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3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英普瑞生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顺城大街269号1栋1单元20层6号。 法定代表人：李兰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明，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蓉，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唯美蓝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梵音寺街61号3楼。 法定代表人：钟登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燕，四川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均伟，四川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廖兰丽，女，1980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上诉人成都英普瑞生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普瑞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唯美蓝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文化传播公司）及原审被告廖兰丽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1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英普瑞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蓝天文化传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蓝天文化传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一审庭审中双方认可的交易习惯，蓝天文化传播公司无法证明2015年10月后双方交易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定未付款金额并无相关证据，缺乏事实依据。即使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存在未结款，该未结款的具体金额亦无法确认。2.一审法院根据英普瑞生公司在另案中的陈述，以禁止反言为由并未采纳英普瑞生公司在本案中的意见，综合本案证据可知，英普瑞生公司在另案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英普瑞生公司在本案根据事实陈述并未违反禁止反言原则。综合本案中蓝天文化传播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廖兰丽、英普瑞生公司负责人及工作人员对未付款金额明确表示不知道，对另案中主张的518800元损失具体构成不清楚。一审法院既已采信该份证据，就应完整采纳证据全部内容，结合本案中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蓝天文化传播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英普瑞生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英普瑞生公司与蓝天文化传播公司在2015年11月至2016年2月期间存在着往来，根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和证据，2016年11月21日的会议记录表明英普瑞生公司尚欠蓝天文化传播公司的款项未支付，且蓝天文化传播公司员工黄亨敏与英普瑞生公司员工吕明杰的聊天记录能证明英普瑞生公司尚欠蓝天文化传播公司款项，且该款项应由廖兰丽支付。英普瑞生公司与廖兰丽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英普瑞生公司的确应支付给蓝天文化传播公司未结算款项518800元。 廖兰丽述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英普瑞生公司的上诉请求。 蓝天文化传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英普瑞生公司、廖兰丽支付物料制作费283143元及利息（以28314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倍计算，自2019年6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英普瑞生公司、廖兰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蓝天文化传播公司与英普瑞生公司存在长期合作关系，蓝天文化传播公司按照英普瑞生公司的要求，提供物料制作成品并完成安装。廖兰丽曾系英普瑞生公司员工，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3月30日解除。蓝天文化传播公司与英普瑞生公司确认2015年10月之前的款项已结清。蓝天文化传播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款项为2015年11月至2016年2月期间发生的款项，英普瑞生公司认为双方合作关系自2015年10月结束，之后无业务往来。 2015年12月28日，蓝天文化传播公司向英普瑞生公司开出发票两张，合计金额为114137元，英普瑞生公司将发票退回给蓝天文化传播公司。 2016年10月21日，英普瑞生公司内部召开会议，参会人员有黄隽永、黄菁华、吕明杰、廖兰丽等，会议主题为2015-2016年装修情况会议，会议形成决议：第一、对于廖兰丽分管装修期间所有工程廖兰丽认同按照现行双包标准价格进行重新核算，以确定工程决算金额。第二、廖兰丽认同验算后的决算结果按照印象集团管理制度承担责任。第三、成都蓝天喷绘有限责任公司合作的软膜价格由廖兰丽本人独立谈判，导致价格严重偏高，产生的损失由廖兰丽承担完全责任。廖兰丽在落款处签字捺印，并注明“以上三条都已看过，认同以上意见”，其余参会人员分别签字确认。会议记录上另手写记录“蓝天喷绘有限责任公司的未结算款项同意不再支付，软膜差异余额若公司迫于压力需支付，由廖兰丽处理解决”。 2019年4月8日，蓝天文化传播公司员工黄亨敏与英普瑞生公司员工吕明杰通话录音，主要内容为黄亨敏询问付款进度；吕明杰称这个款没有付的原因一是价格偏高，二是廖兰丽对这个事情作出了承诺。2020年5月6日，黄亨敏与黄隽永的谈话录音，黄隽永认为所欠蓝天文化传播公司的款项应由廖兰丽支付。 一审另查明，（一）2017年3月20日，英普瑞生公司以廖兰丽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判决廖兰丽赔偿因个人工作失职给公司造成的损失1560100元。