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8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陆树军，男，汉族，1980年3月8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应坡，河南宛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魏松举，男，汉族，1969年8月13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兴明，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刘涛，男，汉族，1976年5月30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雷燕，女，汉族，1976年3月2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上诉人陆树军因与被上诉人魏松举，原审被告刘涛、雷燕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02民初4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树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魏松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第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与本案客观事实相悖，判决结果与本案证据相矛盾。1.一审判决认定不能证实陆树军系案涉房屋真实合法的权利人违背事实。（1）因刘涛、雷燕对外欠款较多，2014年其得知陆树军家庭拆迁需要购房，遂与陆树军达成口头协议，将其所购买的房屋加价出售给陆树军。陆树军的父亲陆相朝遂将家庭拆迁款账户中的120万元取出存入雷燕账户，履行了房款支付义务。双方系亲戚关系，这一交易符合常理。（2）陆树军与刘涛在购房时已达成口头协议，同样符合常理。陆树军支付了购房款之后，多次催促刘涛、雷燕，要求签订购房协议，并于2016年补签了购房协议，因至今时间过长，陆树军通过委托诉讼代理人表述是2017年左右，后确定为孩子上学之前即2016年秋，陆树军的表述并无任何矛盾。（3）陆树军孩子2016年入学时，家庭住址为本案争议房屋所在地，系南阳市第七小学范围内，经学校核实入学就读，同样能够证实2016年之前陆树军即入住了本案争议房屋。一审判决以“将小孩上学居住信息登记在案涉房屋所在地，也不能证实系权利人”的理由和认定违背事实和法律。（4）一审中，陆树军提供了多份水、电、燃气费缴纳凭证，证实陆树军实际占用和使用房屋，与陆树军通过陆相朝缴纳房款、补签购房协议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完全可以证实陆树军已支付全部房款、占有使用房屋，一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可完全违背事实。（5）陆树军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购买两套房屋的理由是陆树军家有父母、妻子和两个孩子，仅仅一套根本不够居住，又因拆迁现金充裕，才直接购买了两套房屋，同样完全符合事实。（6）陆相朝与刘涛、雷燕虽然有亲属关系，但除此购买房屋和支付房款的行为，双方之间并无其他任何经济往来，同样能够证实该现金系支付本案案涉房屋的购房款。2.一审判决明显对陆树军和魏松举的证据认定采用双重标准。（1）一审判决以刘涛和雷燕未出庭，认定购房合同存疑。但对于魏松举提供的其与刘涛签订的《房产抵押还款协议》，同样没有刘涛认可的情况下予以认定。（2）即使刘涛签订的《房产抵押还款协议》属实，但是因该协议并未进行抵押登记，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一审判决对此予以认定违反事实和法律规定。（3）魏松举与刘涛签订的所谓抵押协议，该协议也仅仅对案涉房屋中的一套即2007室，约定了抵押，没有对另一套2005房屋进行约定，但一审法院却直接准许对两套房屋进行执行。（4）一审判决以“2016年5月魏松举与刘涛签订了《房产抵押还款协议》，将购房合同、付款凭证原件交付魏松举”的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中魏松举根本没有提交任何购房合同、付款凭证的原件，更未在法庭上予以质证，一审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做出的认定完全偏袒魏松举。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陆树军在魏松举起诉之前就已经与刘涛、雷燕达成了房屋买卖协议，并补签了书面协议；陆树军占有使用房屋多年；陆树军父亲已经代交了120万元的购房款，该购房款超过了刘涛所购买房屋的价款，并未以低于市场价购买；因开发商原因无法办理房屋登记手续。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陆树军完全依法享有案涉房屋的权利。2.依据《义务教育法》第十二条规定，陆树军子女因居住地在南阳市××小学区范围内，经学校核实，陆树军人的子女才办理了南阳市第七小学的入学就读手续，也同样能够证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准许执行案涉房屋缺乏有效证据，而陆树军提交的证据完全能够证实陆树军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权利，应当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陆树军的诉讼请求。魏松举辩称，陆树军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评理及判决内容公正，应予维持。一、一审查明事实正确，陆树军自始至终就不是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其一，刘涛、雷燕对外融资上亿元，全部都是借亲戚朋友的钱，陆树军主张的120万元应该也是刘涛、雷燕对外融资的一部分，从证据上显示该钱是陆相朝的钱，不是陆树军的钱。其二，陆树军与刘涛、雷燕之间所签的《购房协议》，事实上是串通损害魏松举权益的产物，是在捏造事实基础上形成的违法的、虚假的合同。其三，陆树军在自己已经提起诉讼的情况下，竟然连涉案房产手续的原件都拿不出来，这样的事实只能说明他们之间购房行为是虚假的。其四，在魏松举和刘涛、雷燕借贷纠纷案被执行前，与该房有关的所有手续均是刘涛、雷燕的，与陆树军没有任何关系，包括水、电、气缴费人也都是刘涛、雷燕，更能证实他们之间是虚假诉讼。