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清明，男，1970年3月3日出生，住湖北省麻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玉宝，上海端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柏章，男，1971年7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娜，江苏苏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慕卿，江苏苏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清明因与被上诉人袁柏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3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清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玉宝、被上诉人袁柏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慕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清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沈清明仅是代总承包人监管袁柏章，沈清明并非新城荷畔小区3#楼水电、消防工程的发包人，故沈清明并非涉案分包工程的付款义务主体。沈清明对袁柏章不承担任何义务，也不享有权利。袁柏章的工程款、费用结算均应与案外人江苏时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公司）进行。袁柏章提供的结账证明也表明袁柏章确实是与时代公司进行结算。2、结账证明并未经沈清明审核或确认，沈清明对该结账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结账证明的内容真实，结账证明的内容包含3#水电、消防、8#楼消防及4#楼修补工程，合计工程款3353609元，已付款3185750元，尚欠工程款167859元（即袁柏章诉请金额）。根据项目完工顺序，3#楼水电、消防工程完工在前，4#楼修补工程在后。付款顺位也应当是先支付3#楼工程款，后支付4#楼修补工程款。袁柏章作为时代公司在新城荷畔项目的管理人员，所作结账证明应作不利于袁柏章的解释，应认定所付款项优先清偿3#楼工程款。时代公司已付3185750元款项应认定优先支付3#楼水电、消防工程款1751609元，故3#楼水电、消防工程款已付清。即使不能认定时代公司已付工程款优先支付3#楼水电、消防工程款，时代公司已付工程款3185750元，加上袁柏章在一审中提供的沈清明付款凭证330000元，结账证明上的全部工程款也已经付清了。3、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工程款支付期限，袁柏章在本案受理前也未向沈清明主张过债权。一审认定自结账证明形成之日起算利息，缺乏依据。袁柏章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关于3#楼水电、消防工程付款义务主体，涉案新城荷畔工程总承包人是时代公司，时代公司将3、4、8#楼工程转包给沈清明，沈清明将其中3#楼水电、消防工程转包给袁柏章，沈清明和袁柏章之间形成转包合同关系。沈清明是适格的付款义务主体。2、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承包合同第七条只是关于付款节点和管理费的约定，与工程款付款义务主体无关。沈清明作为转包人，本应负责监管施工进度、工程质量。沈清明诉时代公司、江苏众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沈清明所主张的工程款包括3#楼的水电、消防工程款，所以沈清明应当承担向袁柏章付款的义务。3、沈清明与案外人黄某、戈和平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与袁柏章无关，即使三人对所承包工程进行了内部分工，对外都是以沈清明的名义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时代公司的转包合同也是与沈清明签订，沈清明、黄某、戈和平三人之间的内部结算问题不得对抗袁柏章。4、对于结账证明中的4#楼、8#楼工程款，袁柏章在一审中已自认该部分款项由时代公司代为支付，且已付清，故不会加重沈清明的付款义务，也与本案无关。沈清明所主张的付款顺序没有事实依据。5、3#楼水电、消防工程价款2067815元，扣除管理费后为1751609元，如沈清明主张其已经付清上述工程款，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6、结账证明中载明已付袁柏章工程款2985750元，该部分已付款包括沈清明此前支付给袁柏章的工程款。袁柏章在一审中提交几张沈清明付款凭证仅是为了证明沈清明是适格的付款义务主体。7、关于工程款利息。结账证明合法有效，沈清明自认其在2016年就已经离开工地，袁柏章也只能与时代公司结算，该结算对沈清明具有约束力。且结账证明中载明的3#楼水电、消防工程款的数额也是依据时代公司与众安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来确定。涉案工程早已交付使用，一审法院以该结账证明形成的时间作为利息起算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袁柏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沈清明支付袁柏章工程款167859元及利息（以167859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沈清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5日，沈清明和案外人时代公司签订《转包合同书》，该合同约定时代公司将所承接的新城荷畔工程项目转包给沈清明施工。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为新城荷畔3#、4#、8#楼；第二条约定：工程范围为图纸以内，承包形式为全包（包工期、包质量、包安装、包造价）。2013年7月15日，案外人黄某、戈和平与沈清明签订《新城荷畔3#、4#、8#合伙经营内部协议》，该协议载明该三栋楼工程是由沈清明和案外人时代公司签订。还约定：沈清明分管8#楼、黄某分管3#楼、戈和平分管4#楼，以上各楼由三人各自经营承建，资金各自投入……。2013年6月30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新城荷畔住宅小区3#楼强弱电及消防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给袁柏章。第五条约定按图纸和变更图纸并最终以实际发生工程量计算；第七条约定按总包方和众安公司总包合同比例付款，袁柏章自己独立决算，自己交总包方各种费用，具体费用由袁柏章自己和总包方时代公司协商，沈清明不收取任何管理费（沈清明实际代总包方监管袁柏章）。