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再105号 再审申请人：宋世全，男，197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敏，山东雅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山东雅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公交集团隧道巴士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 法定代表人：班治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涛，男，系该公司职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 负责人：丁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蓓，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青岛迪生城市客运汽车有限公司（已注销）。 再审申请人宋世全因与被申请人青岛公交集团隧道巴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公交集团）、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鲁02民终6113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5日作出（2021）鲁民申87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宋世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敏，被申请人青岛公交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涛，被申请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世全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改判被申请人支付宋世全维修费5571.56元及停运损失162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北大队出具的返还物品凭证，足以证明涉案车辆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停运期间共计36天，二审判决却认定停运期间仅为16天，缺乏证据证明。2.宋世全的车辆为礼宾型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而造成的停运损失高于普通型出租车，原审法院按照普通型出租车的标准计算停运损失，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青岛公交集团辩称，涉案车辆停运36天，是因为交警按照正常的事故处理流程扣车验车所造成，与青岛公交集团无关。营运数据是宋世全单方出具，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保险公司辩称，营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对涉案车辆的鉴定属于非必要的，原审认定停运期间为16天正确。日营运损失没有经过鉴定，相关营运数据仅是宋世全单方出具，不能作为判决依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青岛迪生城市客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21771元;2.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21日，张琨驾驶鲁Ｂ×××××号大型汽车沿辽宁路南向北行驶中与张渤驾驶的鲁Ｂ×××××号小型汽车追尾相撞，造成鲁Ｂ×××××号车辆车损，经市北交警大队认定，张琨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琨驾驶的鲁Ｂ×××××号系青岛公交集团所有，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后，经市北交警大队委托鉴定事故的形成过程停运21天，修车6天。庭审中迪生公司对其主张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北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件一份，证明事项：2018年5月21日，张琨驾驶鲁Ｂ×××××号车辆与张勃驾驶的鲁Ｂ×××××号车辆相撞，致两车受损，经交警认定，张琨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证据二车辆维修发票原件及维修结算单原件各一份，证明事项：鲁Ｂ×××××号车辆因本次事故造成车辆损失5571.56元，迪生公司对车辆已经实际进行了维修并支付了维修费用，本次事故维修车辆用时6天。证据三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交通司法鉴定意见书、迪生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2018-5-21至2018-6-25鲁Ｂ×××××客次信息》各一份，证明事故发生后，车辆于2018年5月22日至2018年6月13日一直停放于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北大队事故车辆停车场，由鉴定机构对于事故成因进行鉴定，确定原因后，交警部门依据鉴定意见书于2018年6月20日方才出具了事故认定书，并车辆予以放行。迪生公司于取得事故认定书当日即对车辆进行了维修，维修期限为6天，上述停运期间的停运损失应当由被告承担。结合迪生公司出具的证明，此次事故所造成的营运损失为16200元。保险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鉴定系不必要程序，因鉴定期间产生的停运损失应由迪生公司自行承担，迪生公司的车型系普通车型，应按照每日260元承担停运损失。青岛公交集团同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财产权利应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付迪生公司的损失。关于迪生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法院按每天280元的标准计算予以支持16天停运损失4480元，修车费5571.56元及2000元停运损失由保险公司赔偿，青岛公交集团公司赔偿2480元停运损失。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迪生公司损失7571.56元；二、青岛公交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迪生公司损失2480元；三、驳回迪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4元，由保险公司负担。 迪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争议金额1172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确认涉案车辆停运损失数额是否正确。涉案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进行调查处理，期间存在扣押车辆情形。涉案车辆实际维修时间为6天，一审判决酌情确认停运期间为16天并无不当。关于损失数额问题，车辆的停运造成经营损失数额应当以评估鉴定为准，因一审中各方均未提出评估鉴定申请，迪生公司以自己公司出具的经营收入证明作为主张依据，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故一审判决以每天280元支持迪生公司的停运损失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迪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元，由迪生公司负担。 再审中，宋世全提交如下证据：1.《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服务合同》，证明涉案车辆系由宋世全出资购买，挂靠在迪生公司运营；2.青岛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规范巡游出租汽车经营关系等有关事宜的通知》，该文件明确车辆可以不再挂靠出租公司运营，经营权实行有期限无偿使用；3.《青岛市市区巡游出租汽车车辆经营权证明》，证明在青岛市颁布上述确权文件后，宋世全即为车辆办理了车辆经营权证明，车辆持有人为宋世全；4.青岛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市北大队出具的返还物品凭证，证明事故发生后，涉案车辆于2018年6月20日被返还，期间一直被扣押；5.青岛迪生出租汽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2018年1-4月涉案车辆的营运数据汇总信息表，证明事故发生前车辆的营运收入情况。 