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山县农业农村局。住所地：广东省阳山县××××××××。法定代表人：梁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炽民，广东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平，男，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彩云，广东海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腾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法定代表人：林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加明，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艺，广东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新辉，男，汉族，住江西省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平，广东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胜利，男，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钱塘镇灰坝村9组4号。原审第三人：陈绍勇，男，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钱塘镇灰坝村9组6号附1号。上诉人阳山县农业农村局（以下简称“阳山农业局”）因与被上诉人李永平、原审第三人广东腾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昊公司”）、陈新辉、陈胜利、陈绍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3民初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阳山农业局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予以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第三人陈胜利、陈绍勇将其承包的劳务工程中的1#、2#、3#样本模板安装与拆除项目拆分给被上诉人（施工班组）承包，并签订了《分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已明确确定模板分项工程劳务承包综合单价，包括人工费、管理费、加班工资，病痛医疗费和员工进退场费、安全质量教育费、伙食费、住宿铺板费等。上述事实，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陈胜利、陈绍勇之间的法律关系实为劳务合同关系。2、原审判决将劳务合同关系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是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识错误。被上诉人是木工班组的负责人（工头）受雇于陈胜利、陈绍勇从事分项中的模板安装与拆除工作，享受约定单价的劳动报酬，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3、根据被上诉人李永平提供的《阳山县“两不具备”移民搬迁二标段建设项目工程大包干施工合同书》，该合同书的承包主体为原审第三人陈胜利、陈绍勇，被上诉人只是陈胜利、陈绍勇雇佣的木工部分的劳务施工班组。如果存在违法分包、转包的事实，实际施工人也能是原审第三人陈胜利、陈绍勇。但原审第三人陈胜利、陈绍勇并无就工程款项提出诉讼主张。4、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陈胜利、陈绍勇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其权利义务只能在合同当事人之间产生约束力。涉案劳务工程已经结束，双方已就劳务款项进行了结算。被上诉人李永平也于2018年2月9日出具《承诺书》，承认已足额收取了分包工程的工人工资，且确认其所聘用的工人工资全部付清。如被上诉人认为与陈胜利、陈绍勇仍存在债权关系，则应以向陈胜利、陈绍勇行使权利主张，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径行向上诉人主张权利。5、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腾昊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业经公开招投标，主体适格，内容合法，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在实体处理上，抛开第三人陈胜利、陈绍勇在本案中的法律责任，显然有违客观和公正。二、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第三人腾昊公司之间的涉案工程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尚未结束，双方未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和结算定案。没有论据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腾昊公司存在债权债务的法律事实。2、上诉人在庭审中已向法庭提交了涉案工程款项支付的情况说明书。