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725民申1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李修科，男，汉族，1947年4月3日出生，住原阳县。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晟元管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2593418743J。法定代表人：宋建胜，任董事长。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增先，男，汉族，1956年2月17日出生，住原阳县。再审申请人李修科因与被申请人河南晟元管业有限公司、李增先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725民初352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李修科申请再审称：申请人不服（2019）豫0725民初352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提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该判决，依法改判，判决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承包地1.86亩，并赔偿支付申请人违约金等损失15万元。申请人李修科认为：申请人承包了位于福宁集镇××组的耕地，原阳县人民政府为申请人颁发了豫（2016）原阳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08071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予以确权。其中有一地块代码4107251052021801889，坐落（四至）东：道路，南：道路，西：道路，北：道路，面积1.86亩，系基本农田。被申请人违法侵占申请人的上述地块，并在上述地块上拉围墙。经申请人交涉，为维护申请人的承包权益，2018年6月10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协议书，第3条约定，西边墙向东17米向西承包权归申请人所有；第4条约定，如有违约给对方15万元违约金。协议签订后，申请人一直承包耕种着该地块。2019年麦季申请人收过麦、播种上玉米之后，被申请人却违约侵占着该地块，将申请人的玉米毁掉，种上了大豆。现在，该地块被被申请人拉围墙圈占，未种植任何农作物，荒芜至今。申请人在一审时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生效证明，能够证实如下事实：涉案耕地最初是由申请人交由申请人的弟弟李修双互换耕种，互换日期到后，李修双并未返还申请人，而是背着申请人偷偷地通过晟元公司授权委托代理人李增先非法出卖给了晟元公司，连村委会都不知情，耕地一直被晟元公司圈占荒芜着。申请人知道后，经多次不断索要无果，就于2014年8月15日起诉到原阳县人民法院要求返还。后通过二审、发回重审一审、二审，直到2016年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725民终2203号民事判决，才被生效判决确认应返还申请人上述涉案耕地。但由于申请人的上述耕地被晟元公司圈占荒芜几年，给申请人造成了巨大损失。为了弥补申请人损失，2017年11月24日申请人在原阳县国土资源局通过晟元公司授权委托代理人李增先与晟元公司达成行政调解协议书，由晟元公司向申请人补偿。还是由于涉案耕地被晟元公司圈占，实际上申请人直到2018年6月10日通过晟元公司授权委托代理人李增先与晟元公司签订协议书，第3条再次确认晟元公司所拉围墙的西边墙向东17米向西承包权归申请人所有后，晟元公司才让申请人得以耕种上述耕地；该协议书第4条还约定了违约金15万元。但申请人耕种到2019年麦季申请人收过麦、播种上玉米之后，晟元公司再次将围墙大门锁住，自行在里面将申请人播种的玉米毁掉，播种上大豆，使得申请人无法继续耕种自己的耕地，晟元公司已经严重违约。事实上，晟元公司播种上大豆后，大豆成熟后并未收获，也未再新播种，导致涉案耕地一直荒芜至今，给耕地资源造成了极大浪费。一、申请人认为涉案耕地申请人享有无可争辩的承包经营权，被申请人应当返还。1、一审判决针对2017年11月24日在原阳县国土资源局达成行政调解书，认为该协议加盖了原阳县国土资源局的公章，就认为该协议应为合法有效，这种认为是错误的。原阳县国土资源局加盖公章只是作为一个证明作用，并不是行政管理职能的上审批性质，再说行政机关加盖印章并不代表内容合法有效；该行政调解书的主要内容就是晟元公司征地70亩并对申请人的补偿问题，但就晟元公司征地、办理用地手续及施工这样的字眼就是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第四十三条规定，国家对耕地实行特殊保护，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控制建设用地总量。不得违反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永久基本农田经依法划定后，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占用或者改变其用途。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第四十四条第一、二款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永久基本农田转为建设用地的，由国务院批准。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第十一条规定，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由于涉案耕地系申请人承包的村集体所有的基本农田，依据上述规定，耕地上禁止搞建房施工等非农建设，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基本农田也只有国务院才有权审批征地，只有国家最低行政机关也得是县级人民政府才有权组织实施，不是县级政府部门，更不是企业单位。本案中，晟元公司明目张胆地声称征地70亩基本农田搞施工建设，但并未提交任何审批手续；且是由晟元公司直接与承包户照头补偿，直接绕过了组织实施的县级人民政府和土地的所有者村委会，这种行为明显违反了上述禁止性的强制性规定，明显是无效的，所谓的征收土地的相关权益并未转给晟元公司。申请人主张这种协议，名为征地，实质上应是晟元公司对申请人几年来未耕种的补偿。2、原阳县人民政府为申请人颁发的豫（2016）原阳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08071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明确确认了申请人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从行政层级上来看，县级人民政府明显高于县级国土资源部门，再说县级国土资源部门也未为晟元公司审批任何征地审批手续。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据上述规定，不动产物权的权益实行登记生效，申请人手中持有经县级人民政府发放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对外发生效力，确认了申请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晟元公司也主张其对涉案土地享有权益，但并未提交任何登记证书。3、被申请人应当返还圈占一直荒芜的涉案耕地，交由申请人继续耕种。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规定，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的登记，依照有关不动产登记的法律、行政法规执行。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三十八条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闲置、荒芜耕地。本案中，由于晟元公司所谓的征地行为违法无效，应当返还违法征收的土地；晟元公司在耕地上拉围墙搞建设圈占涉案耕地，不让申请人耕种，让耕地一直荒芜至今，也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晟元公司还侵犯了申请人经过合法登记的土地承包权，也应当停止侵权，返还耕地给申请人。二、应由被申请人赔偿支付给申请人违约金等损失15万元。1、晟元公司在涉案土地上的征地行为一直都是委托李增先代理进行的，在2017年11月24日在原阳县国土资源局申请人与晟元公司达成行政调解书，也是李增先代理晟元公司达成的，申请人有理由相信李增先有代理权签订2018年6月10日的协议书。