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悦达创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金牛高新技术产业园区蜀西路46号5栋11层1103号。 法定代表人：卑长元，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玥，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樱子，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贵蓉，女，196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育成，四川舟楫（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知马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上东大街318号1栋12层8号。 法定代表人：徐斌，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育成，四川舟楫（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悦达创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贵蓉、原审第三人四川知马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马力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创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创亿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仅凭冯贵蓉与知马力公司的陈述得出上诉人知晓冯贵蓉与知马力公司存在显名间接代理关系的结论错误。2.冯贵蓉与知马力公司并非显名间接代理关系，冯贵蓉为案涉《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实际签订主体与履行主体，知马力公司仅是前述合同居间方。根据上诉人与知马力公司签订的《网约车司管公司合作协议》约定，知马力公司仅负责招募、培训司机（被上诉人），介绍司机在上诉人处以融资方式购买车辆，并对司机支付租金进行监督，知马力公司为上诉人提供反担保。冯贵蓉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确认车辆已经交付。2019年6月2日，上诉人与知马力公司签订的《代管协议》再次明确冯贵蓉为《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实际履行主体，协议第一条明确融资租赁实际承租人以及偿还租金的义务主体为冯贵蓉，知马力公司仅系自愿代其偿还租金，该行为属于债的加入；协议第四条的约定说明案涉车辆是否交由上诉人使用需要征得实际权利人即冯贵蓉同意，并非知马力公司可以直接决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冯贵蓉与知马力公司存在显明间接代理关系属逻辑混乱。上诉人行使追偿权的请求权基础来源于2017年各方签署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协议书》。上诉人虽按出租人要求作为车辆登记人，但前述合同签订时上诉人仅为担保人，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上诉人当时知晓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非冯贵蓉。如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知晓知马力公司与冯贵蓉之间存在显明间接代理关系，在案涉《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项下，针对出租人而言，承租人及租金支付义务主体为被上诉人；但作为担保人的上诉人而言，承租人及租金支付主体为知马力公司。前述认定明显属逻辑及法律关系混乱。2.《代管协议》中上诉人从未明确表示放弃对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的意思表示或相关条款，该协议第四条内容不仅不能认定知马力公司实际以让渡租金收益的形式偿付了上诉人代偿的租金，而且即使另行成功出租后所得租金也仅是指向2019年6月后被上诉人所欠出租人的租金，与本案上诉人主张的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期间已经代偿租金没有交叉重合，一审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享有追偿权属于自相矛盾。 被上诉人冯贵蓉答辩称，根据上诉人与知马力公司签订的《代管协议》，本案的适格被告应是知马力公司而非冯贵蓉个人，上诉人主张冯贵蓉承担责任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知马力公司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一致。 创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贵蓉立即向创亿公司支付代偿本金27，080元；2、判令冯贵蓉立即按创亿公司已代偿款项的30%支付违约金8，124元；3.