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7民终12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枝，女，195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变华（系李春枝之女），女，197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昝建蕊，菏泽牡丹众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永通出租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开发区长江东路4727号。 法定代表人：张玉玲，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涛，山东兴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道碑街139号。 负责人：宋红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广军，山东贵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春枝因与被上诉人菏泽永通出租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通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20）鲁1702民初5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春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变华、昝建蕊，被上诉人永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涛，被上诉人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广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春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春枝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涉诉费用由永通公司、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首先，李春枝于2019年6月24日搭乘永通公司鲁Ｒ×××××号出租车自菏泽市立医院回东明，在乘坐过程中即自菏泽市立医院坐至长城路西段李尧村西不到一公里路桥时（此路段有个高低不平的路段衔接地），由于永通公司司机驾驶速度过快，导致乘坐在后座的李春枝被强烈掂起又跌落，腰部疼痛不能坐立，不得已李春枝的女儿强迫永通公司司机路边停车，李春枝从车上下来躺在路边。永通公司司机见状于是拉着李春枝去了雷泽湖医院检查，随即李春枝的家属便赶到雷泽湖医院。协商过程中，永通公司司机一再强调不要报警，是李春枝家属报的警。当时交警听到事情后认为没有外部事故，就让诉讼解决。永通公司司机让李春枝配合走保险程序，还让李春枝告诉保险公司是其丈夫开的车，李春枝知道谎报保险的后果便没有答应永通公司司机。于是永通公司就在一审庭审中否认是其司机速度过快导致李春枝腰部压碎性骨折的事实，否认李春枝是在其车上受伤的事实。李春枝因胃不舒服在菏泽市立医院做胃镜检查，检查完出门后在菏泽市立医院门口搭乘的出租车。李春枝上车时不存在腰部骨折，这在永通公司出租车的行车记录仪上可以查实，李春枝女儿也可以证实。如果永通公司不认可，李春枝恳请法院对西安路菏泽市立医院门口的摄像头录像进行调取，查实李春枝当时上车时的身体状态是完好的。其次，永通公司司机在事发后没有及时报警处理此事，本身存在过错。该司机当时驾驶车辆时没有拿到营运资格证书，永通公司将营运车辆交由没有取得营运资格的人驾驶运营，也明显存在过错。李春枝在菏泽市立医院乘坐永通公司出租车时已经缴纳乘车费用，与永通公司形成了公路旅客运输合同，那么永通公司就应当安全将李春枝送至目的地。永通公司司机为了尽快与其丈夫交接换班，选择交通信号灯不多的路段行驶，事先也没有就路线征询过李春枝的意见，这在一审中并没有查明。若李春枝在乘坐永通公司车辆时就已经存在腰部压碎性骨折的话，是不可能一直忍受疼痛至长城路段的。当时与李春枝一起坐车的还有李春枝的女儿，如果永通公司不认可是其司机速度过快导致李春枝腰部受伤的话，一审法院可为查明案件事实让永通公司交出事发车辆的行车记录仪，以此来证实其司机当时的速度是正常的，更能形象看到事发时的真实情况。而且依据证据规则，永通公司司机应当对其在营运过程中的无过错行为进行举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对旅客在运输过程中发生的人身伤亡，除法定免责外，承运人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此，对旅客在运输过程中的人身遇险，承运人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永通公司不能证实损害是李春枝自身健康原因所造成，更没有证据证明李春枝是故意或重大过失所造成，故永通公司就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承运人证明是旅客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前款规定适用于按规定免责，承运人都应对造成的人身或财产损害承担责任，并不以承运人有无过错为前提。作为承运人的永通公司负有按照约定期间、线路及法定和约定的安全运输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无论违约方是否存在过错，都应对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除非存在法定免责事由。因此，永通公司对其违约行为承担的是严格责任。李春枝乘坐永通公司出租车过程中发生腰部骨折，李春枝腰部损害与永通公司的违约行为形成了客观上的因果关系。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予以审查核实，依法作出合理公正的裁判。 永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春枝没有证据证明其腰部损伤与乘坐永通公司出租车有因果关系。1.李春枝乘坐永通公司出租车是事实。永通公司司机按正常路线、速度行驶，并不存在超速及故意绕道的情形，之所以走长城路是因为送其他乘客需要，不是故意绕道。2.在车辆行驶过程中，李春枝自称腰部疼痛，但是永通公司司机当时并不知情。永通公司司机考虑不管什么原因先看病要紧，于是将李春枝拉到雷泽湖医院检查，医生检查说没有事。但李春枝又坚持到菏泽市立医院治疗。李春枝称损伤是由于车辆颠簸造成的不合常理。车辆行驶过程中，出现道路不平的情况属于常见，不致于造成李春枝腰部骨折的情形。李春枝本身就是去市立医院看病的，自身有疾病。因此，李春枝所称腰部受伤是何原因造成的不确定。3.一审时李春枝提出申请腰椎骨折与乘车过错程度的鉴定，因鉴定部门无法鉴定而撤回鉴定申请。因此，不能确定李春枝的损伤与乘坐永通公司出租车有因果关系。4.李春枝所述永通公司司机没有及时报警存在过错，与事实不符。如果发生交通事故，发生事故的当事人以及其他在场人均可报警，不能说永通公司司机没有报警就存在过错。永通公司司机有驾驶证，具有驾驶出租车的资格，营运资格证是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证书，该证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人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考核，并不代表驾驶员失去了驾驶准驾车型的资格，也不能证明会因此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出现事故不影响保险赔付。5.永通公司的车辆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如果在运输途中出现乘客受伤的情况，其合法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偿。 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辩称，上诉状中的陈述仅仅是李春枝的一面之词，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伤情是乘坐涉案车辆造成的，而且在事故发生时没有向交警报警，也没有向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报案。在无法认定李春枝的伤情与涉案车辆有关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如果查明李春枝的伤情与涉案车辆有关，从李春枝的诉状中可知涉案驾驶员没有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李春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通公司、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赔偿李春枝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费用90000元；2.