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4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珅，男，198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伟，吉林普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铁平，男，197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鹤，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珅因与被上诉人王铁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4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珅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诉被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虚构还款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根据一审判决书后附的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质证后的相互转款明细汇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共98笔的往来账可分为三类，即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出借与偿还、相互间短期临时借款的出借与偿还及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对货款及其他款项的代收代付。从这三类往来账的金额、发生时间及交易习惯，结合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发现案涉借款并未偿还，被上诉人为逃避还款义务，虚构还款事实，将双方的短期临时借款、货款及其他款项的代收代付行为混同于案涉借款本金的偿还之中，在庭审中亦做出相互矛盾的虚假陈述，导致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主要表现在：一、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向其出借的短期临时借款10万元的还款行为谎称作系偿还案涉借款本金中的10万元，系属虚构还款事实的虚假陈述。在双方的相互转款中，除案涉借款外，还有多笔相互间的短期借款，根据转款时间显示每笔短期借款的出借与偿还均能在一个月之内完成。一审中，双方对转款用途存在争议的10万元，系被上诉人基于偿还信用卡的需要，向上诉人临时借款10万元，上诉人于2018年1月4日将10万元转至其账户完成出借行为，被上诉人于1月5日使用该笔款项偿还了信用卡，后于1月13日归还上诉人完成偿还行为，至此，双方该笔短期临时借款法律关系已经完结。双方在十天之内完成了该笔短期借款，符合双方惯用的短期借款习惯。但被上诉人将其对上诉人短期临时借款的还款谎称为系对案涉借款的还款，因其虚构还款事实致使自身逻辑不自洽，具体表现为：（1）关于上诉人于2018年1月4日向其转款10万元的用途，被上诉人的虚假陈述存在前后矛盾。被上诉人为否认该笔款项系借款，将其谎称为上诉人向其归还的欠款，但是对于归还的是哪笔欠款，其在上诉人第一次提起的诉讼中称，该笔款项系用于偿还2015年7月3日其出借给上诉人的10万元借款，在上诉人第二次提起的诉讼中又称，该笔款项系用于偿还2016年2月4日被上诉人向黄秀敏代付的10万元货款，而2015年7月3日的借款上诉人已在一审中举证证明早已归还，且上诉人与黄秀敏并无业务往来，从未委托其代付货款，故被上诉人存在虚假陈述。（2）关于其于2018年1月13日向上诉人转款10万元的用途，被上诉人的虚假陈述与双方惯用的转款习惯不符。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明2018年1月4日向被上诉人出借的10万元确系被用于偿还信用卡，被上诉人在十天之内归还10万元符合双方惯用的转款习惯。且除此笔短期借款外，双方也存在其他短期借款，法庭曾向被上诉人询问为何其出借给上诉人的款项未直接用于偿还案涉借款，而仍由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陈述因为双方有互相短期借款的习惯，而且案涉借款已由其放贷给第三人，案涉借款需第三人偿还后，再向上诉人偿还。据其陈述，被上诉人已通过诉讼向第三人主张权利，出借款项至今未能收回，故其于2018年1月13日的还款不可能为案涉借款的还款，被上诉人存在虚假陈述。二、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委托的货款及其他款项的代收后向上诉人转付的20万元谎称作系偿还案涉借款本金中的20万元，系属违背客观事实的虚假陈述。在双方的相互转款中，有多笔系因受上诉人的委托，被上诉人作为中间方将案外人转给上诉人的货款或其他款项及上诉人转给案外人的货款或其他款项进行了代收代付并转付。根据转款时间显示，每笔代收代付及之后的转付行为均能在当日或次日完成。一审中，双方对转款用途存在争议的20万元系被上诉人代收款项后转付给上诉人的，但被上诉人将其谎称为系对案涉借款的还款，同样因其虚构还款事实致使自身逻辑不自洽，具体表现为（1）关于2018年2月2日王瀚清向被上诉人转款20万元的用途，被上诉人的虚假陈述存在多处逻辑瑕疵。被上诉人称王瀚清向其支付的20万元系王瀚清代替上诉人偿还2016年1月31日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厂家范敏的162800元及厂家张连东的35175元货款的说辞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首先，上诉人与范敏并未合作，从未委托被上诉人向范敏付款，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其次，根据双方多笔委托付款的交易习惯，凡系上诉人委托付款的厂家，上诉人均会于被上诉人付款的当日或次日将该笔款项向被上诉人支付完毕，而不会拖延一年之久。而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向厂家张连东的付款，上诉人当时亦以现金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完毕；最后，被上诉人所称的偿还的两笔款项之和与王瀚清支付的20万元还相差2025元，数额并不相符，故被上诉人存在虚假陈述。（2）关于2018年2月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的20万元，正符合双方代收代付并转付的转款习惯。