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皖02破终1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芜湖鹏锐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三山经开区芜湖绿色食品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江雪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小龙，安徽安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园，安徽安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芜湖鹏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锐公司）因破产清算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山区法院）（2018）皖0208破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鹏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改为准予其破产清算申请。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裁定所依据的事实部分并非全面客观，不能反映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裁定认为鹏锐公司在申请破产清算期间，不仅存在采购设备、对外开展业务、以公司名义开票等经营行为，且存在大量的即进即出的往来资金。上述事实，均系破产管理人的调查，而破产管理人的调查缺乏全面、客观、公正，亦没有真实证据予以佐证。并且破产管理人存在畏难情绪，没有尽职尽责，其向一审法院提出驳回清算建议的真实目的是不愿继续担任本案破产管理人。主要原因是本案破产清算程序复杂，利润较少。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裁定认为鹏锐公司巨额财产下落不明且不能合理解释财产去向，因此驳回鹏锐公司破产申请。但实际上，对所谓的巨额财产，鹏锐公司可以给出合理的解释。1、破产管理人调查的第一项事实，即自2017年9月30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净资产增加4241539.45元，新增加固定资产价值354751.35元。值得注意的是，所谓的固定资产增加是发生在2018年10月8日前，即破产立案受理之前，所以与本案并无直接的关联关系，更不能以此说明申请破产期间，鹏锐公司存在经营行为并有固定资产的增加。并且在破产立案受理之后，1#厂房鹏锐公司没有再进行使用，在破产清算受理之前的使用，是汪宁个人的经营行为，是汪宁与香港某公司的合作。2、破产管理人调查的第二项事实，认为鹏锐公司实际经营绍兴万霆针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绍兴万霆公司）并非事实。2020年1月21日，破产管理人对绍兴万霆公司黄传双的调查不全面、不客观。所谓的汪宁在厂区组织生产，实际上是汪宁个人与绍兴万霆公司之间的合作，与鹏锐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0日，因鹏锐公司在执行中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经鹏锐公司书面同意，三山区法院作出（2016）皖0208执576号执行决定，将被执行人鹏锐公司的执行案件移送至本院进行破产审查。2018年9月21日,本院裁定受理该公司破产清算案,并指定三山区法院审理。三山区法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受理，指定安徽吉和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该案受理后，于2019年1月11日召开了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后完成了债权申报及审核、土地测绘及土地与厂房价值评估、审计工作。审理过程中，经管理人调查确定如下事实：一、自2017年9月30至2018年11月30期间，债务人即鹏锐公司在兴业银行青山街支行账户汇入资金12599261.19元，该部分资金为即进即出的往来资金，汇出对象为债务人的供货客户且汇款备注显示为不同形式的货款。另外，审计机构对鹏锐公司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的财务资料进行审计后发现，该期间债务人净资产增加4241539.45元、新增固定资产价值354751.35元。经债务人、管理人和审计机构的现场实盘，上述新增固定资产在债务人1#厂区处于实际使用状态，且均以鹏锐公司的名义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二、2020年1月21日，管理人对债务人厂区现场经营的绍兴万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黄传双进行调查。调查中黄传双明确表示自己只是负责生产管理，非实际的经营者和所有者，厂区的库存和半成品也不是绍兴万霆公司和自己所有。绍兴万霆公司挂靠鹏锐公司经营行为不能成立，实为鹏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汪宁在厂区组织生产经营；三、鹏锐公司所提供的原始会计凭证等财务资料严重缺失，账目清册不能全面、真实地反映企业的资产和财务收支状况。为此,管理人认为鹏锐公司在申请破产清算前后仍在实际经营，其所提交的原始会计凭证等财务资料亦不能全面、真实反映企业资产和财务收支状况，其申请破产清算不符合《破产法》的第二条、第十二条之规定，遂向三山区法院提出驳回破产清算申请的建议。一审法院认为：鹏锐公司在被执行期间以及申请破产清算期间，不仅存在采购设备、对外开展业务、以鹏锐公司名义开票等经营行为，且在申请破产清算前后，该公司在兴业银行青山街支行账户仍存在大量即进即出的往来资金，对此鹏锐公司亦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基于此，一审法院对管理人查明的事实及建议均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的破产申请后，发现债务人巨额财产下落不明且不能合理解释财产去向的，应当裁定驳回破产申请。