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8民终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市迎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大桥开发区龙眠山路吴咀村。 法定代表人：程阳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龙，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立真，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庆市润捷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皖江大道南侧皖江春晓花园****。 法定代表人：严国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伟，安徽引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庆市迎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迎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庆市润捷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20）皖0811民初3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迎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龙、谭立真，被上诉人润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迎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润捷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润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合同约定渣土费的承担方为润捷公司。经查，润捷公司需缴纳的渣土费为22.27万元，润捷公司已缴纳4万元，剩余18.27万元由迎春公司缴纳。一审中，双方均提交了涉案工程建筑垃圾消钠处置费单据，两张单据均由安庆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就同一项目开具，一审仅认定润捷公司提交的票据，却对迎春公司提交的票据没有任何理由即不予认定，显属不当。润捷公司提交的单据名称、项目均与本案有关，并盖有财务专用章，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予认定。迎春公司缴纳的18.27万元渣土费应由润捷公司承担，该款应在本案中冲抵工程款。2、涉案合同、调解协议由润捷公司代理人黄金兵、王进分别签订，涉案工程具体事项由此二人对接办理，工程款的领取也是由二人在迎春公司处申请并出具借条后领取，润捷公司也以开具发票的形式对二人的收款行为予以确认，即润捷公司认可二人代理其收款行为。结合迎春公司一审提交的单据，润捷公司收取迎春公司67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应予认定。三、润捷公司共计收取迎春公司85.27万元（含渣土费），迎春公司已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全部工程款，不存在拖欠事实，也无需支付利息，亦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 润捷公司辩称，1、润捷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承担了工程渣土费，迎春公司上诉主张的18.27万元渣土费与本案无关，系合同外的费用。2、黄金兵虽是润捷公司在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但也是迎春公司其他工程的施工人，迎春公司提交的部分收条是黄金兵在其他工程的工程款，甚至在收条上都有明确注明，原审法院均予以审核并作出认定，没有遗漏。3、迎春公司主张已支付全部工程款，但在2017年12月8日的《调解协议》中仍然约定分期还款，可见迎春公司尚欠工程款是明确的事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润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迎春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工程款472691.774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30日起至工程款全部结清时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迎春公司支付鉴定费3万元并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9日，润捷公司作为乙方与迎春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一份《土石方挖运工程合同》，约定由润捷公司承接安庆市泽轩御府（迎春颐和城）A区工程基坑土石方开挖及外运，工程地点：安庆市大桥开发区C-12地块A区，双方约定挖运土方固定综合单价19元/m3，该固定单价含税，包括完成该项目所需政策性文件规定费用等及政府规定需要润捷公司缴纳的工程渣土费等。合同签订后，润捷公司依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在施工期间，迎春公司自取10000m3的土方，润捷公司施工的工程量中内倒工程量为11823.96m3，且按11元/m3计算。迎春公司已支付润捷公司工程款共计59万元，润捷公司已经自行支付渣土处置费4万元。2017年12月8日，润捷公司与迎春公司签订调解协议，约定由迎春公司于2017年12月8日支付润捷公司运输款5万元，于2017年12月15日之前测算出所有工程量，于2017年12月30日之前结清润捷公司剩余工程款。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润捷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安庆誉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迎春颐和城A区人防地下室、2#、3#楼等土方工程量进行鉴定，经鉴定涉案土方工程量为：（一）A区人防地下室土方：44015.58m3；（二）人工挖孔桩处土方：3919.69m3；（三）汽车坡道及二道坡处：2020.16m3；（四）2#、3#楼土方：5129.60m3；（五）便道处土方：846.11m3，合计土方工程量为55931.14m3。润捷公司支付鉴定费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土石方挖运工程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润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并完工。