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1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普利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普利乡南亚村。 负责人：龙柏臣，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美月，贵州赤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江，贵州赤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旭平兔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晋原镇凤凰村一组。 法定代表人：任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平，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红，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邑县旭平养兔技术培训学校。住所地：四川省大邑县晋原街道五斗街。 法定代表人：任杰，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江，四川三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普利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关岭普利乡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旭平兔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旭平公司）、大邑县旭平养兔技术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旭平学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邑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9民初2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关岭普利乡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关岭普利乡政府的全部诉讼请求；2.旭平公司、旭平学校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旭平公司、旭平学校提供的兔笼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2.旭平公司、旭平学校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种兔，故旭平公司、旭平学校存在违约。 旭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关岭普利乡政府支付货款多次违约，旭平公司、旭平学校交付兔笼符合合同约定，未交付种兔的原因是关岭普利乡政府拒收种兔。 旭平学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关岭普利乡政府的上诉请求。 关岭普利乡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关岭普利乡政府与旭平公司、旭平学校于2017年10月28日签订的《关岭县普利乡兔产业发展合作协议》；2.旭平公司、旭平学校返还关岭普利乡政府预支付的购兔款和技术培训费652600元；3.旭平公司、旭平学校返还关岭普利乡政府预支付的购兔款和技术培训费 326300元；4.旭平公司、旭平学校于合同解除之日起，以6526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关岭普利乡政府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7年10月28日，关岭普利乡政作为甲方与乙方旭平公司、旭平学校签订了《关岭县普利乡兔产业发展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核心场向乙方采购种兔1880只，计价601600元；甲方向乙方采购种兔1800只，用于发放农户养殖，计价576000.00元；甲方核心场向乙方采购种兔笼235组，育肥笼210组，计价277250元；甲方向乙方采购种兔笼300组，育肥笼150组用于发放农户，计价291000元；甲方委托乙方提供养兔技术培训（核心技术人员10名，农户科普培训150名）及产业发展咨询服务费，计价269000元；以上共计2014850元。二、义务及责任，甲方自签订合同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预付乙方种兔及兔笼费40%作为定金，其中每单项完成一项甲方向乙方一次性付清尾款，如农户养兔项目未跟进，定金纳入核心场结算经费，甲方负责乙方货物到达后的转运及卸货；乙方保质保量按时（种兔及兔笼2017年12月20日）交货及提供服务；三、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应支付另一方违约金50000元。协议签订后，关岭普利乡政府分别在2017年11月8日和2017年12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将348800元和303800元转入旭平公司的银行账户（两笔金额共计652600元），旭平公司将445套兔笼（散件）运送至关岭普利乡，普利乡长田村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12月31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兔笼。2017年11月30日，关岭县普利乡长田村派9名学员到旭平学校培训。旭平公司多次催促关岭县政府提兔都未果，致使种兔一直滞留在旭平公司，此后双方就兔笼的组装及种兔的提送未达成一致意见，多次磋商仍未果，鉴于种兔的饲养成本增加，旭平公司自行处置了该批种兔。一审法院另查明，旭平公司、旭平学校运送的兔笼在2018年4月已经安装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关岭普利乡政府与旭平公司、旭平学校签订了《关岭县普利乡兔产业发展合作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各方都应该按照协议履行权利义务。本案中，关岭普利乡政府在支付了652600元预付款项后，旭平公司、旭平学校运送了445套兔笼至××乡××处，关岭普利乡政府诉称因旭平公司、旭平学校未运送完整兔笼并拒绝提供种兔，没有继续按照合同支付款项，旭平公司、旭平学校辩称关岭普利乡政府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双方各执一词，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首先，由于双方并未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兔笼的运输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而本案中，双方的距离较远，从运输的便利性考虑，兔笼运输采用散装运输，送到后另行组装，更符合交易习惯，从运输便利性、运输成本角度考虑也符合合同目的，且在本案受理前案涉兔笼已经组装完毕，关岭普利乡政府拒绝付款的理由不成立，已经构成违约；其次，旭平公司、旭平学校已按照约定完成第一批种兔的培育工作，而种兔未能及时送达的原因系关岭普利乡政府多次推托要求迟延发货所致，并非旭平公司拒绝提供种兔；第三，旭平学校也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对关岭普利乡政府的学员培训的义务，关岭普利乡政府不能要求旭平学校返还培训费。