其五，陆树军想用小孩学校登记信息来证明案涉房产所有人的事实，没有可信性，孩子上学借用亲戚朋友学区房产的情况在南阳市并不少见，这样的证据证明不了其是该房所有人的事实，法律上只有房权证才能证实自己是房产所有权人。其六，一审法院于2019年查封案涉房屋时，物业人员表示房子还是刘涛的；另外，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2日张贴腾房公告后，刘旭（刘涛姐姐）当天向魏松举发送微信语音说合此事，表示房子还是刘涛的。二、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合法公正。1.陆树军当庭承认《购房协议》的形成时间和显示载明时间不相符，房款并非陆树军支付，证据表明房产被执行前实际管理人、使用人是刘涛、雷燕，房产合同购买人至今仍是刘涛、雷燕，在此事实基础上，一审法院对陆树军与刘涛、雷燕买卖的行为存疑，是有理由的。2.魏松举与刘涛、雷燕所签《房产抵押还款协议》在一审中各方对此无异议，二审中有异议却无理由、无证据支持其异议，该证据真实性能够确定的情况下，协议内容载明刘涛、雷燕将房产手续交魏松举保管，协议及内容依法可予确定。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陆树军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刘涛、雷燕无陈述意见。魏松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准许并恢复对南阳市宛城区仲景路与建设路交叉口西北角宛运大厦2005、2007室房产的执行；2.由陆树军、刘涛、雷燕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松举与刘涛、雷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豫1302民初445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如下：一、双方确认刘涛、雷燕尚欠魏松举借款本金100万元。二、刘涛、雷燕保证于2019年9月18日前偿还魏松举借款本金50万元，2019年12月18日前偿还魏松举借款本金50万元，魏松举放弃2017年2月1日以后利息要求。三、以上还款，如有一期逾期，魏松举有权就上述全部借款本金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19年6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1302执保12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刘涛、雷燕位于南阳市宛城区仲景路与建设路交叉口西北角宛运大厦2005、2007房产两套。调解书生效后，刘涛、雷燕未按期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魏松举于2019年11月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5月22日，一审法院依据（2019）豫1302民初4454号民事调解书，发出腾房公告。陆树军不服，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2020）豫1302执异120号执行异议裁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房产属尚未取得产权登记的房产，一审法院出具民事裁定书对房屋予以查封并无不当。但根据案外人陆树军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收据、存款凭条等证据，案涉房产权属确存争议，暂不宜执行，保持现状，待权属明确后，根据权属进行处置”，据此，裁定中止对案涉两套房屋的执行。魏松举不服，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3年7月16日，刘涛与南阳市中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两份《协议》，约定由刘涛购买位于南阳市仲景北路仲景大厦20层5号房、20层7号房，面积分别为115.37平方米、126.41平方米，总房价分别为451558元、491628元。又查明，2016年5月28日，魏松举与刘涛签订了《房产抵押还款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刘涛于2016年5月28日向甲方魏松举借款现金五十万元整，约定利息1.5分，原定于2017年4月1日，还清本金五十万元，现因乙方暂无能力偿还该款，经双方协商，乙方自愿将属于自己的房产一套抵押给甲方作为偿还该债权的担保，具体事项如下：“一、乙方必须保障该房产属于自己。在此前无有任何出售、抵押、担保现象，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并保证该房已付清全款（如未付清全款所有余款仍有乙方负责清还）。二、抵押房位于仲景路仲景大厦二十层07号，面积126.41平方米。三、乙方在签订协议时将该房的房产手续唯一的购房合同、付款凭证原件等有关手续交于甲方，并保证该手续真实、合法、有效。四、抵押期限自即日起至2017年4月1日，抵押期内该50万元借款本金仍以原有约定利息执行，若乙方全部偿还本金及利息，该房甲方应归还乙方，将购房协议及收款凭证一并归还乙方。五、若抵押到期后乙方未能全部清偿甲方本金及利息，甲方有权以市场行情公正评估后的价格变卖房产，以变卖价款受偿该借款本金及利息，多退少补。变卖后乙方有义务配合买受方办理过户手续，如故意不配合过户，应承担罚金五万元。……”。再查明，陆树军之父陆相朝与刘涛系舅甥关系。2014年12月10日，陆相朝向刘涛配偶雷燕账户存款120万元。陆树军为证实其购买了案涉两套房屋，向法庭提交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6日的《房屋买卖协议》两份，两份协议约定由刘涛、雷燕将南阳市仲景路宛运大厦20层5号房（2005室）、7号房（2007室），建筑面积115.37平方米、126.41平方米的两套房产分别以总价57万元、63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陆树军，同时约定房款支付时间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等事项。魏松举申请对上述《房屋买卖协议》真实形成的时间与合同落款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陆树军一方在2020年10月27日的询问笔录中认可系2017年左右补签的上述协议，在11月17日的庭审笔录中更正补签时间为2016年9月以前小孩上学前。