明确载明涉案工程仍在建设，工程未进行结算定案，而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断章取义，简单将涉案工程合同价款减除已支付进度款即推定第三人腾昊公司仍有6520000元工程款应收未收，继而判决上诉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有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要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起诉无合同关系的发包人（上诉人）的前提条件必须是发包人有对明确的支付工程价款的事实，是附条件的诉讼权利。综上，上诉人认为，由于一审法院对本案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没有客观查明和理清，错误认定被上诉人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错误认定上诉人在涉案工程中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并错误地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义务，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能获的合法保护。本案属于劳务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权利主张的法律后果应由第三人陈胜利、陈绍勇独立承担。为此，特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予以作出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永平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原阳山县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即上诉人阳山农业局通过公开招标的方式，将《阳山县“两不具备”移民搬迁二标段建设项目勘察设计施工总承包》发包，由腾昊公司中标。后腾昊公司指派的项目负责人陈新辉以阳山县“两不具备”移民搬迁二标段建设项目部的名义与第三人陈胜利、陈绍勇签订《大包工施工合同书》。2017年2月17日，陈胜利作为发包方与被上诉人签订《分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2019年1月25日，被上诉人与陈绍勇进行了结算，陈绍勇在《“两不具备”项目木工工程结算》上签名，承认已支付款项3451771元，尚欠余款457502元。且上诉人阳山农业局及第三人腾昊公司均承认双方未完成工程款的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二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上诉人是发包人，其在庭上也承认并未与总包方即第三人腾昊公司结清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即事实上上诉人是欠付第三人腾昊公司的建设工程价款的。因此，李永平有权直接向发包人即本案上诉人阳山农业局追偿工程款，上诉人阳山农业局亦应承担支付本案工程款的责任。二、上诉人阳山农业局负有欠付工程价款数额的举证责任，如其不举证，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发包方欠付总包方工程款的数额，只有作为结算主体双方的阳山农业局及腾昊公司才清楚，作为实际施工人无从掌握，这对于被上诉人来说属于民法上的“消极证据”，举证责任不能分配给被上诉人。在阳山农业局庭审中已确认双方尚未结算的情况下，欠付工程款数额的举证责任应分配给阳山农业局负担。如阳山农业局不举证，人民法院依法应判决其支付李永平所诉工程款。事实上，相对工程的大额投资，李永平起诉金额较小，应完全在阳山农业局欠付工程款数额范围内。三、涉案工程依法应视为已竣工验收，符合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移转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据此，即便争议建设工程尚未办理正式竣工验收手续，但由于涉案工程已移交阳山农业局使用，自移交之日起建设工程视为竣工验收。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承认涉案主工程已完工并交付（只有部分绿化带等收尾工程还在整理过程中），因此涉案的主体工程应视为已竣工验收。被上诉人的工程内容属于主体部分，不包含绿化带等收尾工程，已符合支付工程款的条件。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腾昊公司答辩称：陈胜利一审提交的证据、答辩可以证实本案费用是由陈胜利支出的。腾昊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王强与其班组的工人工资等均是由公司支付的。李永平在签订承诺书后退出不做，由于2018年2月2日后公司找不到其他人施工，就继续再由李永平班组继续施工。邓敬貌于2018年10月13日出具承诺书，也应证实了李永平班组的工人工资已经全部发放。陈新辉提交的汇款凭证，也可以与陈胜利一审提交的证据二及工人工资发放表中的数据一一对上。也就是说腾昊公司在王强、李永平让陈绍勇签订就是签名的结算单之后，还向王强、李永平及其班组成员、班组工人支付过款项。综上可以得出，李永平、王强是不符合实际施工人的认定，且仅有陈绍勇签字的结算单是存疑的，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审第三人陈新辉答辩称：同意上诉人、腾昊公司关于李永平、王强提供的有陈绍勇签字的结算书的意见。陈绍勇并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李永平、王强班组在提供劳务服务的过程中是没有按照合同完成全部任务，亦存在辅助材料由陈胜利垫资支付的情况。