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3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俊芳，女，196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萍，四川华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玉华，女，197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秀珍，女，196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登会，成都市武侯区川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容，女，194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文杰，四川聚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俊芳因与被上诉人熊玉华、吴秀珍、黄**容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4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黄**容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后，未在交纳上诉费通知书规定的时间内预缴上诉费，本案按黄**容自动撤回上诉处理。针对邓俊芳的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邓俊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熊玉华、吴秀珍、黄**容赔偿：医疗费15028.64元、火化费和丧葬服务费5740元、丧葬费356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7230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800元、误工费2298.85元；2.本案诉讼费由熊玉华、吴秀珍、黄**容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房屋由吴秀珍修建，作为经营武侯区竹溪园之用，黄**容是吴秀珍的母亲，房屋的屋顶由石棉瓦铺设两人应该知晓，更应当知晓石棉瓦上不能站人，黄**容应当对文某某的死亡后果承担大部分责任。2.拆除的水箱属于吴秀珍所有，出事当天竹溪园允许行人入内，吴秀珍的母亲黄**容进行搬迁后的善后工作，吴秀珍也应承担相应责任。3.文某某受伤后黄**容即离开现场，未施救也未垫付任何费用，一审法院确定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4.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计算明显错误。 被上诉人黄**容辩称，黄**容也不服一审判决，只是因家庭困难未缴纳上诉费；文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年龄比黄**容小，其识别风险的能力高于黄**容；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是黄**容让文某某去拆除水箱；上诉人在救治文某某的过程中方式不当，存在过错。 被上诉人熊玉华、吴秀珍辩称，上诉人并未针对熊玉华提起上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邓俊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熊玉华、吴秀珍、黄**容赔偿：1.医疗费15028.64元、火化费和丧葬服务费5740元、丧葬费356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7230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800元、误工费1198.85元；2.案件诉讼费由熊玉华、吴秀珍、黄**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玉华向成都市武侯区金花桥街道凉井社区居民委员会租用簇桥凉水井村三组土地，吴秀珍在该土地上经营个体工商户成都市武侯区竹溪园（以下简称竹溪园），黄**容系吴秀珍母亲，文某某、邓俊芳系夫妻关系。2019年9月26日，竹溪园所在片区因拆迁打围施工。施工通告中注明：打围完成后，请车辆与行人绕行，不要进入施工围栏内或在工地周围围观、逗留。2019年10月14日，竹溪园基本搬迁完毕，文某某与邓俊芳进入竹溪园所在拆迁区域收购废品。黄**容叫住文某某与邓俊芳二人，让其将竹溪园屋顶的水箱拆下，并以十元的价格出售给文某某、邓俊芳二人。文某某爬上屋顶，因屋顶系由石棉瓦铺设，文某某在拆水箱的过程中不慎从房顶摔下受伤，随后被武侯区第三人民医院120急救送至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进行治疗。2019年10月15日，文某某转入遂宁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同日，文某某死亡，死亡原因为重型颅脑损伤。文某某共计产生医疗费15028.64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吴秀珍代理人称竹溪园已于2019年10月13日搬迁完毕，水箱属竹溪园遗弃的物品。并申请了证人徐某出庭作证，徐某在一审庭审中称，2019年10月13日下午去竹溪园搬运剩余的桌子的过程中，有人干扰拆彩钢瓦，并宣称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 一审法院再查明：一、邓俊芳与文某某二人于2011年6月24日登记结婚；二、文某某系农村居民户籍，长期在城镇务工；三、竹溪园于2019年11月8日注销。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证明》、医药费票据、《租房合同》、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工商信息、急诊病历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熊玉华、吴秀珍、黄**容应否对文某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责任比例。首先关于熊玉华与吴秀珍，其二人未对文某某实施侵权行为，吴秀珍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竹溪园在案涉事件发生时也已停止经营，竹溪园未将其屋顶的水箱进行处置，熊玉华与吴秀珍对文某某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于黄**容，作为竹溪园经营者的母亲，在竹溪园搬迁完毕后，未经许可对竹溪园在搬迁时未拆卸的水箱进行处理，是黄**容的个人行为，黄**容让收购废品的文某某去拆卸屋顶的水箱并将水箱以10元的价格出售给文某某，黄**容的行为对文某某的死亡存在过错，黄**容的过错与文某某的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死者文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黄**容提出拆卸屋顶水箱的危险性应当有清楚的认识，但其仍然不佩戴安全防护措施爬上屋顶，其未对其自身安全保护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由此导致的严重后果，文某某自身应负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酌定由黄**容与文某某依据各自过错程度分别承担20%和80%的责任。 