陆树军未持有案涉两套房产的原始购房协议及缴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审查的焦点为案外人陆树军是否系案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就执行标的即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案涉房屋能否继续执行的问题。具体到本案中，首先，案外人陆树军为证实其实际购买了案涉两套房屋，向法庭提交了其父亲于2014年12月10日的存款凭证及两份补签的《房屋买卖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出卖方刘涛、雷燕与买受人陆树军系亲属关系，即使被执行人刘涛、雷燕对于案外人陆树军的主张均表示承认，也不能减轻或免除案外人的举证责任，更何况刘涛、雷燕自接到一审法院传票至今并未对房屋买卖行为的真实性发表任何意见，而结合案外人举证及庭审调查情况，可以查明案外人所述的上述房屋买卖行为的付款时间与协议签订时间及约定付款时间不符、案外人对《房屋买卖协议》补签时间前后说法不一、案外人至今未取得案涉房产的原始购房协议及缴费发票、2016年5月魏松举与刘涛签订《房产抵押还款协议》时刘涛已将2007室的购房合同、付款凭证原件等有关手续交付给魏松举，综合上述几点，一审法院对案外人陆树军主张的120万元存款系购房款的说法存疑，对案外人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的真实性存疑，因此，案外人所提交的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合意，更无法证实案外人已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向刘涛、雷燕支付了案涉房产的全部价款；其次，在案外人不能证实其已实际购买了案涉房产的情况下，基于双方的特殊关系，陆树军一家即便在案涉房屋内居住、在居住期间代为缴纳了案涉房屋的水、电、燃气等相关费用、将小孩上学居住信息登记在案涉房屋所在地，也不能证明陆树军即案涉房产的合法权利人。综上，案外人陆树军所提交的现有的证据，不能证实案外人系案涉房产的真实合法的权利人，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准许执行南阳市宛城区仲景路与建设路交叉口西北角宛运大厦2005、2007室房产。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陆树军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陆树军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陆树军的上诉请求和魏松举的答辩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评析：首先，从合同签订的时间来看。陆树军在原审中提交了两份房屋买卖协议，合同载明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6日。但是，一方面，陆树军在原审中表示合同实际签订于2016年其小孩入学前，合同中的日期为倒签；另一方面，魏松举在原审中提交了其与刘涛于2016年5月28日签订的《房产抵押还款协议》，证明双方约定将案涉两套房屋中的一套（2007）抵押给魏松举，并将相关手续交给魏松举。2019年6月，魏松举在其诉刘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本案执行依据），提交了该《房产抵押还款协议》，刘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未向法庭表示该房屋已出售给他人。而且，陆树军未能提供案涉房屋的原始买卖合同、交款凭证等购房手续。在此情况下，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系补签，且签订时间不能确定，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存疑。其次，从房屋价款的支付情况来看。陆树军表示，案涉房屋价款由其通过陆相朝支付，并提交了陆相朝于2014年12月10日向雷燕账户存入120万元的存款凭条，证明款项支付情况。一方面，陆树军父亲陆相朝系刘涛的舅舅，即当事人之间存在亲属关系。另一方面，陆树军认可刘涛曾向多人借款并支付利息。在此情况下，该120万元系陆相朝为案涉房屋支付价款还是向刘涛提供借款不能确定。再次，从对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情况来看。陆树军在原审中虽然提交了部分水电费的支付宝交费凭证，但是，一方面，水电费交费户名尚未更名，并未登记在陆树军或其家人名下；另一方面，在掌握用户编号的情况下，能够通过自己的支付宝账户为他人代交水电费。因此，水电费的支付宝交费凭证不能证实陆树军对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情况。另外，陆树军在原审中虽然提交了燃气费收据复印件，但该证据不能证明燃气费户名的更名时间。而且，魏松举在原审中提交的2020年5月22日微信语音聊天记录表明房屋还是刘涛的。尽管陆树军在原审中提交了其女儿的学籍档案材料，载明家庭住址为案涉房屋，但是，学籍档案中载明的家庭住址和实际住址系不同概念，结合对前述证据的评析，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陆树军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经在案涉房屋内居住。综合上述评析，案外人陆树军与被执行人刘涛系姑舅表亲关系，有串通逃避执行的可能性，在此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对交易的真实性进行更为严格的审查。但是，陆树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屋前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支付了房屋价款并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因此，在现有证据情况下，陆树军请求对案涉房屋排除强制执行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陆树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陆树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大勇审判员  张朝阳审判员  陈 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朱立波书记员牛志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