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8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静，女，199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勇，四川品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崇州市诚信精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崇州市崇阳街道升平街258号。 法定代表人：雷学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明，四川悟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城市车辆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火车南站西路865号。 法定代表人：赵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国，四川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静因与被上诉人崇州市诚信精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汽车销售公司”）、四川城市车辆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市车辆维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4民初1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车辆买卖合同；2.改判被上诉人以整车价格三倍惩罚性赔偿611400元、返还支付的购车款203800元、赔偿购车款贷款利息19880元、贷款手续费4000元、车辆保险费6644元、车辆购置税17418.8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虽认定欺诈成立，但维持买卖合同效力的判决违背法律与事实，本案车辆买卖合同已经因为严重欺诈而达到了可撤销的程度，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为撤销合同、获得赔偿。上诉人购买的是新车，而案涉车辆挡风玻璃不仅被更换，且更换的是残次品副件，严重影响驾驶员的视野与行车安全，给上诉人造成了驾驶障碍，后期车辆使用严重受限，不敢进行高强度驾驶。被上诉人的欺诈导致上诉人购买车辆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当认定本案欺诈达到了撤销车辆买卖合同的程度。2.欺诈的三倍赔偿基数不能仅以车辆前挡风玻璃价格进行计算，应当以整车价格进行计算。因事故和维修使得案涉车辆价值严重下降，给上诉人带来明显损失，仅以挡风玻璃的三倍价格计算赔偿未覆盖上诉人损失，应当予以纠正。3.两被上诉人涉嫌“串供嫌疑”，应当判令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诚信汽车销售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定车协议》，城市车辆维修公司开具了正式购车发票，两被上诉人共同完成了车辆的交付。现二者在诉讼中高度统一口径为“车辆事故为诚信汽车销售公司单独导致，欺诈系诚信汽车销售公司独立完成”，二者统一口径毫无证据。为避免将赔偿责任转移至无赔偿能力的诚信汽车销售公司，应当认定两被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责任，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诚信汽车销售公司、城市车辆维修公司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杨静、诚信汽车销售公司、城市车辆维修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2.判令诚信汽车销售公司、城市车辆维修公司返还杨静支付的购车款203800元；3.判令诚信汽车销售公司、城市车辆维修公司支付杨静鉴定费6000元；4.判令诚信汽车销售公司、城市车辆维修公司向杨静支付三倍惩罚性赔偿金611400元；5.判令诚信汽车销售公司、城市车辆维修公司向杨静支付购车款贷款利息19880元；6.判令诚信汽车销售公司、城市车辆维修公司向杨静支付购车款贷款手续费4000元；7.判令诚信汽车销售公司、城市车辆维修公司向杨静支付车辆保险费6644元；8.判令诚信汽车销售公司、城市车辆维修公司向杨静支付车辆购置税17418.8元；9.判令诚信汽车销售公司、城市车辆维修公司向杨静支付车辆贴膜费用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0日,杨静与诚信汽车销售公司签订《定车协议》,约定杨静在诚信汽车销售公司处以202800元定购马自达阿特兹一辆，车型为紫色2018款2.5L蓝天尊崇版，购车付款方式为：定金10000元，按揭：首付款金额102800元，贷款金额100000元，按揭费用4000元，月供3111元(36期)等事项。合同签订后，杨静向诚信汽车销售公司支付定金10000元，诚信汽车销售公司向城市车辆维修公司支付定金2000元。 2018年4月2日,杨静与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崇州羊马支行签订《个人购车担保借款合同》，产生购车款贷款利息19880元、手续费4000元。 2018年4月18日，诚信汽车销售公司支付城市车辆维修公司购车款198800元，并在城市车辆维修公司提取马自达牌CA725OATE5轿车一辆；城市车辆维修公司接受诚信汽车销售公司委托开具了购买方为杨静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诚信汽车销售公司自述该车在从成都运回崇州途中，其前挡风玻璃被一小飞石击中而出现裂痕。