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婉婷，女，198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航，广东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伟棉，男，197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郁存，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标挺，男，198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张婉婷因与被上诉人梁伟棉、任标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20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婉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变更诉讼费的承担；2.判令本案所有欠款本金、利息、诉讼费均由任标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或征询张婉婷是否同意任标挺将案涉合伙结算款转化为借款的意见，从而将任标挺的个人意思强加于张婉婷。在“将合伙结算款转化为借款”的过程中，张婉婷否认的情况下，任标挺及梁伟棉均无法证明该转化行为征得了张婉婷的同意。因此“将合伙结算款转化为借款”的行为仅是任标挺与梁伟棉之间的约定，该约定并未当场得到张婉婷的认可，也未得到张婉婷事后的追认。因此，该转化行为所带来的后果不应由张婉婷承担。二、一审判决对张婉婷需承担还款20万元及其利息的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是无视了本案各方当事人确认争议金额的原始性质是合伙结算款的事实。其次是没有审查清争议金额从合伙结算款转变为债权债务是否经得各方当事人的合意，刻意回避了任标挺在一审时当庭陈述的《借据》的出具是在路边由其个人交付给梁伟棉，张婉婷不在场的事实，只认可了有利于梁伟棉的陈述而否认了有利于张婉婷的陈述。最后，一审法院对于事实盖然性的判断违背常理。案涉《借据》出具时形式要件不齐全，张婉婷作为一名财务工作人员，若张婉婷认可合伙结算款转为借款，是不会允许任标挺出具如此漏洞百出的《借据》，梁伟棉也会要求张婉婷在《借据》上签名。梁伟棉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的事实清楚，案涉款项中的20万元是通过张婉婷的银行账户转账的，而任标挺与张婉婷当时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婉婷理应知情，案涉款项是由合伙结算款转化而来，该转化是任标挺的真实意思表示，完全合法。二、梁伟棉与任标挺合伙经营的事实，以及任标挺同意将合伙结算款转化为借款而出具借条的事实，均发生在任标挺与张婉婷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将案涉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鉴于上述理由，一审判决仅判令张婉婷对借款中的2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在情理上已是非常照顾张婉婷的利益了，梁伟棉对此不服，但持保留意见，只是不想再纠缠而未提起上诉。任标挺辩称，同意张婉婷的上诉意见。梁伟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任标挺、张婉婷立即归还借款本金443714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从起诉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任标挺、张婉婷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2日，梁伟棉委托杜意珍向张婉婷账户转账支付了200000元。2014年12月22日，梁伟棉委托杜意珍向任标挺转账支付了100000元。2016年7月2日，任标挺向梁伟棉出具借条一份，任标挺确认向梁伟棉借款443714元。另查明，任标挺、张婉婷于2017年6月1日登记离婚，案涉债务发生于任标挺、张婉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庭审中，梁伟棉、任标挺均确认任标挺于出具借条后向梁伟棉偿还了30000元，梁伟棉确认尚欠本金为413714元。一审庭审中，梁伟棉陈述2014年梁伟棉、任标挺在合伙经营项目，一开始梁伟棉投资200000元，任标挺投资100000元，后来梁伟棉追加了投资100000元，任标挺没有再投资。案涉借款是梁伟棉和任标挺散伙时候加了利润对数对出来的，借条是在梁伟棉家计数，对数的时候任标挺、张婉婷都在，对了一遍后任标挺、张婉婷回去又计了一遍数，对数过了几天后梁伟棉去西樵拿着借条给任标挺签字的，当时张婉婷好像在，但是记不清楚了。借条是确认数字之后再签名并摁指模的。一审庭审中，张婉婷补充陈述，当时梁伟棉、任标挺合伙的混凝土项目是从张婉婷所在的总公司下属的分公司拿水泥，张婉婷的公司要求张婉婷回避相关混凝土的项目，所以梁伟棉陈述不属实。在2016年7月2日梁伟棉、任标挺结算的时候任标挺、张婉婷婚姻关系已经恶化，当时梁伟棉和任标挺经营的项目车辆出了很多事故导致家里面的钱也赔进去了，所以任标挺、张婉婷关系比较紧张，经常吵架，不可能和梁伟棉、任标挺一起对账。一审庭审中，任标挺补充陈述，张婉婷从来没有碰过合伙的账，一开始任标挺的母亲帮算过十来天的账，后来的账都是杜意珍算的，签借条是太平路口，张婉婷不在场，当时就只有任标挺、梁伟棉和杜意珍在场，任标挺只签了名字、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打了指模，数目不是任标挺写的，当时任标挺带张婉婷去梁伟棉家里对数，只是为了让张婉婷帮忙对一下，因为任标挺不太擅长对数。200000元转账的时候，当时任标挺没有工商银行的卡，所以暂时借用了一下张婉婷的卡，后来任标挺开设了一个农业银行卡作为合伙经营的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受法律保护。任标挺辩称案涉款项数目不准确，案涉款项是合伙款项而非借款，但任标挺已与梁伟棉签订了案涉借条，已作出了将合伙结算款转化为借款的意思表示，且从任标挺的陈述看，其确实有参与整个对账过程，并在借条上关于借款金额的部分加盖了自己的指模，其后还偿还了部分款项，任标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清楚在借条上签名及捺印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任标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梁伟棉确认任标挺尚欠413714元未偿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因此梁伟棉可以随时催告任标挺还款。梁伟棉提起本案诉讼视为合理催告，任标挺应向梁伟棉归还欠款。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梁伟棉请求以413714元为本金自2020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婉婷是否需承担本案债务的偿还责任问题。案涉债务发生于任标挺、张婉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梁伟棉于2014年5月12日转账支付的200000元直接汇入了张婉婷的账户，张婉婷对该200000元债务理应知情，而在梁伟棉与任标挺的陈述中，张婉婷也有参与对账的过程，张婉婷应对该200000元及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承担偿还责任。