在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沈清明获得8#楼工程施工后，将该楼的水电转包给案外人柯某，消防转包给案外人沈长虹。在庭审结束后，袁柏章向一审提供该案的补充意见及说明，该说明确认袁柏章在本案中诉请的未付工程款仅指3#楼水电、消防的未付款。2019年9月28日，袁柏章所施工的工程量、工程价款经总承包人时代公司确认如下：3#水电工程款1121609元、3#消防工程款630000元、8#消防工程款1350000元、4#修补工程款252000元，合计3353609元，已支付2985750元，尚欠367859元。2019年11月，袁柏章从时代公司收到工程款200000元，尚欠167859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就3#楼消防、水电工程形成非法转包合同关系，虽然转包合同约定工程价款由袁柏章与总承包方结算，但不能因此约束合同之外的总承包人，沈清明仍有义务向袁柏章支付工程价款。袁柏章主张工程款所依据的结账证明虽然没有沈清明签字，但该证明系依据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扣除相关费用后，经总承包人签字形成，可以据此认定袁柏章施工的3#水电、消防工程价款为1751609元。在沈清明无证据证明最终付款数额的情形下，根据结账证明，袁柏章主张尚欠16785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沈清明辩称4#楼修补工程款不应优先清偿，一审法院认为，袁柏章施工的4#、8#楼部分工程，因未和沈清明直接签订合同，故不能认定沈清明为该部分合同的直接合同相对人，袁柏章自认该部分付清，不会加重沈清明付款义务，故对沈清明的该辩称不予采信。对于沈清明辩称3#楼系由其合伙人黄某负责，一审法院认为，沈清明的内部合伙关系不能对抗袁柏章，且也是沈清明和袁柏章签订承包合同，故沈清明的该辩称不予采信。对于袁柏章主张利息计算起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按结账证明形成之日起计息，即自2019年9月28日起算。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沈清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袁柏章工程款167859元及利息（以167859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案件受理费4036元，保全费1495元，均由沈清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沈清明是否是涉案分包工程的付款义务主体；2、涉案分包工程的工程款是否已经付清，如未付清，尚欠工程款金额应如何认定；3、袁柏章主张的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根据沈清明与时代公司签订的转包合同，时代公司将新城荷畔3#、4#、8#工程转包给沈清明施工。而袁柏章（乙方）与沈清明（甲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就新城荷畔住宅小区3#楼强弱电及消防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给乙方”，故可以认定沈清明将其从时代公司处转包工程中的3#楼强弱电及消防工程分包给袁柏章施工。沈清明作为上述工程的分包人，应向实际施工人袁柏章支付工程款。袁柏章（乙方）与沈清明（甲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第七条“付款方式”约定，乙方自己独立决算，自己交总包方各种费用，具体费用由乙方和总包方时代公司协商，甲方不收取任何管理费。该约定中的“具体费用”是乙方袁柏章应支付的费用，并不是指工程款要由袁柏章与时代公司协商。虽然承包合同中约定沈清明不收取管理费，但不代表沈清明不应向袁柏章支付工程款。沈清明与黄某、戈和平就新城荷畔3#、4#、8#楼存在合伙投资建设的关系，但与袁柏章签订承包合同的是沈清明，沈清明与他人的合伙关系仅约束各合伙人，不影响袁柏章向沈清明主张支付工程款。关于第二争议焦点。袁柏章与时代公司所作结账证明中载明的3#楼水电、消防工程应付款金额是依据众安公司、时代公司之间就新城荷畔小区一期工程所作的工程结算审定单中载明的3#楼安装工程价款扣除相关费用后形成，且经过总承包人时代公司签字确认，可以证明结账证明中载明的3#楼水电、消防工程款金额的真实性。袁柏章自认时代公司、沈清明对于3#水电、消防工程、4#修补工程、8#消防工程一共付款3185750元（其中沈清明支付了720000元），3#楼水电、消防工程尚欠167859元款项未付。沈清明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袁柏章的工程款金额，故对于袁柏章主张的沈清明尚欠3#楼水电、消防工程款金额167859元应予确认。沈清明主张时代公司已付工程款中应优先支付3#水电、消防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沈清明另主张结账证明中载明的已付工程款金额仅为时代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并不包括沈清明向袁柏章支付的工程款，袁柏章对沈清明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沈清明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结账证明中已付工程款包括4#楼修补工程价款，沈清明认为该部分款项的计入将导致时代公司代沈清明支付工程款的金额增加，沈清明可以向时代公司主张的工程款金额减少，实际加重了沈清明的负担。对此，本院认为，沈清明可以向时代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本案只需审查3#水电、消防工程的尚欠工程款金额。关于第三争议焦点。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1977号蔡某、杨某诉时代公司、众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生效判决认定，众安公司不晚于2018年1月15日擅自使用涉案工程，故本案工程款利息应自2018年1月15日起算。袁柏章主张自结账证明形成时间2019年9月28日起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损害沈清明的利益，应予支持。综上，沈清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36元，由沈清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芳远审判员  庄业富审判员  钱 钥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孙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