在二审中陈新辉提供了新证据，可以证实在2019年2月2日腾昊公司工作人员支付了工人工资286082元给李永平班组以及32020元工人工资给王强班组，在一审中陈胜利提供过工人工资表，但没有附银行凭证，该证据足以证实陈绍勇分别向李永平、王强出具结算书后，两个班组是有收到工人工资的，足以证明结算书不是真实的。本案债权债务关系仅是发生在陈绍勇、李永平之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李永平、王强直接向陈绍勇、陈胜利追讨。李永平、王强的代理人在一审法庭明确是否追加当事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明确放弃追加其他诉讼参与人作为被告，故相应的责任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原审第三人陈胜利、陈绍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被上诉人李永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阳山农业局向李永平支付工程款252670元及利息6259.2元（利息自2019年1月25日起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年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25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阳山农业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阳山县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通过公开招标的方式，将《阳山县“两不具备”移民搬迁二标段建设项目勘察设计施工总承包》发包。2015年12月15日，阳山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确认清远市腾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总工程款（中标价）为117900000元。阳山县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与清远市腾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按中标要求在接到中标通知书以后签订了《合同协议书》，约定由清远市腾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两不具备”移民搬迁户建设商住楼。2016年8月23日，腾昊公司指派的项目负责人陈新辉以阳山县“两不具备”移民搬迁二标段建设项目部的名义与陈胜利、陈绍勇签订《大包工施工合同书》，主要内容如下：一、劳务发包人阳山县“两不具备”移民搬迁二标段建设项目部（以下简称甲方），劳务承包人陈胜利（以下简称乙方）。二、工程范围为承包1、2、3号楼三栋16层，约53000平方米的框架剪力墙结构。工程承包范围中主体施工包括混凝土施工、所有模板安装、钢筋制作安装、脚手架、砌筑等……三、承包方式以乙方包人工、包辅材、包机械设备、包周转材料……包括所有承包范围内的工程验收合格方式承包，并对本工程费用实行自负盈亏。四、承包费用及单价，合同单价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人民币463元计算（附包工工程人工、周转材料、机械等价格清单），该单价在合同履行期间不因市场行情变化而调整。五、结算及付款方式为，工程完成，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付至总工程款90%，经工程结算，结算完毕后付至总工程款的97%，剩余3%工程款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为贰年。六、材料部分，甲方负责提供主要材料，乙方承包周转材料……。七、双方责任与义务，乙方组建施工队伍，施工管理技术人员，下设各施工班组……除非本合同另有约定，乙方应对其作业内容的实施、完工负责任，乙方承担并履行合同约定的与发包人作业有关的所有义务及工作程序。本工程不允许分包或转包，若乙方违反这一规定，甲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合同，并没收履约保证金……。陈新辉作为劳务发包人和合约法律责任人代表、陈胜利作为劳务承包人、陈绍勇作为合约法律责任人代表在上述协议上签名和捺印。2017年2月17日，发包方陈胜利作为甲方与承包方李永平作为乙方签订《分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主要内容如下：工程地点阳山县×××××，施工面积为1、2、3号楼三栋16层，约53000平方米。一、承包范围，按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所有的模板制作和安装（包括门窗过梁等小型构件）、内门架下车、搭设、拆除及材料指定位置堆放，砼浇注过程中的模板加固维护，拆模后楼地面清理等……。二、承包方式，包工、包安全文明施工，包质量、包成品保护……。三、模板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单价，按建筑面积73.8平方米计算（大写：柒拾叁元捌角），以上单价包括人工费、管理费、加班工资金、病痛医疗费和员工进退场费、安全质量教育费、伙食费、住宿铺板费。……七、工程进度款支付，浇捣完成到五层楼板面后十五天内支付进度款70%，工程封顶后十五天内付总工程款80%至90%，拆除外架模板十五天内支付工程款97%（余款叁个月内付清）。八、工程验收，以施工图及说明书、图纸会审记录、有关变更通知单、工作联系单书面文件、国家颁布的施工……以班组完成的标准样板房质量标准为依据。