判令冯贵蓉向创亿公司支付律师费2,6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全部由冯贵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8日，冯贵蓉（承租人）与融资公司（出租人）、创亿公司（抵押人、保证人）、张君（保证人）签订了《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ＹＤ201711170057），约定：本合同采用售后回租模式，即承租人自行选定车辆并申请汽车融资租赁，出租人同意申请后，承租人与经销商签订购车合同并支付购车首付款，出租人代承租人支付剩余购车款并出具代付款证明，承租人签订本合同后，在接受车辆交付时即视为承租人自愿将车辆所有权转移至出租人，承租人按期支付租金，并在期满后承租人以约定价款回购；承租人基于独立的选择和判断自行购买车辆后将车辆转让给出租人，再由出租人租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与经销商签订购车合同后，未经出租人书面同意，承租人不得变更或终止该合同，出租人、承租人签订本合同后，承租人到车辆经销商所在地或车辆经销商指定地点自提车辆，由车辆经销商直接向承租人交付；鉴于汽车售后回租融资租赁模式的特殊性，承租人接受车辆经销商交付的同时，即视为承租人已将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完全转让至出租人，同时，出租人已完成交付承租人使用的义务；租赁车辆交付当日，承租人负责验收，如承租人在交付日内未验收或验收不合格时未及时通知出租人，又未提出任何异议，视为对租赁车辆验收合格；整个租赁期间内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归属出租人，租期内承租人对租赁车辆拥有使用权；租赁期满后承租人选择留购租赁车辆的，双方应在承租人支付完本合同项下全部费用以及留购价款后办理所有权转移手续；出租人与承租人双方确认，仅为了便于租赁车辆的使用，租赁期内车辆牌照登记在承租人名下，但整个租赁期间内及租赁期间届满后租赁车辆的所有权按照本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执行，承租人不得以车牌登记其名下而主张租赁车辆的所有权；保证人自愿对本合同项下的承租人包括租金在内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承租人在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的费用；承租人出现违约，出租人有权要求保证人立即承担责任；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承租人全部租金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承租人未按约支付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即构成违约，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提前支付租赁车辆的全部剩余租金，有权向承租人追偿因合同救济而产生的律师费；租赁车辆型号为东风悦达起亚福瑞迪，车辆识别码×××4281，车辆金额95000元，融资金额95000元，首付款0元，每期租金2708元，租赁期数36期，租金支付日为每月18号。 同日，创亿公司（甲方，下同）与冯贵蓉（乙方，下同）签订《协议书》，约定：2017年11月28日乙方与融资公司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ＹＤ201711170057）,由融资公司向乙方提供融资用于购买上述车辆，并由甲方对融资租赁中乙方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本合同签订当日，甲方将车辆（东风悦达起亚福瑞迪，车辆识别码×××4281）交付给乙方，同时将车辆的行驶证等证件交给乙方；上述车辆现登记于甲方名下，应融资公司的要求及乙方同意确认，乙方履行完毕《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支付义务前，车辆不得进行过户变更登记，待乙方付清上述款项后十个工作日内，由融资公司与乙方共同出具的车辆过户变更登记书面确认书，甲方再协助乙方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乙方应按照《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按时向融资公司支付租金，因乙方逾期还款导致甲方承担担保代偿责任的，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立即将车辆追回，并对车辆进行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用于清偿甲方代乙方归还的款项，乙方对此不持任何异议，同时乙方还需要向甲方支付车辆购车款金额30%的违约金，乙方还应当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告费等。同日，冯贵蓉签订《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集中代收委托扣款授权书》，授权融资公司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分行营业部从冯贵蓉在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7723的银行账户扣取款项，协议开始日期2017年11月28日，结束日期2021年1月31日。 2017年12月1日，案涉川Ａ3××××车辆登记至创亿公司名下，抵押权人登记为融资公司。2017年11月30日，融资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创亿公司支付案涉车辆融资款95000元。 因冯贵蓉未按期支付租金，融资公司要求创亿公司履行担保责任。创亿公司于2019年6月30日代冯贵蓉向融资公司支付了8期租金21,664元（逾期起始时间为2018年11月18日），于2019年10月22日代冯贵蓉向融资公司代付了2019年7、8月两期租金5,416元。上述两次代偿，创亿公司共计向融资公司支付代偿款27,080元。 另查明，2017年5月15日，创亿公司（甲方）与知马力公司（乙方）签订《网约车司管公司合作协议》，双方就乙方招聘、培训网约车司机并介绍到甲方处购车等事宜达成约定，第一条合作内容约定：1、甲方此前已与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滴滴公司）签订《咨询服务合同》，就甲方为滴滴网约车平台（以下简称滴滴平台）合作司机提供租赁车辆的相关事宜作出约定；2、现甲乙双方以《咨询服务合同》为基础，乙方按照滴滴平台的要求为滴滴公司招募、培训合作的网约车司机（以下简称司机），并对司机及司机的运营行为进行日常管理、融资贷后监管；3、乙方完成上述司机招募培训工作后，乙方将司机介绍给甲方，促成司机于甲方处购买车辆（车辆类型应符合滴滴平台及国家关于网约车政策的要求），购车后乙方将司机推荐给滴滴公司，促使最终司机与滴滴公司签订司机相关合作协议；4、司机于甲方处购买车辆并完善各项手续，并成功注册到滴滴平台后，甲方按本协议的相应约定向乙方支付车辆推荐费及相应服务费返利。