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1显示的合同有效期至2014年8月9日，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宋世全就应该有诉讼主体资格，但其却没有以个人身份进行诉讼，其与迪生公司是否有其他客运合同无法确认；关于证据4，车辆进行鉴定是交警部门审查，与保险公司无关，本案事故并不大，并不需要走鉴定程序；证据5因系单方出具，无法证实真实性，不予认可，停运损失应当进行鉴定或由法院依法进行认定。 青岛公交集团的质证意见同保险公司。 保险公司提交《机动车商业综合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青岛市机动车保险提示书》和《投保人声明》，证明根据免责条款第26条第1项的规定，保险公司对于间接损失不予赔偿，且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中已盖章确认，保险公司已履行了明确说明及提示义务。 宋世全质证认为，对上述的真实性无异议，即便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次的事故系由张琨全责造成，所有损失也应当由青岛公交集团承担。 青岛公交集团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无异议，但是本次事故的营运损失是因为交警的处理流程造成，与青岛公交集团无关。 本院认为，宋世全提交的证据5系案外人出具，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对方当事人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因各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2013年8月27日，迪生公司（甲方）与宋世全（乙方）车号：鲁Ｂ×××××签订《青岛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服务合同》，双方约定，甲方依法取得客运出租汽车特许经营许可，负责组织客运出租汽车的经营；乙方出资购置车辆壹辆（型号：帕萨特xxx）,发动机号：xxx，车架号：xxxx，购置日期：2012年7月6日），车辆产权属于乙方。根据市政府规定，乙方自愿接受甲方管理，参加甲方组织的出租汽车营运活动。 2019年5月19日，青岛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关于规范巡游出租汽车经营关系等有关事宜的通知》，明确车辆车辆产权和经营权。1.车辆产权属车主。原管理服务合同关系存续期间无纠纷的，企业应当主动会同车主申请将车辆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等证件的所有人变更为车主。2.经营权实行有期限无偿使用。收回原特许给企业的经营权，特许给车主，交通运输主管部门向车主发放经营权证明，使用期限为8年（自发放之日起计算）。 2019年9月9日，青岛市交通运输管理局颁发青巡经营权第xxxx号《青岛市市区巡游出租汽车车辆经营权证明》，持有人为宋世全，车牌号码为鲁Ｂ×××××，使用期限自2019年9月9日至2027年9月8日。 另查明，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青岛市机动车保险提示书》载明：“签单前，请务必了解清楚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投保义务、免赔率或免赔额以及特别约定等内容。您有权要求保险公司销售人员就合同条款给予解释。”《投保人声明》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后附手写内容“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上述《青岛市机动车保险提示书》、《投保人声明》均由青岛公交集团盖章。 再查明，事故发生后，涉案车辆一直停放于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北大队事故车辆停车场，由鉴定机构对于事故成因进行鉴定。2018年6月20日青岛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市北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并将涉案车辆返还，共计30天。迪生公司于取得事故认定书当日对车辆进行了维修，维修期限为6天。 还查明，迪生公司于2020年4月17日注销。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1.涉案鲁Ｂ×××××出租车的实际权利人如何认定；2.涉案车辆的停运损失如何认定。3.损失的承担主体。 关于问题焦点1，根据宋世全再审提交的《青岛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服务合同》、青岛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的《关于规范巡游出租汽车经营关系等有关事宜的通知》及《青岛市市区巡游出租汽车车辆经营权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宋世全出资购买了涉案车辆，并根据出租车行业集约管理的要求，挂靠迪生公司进行营运，对此，青岛公交集团及保险公司均未提出异议。本案事故发生时，因涉案车辆登记在迪生公司名下，宋世全才以迪生公司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因迪生公司已于原二审期间注销，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及时有效的化解矛盾，本院再审认定宋世全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权利人，有权就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主张权利。 关于焦点问题2，首先，关于停运时间，公安机关为确定事故发生原因委托鉴定机构对事故成因进行鉴定而扣押车辆的时间属于因该事故造成的车辆停运时间，而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张锟驾驶的鲁Ｂ×××××号车辆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宋世全主张停运损失应予支持。宋世全已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车辆被公安机关扣押30天，修车6天，其主张实际停运时间为36天应予支持。其次，关于日停运损失数额，原审时各方均未对此提出评估鉴定申请，而宋世全单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日损失数额，故原审按照280元/日的标准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问题3，根据保险公司再审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青岛市机动车保险提示书》、《投保人声明》等证据，可以证明保险公司对于停运损失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已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青岛公交集团对此未提出异议，故保险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成立，相关停运损失10080元（280元/天*36天）应由青岛公交集团予以赔偿。但鉴于原审判决保险公司赔偿停运损失2000元，保险公司未申请再审，且已按原审判决认定的数额履行，故对该部分再审不予调整，剩余停运损失8080元由青岛公交集团予以赔偿。 综上，宋世全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20）鲁02民终6113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91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91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世全经济损失7571.56元； 三、变更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91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青岛公交集团隧道巴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世全经济损失8080元； 四、驳回宋世全的其他再审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44元，由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元，由青岛公交集团隧道巴士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蒲娜娜 审判员  王婧华 审判员  刘述明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杨 坤 书记员 高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