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2民终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开封市汴西新区民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开封市开发区金明东街金康苑综合楼二楼。法定代表人；李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鑫，河南龙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阳，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正阳，男，汉族，1979年1月18日生，住河南省兰考县红庙镇双杨树村三组。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明，男，汉族，1964年6月12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公园南街12号付8号。上诉人开封市汴西新区民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小额贷款公司”）因与上诉人宋正阳、宋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豫0204民初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民生小额贷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鑫、张向阳，宋正阳，宋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生小额贷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由宋正阳限期涤除涉案房产上的抵押权，若宋正阳在限期内未能涤除房产上的抵押权，则应在抵押担保债权数额80万元的限额内向民生小额贷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虽然撤销了宋明将涉案房产转让给宋正阳的行为，但因涉案房产设定有抵押，民生小额贷款公司行使撤销权的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法律后果是双方互相返还，而互相返还应当以恢复原状为原则，即受让人宋正阳应当将抵押权涤除后将房屋返还给宋明，否则应折价补偿，即在抵押担保债权数额80万元的限额内承担补偿责任。宋明、宋正阳辩称，宋正阳与民生小额贷款公司没有法律关系，民生小额贷款公司上诉要求撤销宋正阳与建设银行的抵押贷款不符合法律规定。民生小额贷款公司起诉宋正阳没有法律依据，没有起诉权，应依法驳回。宋正阳与宋明之间的购房合同合法有效，该房屋买卖经过开封市政府机关严格审核后才办理的过户手续。经依法登记的物权就发生法律效力。宋明、宋正阳购房是按照市场价格正常交易，宋正阳购买的房屋不是抵押物也不是担保物，与民生小额贷款公司行使债权无任何法律关系。民生小额贷款公司如果有异议，应当先申请撤销登记，然后才能主张撤销。法院应依法驳回起诉。抵押权合法有效不能涤除，宋正阳购房后为还购房款用自己的房产抵押贷款归还购房款，也是经过建设银行审查认为符合法律规定才同意贷款给宋正阳的。该行为与民生小额贷款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宋正阳、宋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宋正阳、宋明之间的购房合同合法有效。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民生小额贷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宋正阳、宋明之间在民生小额贷款公司还没有向债务人主张债权的情况下，经过房屋中介机构进行了房屋转让行为。双方签订有购房合同，宋正阳出具有首付款证明和贷款支付余款的银行证明。宋正阳、宋明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并且经过相关机关和部门的审核，是真实合法有效的。一审认为宋正阳未能提供已支付合理对价的证据属认定事实错误。为此希望二审依法确认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民生小额贷款公司辩称，根据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档案显示，宋明以500元的价格将涉案房产过户与宋正阳，而且是以兄弟的名义交易，但经过一审核实，二人并没有亲属关系，该交易绝非善意。二人又称，房屋实际交易价格为129万，但无法证明宋正阳实际支付了房屋首付款。一审中宋明提交的49万的转账记录，经调查取证发现，属二人刻意制造银行流水，所谓的二手房交易是虚假的，二人恶意串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其交易应予撤销，双方互相返还，宋正阳应将抵押权涤除后，将房屋登记恢复至宋明名下，否则应在抵押权数额内承担责任。民生小额贷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宋明将开封市弓箭街6号福泽园2号楼2单元1层东户房产转让给宋正阳的行为；判决宋正阳涤除涉案房产上的抵押权，将房产登记恢复至宋明名下，若宋正阳在限期内未能涤除房产上的抵押权，则应在抵押担保债权数额80万元的限额内向开封市汴西新区民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由宋明、宋正阳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借款人河南省培洋贸易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6日向民生小额贷款公司借款250万元，期限2个月，即2015年3月16日起至2015年5月16日，2015年3月16日，宋明出具个人信用保证函，为河南省培洋贸易有限公司向民事小额贷款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并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因河南省培洋贸易有限公司未按约定期限还款，民事小额贷款公司诉至法院，2018年8月7日，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出具（2018）豫0211民初116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河南省培洋贸易有限公司欠开封市汴西新区民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宋洋、宋明、宋刚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民事小额贷款公司已向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7月19日，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出具（2019）豫0211执16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内容显示开封市汴西新区民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同意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等待有执行条件时，再恢复执行，现扔欠民事小额贷款公司2044071元及利息、迟延履行金未执行到位。