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2民终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和信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宁夏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某，宁夏泽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罗县恒云砼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宁夏宁众（平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夏和信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罗县恒云砼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20）宁0202民初2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3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夏和信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祁某、被上诉人平罗县恒云砼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夏和信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20）宁0202民初248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决认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交货凭证、结算凭证和付款凭证均体现合同的相对方为恒云砼业公司与和信置业公司”。上诉人认为原判决对此基本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证实。本案并不是没有书面合同，而是签合同的当事人是李某2和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无任何合同关系。本案客观事实是：李某2承包上诉人的工程，向被上诉人购买了商品混凝土，由上诉人代付了货款，本案真实合同的主体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而是李某2与被上诉人。⑴李某2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李某2与被上诉人签订过《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⑵《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能够证明合同的相对方是李某2与被上诉人。⑶李某2与上诉人签订的《石嘴山数字智能物流园停车场工程建设承包合同》能够证明上诉人与李某2之间存在的是发包合同关系。⑷李某2于2020年6月3日支付的50万元银行凭证能够证明《石嘴山数字智能物流园停车场工程建设承包合同》是真实存在的，进一步可以证明李某2与上诉人之间是承包合同关系。⑸李某2向上诉人账户支付多笔款项的银行流水，能够证明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来源于李某2，上诉人只是代付货款。⑹被上诉人向李某2出具的《收据》上写明“收到李某2商品混凝土款”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收到的是李某2的款而不是上诉人的款，能够证明上诉人支付行为是代付行为。2.证据适用问题。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李某2与被上诉人于2020年5月2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认可，但其陈述未履行，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对该合同也未作任何认定，只是描述被上诉人将该合同“取走”。对此上诉人认为《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是被被上诉人公司的人抢走，事件已经报警。另外，不论是“取走”“抢走”，均不影响该合同的履行和效力。《收据》与《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内容互相印证，证明被上诉人交付商品混凝土的行为是履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约定。交货凭证、李某2证言与《收据》、《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向数字智能物流园停车场工程交付商品混凝土，履行的是李某2与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3.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既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合同，所以一审法院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另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既然被上诉人与李某2所签订的书面合同已成立并生效，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因此法院应当以双方达成的合同为依据判决，而不能让代支付货款的案外人即本案上诉人来承担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这样判决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⑵程序问题。本案中，因李某2才是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相对人，所以在庭审中上诉人申请人民法院依职权追加李某2为本案被告，另外，在一审中案外人李某2也主动向法院申请将其追加为本案被告，但是一审法院均未给予支持。上诉人认为，李某2才是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因法院未准许李某2为本案被告，所以在合同相对人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就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认为属于程序违法。平罗县恒云砼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罗县恒云砼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宁夏和信置业有限公司向平罗县恒云砼业有限公司支付商品混凝土价款1767680元；2.本案诉讼费由宁夏和信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自2020年5月19日至2020年6月17日，平罗县恒云砼业有限公司共计向宁夏和信置业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7张，金额共计1742160元。每张发票除了编号、开票日期存在不同外，均显示：货物名称为商品混凝土，规格型号为C30，单位为m，数量为366，税率为3%，价税合计为102480元，且发票上均有平罗县恒云砼业有限公司与宁夏和信置业有限公司的名称、纳税人识别号、地址、电话、开户行及账户，并且在备注栏备注工程名称为石嘴山市数字智能物流园建设工程，工程地点为大武口区石嘴山市数字智能物流园。2.自2020年5月16日至2020年7月8日，宁夏和信置业有限公司分六次向平罗县恒云砼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650000元。3.2020年5月至6月期间，平罗县恒云砼业有限公司共计向供货单位为宁夏和信置业有限公司、工程名称为石嘴山市数字智能物流园的宁夏和信置业有限公司工地供应商品混凝土12351方，平罗县恒云砼业有限公司自认损坏145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应当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平罗县恒云砼业有限公司与宁夏和信置业有限公司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合同货款的履行方式是什么。1.平罗县恒云砼业有限公司与宁夏和信置业有限公司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平罗县恒云砼业有限公司向宁夏和信置业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这一结算凭证，已经明确记载了双方当事人的名称、标的物名称、数量和价款，且备注了工程名称和地点，从内容上看已经相当于一个略式合同，虽然发票与现实的交易行为并非必然的、绝对的对应关系，但结合平罗县恒云砼业有限公司向宁夏和信置业有限公司工地上供应商品混凝土的供货单这一交货凭证及宁夏和信置业有限公司向平罗县恒云砼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的银行转账明细的这一付款凭证，以上的交货凭证、结算凭证和付款凭证均体现出合同的相对方为平罗县恒云砼业有限公司与宁夏和信置业有限公司。