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26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方奥钛纳米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安市东长远村。 法定代表人：赖信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艳，女，1986年9月21日出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娟，女，198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恒周，河北泽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方奥钛纳米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481民初3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奥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艳，程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恒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奥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武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481民初304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程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5月1日奥钛公司将本单位的物流业务外包，导致无法与从事相关业务岗位的员工继续履行合同，要求相关岗位员工填写辞职申请表”错误。虽然2019年5月1日，奥钛公司将本单位物流业务外包，但并没有必然导致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二者之间并无因果关系。奥钛公司虽然讲本单位物流业务外包，但提供给员工三个选择：1、调至本单位其他岗位工作，待遇不变。2、与本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在新单位上班，工资最少上浮200元。3、如果前两种方案都不同意，可自主放假，领取放假工资，享受放假待遇。程娟经过谨慎考虑后选择第二种方案，向奥钛公司提交辞职申请，并填写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表，办理清签手续。程娟离开公司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之所以起诉奥钛公司是因为奥钛公司将物流业务外包后，物流公司将业务再次转让，期间又发生新冠疫情，导致物流公司不能按时发工资，程娟后悔选择到物流公司上班，但已无法挽回。程娟应当为自己的选择后果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奥钛公司要求程娟辞职证据不足。2、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奥钛公司将物流业务外包，导致无法与从事相关岗位的员工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的相关规定，双方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虽然奥钛公司业务紧缩，但并没有致使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也没有发生“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的情况。程娟认可奥钛公司业务外包后选择辞职到物流公司就业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与奥钛公司达成一致后的行为映射。故本案不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2019年5月，程娟申请辞职，2020年7月27日，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其仲裁申请，根据法律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收到仲裁申请之日起五日内，认为符合受理条件的，应当受理，并通知申请人，说明程娟申请时间在2019年7月22日之后，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一审认定因新冠疫情诉讼时效中止错误。新冠疫情属于诉讼时效中止事由没有法律依据，疫情期间，仲裁委员会工作人员正常上班，人员只要登记也是可以正常进出的，一审也未提供新冠疫情具体期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奥钛公司的上诉请求。 程娟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奥钛公司的上诉部分认定事实清楚。仲裁、原审及上诉时，奥钛公司均承认其业务外包。称其为涉及外包业务的从业人员提供三个方案，但是，在仲裁及一审诉讼中，奥钛公司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所以，奥钛公司的三个分流方案只是在仲裁和诉讼中的说辞，根据不存在。只有解除劳动合同，才能继续从事原来的工作，待遇不变。然而，我与奥钛公司解除了，只是从事了原来的工作，但并没有到奥钛公司约定的外包单位工作，也没有与奥钛公司约定的外包单位签订劳动合同。而我与奥钛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给个人打工，两个月后才与个人成立的独资公司即：武安市恒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物流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而并非是奥钛公司的业务外包公司。从另一个方面讲，如果有三个分流方案话：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辞去大公司，与大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给一个没有任何资质和保障的自然人打工吧。事实是奥钛公司业务外包后，要求所有从事外包业务的职工必须解除劳动合同，否则，下岗。在被迫无奈的情况下，签订解除劳动合同手续。而解除劳动合同必须按照奥钛公司的要求填写既：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否则，下岗。显然，签订解除劳动合同不是我的真实意思。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上诉部分认定的事实清楚。二、适用法律正确。由于是奥钛公司业务外包，造成奥钛公司不能与正常履行劳动合同，导致双方解除劳动，所以，原审法院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是正确。三、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1.从2020年1月25日发生疫情，武安市所有行政机关、司法机关对外业务基本上停止了，属于不可抗力，根据我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2.我从2019年5月与奥钛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手续，但是否解除，奥钛公司并没有告知我，2019年7月29日与武安市恒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物流公司）。我于2020年与物流公司发生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以下简称为解除四）第五条之规定不超过仲裁时效。《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我可以一起对物流公司、奥钛公司申请仲裁。然而，我分别对物流公司、奥钛公司申请仲裁法律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不超过仲裁时效。3.我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仲裁时效为一年。仲裁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开始计算。而我与奥钛公司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奥钛公司到劳动管理机关备案，备案并没有通知我，仍在原工作场所、从事原来的工作，直到2019年7月29日才与物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我的权利受到损害时间应当为2019年7月29日，劳动仲裁受理时间为2020年7月21日，所以不超过仲裁时效。 奥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奥钛公司无需向程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400元；2、诉讼费由程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1日，程娟入职奥钛公司工作，从事仓管员岗位，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8月31日至2019年8月30日。奥钛公司为程娟参加社会保险，缴纳保险至2019年4月份。2019年5月1日奥钛公司将本单位的物流业务外包，导致无法与从事相关业务岗位的员工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要求相关岗位员工填写辞职申请表，并将申请日期填写为2019年4月30日，2019年5月9日，程娟与奥钛公司于签署的《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表》，解除劳动关系理由一栏填写内容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解除劳动合同”。程娟与奥钛公司劳动合同关系于2019年5月9日解除。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手续通过武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备案。程娟解除劳动关系前月平均工资为2800元。 程娟与奥钛公司发生争议，2020年6月18日向武安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7月27日受理。仲裁请求：1、确认程娟与奥钛公司2019年5月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无效；2、裁决奥钛公司缴纳2019年5月和6月份社会保险；3、裁决奥钛公司支付未签订的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2923元及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8979元。2020年8月31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武劳人仲案[2020]8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奥钛公司支付程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400元；2、程娟的其他劳动仲裁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奥钛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程娟与奥钛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奥钛公司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解除劳动合同，无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奥钛公司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理由与事实不符。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真实原因，系奥钛公司将物流业务外包，导致无法与从事相关岗位的员工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的相关规定，双方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程娟与奥钛公司办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相关手续，且已经劳动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程娟在申请仲裁裁决时主张裁决由奥钛公司支付其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视为对已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认可，本院对双方已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三）项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程娟在奥钛公司工作年限为2年零8年个月，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前月平均工资为28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和第三款“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规定，奥钛公司应支付程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400元（2800元×3个月）。奥钛公司主张程娟申请仲裁立案时已超过仲裁时效，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仲裁时效中止，疫情解除后程娟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奥钛公司主张无需向程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4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北方奥钛纳米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400元；二、驳回北方奥钛纳米技术有限公司无需向程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4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北方奥钛纳米技术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依据原审卷宗材料、当事人陈述，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本案中，因受疫情影响造成程娟不能在法定仲裁时效期间申请劳动人事争议仲裁，仲裁时效中止，疫情解除后程娟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奥钛公司上诉称本案已超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本案中，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真实原因，系奥钛公司将物流业务外包，导致无法与从事相关岗位的员工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所致，奥钛公司上诉称不应支付相应经济补偿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奥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方奥钛纳米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勇 审 判 员  左建阔 审 判 员  田 莉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石 超 书 记 员  田子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