故关岭普利乡政府以此诉求旭平公司、旭平学校承担返还款项及双倍支付费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关岭普利乡政府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根据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不能认定旭平公司、旭平学校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双方纠纷的原因在关岭普利乡政府。关岭普利乡政府作为违约方起诉解除合同需要同时具备以下三个条件：1.请求解除合同的主观上必须是非恶意；2.违约方继续履行对其显失公平；3.守约方拒绝解除合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关岭普利乡政府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本案的情形同时具备前述条件，故对关岭普利乡政府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关岭普利乡政府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060元，减半收取计 7030元，由关岭普利乡政府负担。 本院二审中，旭平公司举证：证据1.《种畜禽生产经营许可证》《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经营许可说明》，拟证明旭平公司具有生产销售种畜的资质；证据2.《说明》及说明人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旭平公司按照协议于2017年12月8日安排柳强、牟乃洪完成了对关岭普利乡政府的培训；证据3.证据中所提人员身份说明，拟证明旭平公司多次与时任关岭普利乡政府各级负责人及工作人员进行项目沟通；证据4.律师函寄送快递单及快递跟踪记录，拟证明旭平公司委托律师向关岭普利乡政府寄送律师函，关岭普利乡政府于2018年6月28日签收；证据5.《收款收据》，拟证明旭平公司于2018年2月将种兔以单价50元作价后用于抵扣饲料款及员工工资等，共计5万元；证据6.《证明》，拟证明旭平公司于2018年2月以单价50元将种兔卖给部分商户；证据7.2018年肉兔价格行情，拟证明2018年1、2月肉兔市场销售价格及2018年肉兔市场价格基本行情。旭平学校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关岭普利乡政府质证：1.对于证据1予以认可；2.证据2是旭平公司单方制作，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3.对证据3中的人员身份真实性无法确认，不是关岭普利乡政府的委托人；4.确实签收，但不认可律师函内容，与本案无关；5.旭平公司提供兔笼不合格且要求关岭普利乡政府付款，以此拒绝交付种兔，且处理价格低于市场价格；6.证据6仅仅能证明旭平公司与案外人有交易行为，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7.证据7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1.对证据1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2.证据2系旭平公司单方制作，但是关岭普利乡政府在二审中认可已经培训完毕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3.对证据3，经本院二审中询问，这些人员确实为关岭县当时各级政府负责人或者工作人员，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4.对于律师函，因无法认定其具体内容，本院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5.对于证据5、6关岭普利乡政府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6.对证据7，关岭普利乡政府虽不认可其内容，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肉兔价格，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 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个：一是旭平公司、旭平学校交付兔笼是否违约；二是旭平公司、旭平学校未交付种兔是否违约。对此，本院分析评述如下： 一、关于旭平公司交付兔笼是否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关岭县普利乡兔产业发展合作协议》约定“乙方保质保量按时（种兔及兔笼2017年12月20日）交货及提供服务”，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2月16日，旭平公司催促交付兔笼，关岭普利乡政府称场地没有硬化要过几天。2017年12月22日，旭平公司再次催交兔笼，关岭普利乡政府让下周发货。旭平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将兔笼运输至××乡××处，后一直催促关岭普利乡政府支付资金及交付种兔事宜。一直到2018年4月兔笼组装完成，关岭普利乡政府从未向旭平公司、旭平学校主张过兔笼不符合合同约定。且其在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兔笼不符合合同约定。故本院对于关岭普利乡政府主张的兔笼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二、关于旭平公司未交付种兔是否违约的问题。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月12日旭平公司与关岭普利乡政府联系问种兔何时可以发货，关岭普利乡政府称，实打实的说估计要过完年以后。2018年1月31日旭平公司向关岭普利乡政府发送信息问种兔何时可以发货，关岭普利乡政府未回复。2018年2月2日，旭平公司再次与关岭普利乡政府联系种兔事宜，关岭普利乡政府未回复。旭平公司于2018年2月5日与关岭普利乡政府联系种兔交付事宜，关岭普利乡政府称正在脱贫攻坚考核，以后再联系。同日旭平公司与关岭普利乡政府联系，以中途饲养成本太高提议处理，关岭普利乡政府未回复。关岭普利乡政府未回复后旭平公司将种兔处理，并以处理款抵扣饲料费与人工工资。旭平公司在二审中陈述，种兔属于活体生物需要大量饲养成本，且具有繁殖生育周期，故当时处理是最好的挽回损失的方式。本院认为，合同签订后，旭平公司多次要求交付种兔，关岭普利乡政府或者推延时间或者不予回复，种兔未能交付是由于关岭普利乡政府自身原因所致。故对于关岭普利乡政府认为旭平公司违约未交付种兔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普利乡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60元，由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普利乡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