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8民终7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邦焰，男，197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美生，安徽长江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绍周，安徽长江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晗，男，196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武，安徽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民营工业区内。 法定代表人：王汉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帅，该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 上诉人丁邦焰因与被上诉人王忠晗、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螳螂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2民初3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丁邦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美生，被上诉人王忠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武，金螳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帅、王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邦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丁邦焰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忠晗、金螳螂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丁邦焰与王忠晗之间系转包合同关系既无事实依据,也与在案证据相互矛盾。1、一审法院(2019)皖0822民初3655号民事裁定书能够真实反映丁邦焰与王忠晗形成劳务关系,且该事实能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2、一审法院仅以王忠晗将金螳螂公司汇入的工程款扣除业务费后转给丁邦焰,从而认定丁邦焰与王忠晗系转包合同关系实属牵强。二、一审法院未支持丁邦焰劳务报酬100万元及垫付的72万元工人工资没有事实依据。18张工资表统计金额共计7035421元,王忠晗是在统计上述金额的基础上取整数700万元作为核算的金额,而该18张工资表统计的数额就包含丁邦焰的100万元劳务报酬在内。丁邦焰就涉案工程垫付的72万元工人工资款应由王忠晗负责偿还。综上，一审法院在王忠晗未能举证证明其与丁邦焰间存在转包合同关系的情况下,认定其与丁邦焰系转包合同关系没有相应依据。 王忠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认定丁邦焰与王忠晗系转包关系正确。一审法院（2019）皖0822民初3655号民事裁定书不能证明丁邦焰与王忠晗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该民事裁定书是法院根据丁邦焰与苏州金螳螂公司提供的部分证据，仅从形式上进行审查后作出。且从资金转付的时间、金额亦足以证明王忠晗与丁邦焰之间系转包合同关系。2、丁邦焰认为其劳务报酬应为100万元，且垫付72万元工人工资，缺乏事实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螳螂公司辩称，1、丁邦焰和王忠晗之间的法律关系金螳螂公司不知晓，关于丁邦焰诉称其与王忠晗之间是劳务关系，但丁邦焰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金螳螂公司与丁邦焰之间没有任何关系，金螳螂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丁邦焰应当向其缔约相对方主张权利。2、对于丁邦焰主张的100万元工资报酬及垫付72万元的工人工资，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3、根据合同约定，金螳螂公司无到期应付款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丁邦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忠晗立即支付丁邦焰劳务报酬及垫付的工人工资款共计172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款清之日止）;2、判令金螳螂公司对上述款项向丁邦焰承担连带偿付责任；3、本案的相关诉讼费用由王忠晗、金螳螂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5日，金螳螂公司与王忠晗就（宁波）里仁花园四期室内装饰工程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王忠晗承包施工上述工程，施工范围为52＃54＃57＃59＃楼装修，合同签约价为3369133元。因合同价格清单不准确，与实际不符，该合同未实际履行。2017年11月22日，金螳螂公司与王忠晗就（宁波）里仁花园四期室内装饰工程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施工范围为里仁花园四期52＃54＃57＃59＃楼所有施工区域，含公共区域（大堂、走道、电梯前室、消防楼梯及楼梯间等）范围及内容，包括目前已出图及尚未出图施工图的所有工作范围内的相关安装施工内容，合同签约价为1264590.60元。2018年1月19日，金螳螂公司（协议中“甲方”）与王忠晗（协议中“乙方”）就（宁波）里仁花园四期室内装饰工程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施工范围为52＃54＃57＃59＃楼装修，合同签约价为3668696.95元，该份合同由丁邦焰在授权代表人处签字捺印。2019年3月2日，金螳螂公司（协议中“甲方”）与王忠晗（协议中“乙方”）就（宁波）里仁花园四期室内装饰工程签订增补协议，约定：增加工程内容为现场甲分包基层及毛细血管位置粉刷石膏，增加工程范围为59＃楼及Ａ2户型，增加合同价款为634062.77元，该份协议乙方代表处签名“王忠晗”为丁邦焰所签。案涉工程由丁邦焰负责施工，于2019年1月撤离现场，未完成部分由其他班组施工完成。2018年1月12日至2018年11月23日，金螳螂公司向王忠晗汇款14笔共计1919830元，2018年1月13日至2018年11月24日，王忠晗向丁邦焰汇款13笔共计1796832元。其后，因案涉工程的工人工资被拖欠，在宁波市北仑区××队的协调下，金螳螂公司垫付工人工资合计3431921.88元。另查明：金螳螂公司系中外合资、上市的股份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承接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项目：承接各类建筑室内、室外装修装饰工程的设计及施工；承接公用、民用建设项目的水电设备安装等。2019年10月21日，金螳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要求将本案移送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处理。2019年10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皖0822民初3655号民事裁定，金螳螂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处理。