案记账凭证交由公司财务人员保管的。但因公司办公场所、人员多次变动，现已无法找到该部分记账凭证。此外，上述记账凭证从青岛瑞通税务师事务所取走，系发生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目前股东徐雪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徐雪芹受让青岛天喜公司股权时已对公司财务状况进行了详细调查，已知公司上述记账凭证缺失，未提异议且与上诉人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表明徐雪芹接受该事实。徐雪芹控制公司后被上诉人以此为由提起诉讼，系滥用诉权，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二、保管会计档案非上诉人的义务，且上诉人已经积极联系青岛天喜公司原职工查找记账凭证，无论从法律还是道义上，上诉人作为前法定代表人已经妥善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法院不能强加义务给上诉人；此外，上述记账凭证确系查找不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事实上无法履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会计档案管理办法》规定，保管包含记账凭证的会计档案是会计人员的责任，上诉人系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具有保管公司记账凭证的法定义务。一审过程中，为了尽快化解纠纷，上诉人联系青岛天喜公司职工，妥善履行相关附随义务，但一审法院由此推定公司相关资料物品由上诉人保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并将返还记账凭证的义务强加给上诉人，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返还原物之诉，被上诉人必须首先提供证据证明原物在何处，并进行证据保全，法院方能做出判决并能够得以执行。《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本案即属于事实上不能履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该判决事实上无法履行，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上诉人不负有保管记账凭证的法定义务，法院将公司会计人员的义务强加给上诉人，适用法律错误；法院未查明原物在何处，强行判令上诉人返还记账凭证，判决事实上无法履行，结果错误。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民事权益。 青岛浩源顺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关于孙承礼为返还义务人的认定并无不当。一审中，孙承礼认可其从代理记账机构取走涉案财务记账凭证这一事实，那么孙承礼就是该部分财务记账凭证的占有人，即使后来该部分财务记账凭证由公司的会计人员依照相关会计法规保管，也是受孙承礼的指示，辅助其保管，孙承礼仍为实际占有人，负有返还的义务。二、孙承礼声称该部分财务记账凭证丢失，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基于其在诉讼中的表现认定其仍占有涉案财务记账凭证并无不当。孙承礼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青岛浩源顺公司股东知晓记账凭证缺失的事实，其上诉理由属于典型的主观臆断，神经错乱，不合逻辑。三、孙承礼在诉讼中的行为有违诚信原则。孙承礼在一审答辩称其不掌握青岛浩源顺公司主张的证照、印鉴等资料，但在诉讼中却又交出部分证照，言行前后不一，显属故意，有悖诚信。 青岛浩源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孙承礼返还其持有的公司财务账簿及原始凭证、银行开户许可证、不动产权属证书、机动车行驶证等证照；二、诉讼费由孙承礼负担。诉讼中，孙承礼将部分证照返还给青岛浩源顺公司，青岛浩源顺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依法判令孙承礼返还2013年度7-12月份、2014年度1-12月份、2015年度1-12月份、2016年度1-6月份、2019年度4月份的财务记账凭证；2、放弃其他要求孙承礼返还的证照、印章以及文件资料的诉讼请求，因补办上述证照、印章以及文件资料产生的费用青岛浩源顺公司另行向孙承礼主张。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岛天喜公司设立于2009年9月3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孙承礼与其妻子王秀珍原系青岛天喜公司股东，共同持有青岛天喜公司100%的股权，孙承礼担任该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2017年11月16日，孙承礼与徐雪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青岛天喜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徐雪芹。后双方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过程中产生纠纷，诉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4月15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2民初1052号民事判决，判令孙承礼、王秀珍协助徐雪芹将青岛天喜公司的股权变更至徐雪芹及徐雪芹指定的股东名下。判决生效后，孙承礼、王秀珍未依法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2019年11月21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2执1620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将孙承礼、王秀珍持有的青岛天喜公司的股权变更至徐雪芹及徐雪芹指定的股东名下，并向登记机关发出了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年11月26日，青岛天喜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决定免去孙承礼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徐倩为执行董事，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同时变更青岛天喜公司名称为青岛浩源顺公司。