涉案工程总工程量为55931.146m3，迎春公司自取土方10000m3，润捷公司施工的总工程量共计45931.146m3，其中有10950.95m3为内倒工程量，按11元/m3计算，其中的3434980.196m3（45931.146m3－10950.95m3）按合同约定19元/m3计算，故迎春公司应支付润捷公司总工程款为785084.174元（34980.196m3×19元/m3+10950.95m3×11元/m3），扣除迎春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590000元，迎春公司应支付润捷公司工程款195084.17元（785084.174元－590000元）。关于润捷公司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调解时约定迎春公司应当于2017年12月30日之前结清剩余工程款，故按照法律规定，自2017年12月8日起至2019年9月1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系案件的诉讼费用，依法由当事人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安庆市迎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安庆市润捷运输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95084.17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8日起至2019年9月1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8828元，减半收取4414元，鉴定费30000元，合计34414元，由安庆市迎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涉案合同中载明黄金兵系润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一审中，迎春公司提交相应证据主张已付工程款为67万元，其中双方无争议的部分为59万元，该部分款项均由黄金兵或王进代表润捷公司向迎春公司出具收条或借条等领款手续。有争议的部分为8万元，所对应的领款手续为黄金兵出具的两张收条，一张是：2017年9月29日，黄金兵向迎春公司出具的金额3万元的收条，收款事由为B区回填；另一张是：2018年2月8日，黄金兵向迎春公司出具的金额5万元的借条，收款事由为土方，该款支付至黄金兵个人账户。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迎春公司上诉主张其缴纳的18.27万元渣土费应由润捷公司承担，迎春公司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迎春公司提交的票据仅能证明其缴纳了18.27万元的渣土费，但无法确认该费用系因涉案《土石方挖运工程合同》约定施工范围内的渣土而产生的，亦即无法确认该费用需由润捷公司承担，迎春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已付工程款问题，除一审认定的双方无争议的59万元外，迎春公司依据黄金兵出具的两张领款凭证上诉主张还向润捷公司支付工程款8万元，润捷公司抗辩黄金兵出具该两张领款凭证系领取黄金兵个人所有的工程款而非代润捷公司领取工程款，双方的诉辩意见即指向黄金兵出具领款凭证领取8万元的行为能否视为黄金兵代理润捷公司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依据二审查明事实，在2018年2月8日黄金兵向迎春公司出具金额5万元的借条时，该借条与另外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已付工程款59万元中黄金兵出具的领款凭证在客观表现形式上一致，迎春公司有足够充分的理由相信黄金兵具有代理权。润捷公司抗辩此系黄金兵领取其个人工程款，应由润捷公司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在润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应当认定黄金兵构成表见代理，黄金兵该领款行为的法律后果由润捷公司承担，即视为迎春公司向润捷公司支付了5万元工程款。至于该款是汇入了黄金兵账户而非润捷公司账户，此系黄金兵与润捷公司内部之间的问题，可由其另行处理。2017年9月29日黄金兵向迎春公司出具金额3万元的收条，该收条收款事由为B区回填，涉案工程施工范围为A区工程基坑土石方开挖及外运，两者存在矛盾，但迎春公司对此作出了解释（A区开挖土方运到B区回填，仍是A区工程发生的工程款），结合双方一致确认涉案工程存在内倒工程量的客观事实，迎春公司的解释合情合理，本院予以采信。同理，黄金兵领取该3万元亦应认定构成表见代理，相应法律后果由润捷公司承担。据此，本院认定迎春公司已向润捷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67万元。 涉案工程款总计为785084.17元，扣除迎春公司已付款67万元后，迎春公司还应支付润捷公司工程款115084.17元。迎春公司欠付工程款属实，依法应当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超出了润捷公司诉讼请求范围，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20）皖0811民初3800号民事判决； 二、安庆市迎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安庆市润捷运输有限公司工程款115084.17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安庆市润捷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28元，减半收取4414元，鉴定费30000元，合计34414元，由安庆市润捷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3060元，安庆市迎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3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02元，由安庆市迎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顺 审 判 员  刘梦灵 审 判 员  高 平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潘朝玉 书 记 员  朱 彤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 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工程价款结算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