对剩余款项，梁伟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确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任标挺、张婉婷共同的意思表示，对梁伟棉诉请超出一审法院核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任标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413714元，并支付以413714元为本金自2020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予梁伟棉；二、张婉婷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任标挺之债务在200000元及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梁伟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55.72元，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3977.86元（梁伟棉已预交），由梁伟棉负担268.86元，任标挺负担3709元，张婉婷对任标挺应承担的诉讼费在1793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任标挺、张婉婷承担的诉讼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未缴，一审法院将强制执行。对梁伟棉已预交的受理费3709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梁伟棉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二审期间，张婉婷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的证据：一、《工作证明》1页、《营业执照》2页、社保证明4页，拟证明在梁伟棉、任标挺合伙和拆伙前后，张婉婷均有稳定工作且正常购买社保。二、622×××××××××××××113银行账户流水（自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拟证明1.梁伟棉委托杜意珍支付给任标挺的20万元投资款在2014年5月12日进入代收人张婉婷的账户后，随即在次日2014年5月13日转账给任标挺；2.证明张婉婷在梁伟棉、任标挺合伙和拆伙前后，有正常、稳定的经济收入来源，无需对外举债来维持家庭正常开支。对张婉婷提交的上述证据，梁伟棉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张婉婷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诉讼期间新的证据，且前述证据不能否认借款的性质以及案涉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任标挺质证认为：确认张婉婷证据的真实性。任标挺提交如下新的证据：1.622×××××××××××××675银行账户流水（自2014年5月13日至2015年4月15日止），拟证明梁伟棉委托杜意珍将合伙投资款20万元转到张婉婷的账户后，第二天就将这20万元从张婉婷的账户转到任标挺在农业银行新开立的账户上。随后在2014年5月22日从该账户支出25万元到车行买运输车辆和办理车辆入户、购买保险等。即表示这20万元不是任标挺、张婉婷以夫妻名义共同向梁伟棉的借款。2.由杜意珍负责记录填写的任标挺和梁伟棉合伙期间的《出纳日记账》（自2014年5月19日至2016年合伙结束），拟证明合伙期间的账目一直由杜意珍负责处理和记账（账本内所有笔迹均为杜意珍笔迹）。该账本第三页开始显示出“强险”“划款到JAC付车款”“加装射灯、备胎、打黄油”“购车全保”“车船税”等支出，包括后期的收支情况，证实任标挺已经将合伙费用40万元全部用于合伙企业上而非用于家庭开支上。对上述证据张婉婷质证认为：对任标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梁伟棉质证认为：任标挺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一审诉讼期间双方已经对合伙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任标挺再根据结算账目来出具本案所涉借条。任标挺提交的证据不能反映案涉借款用于合伙经营且并未用于家庭。梁伟棉在二审诉讼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前述张婉婷、任标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前述证据真实性梁伟棉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期间，本院对张婉婷提供其名下银行账户收取案涉借款情况进行了询问，内容如下：“审：张婉婷，收取案涉20万元的银行卡的用途，为何存在多笔资金清算中心的往来？上：我平时有多余现金就存进去，没有固定用途。上代：资金清算中心对应的金额大多是2元，可能是短信的费用。上：我在公司任出纳。我们公司的工资有部分是现金发放的，有时会通过我的账户向同事发放工资。”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张婉婷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期间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张婉婷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从本案查明事实可知，梁伟棉提交了银行转账流水证明其妻子杜意珍通过个人账户向张婉婷支付案涉借款20万元，张婉婷遂将该款划转任标挺，结合案涉借贷关系发生于任标挺与张婉婷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收取借款本金20万元的账户张婉婷平时还用于日常生活和工作用途而非由梁伟棉、任标挺合伙经营专用等事实，足以证明张婉婷应对案涉借款知情且未对案涉借款提出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张婉婷收取的案涉20万元借款及利息应视为其与任标挺对债务存在共同意思表示，属任标挺与张婉婷的共同债务，故一审法院判令张婉婷应对任标挺所负本案债务在20万元本金及利息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张婉婷虽主张其对借款并不知情，但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明知用其个人账户进行交易往来有可能会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其通过个人账户对债权人进行还款的行为可视为对案涉债务明知并实际参与。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婉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张婉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陈 文审 判 员 周 嫄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曾 楚书 记 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