根据每次代收代付的时间显示，被上诉人均于代收货款的同日或次日，即将代收款项转付给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代付货款的同日或次日，上诉人亦均将代付款项转付给了被上诉人，双方对“代收代付”的转账模式业已形成上述交易习惯。2018年2月2日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代收的案外人王瀚清转来的20万元款项，被上诉人收到该笔款项后同往常一样于次日，即2月3日将该笔款项转付给了上诉人，至此，此笔代收代付行为完结。且同样由于第三人至今未向被上诉人偿还款项，被上诉人不可能于2018年将案涉款项向上诉人归还，故被上诉人存在虚假陈述。三、关于案涉借款30万元尚未偿还的事实，上诉人已提交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证据证实了双方之间依旧存在30万元债权债务纠纷，案涉借款并未偿还完毕。（1）该聊天记录可以证实被上诉人虚构还款事实，案涉借款仍未偿还。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截止至2018年10月3日下午13时45分，上诉人以“着急用钱，要不我不能要这30万元”的表述向被上诉人催要案涉借款时，被上诉人回复：“我明白”，即足以表明被上诉人就尚欠上诉人30万元款项一事予以认可，如被上诉人确系于2018年2月3日将所欠上诉人款项全部偿还完毕，则其又于2018年10月3日就案涉款未予反驳却予以认可，实属违背客观常理的悖谬之言。（2）被上诉人不存在偿还案涉借款的可能。聊天记录中体现其无法偿还的理由系因其未能收回案外人所欠的款项，且经法庭询问，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称案涉借款的用途为向第三人放贷，并以第三人支付的本金及利息向上诉人支付本金利息，因第三人不再向其支付利息，故自2017年11月起，被上诉人也未再向上诉人支付利息。二者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本就是打算收回第三人所欠的款项后才将案涉款项向上诉人归还。且在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里被上诉人告知已通过诉讼向第三人主张权利，但仍未完结，表述无法还款的原因，上诉人才会作出“咱俩钱就耗这了”的无奈表述，最终也选择通过诉讼主张权利，无论根据时间还是双方意思表示的推定，双方在2019年7月时还在交涉案涉借款的还款事宜，被上诉人不可能在2018年2月时就将案涉借款偿还完毕。（3）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已认可聊天记录和录音证据中提及的30万元确实存在，虽否认该笔30万为案涉借款，但对该笔30万元是何款项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在一审中，因双方存在大量相互转款的记录，法庭曾多次组织双方对转款用途进行举证、质证，经法庭询问，被上诉人表明至2018年10月2日双方之间除案涉借款外，其他的往来款项均已处理完毕。被上诉人既认可双方已不再存在未完的经济纠纷，又不能合理解释聊天记录及录音证据中的30万元是何款项，由此可见，被上诉人的抗辩明显违背客观事实，无法证明还款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已履行举证义务，完成举证责任，能够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的欠款事实，而被上诉人为编撰还款事实，屡次虚假陈述，又无法自圆其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未对全部案件事实进行体系性审查的基础上即枉断事实，系属违背客观事实的错误认定，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正当权益。王铁平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徐珅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铁平立即返还徐珅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起直至全部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由王铁平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包括：1．徐珅与王铁平系朋友关系，双方自2015年4月3日起至2018年10月2日期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2．徐珅与案外人郭洪岩为夫妻关系。3．经徐珅与王铁平对各自的银行流水明细梳理后，徐珅当庭提交“原告徐珅及郭洪岩与被告王铁平经济往来明细”3页，王铁平当庭提交“往来明细”5页（上述两份明细的起止时间均为自2015年4月3日起至2018年10月2日止）。经双方对彼此提交的明细质证并分别提出有异议部分后，双方对案涉借款部分最终确认如下：（1）王铁平曾分两次共向徐珅借款本金500000元；（2）关于上述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年利率24％），王铁平自2015年4月3日起至2017年11月7日止按照上述月利率支付利息（其中，王铁平欠付2016年3月应支付的利息8000元，但徐珅最终明确表示在本案中放弃主张该项权利）；（3）徐珅在两笔借款出借当日即收取当月利息8000元（本金400000元×月利率2％）及2000元（本金100000元×月利率2％）；（4）王铁平已于2017年8月15日偿还本金200000元。（5）2015年4月5日，以王铁平为甲方（借款人）、徐珅为乙方（贷款人）补签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借款金额肆拾万元；借款与还款期限为：自2015年4月5日起至……（此处未填写文字）止；因借款致使乙方采取诉讼实现债权的，甲方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王铁平在甲方（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徐珅在乙方（贷款人）签字。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经审理后，认定如下：即经徐珅与王铁平对彼此提交的明细质证后，与案涉借款相关的存有争议的部分及举证情况如下：1．王铁平辩称，其已分别于2018年1月13日、2018年2月3日各向徐珅偿还诉请本金100000元及200000元，故其已将借款本金500000元全部偿还完毕，且其已提交其向徐珅的转款凭证予以证明。2．关于王铁平2018年1月13日的转账，徐珅辩称，该笔转账系王铁平偿还其于2018年1月4日向徐珅的借款100000元，并当庭提交其向王铁平的转账凭证予以证明，且称王铁平该笔借款的用途为偿还信用卡欠款。王铁平辩称，徐珅于2018年1月4日的转账系偿还2016年2月4日其代徐珅向案外人黄秀敏（徐珅的厂家）转账的100000元，并已提交转款凭证予以证明。