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宋明（卖方）与宋正阳（买方）于2017年12月12日签订《开封市不动产买卖契约》，宋明将其名下位于开封市龙亭区弓箭西街6号福泽园2号楼2单元1层东户，建筑面积160.82平方米房产一处以500元价格卖给宋正阳，房屋抵押状态为未抵押。买卖此处房产时，宋明、宋正阳承诺他们系兄弟关系，同意办理直系亲属间房地产权过户手续，如因此产生的任何法律纠纷，愿负一切法律责任。2017年12月14日，涉案房屋过户到宋正阳名下，并办理了不动产权证，证号：20173001946。2017年12月20日，宋正阳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分行签订《个人住房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宋正阳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分行借款本金为人民币80万元，借款期限为240个月，从2017年12月20日起至2037年12月20日止。借款用途用于购买宋明名下位于开封市弓箭××街××楼××单元××东户房产，首付款金额为49万元，宋正阳以上述房产为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分行，债权数额80万元。2018年1月29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分行将80万元贷款转入宋明的银行账户。庭审中，宋明、宋正阳均称涉案房屋实际成交价格为129万元，涉案房屋现由宋明居住，宋明、宋正阳称卖房的时候双方口头协议，让宋明住三年。后宋正阳又称，2020年1月份和宋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宋明每月支付其租金3000元，支付其押金12000元，租金和押金都转到其还房贷的银行账号中。审理中，宋正阳未能提交其转给宋明首付款49万元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宋明未按法院生效调解书的约定按时偿还民生小额贷款公司借款，经过该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其债权仍未能得到清偿。宋明将涉案的房产以500元的价格转让给宋正阳，转让价格明显不合理，宋正阳未能提供其已支付合理对价的证据，且民生小额贷款公司的债权在宋明将房产转让给宋正阳之前就已存在，宋明、宋正阳转让房产的行为实际损害了民生小额贷款公司的债权，故对该公司要求撤销宋明将开封市弓箭××街××楼××单元××东户房产转让给宋正阳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因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关于民生小额贷款公司要求判决宋正阳涤除涉案房产上的抵押权，将房产登记恢复至宋明名下，若宋正阳在限期内未能涤除房产上的抵押权，则应在抵押担保债权数额80万元的限额内向民生小额贷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该公司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宋明将其名下位于河南省××弓箭××街××楼××单元××东户房产转让给被告宋正阳的行为；二、驳回开封市汴西新区民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宋明将案涉房产转让给宋正阳的行为是否属于债务人无偿处分财产权益行为的问题。首先，河南省培洋贸易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6日向民生小额贷款公司借款250万元，借款期限2个月。同时，宋明出具个人信用保证函，以连带责任保证的形式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民生小额贷款公司对宋明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其次，宋正阳是否支付合理对价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显示宋明将涉案的房产以500元的价格转让给宋正阳，转让价格明显不合理。宋正阳称其实际购房价格为129万，但根据交易流水显示其所称的首付款49万元实际上是从案外人的账户转给宋正阳，宋正阳转给宋明，宋明又转给案外人。宋明又称2017年1月的案外人转款3次的共计499190元是宋正阳的首付款，但无其他证据相印证。宋正阳、宋明称宋正阳支付合理对价的理由不能成立。再次，宋明对民生小额贷款公司的担保形式是连带责任保证，即用其所有财产进行保证。案涉借款经过法院强制执行，民生小额贷款公司的债权仍未能得到清偿。宋明以相对房屋价值而言几乎无偿转让的价格处分其房屋的行为，实际上减少了自己的财产，从而影响了债权人债权的实现。故民生小额贷款公司要求撤销宋明将开封市弓箭××街××楼××单元××东户房产转让给宋正阳的行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宋明、宋正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民生小额贷款公司上诉要求宋正阳限期涤除案涉房产上的抵押权等的问题。如前所述，法院支持民生小额贷款公司要求撤销宋明转让房屋给宋正阳的行为，则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应恢复为未转让时的状态。但宋正阳在案涉房屋上设立了抵押权，宋正阳应承担涤除该抵押权的责任。民生小额贷款公司要求由宋正阳限期涤除涉案房产上的抵押权有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在宋正阳不能涤除的情况下，宋明的涉案房产不能作为其财产对外清偿债务，则宋正阳应就该房产评估价值且最高不超过抵押数额80万元的范围内就宋明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宋明、宋正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民生小额贷款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豫0204民初9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宋明将其名下位于河南省开封市弓箭西街6号福泽园2号楼2单元1层东户房产转让给宋正阳的行为”；二、撤销河南省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豫0204民初9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开封市汴西新区民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宋正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涤除位于河南省开封市弓箭西街6号福泽园2号楼2单元1层东户房产上的抵押权；若宋正阳未在指定时间内涤除该抵押权，则就该房产评估价值且最高不超过抵押数额80万元的范围内就宋明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开封市汴西新区民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900元，由宋明、宋正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0元，由宋明、宋正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自学审判员  高新峰审判员  谢 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卜雪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