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30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志永，男，1985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1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荣，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锦鸿，男，197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3。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美娥，广东广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奇奇，广东广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志永因与被上诉人潘锦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9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志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潘锦鸿向胡志永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84200元及利息（从立案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支付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潘锦鸿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胡志永与潘锦鸿系朋友关系，虽然双方先后仅签订了三份《借款合同》，但在签订合同后，潘锦鸿未还清旧借款又新借款，都应视为对前面三份《借款合同》约定内容的延续，潘锦鸿亦有按双方约定的标准支付利息。因此，《借款合同》中第四条约定“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债务范围包括主债权、违约金以及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查询费等）”应适用于全部借款本息。二、在（2019）粤06民终3480号案执行调解过程中，潘锦鸿曾认为其提供的三间商铺的价值足以抵偿全部债务，约价值6000000元，经法院主持调解，潘锦鸿才同意除了用三间商铺抵偿债务外，另支付500000元现金偿还债务。在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中之所以将三间商铺的价值写成3057780元，是为了在过户时少交税费，因此，胡志永计算律师费时不存在自行提高计费标准的情况。三、一审法院认定胡志永与潘锦鸿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所涉债权占整体债权比例的六分之一。由于双方对履行前后债权债务未约定履行顺序，应视为先偿还在前债务再偿还在后的债务，即在签订《和解协议书》后潘锦鸿抵偿的价值3057780元房产及500000元应视为优先偿还三份《借款合同》对应的债权本金及利息，约1000000元。因此，即使认为三份《借款合同》中关于律师费承担的约定不能及于未签订书面合同的借款，亦应按照1000000元来计算潘锦鸿应承担的律师费。潘锦鸿答辩称：一、胡志永主张潘锦鸿承担三份《借款合同》以外的债权产生的律师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即使潘锦鸿在三份《借款合同》之外又向胡志永借款，但属于潘锦鸿与胡志永之间形成新的借贷关系，双方并未对新的借款产生的律师费进行过约定，律师费亦非因潘锦鸿违约导致的必然的经济损失，因此，胡志永要求潘锦鸿承担该部分律师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胡志永与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自行提高律师费计算基础，不应由潘锦鸿承担。胡志永与潘锦鸿达成《和解协议书》时称潘锦鸿的三间商铺不值钱，同意三间商铺作价3057780元以抵潘锦鸿的债务。现又称三间商铺的价值高于协议书中所约定的价值，其陈述前后矛盾。既然《和解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合法生效，应按照协议书中的约定履行。《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律师事务所在提供法律服务过程中代委托人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鉴定费、公证费、查档费、翻译费、异地办案差旅费、跨境通讯费、专家论证费及律师事务所代委托人支付的其他费用，不属于律师服务收费，由委托人另行支付。但在实行风险代理收费中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潘锦鸿与胡志永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中均仅约定潘锦鸿承担律师费，未约定办案费用以及胡志永与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40000元办案费用，不应计算在律师费中。胡志永将该笔费用计算于律师费中向潘锦鸿追讨，显然违反约定，依法不应支持。三、结合民间借贷案件的本金、利息以及已过户的三间带租商铺，潘锦鸿已承担非常高的违约责任，现胡志永又以风险代理为由主张高额的律师费，会导致当事人之间利益失衡。胡志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潘锦鸿立即支付胡志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84200元及利息（从立案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潘锦鸿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1日，胡志永与潘锦鸿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潘锦鸿向胡志永借款3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11日至2015年4月11日。借款期满潘锦鸿应一次性返还借款，潘锦鸿在该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包括主债权、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查询费等）。相同的合同条款，双方又于2014年5月27日、2014年6月9日签订两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分别为1600000元及500000元，借款期限分别是2014年5月27日至2015年5月27日，2014年6月9日至2015年6月9日。除前述三份书面借款合同产生的借款往来外，双方尚有其他借贷往来，因潘锦鸿未按约清偿本息，胡志永遂委托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债权，法院予以受理，受理案号为（2017）粤0606民初5136号。经审理，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7）粤0606民初513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双方之间签署的三份《借款合同》有关内容合法，受法律保护。该三份合同截至2015年11月27日尚欠本金700658.82元，且从2015年11月2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应以700658.82元为基数，按0.03%/日计算违约金。该案三份《借款合同》以外的借贷关系，经认定，借款本金为4300000元，并应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潘锦鸿对（2017）粤0606民初5136号民事判决书不服，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受理案号为（2019）粤06民终3480号，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依法作出（2019）粤06民终348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随后，胡志永就该案申请强制执行，受理案号为（2019）粤0606执6701号。