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所以，针对李增先前前后后的代理晟元公司的行为，李增先构成了表见代理。2、即便李增先明知自己没有代理权，应当由李增先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但是赔偿的范围不得超过被代理人追认时相对人所能获得的利益。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所以，即便李增先明知自己没有得到晟元公司的授权，还代理晟元公司与申请人签订协议，应由李增先直接对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再审被申请人河南晟元管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河南晟元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元公司）、李增先与李修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晟元公司认为李修科的再审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再审请求。一、李修科再审申请已经超过法律规定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之规定，原审判决生效后至李修科提起再审申请的2020年8月18日，早已经过了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期限。应当依法驳回李修科的再审申请。二、晟元公司已经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不存在侵占李修科土地的事实，李修科要求晟元公司返还土地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李修科与晟元公司于2017年11月24日在原阳县国土资源局达成行政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加盖了原阳县国土资源局的公章，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该协议明确约定晟元公司一次性向李修科补偿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等费用共计52000元，李修科亦在该协议书附件的土地证复印件上写明“此地块承包权已转让给河南晟元管道有限公司”，后李修科收到晟元公司支付的52000元，李修科认可其主张的1.86亩土地与2017年11月24日协议中的土地是同一土地，晟元公司已取得该地块的使用权。因此，晟元公司已经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不存在侵占李修科土地的事实，李修科要求晟元公司返还土地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李修科与李增先签订的协议书应属无效，且与晟元公司无关，要求晟元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李修科主张要求返还1.86亩土地并赔偿支付违约金等损失15万元，依据是2018年6月10日李修科与晟元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但晟元公司从未见过该协议书并对协议书内容不知情，李增先称晟元公司并没有授权由其代理晟元公司对外签订手续，从该协议的形式上看该协议书上没有晟元公司的签章，李修科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李增先具有代理权及在签订该协议书时李增先持有晟元公司的相关委托手续，该协议书内容对晟元公司无约束力。综上，李修科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再审被申请人李增先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本院认为：（一）再审申请人李修科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救济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条规定了两审终审制度，这是我国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和基本制度，对于保障当事人诉讼权利的行使和人民法院诉讼活动的进行具有重要意义。如当事人对一审判决不服，应当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通过二审程序寻求权利救济。由此，法律已对当事人的权利赋予充分的程序保障，二审程序亦应成为当事人寻求权利救济的常规途径。再审审查程序是民事诉讼法在特定情形下赋予当事人的特殊救济措施，是当事人在穷尽常规救济途径后的特殊救济程序。鉴于该特殊性，对当事人通过申请再审启动程序的条件亦应严格把握，否则可能导致申请再审权利的滥用，有违民事诉讼两审终审制和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原审判决书下发后，再审申请人李修科认为自己证据不足，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结果认可，亦为其对自身二审诉讼权利的放弃。因此，对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不宜启动再审程序。（二）再审申请人李修科的再审申请超过法定申请再审的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本案中，申请人李修科的申请再审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该项申请再审期限为原审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原审判决于2020年1月6日生效，而申请人未在原审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申请再审，超过了法律规定的申请再审期限。因此，对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应当予以驳回。（三）再审申请人李修科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是“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具体到本案，李修科与河南晟元管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4日已经达成行政调解协议，诉争的1.86亩耕地与行政调解书载明的耕地一致，双方应当按照行政调解协议履行各自义务，原审判决依据原审庭审时河南晟元管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原阳县国土资源局行政调解协议书、附图及收到条，作出判决，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申请再审时，李修科提供一份其与河南省国土资源厅12336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该录音仅能证明案涉争议土地系违规用地需要拆除的事实，但不能证明该土地的使用权归申请人，故申请人提供的通话录音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并且，申请人再审时，仍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被告李增先具有代理权及在签订该协议书时被告李增先持有被告晟元公司的相关委托手续。综上，经审查，李修科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通过对原审卷宗的审查，可以认定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因此，李修科的再审申请应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修科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 敏审判员 时文华审判员 堵利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秦明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