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0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凤军，女，1978年2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雪，北京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明，男，1964年4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男，2015年5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月（系被上诉人朱某之母，法定代理人），女，1988年9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军，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曼丽，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凤军因与被上诉人朱月、朱某、李晓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9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凤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马凤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朱月、朱某、李晓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马凤军未提交李贺收到借款的相关证据，进而认定2014年8月20日《借款合同》、2014年12月1日《借款合同》及2014年9月1日《借款合同》中的现金1万元部分未生效，马凤军认为一审法院系片面认定，未能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马凤军的经济能力、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事实和因素进行综合判断。马凤军与李贺认识多年，马凤军从事道路硬化工程工作，家中备有现金，从其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单等亦能看出马凤军具有经济实力。2014年8月20日、2014年9月1日、2014年12月1日三份《借款合同》均没有涂改，不存在形式上的瑕疵。三份合同中签字、身份证号、借款金额、时间均系李贺本人书写并捺印。根据司法解释相关规定，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视为具备合同法规定的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对于现金给付的小额借贷，如果采取“一刀切”的证明标准，则李贺本人书写的《借款合同》还有何意义。李贺交付给马凤军的商品房预售合同、房屋买卖协议书、抵押物价值评估报告、住房公积金贷款审核确认书、住房公积金贷款借款合同、房款发票及相关收据又有何意义。如果李贺没有收到款项，其不会再借款合同上签字，也不会将与房屋相关的手续交付马凤军。二、一审法院认定李贺转账多出257000元有误。除前述三笔借款外，马凤军与李贺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其中2014年8月19日至2016年9月7日期间，马凤军分15笔转给李贺483300元；2015年2月2日至2017年5月2日期间，李贺、朱月分24笔转给马凤军58300元，李贺多出99700元，该款项系前述三笔借款340000元及其他资金往来483300元使用期间截至2017年5月的利息；2017年7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李贺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宝等形式在每月上旬转给马凤军合计107300元。此期间支付数额固定连续，给付方式已经形成规律，能够认定107300元系李贺向马凤军支付2017年7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涉案三笔借款的利息。三、根据马凤军提交的短信、微信记录截屏能够证明李贺存在借款未还清的事实。通过短信、微信记录能够证实李贺自2018年9月起经马凤军催要才支付相应利息，2019年1月后未支付，进一步说明李贺向马凤军借款存在未还清的事实。四、一审法院认定马凤军陈述其与李贺之间另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有失偏颇。根据交易习惯借款人还清相应借款时会向出借人索回借款时出具的借据等相关凭证，马凤军与李贺之间其他债权债务相关凭证因2017年5月李贺结清后返还给李贺，符合日常交易习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马凤军未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遗漏马凤军要求朱月偿还马凤军借款本金34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马凤军于2020年11月19日开庭后才取得朱月调取李贺尾号1172、9816、1974、9536、4573等交易记录，经过梳理马凤军才意识到与李贺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后马凤军于2020年12月8日向法庭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及对账单，但一审法院仅收取了马凤军提交的对账清单，未收取马凤军提交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六、三笔借款均发生在李贺与朱月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中2014年9月1日20万元中有19万元系通过马凤军账户转至朱月账户，可见朱月对借款应为明知并实际参与，故三笔借款应为李贺与朱月夫妻共同债务，朱月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马凤军向李贺主张的三笔借款均未约定具体还款时间，款项借出后马凤军也曾以电话、短信等方式向李贺催要，主债务履行期没有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朱月对李贺2014年9月1日借款20万元及利息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李贺未履行债务，马凤军可以要求朱月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七、李贺因意外不幸去世，李晓明、朱某系李贺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李晓明、朱某应在继承李贺遗产范围内清偿马凤军借款34万元及利息。朱月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朱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李晓明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马凤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晓明、朱某在继承李贺遗产范围内偿还借款本金34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2．判令朱月对李贺2014年9月1日的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诉讼费由朱月、朱某、李晓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凤军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4年8月20日《借款合同》显示：李贺（乙方）向马凤军（甲方）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20日起，未约定还款日期、利息等，马凤军在甲方处签字，李贺在乙方处签字并按捺手印。2014年9月1日《借款合同》显示：李贺（乙方）向马凤军（甲方）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1日起，未约定还款日期、利息等，马凤军在甲方处签字，李贺在乙方处签字并按捺手印，朱月在担保方处签字并按捺手印。