诉讼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孙承礼陆续向青岛浩源顺公司交还了原青岛天喜公司营业执照、公章、房屋产权证、特种设备许可证等部分证照（双方有交接明细），同时，青岛瑞通税务师事务所向青岛浩源顺公司移交了原青岛天喜公司的部分财务账簿，但缺乏部分记账凭证。经庭询，青岛瑞通税务师事务所负责人称该所一直给青岛天喜公司代理财务记账业务，原青岛天喜公司财务账簿中2013年度7-12月份、2014年度1-12月份、2015年度1-12月份、2016年度1-6月份、2019年度4月份的财务记账凭证由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承礼以税务、海关为由检查取走，后再未返还。孙承礼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同时表示上述财务记账凭证已经丢失，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证照返还纠纷。财务记账凭证作为公司财务资料的重要组成部分，属于公司的特殊财产，任何个人不得非法侵占。孙承礼不再担任青岛天喜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后，对原青岛天喜公司的财务记账凭证即不再负有管理或者保管职责，应返还给公司。经查，孙承礼从青岛瑞通税务师事务所取走青岛天喜公司财务账簿中2013年度7-12月份、2014年度1-12月份、2015年度1-12月份、2016年度1-6月份、2019年度4月份财务记账凭证后再未返还，孙承礼称该部分财务记账凭证已经丢失，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财务记账凭证仍在孙承礼处，应返还青岛浩源顺公司。诉讼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孙承礼陆续向青岛浩源顺公司交还了部分证照，青岛浩源顺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行使，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孙承礼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青岛浩源顺金属制造有限公司返还原青岛市天喜金属制造有限公司2013年度7-12月份、2014年度1-12月份、2015年度1-12月份、2016年度1-6月份、2019年度4月份财务记账凭证。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孙承礼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孙承礼提交证据一、《青岛市天喜金属制造有限公司会计凭证交接资料明细》图片。证据内容：2020年6月24日下午，青岛瑞通税务师事务所与青岛市天喜金属制造有限公司进行会计凭证交接，青岛瑞通税务师事务所将记账凭证、全部抵扣联凭证、账本、出口退税备查资料交还公司。证明事项：天喜公司一直由青岛瑞通税务师事务所代理记账，2020年6月24日，被上诉人从青岛瑞通税务师事务所交接了大部分会计凭证，至此上诉人才知道记账凭证有缺失的情况，由于记账凭证存放在公司办公室，被上诉人强行占据了公司办公室，导致双方未对公司财务正常交接，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记账凭证系上诉人原因丢失，因此返还记账凭证的责任不应归咎于上诉人。证据二、2016年9月29日黄岛海关出具的黄关稽结（2016）xxxx号《稽查结论》。证据内容：2016年7月12日至2016年9月29日，黄岛海关对青岛市天喜金属制造有限公司进行稽查。证明事项：上诉人及工作人员从青岛瑞通税务师事务所取走相关记账凭证确为海关稽查、税务检查所用，证明上诉人所称因海关税务稽查原因取走记账凭证确有其事。此后相关记账凭证一直保存在公司办公室未及时还给瑞通税务师事务所，后因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进行正式交接手续导致记账凭证丢失，上诉人不负有返还记账凭证的责任。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在一审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向一审法庭进行了提交，该证据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在证据一、二的证明事项中就该部分涉案凭证前后陈述了两种不同的意见：一是称被上诉人强行接管；二是称因为未交接所以不负有返还义务。在上诉状中又指出该部分财务记帐凭证是因为原公司的会计人员丢失，被上诉人方不清楚哪个意见是真实的，也充分说明上诉人在诉讼中毫无诚信可言。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对孙承礼是否掌握原青岛市天喜金属制造有限公司财务记账凭证的事实认定。 孙承礼担任原青岛市天喜金属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应当按照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在其职权范围内审慎行使职权。按照孙承礼之主张，原青岛市天喜金属制造有限公司的账目系由青岛瑞通税务师事务所保管，则孙承礼作为法定代表人对于其从青岛瑞通税务师事务所取回的相关记账凭证，应当审慎代表公司保管，并在用完之后及时归还。现孙承礼主张诉争的记账凭证丢失,显然不符合其审慎保管及及时归还的义务，且孙承礼就丢失之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孙承礼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承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孙承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明光 审 判 员 安太欣 审 判 员 卞冬冬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赵佩宇 书 记 员 张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