2017年2月17日，陈胜利作为甲方与李永平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本着与甲方合作的诚意，自愿向甲方交纳工程质量履约保证金肆拾万元，人民币400000元；乙方履约金分三期退还，1号楼封顶十天内返还壹拾伍万元，2号楼封顶十天内返还壹拾万元，3号楼封顶壹十天内返还壹拾伍万元；进度款支付明细，基础不计算单价含楼面建筑面积内；乙方工资实际单价人工费，含机械费用，楼板单价18元/㎡（建筑面积含管理费，含辅材），柱子22元/㎡（建筑面积含管理费，含辅材）。封顶按合同总单价支付，补充协议与原合同有同等法律效力。2019年1月25日，李永平与陈绍勇进行结算，由陈绍勇在《“两不具备”项目木工工程结算》上签名，确认木工工程已付款项是3451771元，还欠余款457502元，并备注“2019年2月2日转账支付给李永平等四人共计204832元，余额252670元”。对此陈胜利主张2019年2月2日是向李永平支付292082元，剩余工程款应为165420元，并提供《阳山县“两不具备”移民搬迁项目二期二标段工人工资发放记录表》，但该表中发放数额无法对应其主张的292082元，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2019年2月2日，陈胜利和陈绍勇签订《承诺书》，内容为：我本人陈胜利是承包《阳山县“两不具备”移民搬迁二标段建设项目1#、2#、3#及大门工程》大包工施工，根据该合同条款，陈胜利施工队承包该项目工程自开始已完成所做的工程按图纸结算至全部按合同已完成的工程人工款总计人民币24348323.34元（按合同承包内容全部完成工程总价），已支付人民币21123252元，合计余款工程款人民币3225071.34元。根据合同支付条款约定，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付至总工程款的90%。经工程结算，结算完毕后付总工程款97%，剩余3%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贰年。质保金为736603.09元。为了2019年春节前及时支付工人工资，项目部在陈胜利施工队工程没有全部完成和没有工程质量验收的前提下，决定暂不扣除质保金，并将余款工程款人民币3225071.34元提前支付工人工资。本人陈胜利承诺于2019年2月2日结清所有工人工资，此后如再出现有该项目的个人追讨工资，由陈胜利负责支付及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同时陈胜利剩余的后续工程款壹拾伍万及工程质保金736603.09用现施工中的工程阳山致盛华府所有轮扣管材租金的50%及全部材料给项目部做实物抵押为所做工程的质量整改、收尾等费用。该项目陈胜利按图纸按合同承包内容全部完成为止，工程结算总价为24348323.34作最终算价……本承诺书自签署之日起即时生效。承诺人陈胜利、陈绍勇签名和捺印。《班组支付款汇总》中备注“两不具备1、2、3及大门所有个人工资以转账为准结算……计算共计3250000元”。在《班组支付款汇总》上，陈新辉签名按指模并写明“同意支付325万，并已结清所有工资”，落款日期为2019年2月2日；陈胜利签名按指模并写明“同意支付”，落款日期为2019年2月2日；陈绍勇签名按指模并写明“同意支付325万”，落款日期为2019年2月2日。2019年2月2日，编号No.6535601《收据》载明“今收到阳山县两不具备二标段工程款金额大写叁佰贰拾伍万。收款单位（盖章）陈绍勇，经手人：陈绍勇”。2018年2月9日，李永平签订《承诺书》，承诺本分包工程已收取了工人工资，至2018年2月9日止所聘用的个人工资已全部付清……。另查明，2019年3月28日，中共阳山县委深化机构改革办公室发布阳机构改革办【2019】6号文，原阳山县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因其职能划入了阳山县农业农村局被撤销。2019年6月18日，清远市腾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广东腾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腾昊公司庭审中承认陈新辉是该公司承建阳山县“两不具备”移民搬迁户商住楼的项目负责人，认为陈胜利、陈绍勇是劳务承包人，而阳山农业局与腾昊公司均承认该项目未验收和结算，阳山农业局承认项目的主体工程已完工，但附属工程仍在施工中。对于阳山农业局与腾昊公司的工程款支付情况，阳山农业局书面回复称工程仍在建设，已付工程进度款1113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一是阳山农业局作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是是否认定李永平是实际施工人；三是阳山农业局是否支付李永平工程款及利息。关于焦点一。原阳山县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与清远市腾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阳山县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是阳山县“两不具备”移民搬迁户商住楼工程项目的发包人。阳山县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因其职能划入了阳山农业局被撤销，那么其对外形成的民事权利和义务、债权债务由承继其职权的行政机关享有和承担，亦即阳山农业局是本案适格被告。另外，清远市腾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广东腾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对外形成的民事权利和义务、债权债务应由名称变更后的腾昊公司享有和承担。关于焦点二。首先，本案所涉及的工程经违法转包后，陈胜利等签订《大包工施工合同书》，承建了阳山县“两不具备”移民搬迁户商住楼中1、2、3号楼三栋16层框架剪力墙结构工程，其中工程施工内容就包括了所有木工的制作、安装。