2014年12月1日《借款合同》显示：李贺（乙方）向马凤军（甲方）借款4万元，未约定借款期限、还款日期、利息等，马凤军在甲方处签字，李贺在乙方处签字并按捺手印。2014年9月1日，马凤军通过其尾号为1578的银行卡号向朱月尾号为0990的银行卡号转账19万元。根据现有证据材料统计2014年8月20日之后李贺与马凤军之间的转账记录为：1．马凤军尾号为8376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在2014年11月12日至2015年12月23日期间向李贺转账合计125800元，收到李贺（朱月）转账合计157200元。李贺转账多出31400元。2．李贺尾号为1172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在2015年9月1日向马凤军转账57000元，2015年7月14日收到马凤军转账39000元（与1中重复部分不再统计）。李贺转账多出18000元。3．李贺尾号为9816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在2014年8月20日之后与马凤军未显示有交易记录。4．李贺尾号为9053的北京农商银行卡在2016年3月12日向马凤军转账7000元。5．李贺尾号为9536的中国工商银行卡与马凤军之间未显示有交易。6．李贺尾号为4573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在2016年1月3日至2017年9月2日期间向马凤军转账356800元，收到马凤军转账268500元（与1中重复部分不再统计）。李贺转账多出88300元。7．李贺在2017年2月16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通过微信向马凤军转款合计110300元。8．李贺在2018年5月15日通过支付宝向马凤军转款2000元。综上，2014年8月20日之后，李贺向马凤军转账共计690300元，马凤军向李贺转账共计433300元，李贺转账多出257000元。在一审庭审中，马凤军述称，2014年8月20日借款，是在沿湖小区34号楼17号车库给的李贺现金10万元；2014年9月1日借款，是转账给朱月19万元及在沿湖小区34号楼17号车库给的李贺现金1万元；2014年12月1日借款，是在沿湖小区34号楼17号车库给的李贺现金4万元。因为李贺不能确定什么时候能还，所以没有约定还款日期，也没有约定利息。李贺收到款项后，未出具相关凭证。马凤军还陈述其与李贺之间存在多笔其他借款，除了本案这三笔，其他的欠款都已还清，本案的三笔借款，李贺没有还过钱。一审法院询问关于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表述其是否有相关证据提交，马凤军回答没有。经一审查明，李贺于2019年1月25日去世。另，马凤军向一审法院申请诉中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了（2019）京0118民初97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立即对朱月名下的银行存款二十万元进行限额冻结或查封其他等额财产”。2020年9月2日，一审法院以（2020）京0118执保287号案件予以立案执行。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借款合同生效，以银行转账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生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马凤军主张2014年8月20日借款给了李贺现金10万元、2014年9月1日借款给了李贺现金1万元、2014年12月1日借款给了李贺现金4万元，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李贺收到借款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8月20日《借款合同》、2014年12月1日《借款合同》及2014年9月1日《借款合同》中的现金1万元部分未生效。2014年9月1日《借款合同》中的19万元借款部分自马凤军向《借款合同》中担保方朱月的账户转账19万元时生效。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视为不支付利息。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朱月提交的证据显示：在本案起诉之前，李贺已经向马凤军转账690300元，马凤军已经向李贺转账433300元，李贺的转账多出了257000元。朱月认为李贺已经将涉案《借款合同》中的借款还清。马凤军主张涉案《借款合同》中的款项李贺并未进行过任何还款，应对其与李贺在借款合同签订之后的大量的相互的转账交易进行合理的说明并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马凤军陈述其与李贺之间另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经审查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确信李贺已经将涉案《借款合同》中的借款还清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存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凤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马凤军申请邢阔出庭说明情况。邢阔称：邢阔与马凤军是朋友关系，2014年8、9月份，邢阔因家里盖房去找马凤军借钱，看到李贺在马凤军处，马凤军拿出十万元现金给李贺，邢阔当天没有借到钱。马凤军对上述陈述予以认可。朱月、朱某发表意见称：真实性无法核实，邢阔称与马凤军是朋友，双方存在利害关系。李晓明未发表意见。朱月、朱某、李晓明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朱月、朱某、李晓明是否应向马凤军偿还借款及利息。马凤军主张向李贺出借款项数额为34万元，并提交三份借款合同，马凤军称2014年9月1日《借款合同》中19万元以转账的方式出借，剩余15万元以现金的方式出借；朱月仅认可收到其中19万元转账。关于出借数额，双方各执一词。本院对此认为，马凤军主张的款项出借中，既存在转账方式，又存在现金方式，马凤军在明知以转账方式出借款项更能对其相关权益进行保护的前提下仍以现金方式出借，与常理不符；且马凤军未能提交银行取款信息或李贺收到现金借款的相关收据等证据对其现金出借的主张予以证明，本院对其关于现金出借的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2014年9月1日《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数额19万元予以认定，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涉案三份《借款合同》签订之后马凤军与李贺、朱月之间的转账往来，经统计，2014年8月20日之后，李贺向马凤军转账共计690300元，马凤军向李贺转账共计433300元，李贺转账多出257000元。关于李贺转账多出数额的性质，马凤军主张系涉案借款及双方之间其他借款的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借款合同》记载内容，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利息，马凤军亦称涉案借款合同文本由其提供，在此情形下，马凤军关于双方之间约定利息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此外，马凤军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李贺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未能证明多出款项与其所称的其他债权债务的关系，故本院对马凤军所称的李贺转账多出数额性质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朱月关于李贺已将涉案借款还清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马凤军要求朱月、朱某、李晓明偿还借款的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凤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马凤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陈佳琪-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