但诚信汽车销售公司对该挡风玻璃进行了更换的事实，各方均不持异议。 2018年4月23日,杨静支付诚信汽车销售公司购车款96800元(其中刷卡51800元、现金45000元)，诚信汽车销售公司向杨静交付涉案车辆，杨静购车后于当日支付了车辆保险费6644元、车辆购置税17418.8元。 2018年4月28日，杨静前往某修理厂贴膜时被告知车辆前挡风玻璃非原厂件，系被更换过的玻璃。自此，杨静将车辆前挡风玻璃被更换过的事实告知诚信汽车销售公司，双方对此进行了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 2018年5月4日，杨静办理机动车行驶证就案涉车辆登记牌照号为川Ａ6××××号，同时其与诚信汽车销售公司签订新车交接确认表，该确认表载明：检查玻璃无划痕、污渍。 2018年5月6日，诚信汽车销售公司向城市车辆维修公司转入前挡风璃更换价款1280元，后因未实际更换而被退回。 2018年5月9日，成都农商银行崇州蜀州南路分理处将杨静按揭贷款100000元支付给诚信汽车销售公司。 2018年5月16日，杨静委托四川中典司法鉴定所对涉案车辆即川Ａ6××××号小型轿车前挡风玻璃是否存在更换进行鉴定。2018年5月21日，该鉴定所作出中典司鉴［2018］痕迹鉴字1805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川Ａ6××××号小型轿车前挡风玻璃进行过拆装更换。杨静为此支付鉴定费6000元。杨静及诚信汽车销售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的三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在该鉴定前已告知涉案车辆前挡风玻璃被更换的事实，系杨静擅自扩大损失。城市车辆维修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涉案车辆前挡风玻璃是在提回崇州的路途被小飞石击中。 2018年9月20日，崇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杨静2018年4月23日为案涉车辆申请办理机动车临时号牌（车辆识别代码ＬＦＰＭ5ＡＣＰ8Ｊ1Ａ31707，发动机号：×××84）一次。 一审另查明，杨静购车后，为案涉车辆汽车玻璃贴膜产生费 用4000元。 在2018年8月6日的一审庭审中，诚信汽车销售公司申请两位出庭证人作证。证人刘某证实：案涉车辆前挡风玻璃是在我妻子店里更换的。2018年5月4日下午，徐小新电话通知我，因杨静不满意之前更换前挡风玻璃一事,并告诉我车辆开过来了，双方在进行协商，我去后建议请崇州新方向汽车装饰服务连锁公司对汽车Ａ柱左右包边，当时双方都采纳我的建议，我还告诉杨静当天不能开车,杨静同意第二天来开车。当时，徐小新说送一个行车记录仪给杨静，并说如杨静认为玻璃不是原厂的，就去4Ｓ店更换，由其承担费用。杨静是否表态同意徐小新的意见，我没有听到。证人李某（崇州新方向汽车装饰服务连锁公司工作人员）证实：2018年5月4日吃过中午饭，我去徐小新公司，经过徐小新和车主（杨静）同意后，我把汽车Ａ柱饰板拆下来拿回我们店里包边，包好后不是我拿回原车安装的，大概是第二天安装的。当时听到他们在协商玻璃的事，但具体情况不清楚。 杨静认为诚信汽车销售公司销售时明知车辆存在瑕疵问题却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其行为构成欺诈，同时也导致杨静购买新车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起诉来院，请求依法审理。 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定车协议》《个人购车担保借款合同》、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新车交接确认表》、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杨静因个人生活需要购买车辆，且诚信汽车销售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杨静购买车辆系用于经营或其他非生活消费的情况，应认定杨静购买车辆的行为属于生活消费。为家庭生活消费需要购买汽车，发生欺诈纠纷的，消费者选择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为其相关主张的请求权基础的，应当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本案争议焦点是：1.诚信汽车销售公司销售案涉车辆是否存在欺诈？2.如对杨静的欺诈销售成立，惩罚性赔偿基数如何确定，杨静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3.城市车辆维修公司与杨静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实施了欺诈行为，是否应当与诚信汽车销售公司共同对杨静承担责任?现分别评判分析如下： 一、诚信汽车销售公司销售案涉车辆是否存在欺诈。一审法院认为，杨静作为消费者购买诚信汽车销售公司销售的汽车，双方之间形成合法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如前所述，案涉车辆交付时间为2018年4月23日，即由诚信汽车销售公司丧失占有而由杨静取得占用。此时，案涉车辆的前挡风玻璃已经更换系诉讼各方当事人无争的事实，至于更换的原因是否系该车从成都至崇州的路途被小飞石击中而损坏，因案涉车辆前挡风玻璃损坏的原因同杨静的诉讼请求并无关联，故在本案中并没有查证的必要。故，杨静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诚信汽车销售公司自认涉案车辆在从成都运回崇州途中其前挡风玻璃被一小飞石击中而出现裂痕已经被更换的事实，能够认定涉案车辆在交付时即存在瑕疵的事实确实存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认定为欺诈一般至少应包括三个方面：经营者必须具有欺诈的故意；客观上经营者实行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欺诈行为；结果上欺诈行为造成了消费者相信谎言，陷于错误判断，并做出错误意思表示的事实，即与经营者进行了民事交易行为。