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58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元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天钥桥南路******。法定代表人：俞月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康，上海市鲤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晋江原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经济开发区雁栖大街****）。法定代表人：黄艳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崴，女，198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晋江原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上诉人上海元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元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晋江原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晋江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10823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元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康、晋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崴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晋江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调查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过程中，元聚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数据保全的证据，证明违法所得为30493.34元。根据规定，在晋江公司并未向法院举证证明其损失的情况下，应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予以赔偿。而在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以“主观过错明显，侵权成本过低”为由，以30493.34元为基数，提高2倍左右确定了经济损失数额，有违法律规定，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晋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元聚公司的上诉请求。晋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元聚公司赔偿晋江公司经济损失500000元，合理开支4548元（其中公证费4000元、购买取证手机费用5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作品为网络文学作品《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简称涉案作品），作者郑怡，笔名关心则乱。晋江公司运营的“晋江文学城”网站刊登有该作品，显示作者署名关心则乱，全文字数1374430字，最早更新日期为2010年11月29日，最新更新日期为2018年10月29日。2010年11月29日，郑怡与晋江公司签订《版权授权书》约定：授权作品为“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又名庶女明兰传）”，作者笔名关心则乱，授权期限为2010年11月29日起至2020年11月28日；前述期限内，郑怡使用与本授权书中作者笔名、作者本名、其他任何名称创作的作品均为授权作品，郑怡将授权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独家、排他地授权给晋江公司；晋江公司有权自行或与第三方合作行使本授权所规定的权利并签署有关协议；任何未经晋江公司授权而在网站上发布、转载、提供下载授权作品的部分或全部内容的行为，均为侵犯晋江公司利益的行为，晋江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独立行使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的侵权赔偿追讨事宜；未经晋江公司书面同意，郑怡不得将上述权利授予任何第三人。2017年9月27日，晋江公司与元聚公司签订《网络文学作品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期内，晋江公司根据合作约定向元聚公司提供作品；合作期限为1年，自2017年9月29日起至2018年9月28日止；协议到期自动终止，元聚公司应在三个工作日内立即下架所有晋江公司作品；元聚公司向晋江公司支付授权作品版权许可使用的预付金为4300000元。该协议后附授权作品清单，共2243部作品，其中包含涉案作品。2018年12月25日，根据涉案作品改编的同名电视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在湖南卫视播出。2018年12月26日，经晋江公司申请，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晋江公司委托代理人使用自带手机（安卓系统）的相关操作过程进行公证，并于2019年1月2日作出（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41001号公证书（简称第41001号公证书）。公证过程显示，取证当日，元聚公司运营的手机软件“追书神器”中能够检索到涉案作品，显示作者署名关心则乱，简介含有“正午阳光新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赵丽颖、冯绍峰领衔主演，由金牌编剧曾璐、吴桐、张开审执导，侯鸿亮任制片人的一部传奇古装剧”等内容，多数章节需付费阅读。2018年12月27日，晋江公司以邮件形式向元聚公司发送《侵权告知函》，要求即刻下架涉案作品。为证明下架时间及获利情况，元聚公司提交了其后台服务器相关数据的时间戳保全视频。视频内容显示，元聚公司于2018年10月1日上架涉案作品，并于2019年1月4日下架涉案作品，期间获利30493.34元。为证明经济损失，晋江公司主要提交了以下证据：1.晋江公司与案外人于2019年1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晋江公司授权案外人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通过无线、有线传播涉案作品的保底金额为300000元，授权方式为非专有。晋江公司主张该保底金额可作为本案判赔数额的参考。2.涉案作品各渠道收益情况列表。其上显示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晋江公司涉案作品各渠道汇总（包括出版影视、网络授权等）的收益分别为：88349.67元（2018年10月）、278837.79元（2018年11月）、140992.34元（2018年12月）、576853.94元（2019年1月）、118472.02元（2019年2月）、526500.31元（2019年3月）。