第二条约定本协议期限一年，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第三条约定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服务费及融资租赁推广费。第四条第一款约定司机向甲方购买车辆的相关事宜，以甲方与司机另行签订《汽车销售合同》、《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等为准。第六条约定乙方应当向滴滴平台提供符合当地网约车驾驶员条件的司机，司机通过贷款融资向甲方购买车辆的，因甲方为贷款融资提供保证担保，因此乙方需要向甲方提供保证反担保，并对司机贷后进行监管。因乙方所提供司机发生违规违法行为及产生的纠纷，由乙方和司机负责处理。 2019年6月2日，知马力公司（甲方，下同）与创亿公司（乙方，下同）签订《代管协议》，约定鉴于：1、甲方员工作为债务人此前以融资租赁的方式，以向融资公司申请融资租赁贷款向乙方购买34台车辆（车辆明细见附表），上述车辆现登记在乙方名下，乙方为上述融资租赁法律关系项下的担保人；2、甲方此前已将上述车辆出租，并收取上述车辆的租金（见附表明细）；3、上述车辆已拖欠数月融资租赁租金，且甲方现无力向承租人退还上述车辆的押金，基于此，双方就上述车辆后续管理及处置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自愿代其员工向融资公司、乙方归还上述车辆剩余的融资租赁月供租金，以及拖欠的融资租赁月供租金。第二条约定截至2019年5月31日，甲方尚欠车辆承租人的押金共计175700元，尚欠上述车辆的月供租金共计506636元（34台车）以资金方实际逾期金额为准。第三条约定自2019年6月1日起，甲方委托乙方对上述车辆进行管理，并由乙方重新与车辆承租人签订《租赁合同》，由乙方收取上述车辆自2019年6月1日后的车辆租金。委托管理期间，乙方收取承租人的租金后，将收到的款项用于归还上述车辆的融资租赁月供以及车辆维修费和保费续缴等发生在上述车辆的其他费用。若承租人不再租赁上述车辆的，由乙方代甲方垫付退还押金。第四条约定甲方自愿协调其员工，同意上述车辆月供租金归还完毕后，免费让乙方额外使用，供乙方对外出租，且免费额外让乙方使用期间所产生的收益由乙方收取，用于抵扣乙方根据本协议为甲方代偿的月供租金、以及乙方为甲方垫付的退还押金及发生在车辆上的其他费用。第五条约定若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未能在车辆融资租赁期限到期后额外免费使用车辆，则甲方应当立即向乙方归还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全部款项，以及其他发生在上述车辆的费用（见费用明细），若甲方未能履行以上约定，则乙方有权处置所发生费用车辆，用以冲抵费用。第六条约定乙方在甲方将乙方所垫付费用结清后，上述车辆全部交回甲方管理，乙方有义务协助甲方将上述车辆进行过户，若甲方继续将上述车辆挂靠在乙方名下运营，乙方将适当收取保证金及服务费。《代管协议》附件车辆明细表里面包含了冯贵蓉的川Ａ3××××车辆，协议载明逾期开始时间为2018年11月18日。 还查明，冯贵蓉与知马力公司均陈述案涉川Ａ3××××车辆实际是由知马力公司使用并对外出租收取租金。2018年11月18日之前的融资租金均系由知马力公司安排员工唐劲松每月支付至冯贵蓉银行账户，由融资公司扣取。2018年11月18日之后，未再向融资公司支付过租金。知马力公司同时陈述，知马力公司的驾驶员在滴滴平台跑网约车，亦是以创亿公司名义在滴滴平台登记。知马力公司已于2019年6月1日签订《代管协议》后，将案涉川Ａ3××××车辆交付给创亿公司，2019年6月1日之后由创亿公司自行向租赁司机收取租金，知马力公司实际已通过合同交付方式将车辆交付给了创亿公司。创亿公司认可于2020年6月1日收到案涉车辆。 诉讼中，一审法院向滴滴公司调取本案所涉车辆在滴滴公司备案的租赁合同、出租人信息、滴滴平台支付车费的对象。滴滴公司向一审法院回函称案涉车辆在滴滴平台有过注册记录，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7年1月至2020年4月期间本案所涉车辆在滴滴平台关联的司机信息，其中案涉川Ａ3××××车辆备案的司机为刘必林、谭永洪、张晗、马杨、冯磊、黎旭辉、汪桃、王先进，未显示有冯贵蓉的信息，但滴滴公司回函称其平台无对应租赁合同。 再查明，2019年12月2日，创亿公司与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创亿公司因与冯贵蓉等人涉及41台车辆的追偿权纠纷（共计41个案件），委托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担任代理人，41个案件共计收费10万元，其中冯贵蓉合同编号为YD201711170057项下融资租赁合同的律师代理费为2,600元，创亿公司应在本合同签订后七日内全额向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支付41个案件的代理费10万元整。2019年12月12日，创亿公司向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支付10万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机动车登记证书》《协议书》《履行担保责任通知函》《保证金抵充申请》《保证金抵充申请回执》《逾期清偿证明》《代偿证明》《委托代理合同》《发票》《转款凭证》、签约照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集中代收委托扣款授权书》、电子回单、《司机合作协议》《合作协议（补充）》《司机解除合作协议》、《汽车租赁协议》《网约车司管公司合作协议》、调证材料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予以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案涉《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二是创亿公司对冯贵蓉是否享有追偿权。