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3民终2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流贵，男，1968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海，贵州贵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文省，男，1968年6月2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燃，贵州清活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印清，贵州清活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家丽，女，1994年1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瑞金南路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0021528002XC。 负责人：张明忠，公司经理。 上诉人胡流贵、汪文省因与被上诉人汪家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8民初2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胡流贵所提上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汪文省、汪家丽、人保财险公司赔偿上诉人医疗费等损失294，654.58元，人保财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二、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胡流贵各项损失计算为：医疗费（含急救、检查、鉴定费）91，710.38元，残疾赔偿金151,337.6元，护理费10,764元，误工费54,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12，000元，赡养费5,381元，抚养费25,896.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368409.4元，扣除已支付的10，900元及胡流贵应承担部分，三被上诉人还应赔偿294654.58元。原判认定胡流贵诉状自述扣除88955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因胡流贵在一审审理本案时，已作了变更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因此，应以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作为裁判依据。请求支持胡流贵的诉请。 上诉人汪文省所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流贵承担。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胡流贵滥用诉权，导致一审适用计算标准错误，本案计算标准应以胡流贵第一次起诉时公布的统计数据按农村标准计算。胡流贵第一次起诉系2019年，诉请标的196663元一审法院定于同年9月25日开庭，但开庭时，胡流贵无故不到庭，一审法院按其自动撤诉处理。2020年3月18日，胡流贵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请与第一次起诉相同，庭审时变更诉讼请求为294654.58元，相差97991.58元，给汪文省带来更大负担。胡流贵滥用诉权表现在收到撤诉处理裁定书后，为何要等到2020年3月才再次向法院起诉，而不是收到裁定书后立即起诉，其目的是部分赔偿项目按新标准计算必然会增加。如误工费，如按发生事故时计算，则适用2017年标准。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二审中，被上诉人汪家丽、人保财险公司均未作答辩陈述。 胡流贵向一审法院诉请：一、判令汪文省、汪家丽、人保财险公司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196,663元，人保财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汪文省、汪家丽、人保财险公司承担。庭审中，胡流贵变更诉讼请求为294654.5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8日16日00分，汪文省驾驶汪家丽的贵Ｅ×××××号小型普通客车途经鲁屯往义龙八纳线（八村一纳万）龙广段（小地名：比咱丫口）时，车身左侧与对向行驶由胡流贵驾驶的贵Ｅ×××××普通二轮摩托车车身左侧相撞，造成胡流贵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同年11月29日，黔西南州公安局顶效经济开发区（安龙经济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52239842018000204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汪文省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胡流贵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日，胡流贵被送到兴义西南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月17日出院，产生救护车费860元。兴义西南骨科医院出院诊断：1.左踝关节水平不全离断伤；2.左足底毁损伤；3.左足背及左踝术后创面残留并踝关节外露；4.重度贫血。同年3月11日，胡流贵因左足不全离断伤骨折术后骨愈合住院，于同年3月15日出院，共计住院54天，产生医疗费90410.38元。事故发生后，汪文省垫付医疗费900元，人保财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胡流贵住院期间由其妻子护理，其妻子无固定职业及固定收入。同年3月5日，安龙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兴义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胡流贵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同年3月6日，兴义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兴医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151号鉴定意见书，评定伤者胡流贵左踝关节功能丧失75%以上，评定为九级伤残；左足5趾功能均完全丧失，判定为九级伤残。同年3月15日，胡流贵委托兴义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同年3月18日，兴义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兴医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190号鉴定意见书，评定伤者胡流贵误工期24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120日。汪文省驾驶的贵Ｅ×××××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案外人汪家丽系贵Ｅ×××××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该车检验有效期至2017年5月。何玉会系胡流贵母亲，何玉会生于1946年7月20日，其共生育七个子女，分别是胡流贵、胡流美、胡流金、胡流敏、胡流翠、胡流艳、胡流云。胡流贵二女胡方玉生于2004年2月20日，三女胡方英生于2007年10月14日。事故发生时，何玉会72岁，胡方玉14岁零8个月，胡方英11岁。 一审法院认为：汪文省驾驶的贵Ｅ×××××号小型普通客车与胡流贵驾驶的贵Ｅ×××××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胡流贵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安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52239842018000204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汪文省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胡流贵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汪文省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意见，但未申请上级公安机关复议，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故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应按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人保财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汪文省驾驶的贵Ｅ×××××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财险公司处仅投保有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胡流贵的损失应由人保财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再按双方责任予以划分。汪家丽在本案中并未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情形，故对胡流贵请求由汪家丽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该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胡流贵享有以下赔偿项目：1．医疗费。根据该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责任”的规定，胡流贵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证实其实际产生的医疗费共计90410.38元（含救护车费），给予支持。2．误工费。根据该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胡流贵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收入状况，结合其居住地的情况，对该主张酌情按照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即52067元／年计算其误工费，对于误工天数，结合兴义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兴医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190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误工期为240天，该项费用为34235.83元（52067元／年÷365天×240天），对于胡流贵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该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胡流贵实际住院54天，该项费用为5400元（100元／天×54天），对于胡流贵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营养费。