本案中，杨静已经提供初步证据证明机动车存在瑕疵，转而应当由经营者诚信汽车销售公司举证证明自己的商品不存在瑕疵或自己不存在欺诈，而诚信汽车销售公司认可出售的案涉汽车存在瑕疵，但认为自2018年4月28日杨静发现前挡风玻璃存在更换情况下，双方已经经过充分的协商，达成了一致的补偿方案，直至2018年5月4日双方签订新车交接确认表，即诚信汽车销售公司主张买受人杨静知假买假的情况下，其应提供初步证据予以证明，其申请两位出庭证人作证的证词，仅表明双方有协商的过程，而并没有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了协商一致的结果，故对诚信汽车销售公司主张双方协商一致，买受人杨静明知前挡风玻璃被更换仍然“知假买假”的主张不予以认定；经营者能够提供证明买受人明知的初步证据的，转由买受人就其受到欺诈进行举证，买受人不能举证的，应当认定其构成明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案涉证据达到了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案涉新车在出售前的维修情况等重要信息会直接影响作为消费者的杨静购买选择，应属于消费者知情权的范围，销售者应当如实告知消费者。诚信汽车销售公司明知案涉车辆前挡风玻璃经过更换，而在未告知的情况下出售给杨静，侵犯了杨静的知情权，故构成欺诈。 二、关于惩罚性赔偿基数的确定，杨静诉讼请求损失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立法精神以及市场规律来看，不区分经营者欺诈行为的程度、后果以及消费者的实际损失，机械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退一赔三”条款，无疑过分加重了经营者的惩罚，违背了公平原则以及市场运作的规律。因此，在是否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退一赔三”条款时，应当根据公平原则，综合经营者欺诈行为的程度、后果、消费者的实际损失等因素，合理确定经营者的赔偿金额。故，在法律上如若适用“退一赔三”的惩罚性规则而言，车辆瑕疵的程度需要较高，否则只是一般的瑕疵履行问题，即轻微的违约行为。但是从实质上分析，车辆瑕疵程度主要考虑是否是车辆的主要零部件以及是否会足以影响车辆的使用性能和安全性能，以及消费者的购买车辆时的心里预期。如果构成对商品的整体欺诈，比如欺诈部分属于机动车的核心部件，如发动机、制动系统等关乎车辆主要功能和驾驶人员安全的，则应以整车价格为赔偿基数。对于机动车这种大件商品，进行局部欺诈，不影响整体效用，不足以构成根本违约的，应仅就局部欺诈部分进行惩罚性赔偿。比如欺诈部分与整体性能的关联性较小，尤其是可单独配置的如汽车音响、挡风玻璃等不影响汽车驾驶性能和安全的部分，可以局部欺诈部分的价值为赔偿基数。结合本案案涉车辆的实际情况，前挡风璃更换价款1280元相对于整车价格202800元的占比不值一提，挡风玻璃的更换不会影响该车的安全使用和正常性能，为局部瑕疵。该局部瑕疵对车辆外观及其他性能影响很小，对整体价值的影响不大，对消费者做出购买意思表示的影响不高，且杨静购得该车后使用情况正常，本案也没有证据证实涉案车辆在整体质量、主要性能等方面存在问题，故胜永达公司的欺诈行为不具有整体性，应认定局部欺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三倍赔偿责任作为一种惩罚性责任旨在保护消费者和倡导交易诚信，但该法作为调整民事法律关系的法律，也应遵守民法的公平原则，避免消费者和经营者利益明显失衡。本案欺诈行为仅限于对汽车局部瑕疵的隐瞒，经营者的主观过错程度和对消费者的损害程度明显低于整体欺诈，并没有对消费者使用汽车造成实际损害，故在涉案车辆局部存在欺诈且该欺诈对车辆整体质量、性能影响轻微的情况下，要求经营者对整车进行三倍赔偿不能体现民事责任的公平原则。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欺诈的性质、车辆售价、杨静的损失等多方面因素，从充分体现惩罚性并兼顾民法公平原则角度，以及欺诈的恶劣程度和对汽车交易秩序的影响等因素来确定赔偿的基数。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车辆前挡风玻璃的更换不宜适用以整车价格为赔偿基数而宜适用以前挡风玻璃的价值为赔偿基数的退一赔三的惩罚性规则，即1280元+1280元*3=5120元。同时，杨静主张鉴定费6000元,系因对诚信汽车销售公司对涉案车辆前挡风玻璃被更换的事实的证据固定，且同欺诈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杨静主张的车辆贴膜费用4000元，如杨静选择将现有前挡玻璃予以更换原厂原件，将会对玻璃重新贴膜，该损失因欺诈行为导致，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前述费用共计15120元（5120元+6000元+4000元）。杨静主张购车款贷款利息19880元、手续费4000元、车辆保险费6644元、车辆购置税17418.8元等费用系为购置案涉车辆花费的成本而并非欺诈行为导致的损失，其同欺诈行为无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如前所述，诚信汽车销售公司销售是隐瞒了前挡风玻璃被更换的事实，系进行局部欺诈，不影响整体效用，不足以构成根本违约的，也不能以欺诈为由撤销案涉《定车协议》，且杨静自2018年4月23日交付案涉车辆起至今两年有余占有涉案车辆，不影响其购车使用目的，故一审法院对杨静主张撤销《定车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三、城市车辆维修公司与杨静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实施了欺诈行为，是否并应当与诚信汽车销售公司共同对杨静承担责任。