因此，鹏锐公司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的破产条件，应予驳回。据此，一审裁定:驳回鹏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二审期间，鹏锐公司提交了以下四组证据：1、破产申请书、执行裁定书。证明其从2013年起就无财产可供执行，并于2017年因资不抵债被申请破产。2、境外客户付款明细、2017-2018年鹏锐公司银行流水。证明境外客户并非与鹏锐公司，而是与汪结胜进行交易，并向汪结胜汇款的事实。3、结案说明。证明鹏锐公司厂区系绍兴万霆公司实际生产经营。4、存有鹏锐公司财务软件及财务流水的U盘一个。证明公司财务状况。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对管理人进行询问，并将上述证据交由管理人进行质证。管理人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2达不到证明目的，汪结胜系汪宁父亲，用汪结胜账户是因为汪宁账户走不了账。对于证据3，管理人刚开始调查时认为是事实，但通过2019年进一步调查发现，表面是真实的，实际是虚假的。证据4与提交给审计机构的账目一致，应依据审计机构结论。本院对相关证据的认证意见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阐述。通过查阅卷宗材料、审查相关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二审另查明：鹏锐公司于2006年1月17日注册成立，初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为汪宁、江雪梅夫妻二人，经营范围为轻工、纺织产品生产、销售。2009年公司增资900万元，注册资本调整为1000万元，股东变更为案外人江小玉、徐的明、包燕旗三人。鹏锐公司现有资产为：1、位于三山经济开发区的一宗集体土地使用权(已办证)，面积26666平方米，设有抵押登记，并被多家法院查封。该宗土地使用权评估机构评估价为456万元。2、位于该公司内的1#厂房(已办证)，2#厂房（未办证）、食堂（未办证）、宿舍楼（未办证）各1栋。其中1#厂房设有抵押登记，并被多家法院查封。上述全部建筑物评估机构评估价为1555.12万元。鹏锐公司自2013年以来，因不能清偿到期偿务，作为被执行人先后有19件执行案件在我市两级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标的额为3200余万元。另在外地法院尚有几起执行案件。经债权人申报、管理人审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及管理人复核，相关债权初步为：普通债权85933264.85元，优先债权13201385元，税务债权为2729447.44元，职工债权为381489元。上述债权一审法院尚未裁定确认。经审计机构审计，截止2015年12月31日，资产总额为654.52万元，负债总额为1.26亿元，审计后，净资产为-6013.35万元。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资产总额增加1597.54万元，负债总额增加1173.38万元，净资产增加424.12万元。鹏锐公司在破产受理前后，1#厂房和2#厂房内共有多位使用人在生产经营。管理人在执行职务过程中，先后向一审法院作出六次执行职务阶段性工作报告。在第三次工作报告中，认为鹏锐公司1#厂房经营属于第三方（黄传双、绍兴万霆公司）挂靠经营。在第四次及第五次工作报告中，认为基于查明的新的客观事实，绍兴万霆公司挂靠经营行为不能成立，而系鹏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汪宁在厂区组织生产经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鹏锐公司是否符合破产清算条件，本案是否应当继续审理。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破产清算的前提是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鹏锐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后仍无法清偿，该公司资产经审计，已达到严重资不抵债程度。虽然审计结果显示，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公司净资产增加了424.12万元，但该结果并不足以证明鹏锐公司具有盈利乃至清偿能力，而且将该净资产纳入计算后，鹏锐公司负债仍远大于资产。因此，鹏锐公司已符合企业破产法规定的破产条件。从现有证据来看，虽然管理人经多次调查认为鹏锐公司实际控制人汪宁仍在厂区内组织生产经营，但该情况尚不足以否定鹏锐公司资不抵债的客观事实，且若鹏锐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汪宁存在抽逃资金、隐瞒财产、拒不提交财务账册等行为，也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第127条、第128条等规定追究其相应的法律责任。该承担法律责任后果与鹏锐公司按破产清算程序清理债务并不矛盾。故本案不宜驳回破产清算申请，应当继续审理。综上，鹏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8破2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安徽省芜湖三山经开区人民法院（原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琴芳审判员  朱莉娟审判员  蒋 磊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邹守富书记员李庆欢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偿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第四条破产案件审理程序，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