为证明合理开支，晋江公司主要提交了以下证据：1.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开具的公证费付款通知及公证费发票，其中，付款通知载明第41001号公证书对应的公证费为4000元。2.京东商城于2018年12月25日开具的手机商品发票，显示金额为548.98元。一审审理中，因晋江公司、元聚公司对赔偿数额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致本案调解不成。上述事实，有晋江公司提交的《版权授权书》、“晋江文学城”网页截屏、第41001号公证书、公证费付款通知及公证费发票、手机购买发票、与案外人签订的补充协议、收益情况列表，元聚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时间戳保全视频截屏，以及当事人一审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晋江公司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元聚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及赔偿数额如何确定。一、晋江公司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晋江公司、元聚公司双方对于涉案作品作者为郑怡并无争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晋江公司提交的其与郑怡于2010年11月29日签订的《版权授权书》及“晋江文学城”网站页面，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晋江公司经作者授权，在授权约定期限内，对涉案作品享有独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单独维权的权利。本案晋江公司所诉侵权行为发生于前述授权期限内，故晋江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并主张相关权利。二、元聚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及赔偿数额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侵权，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元聚公司于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4日通过手机软件“追书神器”传播涉案作品的行为并未经过晋江公司许可，该行为已经落入晋江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的范围，构成侵权。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关于经济损失。本案中，晋江公司主张以300元/千字并结合涉案作品知名度情况确定赔偿数额，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作品系网络文学作品，共137万余字，篇幅较大，即使考虑知名度，也不宜按照300元/千字计算赔偿数额。晋江公司的损失应为其许可使用费损失，在晋江公司并未提交能够涵盖元聚公司侵权时间段的涉案作品许可合同的情况下，难以认定晋江公司实际损失情况。鉴于此，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晋江公司经济损失为100000元，理由如下：第一，能否参照晋江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补充协议所约定的保底金额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晋江公司与案外人补充协议所约定的保底金额系针对涉案作品同名电视剧播出之后的许可费用，通常情况下，电视剧热播能够提升同名网络文学作品的知名度，而本案元聚公司侵权行为发生的时间段大部分位于涉案作品同名电视剧播出前，故参照补充协议约定的保底金额计算本案赔偿数额，难谓与商业实际相符。第二，能否按照元聚公司主张的获利金额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元聚公司虽主张其因侵权使用涉案作品的获利为3万余元，但即使该数据真实，由于元聚公司系在明知无合法授权的情况下传播涉案作品，主观过错明显，若以此作为判赔依据，对于元聚公司而言显然侵权成本过低，且不利于维护权利人利益。基于前述考量，并结合涉案作品知名度、元聚公司主观过错程度、被诉行为持续时间，一审法院以元聚公司主张的获利金额为基准，酌情提高2倍左右，确定本案晋江公司经济损失数额。关于合理开支。晋江公司提交的公证费付款通知及公证费发票能够支持其公证费主张，故对晋江公司主张的4000元公证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手机购买费用，尽管晋江公司证据能够证明所购买的手机系用于本案取证需要，但考虑到该手机于本次诉讼后仍可使用，故基于合理性、必要性原则，酌情确定为3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元聚公司赔偿晋江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及合理开支4300元；二、驳回晋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元聚公司表示认可晋江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被控侵权事实，亦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合理开支数额，仅对一审判决中的经济损失数额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焦点问题在于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是否合理。本案中，权利人晋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具体实际损失，元聚公司则以其后台服务器相关数据作为违法所得的证明，在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可以参考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以确定赔偿金额时，更应当坚持知识产权市场价值导向，遵循填平原则。晋江公司所提交的后台数据处于其自身控制之下，即使能够较为客观地反映其在侵权时间的基本所得，考虑到元聚公司的涉案侵权行为属于在超出合法授权期之后，明知无授权的情况下仍然提供涉案作品在线付费阅读服务，主观恶意明显，而涉案作品亦具有较高知名度，一审法院结合涉案作品知名度、元聚公司主观过错程度、被诉行为持续时间等因素，最终以元聚公司主张的获利金额为基准，酌情提高2倍左右确定经济损失赔偿数额的认定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元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8元，由上海元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瑾审 判 员  李志峰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宋雅颖书 记 员  颜成园-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