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冯贵蓉以《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欺诈、恶意串通情形，且知马力公司与创亿公司承诺不会对驾驶员造成征信以及其他法律影响为由主张《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签订目的是否系为了注册滴滴司机并不影响合同效力，冯贵蓉关于签订合同过程中存在欺诈、恶意串通，创亿公司承诺不会对驾驶员造成法律影响的相关抗辩没有举证证明，且《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清楚载明了合同性质、订立主体、租赁标的、租赁期限、租金支付等内容，冯贵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清楚签订合同的法律后果，对冯贵蓉关于《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案涉《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协议书》、《代管协议》、《反担保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 二、关于创亿公司对冯贵蓉是否享有追偿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冯贵蓉签订了《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但创亿公司系《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担保人，车辆亦登记在创亿公司名下，创亿公司理应清楚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根据创亿公司与知马力公司签订的《代管协议》，创亿公司知晓冯贵蓉系知马力公司员工，车辆实际由知马力公司对外出租，在此背景下创亿公司与知马力公司达成由创亿公司统一对34辆车（含本案车辆）进行管理，由知马力公司代员工向创亿公司归还月供租金及拖欠的月供租金的约定，即创亿公司知晓冯贵蓉与知马力公司存在显名间接代理关系。《代管协议》明确约定由知马力公司代员工向创亿公司归还拖欠的月供租金，并在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由知马力公司协调员工同意月供租金归还完毕后，车辆免费让创亿公司使用并收取收益，用于抵扣创亿公司代偿的月供租金及其他费用，本案车辆现在实际仍由创亿公司管理，知马力公司实际以让渡租金收益的形式偿付创亿公司租金，创亿公司再来向冯贵蓉追偿租金与《代管协议》约定相悖，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四川悦达创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2.5元由四川悦达创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根据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在本案一审中向法院提供的案涉车辆在滴滴平台关联的司机信息载明，川Ａ3××××车辆备案的司机为邓霖、刘超、林强、魏登林、张静、康映洪、师体伟、姚晓平等8人。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创亿公司主张冯贵蓉支付全部代偿本金、违约金、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评议如下： 本案中，创亿公司主张其依据与冯贵蓉、融资公司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代承租人冯贵蓉向融资公司支付了欠付的租金，履行了担保责任，故有权向冯贵蓉追偿，并要求冯贵蓉依据《协议书》的约定支付违约金、律师费。本院认为，首先，冯贵蓉与知马力公司均认可冯贵蓉系以自己名义配合知马力公司进行融资租赁购买车辆，2018年11月18日前的融资租金系由知马力公司支付，案涉车辆实际由知马力公司使用并对外出租收取租金，故知马力公司与创亿公司于2019年6月2日签订《代管协议》时，知马力公司对案涉车辆享有支配权，《代管协议》无需经冯贵蓉追认即对知马力公司与创亿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均应按照《代管协议》的约定履行。其次，针对案涉车辆使用、拖欠租金及未来租金如何支付、抵扣的相关问题，知马力公司与创亿公司已达成合意，即按照《代管协议》的约定由知马力公司代冯贵蓉等人向融资公司、创亿公司归还已拖欠的融资租赁车辆月供租金及剩余租金，具体而言：对于2019年6月1日后的融资租赁月供租金，知马力公司通过将车辆交由创亿公司管理、出租并收取相应租金的方式予以支付；前述月供租金归还完毕后，创亿公司已代偿的租金以知马力公司继续同意由创亿公司免费使用车辆、对外出租、收取收益，并以收益相抵扣方式予以偿还。协议还约定，因知马力公司原因导致创亿公司未能在融资租赁期限到期后免费使用车辆的后果由知马力公司立即向创亿公司归还截止2019年5月31日拖欠的月供租金等费用，否则创亿公司有权处置车辆抵充费用。从前述约定来看，知马力公司通过同意创亿公司在租赁期内及到期后使用、出租车辆并让渡后续租金收益的形式代冯贵蓉支付创亿公司代偿的月供租金及其他费用，如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也应由知马力公司承担责任，冯贵蓉不再负有向创亿公司支付代偿租金及后续租金的义务。再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代管协议》签订后，创亿公司收到了案涉车辆，并向融资公司支付了部分欠付租金，亦将车辆进行了对外出租。现融资租赁期限早已届满，创亿公司仍一直代管该车辆，在代管期间的车辆收益均由创亿公司收取，故《代管协议》已实际履行，由此产生的纠纷创亿公司应另行向知马力公司主张。综上，创亿公司虽系作为保证人代偿了车辆欠付租金，但其与知马力公司签订的《代管协议》已经协议变更了各方权利义务的履行方式，且协议实际履行，创亿公司起诉冯贵蓉要求其支付代偿租金、违约金、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四川悦达创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745元，由四川悦达创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寅 审判员 刘一颖 审判员 谢 芳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