徐珅认可黄秀敏为其生意伙伴的亲属，但辩称其并未授权该笔转款。王铁平当庭提交（2019）吉0103民初3233号案件的庭审笔录，欲证明徐珅曾对王铁平向黄秀敏的转款予以认可，因徐珅在笔录中曾作如下陈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这个钱已经偿还完毕。当时是被告有网上银行，转账方便，我是做服装生意，把现金给被告进行转账”。徐珅辩称，因当时庭审时其资料不全，且没有交易记录，无法当庭核实，所以才对该案件进行撤诉。3．关于王铁平2018年2月3日的转账，徐珅辩称，该笔转账系王铁平将其于2018年2月2日代替徐珅向案外人王翰清收取的款项转还给徐珅，并提供转账凭证予以证明。王铁平辩称，案外人王翰清的转账系代徐珅偿还王铁平于2016年1月31日转给案外人范敏（徐珅的厂家）及张连东（徐珅的厂家）的款项（162800元＋35175元），并已提交转款凭证予以证明。徐珅认可其与范敏之间存在生意往来，但辩称162800元非其授权王铁平转账；徐珅认可其曾授权王铁平向张连东转款35175元，但辩称其已以现金方式向王铁平偿还完毕。王铁平亦当庭提交（2019）吉0103民初3233号案件的庭审笔录，欲证明徐珅曾对王铁平向范敏的转款予以认可；徐珅的抗辩意见同其对王铁平向黄秀敏的转款的意见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铁平认可曾向徐珅借款本金500000元并已实际收到上述款项，经法院对双方的当庭陈述以及提交的证据予以审理后，法院依法认定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已生效。因双方对王铁平已经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均无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为徐珅主张王铁平偿还剩余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本金部分，因王铁平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分别于2018年1月13日、2018年2月3日各向徐珅偿还诉请本金100000元及200000元，徐珅虽对上述两笔还款提出抗辩，但因其在其他案件庭审中的陈述与本次庭审中的陈述存在矛盾，且未作出合理解释，加之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铁平的上述还款非用于偿还案涉借款，故其应当依法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即徐珅要求王铁平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徐珅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存在月利率2％的约定，且该约定未超过法律保护的上限，现王铁平仅按照上述标准支付利息至2017年11月7日，故王铁平应当支付自2017年11月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但对于本金基数的计算，因双方共同确认徐珅在两笔借款出借当日即收取当月利息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法院依法认定两次借款的实际出借本金数额分别为392000元（400000元-8000元）及98000元（100000元-2000元），共计490000元。因王铁平已于2017年8月15日、2018年1月13日、2018年2月3日各偿还本金200000元、100000元及200000元，故王铁平现应当自2017年11月8日起，以290000元（490000元-2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2018年1月13日止；自2018年1月14日起，以19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2018年2月3日止。对于徐珅要求王铁平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请求，因双方已在借款合同中作出明确约定，故其此项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因现仅保护其诉讼请求中的利息部分，故对于律师费，法院仅酌定保护2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铁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向徐珅支付自2017年11月8日起至2018年1月13日止的利息（以29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及自2018年1月14日起至2018年2月3日止的利息（以19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律师代理费，由王铁平负担2000元；三、驳回徐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王铁平负担200元；剩余案件受理费5600元，保全费2880元（徐珅均已预交），由徐珅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铁平提供证据证明2018年2月3日其向徐珅还款20万元，虽徐珅提供案外人王瀚清于2018年2月2日代其向王铁平转款20万元的凭证，但王铁平再次提供证据证明其曾于2016年1月31日代徐珅向厂家范敏、张连东分别转款162800元、35175元；徐珅主张2018年1月13日王铁平向其转款10万元系偿还2018年1月4日其向王铁平借款10万元，但王铁平主张2018年1月4日10万元系徐珅用于偿还2016年2月4日其代徐珅向厂家黄秀敏转款10万元。鉴于（2019）吉0103民初3233号案件庭审笔录记载，王铁平举证证明2016年1月至2017年8月其分9次给徐珅指定的厂家转款70余万元，且明确指出厂家包括范敏2笔、黄秀敏、张连东等人，而徐珅未提出异议，仅称已经以现金方式偿还完毕，属于徐珅对自己不利事实的自认，而徐珅对于以现金方式向王铁平偿还代付厂家款项的事实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原审判决将2018年1月13日10万元及2018年2月3日20万元认定为本案还款并无不当。综上，徐珅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00元，由上诉人徐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芳芳审判员  刘晓希审判员  杨 海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梦岑—18——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