根据该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结合胡流贵的伤残等级以及兴义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兴医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190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营养期为120日，对营养费酌情按50元／天标准计算，故该项费用为6000元（50元／天×120天）。对于胡流贵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护理费。根据该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参照贵州省统计局于2019年8月9日公布的2018年分行业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中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43654元／年为标准计算，结合胡流贵的伤残等级以及兴义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兴医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190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护理期为90日，故该项费用为10764元（43654元／年÷365天×90天）计算，胡流贵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1）残疾赔偿金，根据该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的规定，胡流贵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损失，因我县属“城乡统筹试点县”，故对胡流贵的该项主张，予以准许。胡流贵所受伤被评定为两处九级伤残，伤残系数应为22%，该项为151377.6元（34404元／年×20年×22%），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该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年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因我县属“城乡统筹试点县”，胡流贵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1402元／年标准计算，未超过2020年4月公布的2019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402元／年的标准，予以准许，结合被扶养人的被扶养年限及扶养义务人的情况，何玉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381元（21402元／年×8年×0.22÷7人），胡方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847.4元（21402元／年÷12个月×40个月×0.22÷2人），胡方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479.54元（21402元／年×7年×0.22÷2人），共计29707.94元。8．交通费。根据该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胡流贵主张交通费1000元，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予以证实，但考虑到胡流贵就医以及鉴定的地点的往返情况，酌情支持800元。9．精神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导致胡流贵的身体受损，造成两处九级伤残，给胡流贵带来了较为严重的伤害，使胡流贵的生活、身心遭受了一定打击，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4000元。10．鉴定费。胡流贵主张伤残鉴定费1300元，该项损失系实际产生，故对该项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同时参照贵州省统计部门公布的统计数据，原告胡流贵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损失范围计算如下：一、医疗费90410.38元；二、误工费34235.83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四、营养费6000元；五、护理费10764元；六、残疾赔偿金181085.54元（其中残疾赔偿金为15137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9707.94元）七、交通费800元；八、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九、鉴定费1300元。上述一至九项共计333995.75元，取整数为333996元，因汪文省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上述损失由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胡流贵122000元，扣除人保财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人保财险公司还应当赔偿112000元；剩余211996元，结合双方当事人在事故认定书中承担的责任，胡流贵对其损失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即63598.8元（211996元×30%），因胡流贵在诉状中陈述其自行承担88955元，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汪文省应对胡流贵的损失应承担70%的责任即1483972元（211996元×70%），扣除汪文省垫付的900元及胡流贵自行承担超出部分25356.2元（88955元-63598.8元），汪文省还应赔偿胡流贵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2141元（148397.2元-900元-25356.2元）。据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事实与理由，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流贵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12000元。二、被告汪文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流贵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2141元。三、被告汪家丽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2元，减半收取786元，由原告胡流贵负担426元，被告汪文省负担360元。 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事故发生的经过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仅就上诉人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原判扣减88955元是否正确。二、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上诉人胡流贵在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请标的总金额为368409.4元。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法对其诉请的各项目计算后支持333996元，并判决由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2000元，余款211996元按胡流贵自认承担30%责任计算为63598.8元。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未考虑胡流贵已变更诉请标的情况下，仍按胡流贵自认扣减88955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上诉人胡流贵所提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查，上诉人胡流贵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和变更诉讼请求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胡流贵的诉讼行为未违反诉讼时效和变更诉讼请求的法律规定，故原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汪文省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胡流贵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采纳。上诉人汪文省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处理不当，予以改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8民初238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流贵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12,000元。被告汪家丽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撤销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8民初238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三、由上诉人汪文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胡流贵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47497元（已扣减先行垫付的900元）； 四、驳回上诉人胡流贵一审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处理予以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3144元，由上诉人胡流贵承担1000元。由上诉人汪文省承担21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