该案一审庭审中，英普瑞生公司明确损失中包括“2016年10月21日签字确认的蓝天喷绘公司未结算款项518800元，我方欲让其承担20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7）川0105民初273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3月30日解除，并认为英普瑞生公司举出的证据主张廖兰丽个人原因造成装修损失的依据不足，对其要求廖兰丽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英普瑞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川01民终1059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英普瑞生公司要求廖兰丽承担责任的证据不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二审判决生效后，英普瑞生公司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英普瑞生公司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2020）川民申119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英普瑞生公司再审申请。 （二）2017年9月21日，成都蓝天喷绘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成都唯美蓝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一审审理中，蓝天文化传播公司陈述2015年11月至2016年2月期间的单据已经交给英普瑞生公司，英普瑞生公司予以否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5年11月至2016年2月期间双方是否发生业务关系。双方确认2015年10月前的款项已经结清，蓝天文化传播公司认为2015年11月至2016年2月双方发生新的业务，英普瑞生公司应付款项为283143元。英普瑞生公司认为双方之间的业务截止2015年10月，此后再无业务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2015年11月至2016年2月期间仍存在业务往来，理由如下：其一、2016年10月21日的会议记录表明英普瑞生公司尚欠蓝天文化传播公司的款项未支付；其二、蓝天文化传播公司员工黄亨敏与英普瑞生公司负责人黄隽永及员工吕明杰的录音能够证明尚欠蓝天文化传播公司款项，并认为所欠款项应由廖兰丽支付；其三、在（2017）川0105民初2730号案中，英普瑞生公司明确损失中包含应付给蓝天喷绘公司未结算款项518800元，而在本案中否认双方在此期间存在业务关系，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其在本案中的辩解意见不应采纳。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在2015年11月至2016年2月存在业务关系，英普瑞生公司仅支付2015年10月之前的费用，此后费用未付，结合英普瑞生公司在（2017）川0105民初2730号案中的陈述及蓝天文化传播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请金额，一审法院依法确定英普瑞生公司尚欠蓝天文化传播公司283143元。 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之规定，双方之间的承揽关系于2016年2月结束，英普瑞生公司应于2016年2月前向蓝天文化传播公司支付款项，其逾期未付，应向蓝天文化传播公司支付利息。现蓝天文化传播公司主张利息自2019年6月10日起算，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法确认利息为：以283143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28314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廖兰丽曾系英普瑞生公司的员工，双方关于如何承担责任的约定系内部约定，对外不发生效力，故上述款项仍应由合同相对方英普瑞生公司承担，廖兰丽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对蓝天文化传播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英普瑞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蓝天文化传播公司支付款项283143元及利息（以283143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28314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蓝天文化传播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英普瑞生公司未按判决在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48元，减半收取为2774元，由英普瑞生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2015年11月至2016年2月期间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合作关系及是否存在欠付款项的问题。对此，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2月期间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合作关系的问题。在蓝天文化传播公司与英普瑞生公司确认2015年10月之前款项已结清情况下，纵观全案证据，2016年10月21日英普瑞生公司会议记录明确记载了对于蓝天文化传播公司未结算款项的支付问题；在英普瑞生公司提起诉讼的（2017）川0105民初2730号案件中，英普瑞生公司明确其诉请主张的损失包括“2016年10月21日签字确认的蓝天文化传播公司未结算款项518800元”。2019年4月8日及2020年5月6日，蓝天文化传播公司员工与英普瑞生公司员工通话的主要内容仍是英普瑞生公司未付款问题。英普瑞生公司否认2015年11月至2016年2月之间与蓝天文化传播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但对于在2016年10月21日其内部仍在召开会议研究蓝天文化传播公司未付款事宜，以及其在另案中诉请损失中明确包含对蓝天文化传播公司的未付款项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认为，蓝天文化传播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双方在2015年11月至2016年2月之间双方仍存在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 对于欠付款项的认定问题。本案中，蓝天文化传播公司主张英普瑞生公司未付款金额为283143元，英普瑞生公司予以否认。在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英普瑞生公司存在未付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英普瑞生公司在另案中的陈述确认该未付款金额为28314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英普瑞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48元，由成都英普瑞生通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袁晟翔 审 判 员 聂彪峰 审 判 员 罗 宇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卿 姣 书 记 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