且双方间对于供货的数量、标的物的规格、单价等合同内容是明确的，根据发票，双方间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为规格型号为C30的混凝土，单价为280元/m（102480元÷366m），货款总金额为3417680元[（12351-145）m×280元/m]。宁夏和信置业有限公司辩称其与证人李某2间存在发包关系，系李某2与平罗县恒云砼业有限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首先，没有证据证实其与平罗县恒云砼业有限公司间现行履行的商混砼的买卖关系与李某2和平罗县恒云砼业有限公司间签订的合同有关系；其次，与其以自己的名义向平罗县恒云砼业有限公司付款、要求平罗县恒云砼业有限公司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行为相矛盾；再次，其与证人李某2关于为何由其向平罗县恒云砼业有限公司付款的说法不符合常理性，如果仅仅是为了用增值税发票抵税，大可由李某2直接向平罗县恒云砼业有限公司支付。证人李某2自认其不具有施工资质，宁夏和信置业有限公司与李某2间是否真正存在发包关系，是否合法发包均不是本案审查的重点，且系二者间的内部关系，无论从交货、付款还是发票这一结算凭证的开具均表现为宁夏和信置业有限公司与平罗县恒云砼业有限公司间存在着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综上，对宁夏和信置业有限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2.合同货款的履行方式是什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其承担着对履行义务方面的举证责任。宁夏和信置业有限公司辩称本案商品混凝土货款的支付方式应按照李某2与平罗县恒云砼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履行的意见，平罗县恒云砼业有限公司曾与李某2签订过一份《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混凝土款用现金和物流园二层门面房抵顶，房屋价格以开发商开盘价及实际售楼价为准……”，抵顶的房屋具体坐落位置、抵顶的房屋的每平方米的价格均未明确，对于支付货款的方式亦属于约定不明确，况且因平罗县恒云砼业有限公司已经将上述合同取走，双方间针对支付货款的方式并未形成书面合同，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对和信置业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在现今石嘴山经济不景气的情况下，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买方在签订合同中占据着优势地位，故宁夏和信置业有限公司更应对履行方式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平罗县恒云砼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发票，双方间对合同货款的履行方式并未约定，且未达成补充协议，对履行方式约定不明确的，应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去履行。而买卖合同就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宁夏和信置业有限公司应在平罗县恒云砼业有限公司供货后，向其支付货款。综上，现宁夏和信置业有限公司已支付商品混凝土款项1650000元，下剩1767680元未付。故对平罗县恒云砼业有限公司要求宁夏和信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商品混凝土价款176768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被告宁夏和信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平罗县恒云砼业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价款1767680元。案件受理费20710元，减半收取计10355元，由被告宁夏和信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证据，报警记录1份，证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于2020年8月5日将被上诉人与李某2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拿走拒不归还，进一步证明涉案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签订主体是李某2和被上诉人，这一事实与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给法庭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复印件相互印证。同时证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以复印的名义拿走李某2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目的是为了规避案涉工程中有50％的工程款用房屋抵顶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是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不应当在二审中作为新证据予以认定，案件事实发生在本案一审前，且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接处警登记表作为证据，且该证据对案件事实的查明不影响，不应当作为新证据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对上诉人的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报警记录中载明报警内容为“接报：有人将报警人签订的合同抢走不归还，请求帮助”，该报警记录中报警人报称所涉及的合同是李某2与平罗县恒云砼业有限公司，不能证明案涉的商品混凝土款就是履行的李某2与平罗县恒云砼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上诉人为证实其诉讼主张，提供了宁夏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其中宁夏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载明销售方为平罗县恒云砼业有限公司，收货方为宁夏和信置业有限公司且对案涉合同内容中必备的条款即供货的名称、数量、标的物的规格型号、单价等均进行了明确；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载明上诉人宁夏和信置业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平罗县恒云砼业有限公司共计付款165万元，被上诉人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开具宁夏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65万元及案涉商品混凝土用于上诉人工地的事实均无异议，但上诉人陈述是案外人李某2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案涉买卖关系，上诉人只是代替李某2付款、宁夏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是被上诉人按照李某2的要求开具的，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的上述陈述并不认可，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也不能推翻被上诉人的证据，上诉人上诉称李某2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于李某2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未作认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某2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被告，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李某2为被告，故一审驳回上诉人及李某2要求追加李某2为本案被告的申请在程序上并不违法。综上所述，宁夏和信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09元，由宁夏和信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敏审判员 辛爱丽审判员 安立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利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