丁邦焰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2020年3月2日，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08民辖终5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皖0822民初3655号民事裁定；本案由一审法院继续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丁邦焰与王忠晗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二、丁邦焰要求王忠晗支付其个人劳务报酬100万元、垫付工人工资72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金螳螂公司是否对上述款项应向丁邦焰承担连带偿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丁邦焰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皖0822民初3655号民事裁定书证实其与王忠晗之间形成劳务法律关系。王忠晗、金螳螂公司均对此提出异议，认为该民事裁定书系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部分证据作出，只是从形式上进行了审查，未经庭审举证、质证，亦未进行实体审理，故达不到其证明目的。金螳螂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主要依据王忠晗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作出上述裁定，但经鉴定，该委托书上的委托人签名“王忠晗”并非王忠晗所书写，故对王忠晗、金螳螂公司的辩解意见，予以采信；其次，丁邦焰既未提供其与王忠晗之间有口头的或书面劳务合同的相关证据，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忠晗有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再次，因案涉工程系由丁邦焰负责施工、管理，王忠晗未实际参与，结合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即王忠晗将金螳螂公司汇入的工程款扣除业务费后转给丁邦焰等事实，故认定丁邦焰与王忠晗系转包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丁邦焰为了证明王忠晗欠其工资款1720000元，向本院提供了工资表18张，但经庭审查明该工资表系丁邦焰单方制作，由现场代班佘爱青在每张工资表上签字，王忠晗只在其中一张工资表上签字，王忠晗签字内容为“共计700万（柒佰万）已付528万（伍佰贰拾捌万）”，因此从王忠晗的该份工资表签字内容看不能证明王忠晗欠丁邦焰172万元工资款，且王忠晗签字的该份工资表上并未有丁邦焰的工资款项，况且佘爱青亦未出庭作证。其次，丁邦焰诉称王忠晗欠其工资款100万元，丁邦焰提供的工资表上载明丁邦焰出勤天数20个月，每月工资标准5万元，但从庭审查明的情况看丁邦焰实际出勤只有15个月（涉案工程合同自2017年11月5日签订至丁邦焰2019年1月撤离现场），丁邦焰出勤天数与实际不符，且每月工资标准5万元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再次，丁邦焰诉称要求王忠晗支付其垫付的工人工资款72万元，对此丁邦焰提供了宁波里仁花园项目工人代发工资表及微信、支付宝转账凭证、收条、证明、收款承诺书，就该争议的垫付的工人工资款72万元，丁邦焰虽提供了上述证据，但丁邦焰在庭审中陈述前后矛盾，亦未能提供工人工资的计算依据，并且丁邦焰未能证明其请求的72万元工人工资已实际垫付，其提供的微信和支付宝转账记录不能证明该款用于代付工资，也不能证明收款人是案涉工程的工人。综上，丁邦焰主张个人劳务报酬100万元、垫付工人工资72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因丁邦焰与王忠晗之间未形成劳务关系，故丁邦焰要求金螳螂公司对涉案争议的工资款172万元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丁邦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80元，由原告丁邦焰负担。 二审中，丁邦焰向本院提供了两组证据：证据1，佘爱青20**年3月22日的承诺书，证明目的：该承诺书中王忠晗明确其系案涉工程的班组负责人，丁邦焰仅仅是班组现场的授权人，该组证据能和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丁邦焰是王忠晗的雇请人员，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事实。证据2，劳务人员工资发放申报表，证明目的：1、丁邦焰支付工资的对象在涉案工程劳务人员名单之内；2、申报表中劳务人员的身份信息、银行卡号、考勤情况及工资情况已经案涉工程项目经理于会影签字确认。王忠晗质证认为，丁邦焰提交的两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这两份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证据1承诺书相当于佘爱青的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承诺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面的签名也是王忠晗本人所签，但出具承诺书的目的是为了配合丁邦焰所雇请的工人到劳动部门催要工资，也并不能排除王忠晗和丁邦焰之间的转包关系。对证据2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因该申报表是丁邦焰单方制作，且系复印件。该申报表上所记载的人员信息无其他证据佐证，且与丁邦焰提交的证据1承诺书相互矛盾，亦不能证明丁邦焰是王忠晗所雇请。金螳螂公司质证认为，两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承诺书不能证明丁邦焰与王忠晗之间是劳务合同关系，丁邦焰在该承诺书中签字的身份地位是班组现场授权人，并没有明确丁邦焰系该工程上的劳务工人，且该承诺书没有得到金螳螂公司的确认。对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王忠晗系金螳螂公司分包的承包人，不属于劳务工人，该份证据达不到丁邦焰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王忠晗对丁邦焰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仅凭该承诺书并不能认定丁邦焰与王忠晗之间系劳务关系，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2系丁邦焰单方制作，且系复印件，王忠晗和金螳螂公司均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此不予认定。 二审另查明：金螳螂公司向王忠晗汇款15笔共计1927790元（其中2017年12月11日汇款7960元，2018年1月12日至2018年11月23日汇款14笔共计191983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系由丁邦焰负责施工、管理，王忠晗未实际参与，王忠晗将金螳螂公司汇入的工程款扣除业务费后亦转给丁邦焰，丁邦焰认为其与王忠晗之间系劳务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与王忠晗有事实上的劳务关系，且怀宁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2民初3655号民事裁定已由本院（2020）皖08民辖终5号民事裁定撤销，而该两份裁定均是法院对管辖权异议的审查，属于形式审查，丁邦焰以此主张本案系劳务关系依据不足，故原判认定丁邦焰与王忠晗之间系转包关系并无不当。丁邦焰主张其个人劳务报酬100万元和垫付工人工资72万元，但其提供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原判对此处理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丁邦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80元，由上诉人丁邦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文军 审 判 员 刘梦灵 审 判 员 高 平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余月琴 书 记 员 朱 彤 附本案所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