在法院扣划了33880元（已扣除执行费）至胡志永处后，双方于2020年6月16日达成执行和解，内容为：1.双方确认截至2020年5月31日，潘锦鸿共欠胡志永该案执行款6300000元；2.潘锦鸿于2020年6月22日前支付500000元；3.案外人韩敏华将其名下的三个商铺作价3057780元过户给胡志永并在过户之日将商铺的租赁保证金一并交付；商铺过户及胡志永收到500000元款项后，胡志永则放弃该案剩余的本金、违约金、利息、受理费、保全费等；4.由潘锦鸿支付执行费。前述执行和解协议生效后，潘锦鸿已按照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胡志永共获得执行和解下的债权3591660元。另查明，胡志永与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4月11日签订编号为[2017]粤聚民代字第293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胡志永）与潘锦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委托乙方（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作为该案一审诉讼、二审诉讼、执行阶段的代理人，提供法律服务，涉及标的9400000元。代理方式为风险代理，代理费用的支付方式为：按甲方实际收回款项的百分之拾收取，甲方每收回一笔支付一笔，在收到款项的三日内支付。本案若以调解结案，同样以上述方式结算。办案费不计算在律师费中，不作退还。如甲方通过自身能力非通过法院方式收回款项的，乙方按5%计收律师费。（2019）粤0606执6701号案件执行完毕后，胡志永与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7月13日达成《结算书》，约定执行到位的三个商铺以3500000元作为结算基数，加上此前执行和解款500000元、前期执行回款33880元，合计4033880元，胡志永遂向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支付了代理费用共计384200元。胡志永认为其所支出的律师费应由潘锦鸿承担，遂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胡志永起诉主张律师费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胡志永于2020年7月13日向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其经济损失自此确认并发生，故胡志永随后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潘锦鸿关于胡志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以采纳。（2019）粤06民终348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胡志永与潘锦鸿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应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故对于三份《借款合同》项下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胡志永有权要求潘锦鸿予以承担。根据生效的（2019）粤06民终3480号民事判决书，三份借款合同项下产生的债权为：“借款本金700658.82元及从2015年11月2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700658.82元为基数，按0.03%/日计算违约金”，双方达成执行和解，违约金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故对该借款本金、违约金、相应的诉讼费保全费、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因实现该三份《借款合同》债权产生的律师费应由潘锦鸿承担；双方对于因主张该三份《借款合同》以外的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并未作出约定，律师费亦非因潘锦鸿违约导致的必然的经济损失，胡志永要求潘锦鸿承担，法院不予支持。因胡志永与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并未对生效的（2019）粤06民终3480号民事判决书项下三份《借款合同》及《借款合同》以外的债权的律师费作出区分，法院根据三份《借款合同》项下债权所占整体债权的比例（大约占六分之一）以及胡志永与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自行提高律师费计算基础（《和解协议书》中房产作价3057780元，双方以3500000元作为计算基数）等因素综合考虑，酌定潘锦鸿应向胡志永支付律师费50000元。经胡志永起诉催收，潘锦鸿仍未向其支付相应的律师费损失，造成胡志永可得资金被占用，胡志永主张从立案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潘锦鸿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志永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并从2020年7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胡志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531.5元，财产保全费2441元，合计5972.5元（已由胡志永预交），由胡志永负担772.5元，由潘锦鸿负担5200元并直接向胡志永返还，法院不作收退。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胡志永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潘锦鸿应向胡志永支付的律师费如何认定。首先，已经生效的（2019）粤06民终348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胡志永与潘锦鸿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在三份《借款合同》中均约定律师费、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潘锦鸿承担。该判决认定三份《借款合同》项下产生的债权为借款本金700658.82元及从2015年11月2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700658.82元为基数，按0.03%/日计算的违约金。在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和解，违约金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故对实现三份《借款合同》所涉借款本金、违约金、诉讼费、保全费、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应由潘锦鸿承担。其次，双方对于案涉三份《借款合同》以外的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由谁承担并未作出约定，律师费亦非因潘锦鸿违约导致的必然的经济损失，故胡志永要求潘锦鸿承担，应不予支持。最后，胡志永与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并未对生效的（2019）粤06民终3480号民事判决书项下三份《借款合同》及三份《借款合同》以外的债权的律师费作出区分。双方在执行过程达成的《和解协议书》亦未明确先偿还三份《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或三份《借款合同》以外的债权。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三份《借款合同》项下债权所占整体债权的比例以及胡志永与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计算律师费的基数等因素，酌定潘锦鸿应向胡志永支付律师费50000元及利息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胡志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13元（已预交），由上诉人胡志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美健审判员  黄春英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