关于文某某死亡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一审法院根据医院出具的医疗费、门诊票据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诊断书等证据确定医疗费共计15028.64元；2.丧葬费：参照2019年度四川省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69267元／年，以6个月总额计算，确定丧葬费为34633.5元（69267元／年÷12个月×6个月）；3.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邓俊芳主张其系文某某承担扶养义务的近亲属，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失去了劳动能力并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其诉请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死亡赔偿金：参照2019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6154元／年，按照20年计算，确定死亡赔偿金为723080元，邓俊芳、阳晶主张66432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案情以及文某某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6.交通费、误工费。结合死者直系亲属办理丧事的必要合理费用，酌情认定为2000元。 关于火化费和丧葬服务费。阳晶、邓俊芳主张因文某某死亡产生的丧葬费用，其诉请火化费、丧葬服务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邓俊芳、阳晶各项物质性损失共计178995.54元（医疗费15028.64元＋丧葬费34633.5元＋死亡赔偿金为664320元＋交通费、误工费2000元），按照黄**容与文某某承担责任比例20%和80%，黄**容应承担35799.11元，加上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45799.11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一、黄**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俊芳赔偿45799.11元；二、驳回邓俊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02.5元，由邓俊芳负担2402.5元，黄**容负担100元。 二审中，上诉人邓俊芳向本院提交照片九张，拟证明事发时现场大门没有封闭也没有警示标志，文某某无法从楼下判断屋顶材质，被上诉人未告知有过错。经质证，被上诉人黄**容认可照片的真实性，但认为照片未显示拍摄时间，文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石棉瓦的脆弱程度，文某某樊爬屋顶是单方行为。被上诉人熊玉华、吴秀珍同意黄**容的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认可照片的真实性，照片内容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予以采信，至于能否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关赔偿项目金额是否适当。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就争议焦点一，关于责任主体的确定，本院认为，熊玉华系案涉土地的承租人，并非竹溪园的经营者，本案并无证据证明熊玉华与文某某的受伤有关联，故一审法院认定熊玉华对文某某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吴秀珍系竹溪园的经营者，也系黄**容的女儿，但吴秀珍经营的竹溪园在案涉事件发生时已停止经营，且事件发生的前一天竹溪园已基本搬迁完毕，即使被拆除的水箱系竹溪园的财产，竹溪园也因停止经营而不再属于经营场所，吴秀珍不再具有管理职责。另外，本案现有证据显示系黄**容要求文某某拆除屋顶的水箱，并以十元的价格出售给文某某、邓俊芳二人，故仅因吴秀珍系经营者且是黄**容母亲的事实尚不足以认定吴秀珍对文某某的死亡存有过错。关于责任比例的认定，本院认为，黄**容将拆除水箱的工作交由文某某完成，双方之间形成承揽法律关系。拆除水箱涉及到高空作业，相较于黄**容的年龄及从业状况，文某某理应更加清楚上屋顶拆除水箱的危险性，但文某某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就爬上屋顶，相比黄**容的过错程度，文某某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酌定由黄**容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当，本院予以维持。 就争议焦点二，关于火化费和丧葬服务费。本院认为，丧葬费系死者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已包括火化费及丧葬服务费等。由于文某某的死亡，一审法院已按照法律规定支持了丧葬费34633.5元，故上诉人再主张火化费和丧葬服务费于法无据。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邓俊芳作为文某某的配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符合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条件，何况邓俊芳还有一成年子女，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该项费用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支持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及案件实际情况，酌情认定该项费用为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损失的计算问题，邓俊芳的损失共计715982.14元（医疗费15028.64元＋丧葬费34633.5元＋死亡赔偿金为664320元＋交通费、误工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总损失为178995.54元系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双方的责任比例，黄**容应承担153196.43元（715982.14元×20%＋10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邓俊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4103号民事判决； 二、黄**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俊芳赔偿153196.43元； 三、驳回邓俊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2.5元，由邓俊芳负担2002元，黄**容负担50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5元，由邓俊芳负担4004元，黄**容负担10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孙 韬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吴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