李永平与陈胜利签订《分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由李永平承建阳山县“两不具备”移民搬迁户商住楼工程项目的1、2、3号楼三栋16层的木工工程等，其中的钢筋工程由另案（2019）粤1823民初984号中的王强承建。由此可见，陈胜利将其承建工程肢解，发包给不同的主体施工。其次，从《分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内容来看，阳山县“两不具备”移民搬迁户商住楼工程项目的1、2、3号楼三栋16层的木工工程由李永平施工，施工规模大，虽然木工材料不是李永平提供，但是制作模板所需的加工机械由李永平提供，施工人员是由李永平组织、直接管理。此外，腾昊公司提供的李永平立下的《承诺书》和工资发放记录表，亦证实涉案工程的木工制作和安装实际由李永平施工。因此，应当认定李永平是实际施工人，所谓的“李永平班组”并不影响这一事实的认定。阳山农业局提出陈胜利等雇佣李永平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首先，关于如何认定李永平剩余工程款的问题。腾昊公司作为转包人也指认陈胜利和陈绍勇是承包人，而陈胜利、陈绍勇签订的《大包工施工合同书》反映陈绍勇是承包人之一，陈绍勇又作为合约法律责任人代表签名并捺印。陈胜利、陈绍勇向腾昊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涉及到工程款的结算，假如陈胜利、陈绍勇不是合伙承包人，也无需陈绍勇作为陈胜利指派的负责人在涉及重大经济利益的《承诺书》上签名确认。既然陈胜利、陈绍勇作为承包人在《大包工施工合同书》签名，那么两人以承包人的身份在涉及工程结算的《承诺书》签名确认，在《班组支付款汇总》上确认支付3250000元，亦属理所当然。因此，陈绍勇参与了《大包工施工合同书》的签订、工程管理、工程款项的核算和认定，同时合同相对人腾昊公司指认陈胜利和陈绍勇都是该合同的劳务承包人，陈胜利和陈绍勇符合个人合伙特征，应认定是合伙承包人。陈胜利主张陈绍勇是施工员，不是负责人，无权审核、结算工程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那么陈绍勇与李永平结算，并在《“两不具备”项目钢筋工程结算》上签名的行为对陈胜利具有法律约束力，据此可认定陈胜利、陈绍勇尚欠李永平工程款252670元。其次，关于阳山农业局是否欠付腾昊公司工程款的问题。阳山农业局和腾昊公司在庭审中均自认未验收工程和结算工程款，且阳山农业局书面回复仍在建设，累计已付工程款111380000元，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对比双方约定的工程总造价117900000元，仍有117900000元-111380000元=6520000元的工程款待结算，因此，应认定陈胜利、陈绍勇尚欠李永平工程款252670元在阳山农业局欠付腾昊公司建设工程价款范围之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阳山农业局应支付李永平工程款252670元，而李永平所诉请的工程款利息属于损失，不能在欠付工程款范围之内由阳山农业局承担。李永平要求阳山农业局在欠付工程款内支付利息的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腾昊公司所提交的已付清李永平班组工人工资的证据，不能证实在2019年2月2日后向李永平或李永平组织的工人支付了款项，阳山农业局提出无需支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19）粤1823民初986号民事判决：一、阳山县农业农村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永平工程款252670元；二、驳回李永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84元，由李永平负担125元，由阳山县农业农村局负担505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的审理应当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阳山农业局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此规定旨在充分保护实际施工人特别是农民工的合法权益，是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因此，本案中，虽然上诉人阳山农业局与被上诉人没有直接的承发包合同关系，但是只要阳山农业局欠付与其有合同关系的承包人腾昊公司的工程款，则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在诉讼中，阳山农业局承认迄今只付工程款111380000元，对比合同总价款117900000元，仍欠部分工程款。因此原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判决阳山农业局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需要指出的是，上述规定确定的发包人的责任实际上是连带责任，连带责任一般可以行使追债权，阳山农业局在诉讼中承认其未与腾昊公司进行结算，亦即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未结清，故阳山农业局在此后的结算中如认为其不应负担其在本案中支付的款项，可以据实向应承担者予以追偿。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山农业局的上诉理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90.05元，由上诉人阳山县农业农村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钟婉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