诉讼费由永通公司、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4日，李春枝在菏泽市立医院西门乘坐永通公司的出租车（车牌号为鲁Ｒ×××××）回东明，在车辆正常行驶至菏泽市时，李春枝的腰部发生疼痛，无法站立。永通公司的出租车司机将李春枝送到雷泽湖医院救治，支付医疗费529.46元，后转入菏泽市立医院治疗，门诊花费5.7元，住院7天，支付医疗费6710.10元。2019年8月23日，李春枝购买胸腰矫形器费用1800元。2020年10月10日，李春枝向一审法院申请腰椎骨折与乘车过错程度及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费进行鉴定，因鉴定部门不能对其申请的过错程度鉴定，李春枝撤回原申请，于2020年10月19日再次向一审法院提出新的鉴定申请。2020年12月3日，菏泽市牡丹区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菏牡法医临床［2020］695号李春枝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春枝尚构不成伤残；2.被鉴定人李春枝无需鉴定误工时间；3.被鉴定人李春枝护理时间为60日，7日为2人护理，53日为1人护理；4.被鉴定人李春枝营养期为60日，营养费建议为每日30元。鉴定费2100元。另查明，永通公司在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每人（座）责任限额5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7日零时起至2019年12月6日二十四时止。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李春枝主张永通公司、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费用90000元，提交了诸多证据，可以证明李春枝为此支付了一定医疗费用的事实。李春枝在申请鉴定时已经对其损害的结果与乘车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因无法鉴定，其撤回了该项鉴定申请。李春枝的伤害是否与乘坐永通公司的出租车有因果关系，李春枝未能完成举证责任。故李春枝要求永通公司、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的诉讼请求，属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李春枝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春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计1025元，由李春枝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春枝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菏泽市立医院电子无痛肠镜检查报告单、胃镜检查报告单各1张。拟证明李春枝在乘坐涉案车辆之前仅仅是去菏泽市立医院做的肠胃方面的检查，不存在腰部骨折的情况。证据二、李春枝工作记录单3页。拟证明李春枝在涉案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山东玉皇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不存在腰部疼痛的情况。证据三、光盘1张。李春枝称该光盘是其乘坐涉案车辆发生事故后去案发现场对路况所拍的视频，拟证明事发时路况高低不平，车速高的话会存在涉案事实情况的发生。经质证，永通公司称证据一记载的姓名与李春枝的姓名不一致，无法证明是李春枝的检查结果；即使李春枝做了肠胃检查，也不能证明身体其他部位的健康状况；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李春枝的举证目的不能成立。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所盖公章是现金结算章并非公司行政章，且没有相关出具人的签字认可，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关于证据三，该视频中显示的路段无法确定是涉案情况发生地段，且李春枝的举证目的是推测如果速度快，可能发生该情况，该光盘记载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经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质证称，认同永通公司质证意见，另补充：证据二不能证明李春枝的伤情是乘坐涉案出租车造成的，该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证据三明显显示路面平整，没有沟壑，也不能证明该路段是事发路段，李春枝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 李春枝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称李春枝是其姑姑，和车主崔某认识；李春枝坐的是崔某的车辆，事发后是崔某联系其处理的；调解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调解时说是走保险，崔某说他对象没有从业资格证，所以无法出保，打电话的时候说是用崔某的名字走保险，李某表姐不同意。经质证，李春枝称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证人非常诚实地说出事发后肇事车主崔某主动找证人进行协调涉案事项这一情况，也能证实事发时崔某将涉案车辆交由没有取得从业资格证的费营娣驾驶。永通公司称该证言所证明的内容是一审中已存在内容，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人作证程序不合法；该证人与李春枝有亲戚关系，证言效力低，如无其他证据相印证，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李春枝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在事发当天交警部门已经出警来到菏泽市立医院，当时费营娣向交警陈述是自己驾驶的车辆，并未隐瞒任何事实。人民财险菏泽分公司称证人在庭审作证只是针对事故发生后如何调解一事进行协商，证人并非现场目击证人，无法证明李春枝的伤情与涉案车辆具有关联性；证人指出驾驶员没有从业资格证，如果查证属实，即使案涉情况是真实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没有从业资格证的人员驾驶营运车辆，保险公司将免除保险责任。 关于上述书面证据及证人证言，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表明李春枝在肠胃方面存在不适，但不能证明除肠胃之外身体其他部位的健康状况，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证据二无出具人及单位负责人签字，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规定的证据形式要件，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证据三中视频内容显示路段难以判定是否为李春枝所主张的事发路段，其与本案关联性无法认定。对于证人李某的证言，其证言内容系事发后崔某联系李某进行调解的相关情况，无法证明李春枝受伤与乘坐案涉出租车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其证言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春枝受伤与乘坐永通公司出租车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据一审查明事实，案涉车辆并未发生交通事故，车辆处于正常运营行驶状态，未有导致乘车人受伤的直接诱因存在。李春枝主张系永通公司司机行驶速度过快、选择线路不当而导致其腰部受伤，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春枝在上诉状中主张调取菏泽市立医院门口摄像头录像及案涉车辆行车记录仪，但仅凭路口监控及行车记录仪显示画面难以判断李春枝当时的身体状况，难以证明永通公司司机行驶速度与李春芝腰部受伤之间的因果关系，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春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李春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小彤 书 记 员 杨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