从杨静与诚信汽车销售公司签订的定车协议、杨静向诚信汽车销售公司支付定金和首付购车款以及成都农商银行崇州蜀州南路分理处将杨静按揭贷款支付给诚信汽车销售公司,诚信汽车销售公司支付城市车辆维修公司定金和购车款、诚信汽车销售公司向杨静交付车辆来看，可以确定杨静与诚信汽车销售公司之间、诚信汽车销售公司与城市车辆维修公司之间分别建立了合法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买卖合同只约束合同相对方。城市车辆维修公司接受诚信汽车销售公司委托开具了购买方为杨静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杨静以该发票开具的购买方为自己为由即认为其与城市车辆维修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查明的事实明显不符，且没有证据证明城市车辆维修公司单独或与诚信汽车销售公司具有欺诈故意并实施欺诈行为，故杨静要求城市车辆维修公司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 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 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 6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八 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 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 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 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诚信汽车销售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退还并赔偿杨静损失15120元；二、驳回杨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32元，保全费4886元，合计17418元，已由杨静垫付，由诚信汽车销售公司负担8709元，杨静负担8709元。 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诚信汽车销售公司主张缔约时间早于车辆生产时间，缔约时不存在欺诈或故意隐瞒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实质争议产生于汽车销售协议签订后，经营者提取新车至新车交付前这一时间段内，相对于消费者而言，经营者在商品信息的获取上明显处于优势地位，若经营者将其缔约之后、交付之前知悉的不利于消费者的信息不告知消费者，而仅将此种情形作为履约过程中的违约行为处理，不利于充分保护消费者的知情权。即使经营者在缔约阶段对不利于消费者的相关商品信息不知情，但在交付消费者之前已经知悉的，其仍负有及时告知消费者的义务。 二、诚信汽车销售公司履行告知义务是否全面，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经鉴定，案涉车辆交付前存在前挡风玻璃更换的情况，但该更换行为并不涉及车辆发动机总成、转向系统、制动系统、悬架系统及前/后桥、安全装置的被动安全系统等主要零件，以及全车主束线的更换，不危及车辆的安全性能、主要功能和基本用途。但与此同时，诚信汽车销售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更换前挡风玻璃后在交付车辆时将上述信息及时告知了消费者。结合各方均无异议的前挡风玻璃被更换的事实，在新车销售中，该部份信息的缺失对消费者的消费心理和财产利益均具有一定的影响，经营者应向消费者如实告知，诚信汽车销售公司未予告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和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在一定程度上侵犯了杨静的知情权，从而影响了杨静作为消费者自主选择购买的权利，但鉴于更换部位的客观情况，该行为尚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规定的欺诈，一审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但诚信汽车销售公司侵犯消费者知情权的行为客观上影响了消费者是否选购车辆的及时判断并因销售协议履行及争议解决牵连产生数项费用，综合考虑经营者过错、涉案车辆价值、消费者损失以及维权成本等因素，本院酌定诚信汽车销售公司应向杨静赔偿50000元。鉴于诚信汽车销售公司相关行为尚未构成欺诈，杨静有关撤销双方之间车辆买卖合同并返还购车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杨静为购车而支付的借款利息、手续费、车辆保险费及17418.8元，应由其自行负担。此外，因城市车辆维修公司并非车辆买卖合同的签订主体，无证据证明其对杨静的知情权进行了侵犯，故杨静要求城市车辆维修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杨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并导致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4民初1087号民事判决； 二、崇州市诚信精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静人民币50000元； 三、驳回杨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532元，由杨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孙 韬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