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18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和平，男，197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茶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满珠，广东上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冼晓晴，广东上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松，男，197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茶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易，广东志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颜和平因与被上诉人陈春松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21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和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陈春松向颜和平支付102376元（其中北滘工地82876元，伦教工地10000元，交通费、住宿费等损失9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陈春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腾越建筑公司57号楼结算证明》及工人可证明颜和平与陈春松系合伙关系。1.从《腾越建筑公司57号楼结算证明》可见，陈春松在结算证明上签了自己的姓名和颜和平的姓名。如果双方仅仅是劳务关系，陈春松根本不必在工程结算证明上加签颜和平的姓名。再者，该结算证明记载颜和平在此工程中有利润150000元，也正好印证了双方的合伙关系。与腾越建筑公司结算时，公司也要求颜和平对结算内容进行确认，才把工程款结算给陈春松。2.颜和平及陈春松都分别为工程雇请了工人，陈春松向颜和平转账的款项，大部分是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并非是支付给颜和平的合伙分成或工资。另外，工人也可以证明颜和平与陈春松为合伙关系，其中部分工人愿意出庭作证（已申请证人出庭作证）。3.如果双方不是合伙关系，而是陈春松称的劳务关系，则不可能涉案工地的管理、人员雇请、转承包、与总承包方的对接结算、材料的购买、工人工资的发放，均由颜和平办理，一直都没有陈春松出现。更不可能腾越建筑公司需要颜和平签名才会将余款支付给陈春松。陈春松书写的“颜和平利润150000元”，更不可能是陈春松说的赠与，陈春松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依法认定颜和平的合伙分成。二、关于诉求款项的组成。颜和平与陈春松除了在上述北滘腾越建筑公司57号楼工程存在合伙关系，另外也在伦教保发珠宝产业中心工地存在合伙关系。两工程合计，陈春松欠付颜和平92876元。另外，颜和平从外地赶来和陈春松对账多次，造成交通费、住宿费等损失9600元。因此，陈春松应支付颜和平102376元。陈春松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陈春松与颜和平实为劳务关系。颜和平在一审时，强调涉案款项性质为工资，在庭审中又陈述是垫付款。且颜和平一审明确表示不认可《腾越建筑公司57号楼结算证明》。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作出了公正判决。二、《腾越建筑公司57号楼结算证明》中所说利润是陈春松对颜和平的赠与，颜和平一审时明确表示不认可该结算证明，陈春松一审时也当庭表示撤回赠与，赠与无效，陈春松无需继续支付未支付的78000元。三、二审的上诉请求中，颜和平已经明确了所涉款项102376元的构成为北滘工地82876元，伦教工地10000元。但在一审庭审中，颜和平已经明确指出合伙项目只是碧桂园57号楼切砖、二次结构、工地植筋、放线，即为北滘工地，并不包含伦教工地。因为颜和平在虚构事实，所以造成其陈述前后矛盾。四、颜和平是陈春松的带班，日常事务都是由颜和平处理，陈春松每月向其支付1万元的工资。一审时颜和平解释了诉讼金额的构成，明确表示了工资为9万元，加上三年的利息，就是诉请的102376元，与二审所述的诉请构成差距非常大。从颜和平自己书写的《碧桂园57号楼总数》中第4点“15天的工资5000元”以及《伦教保发珠保城工地总数》第4点“颜和平1个月的工资10000元”可知颜和平的真实工资是每月1万元，双方对此没有争议。二人的实际关系就是劳务关系。五、陈春松作为项目的老板，对项目的风险承担了全部的责任，当然应该获得全部的收益。颜和平作为一个带班，已经收取了工资，不应借着管理工人的便利，蒙骗不明真相的工人作虚假陈述，歪曲事实。颜和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春松立即向颜和平支付102376元工资；2.判令陈春松立即向颜和平支付102376元工资的3年利息费1155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春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27日，颜和平向佛山市顺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了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申请书，仲裁请求为2017年11月6日到2018年10月20日的工程款差额97682元。2020年7月29日，佛山市顺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佛顺劳人仲不字[2020]49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陈春松确认其在2020年7月22日出具了《腾越建筑公司57号楼结算证明》，确认如下内容：陈春松在腾越建筑公司57号楼的所有工程款及保修金69982元全部结清，此次保修金69982元由颜和平收取，颜和平利润总共150000元，已付72000元，另加此次保修金69982元，共计收取141982元，还欠8018元，颜和平同意尾数8018元由陈春松支付，与腾越建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陈春松陈述上述证明中“颜和平”的签名由其代签。颜和平陈述其不认可上述结算证明，且本案所陈述欠付的款项与结算证明没有关联。颜和平在庭审中明确主张其与陈春松存在合伙关系，颜和平陈述其诉请的102376元包含工资97682元及三年利息费11550元，2019年4月3日在陈春松家中结算确认欠付的款项为137682元，具体包括垫付开支、房租、买工具、工人工资，其后陈春松共支付了40000元，尚欠97682元。陈春松陈述其与颜和平为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颜和平明确主张其与陈春松为合伙关系，故根据颜和平所主张的法律关系予以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以及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颜和平主张其与陈春松为合伙关系，但未能提交书面合伙协议予以证实，且从颜和平的陈述也无法确认双方对出资数额等事项达成了一致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的口头合伙协议或者有其他证据证明的，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颜和平既无法提交书面合伙协议，也无法提交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的口头合伙协议。此外，颜和平在起诉中陈述案涉款项性质为工资，在庭审中则陈述诉请的款项为垫付款，其陈述存在矛盾，且颜和平明确表示不认可《腾越建筑公司57号楼结算证明》的内容，且本案诉请与《腾越建筑公司57号楼结算证明》的内容不具有关联性。从现有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均无法认定颜和平与陈春松存在合伙关系。对于颜和平所主张的垫付款项，仅有颜和平自行书写的清单，未经过陈春松确认，且陈春松提交了多笔向颜和平转账的银行流水记录，颜和平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垫付款项的具体情况以及陈春松尚未支付相应的款项，故对于颜和平诉请陈春松返还相应的垫付款及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陈春松在《腾越建筑公司57号楼结算证明》所涉及的款项，颜和平可自行决定是否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颜和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为1289.26元（颜和平已预交），由颜和平负担。二审期间，颜和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伦教工地工人工资支付确认单，拟证明颜和平、陈春松分别为工程雇请了工人，陈春松向颜和平转账的款项，大部分是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并非是支付给颜和平的合伙分成或工资。2.工程对账单，拟证明双方除了北滘腾越公司57号楼工程存在合伙关系，另外在伦教保发珠宝产业中心工地也存在合伙关系。3.张孝权、黄振钢情况确认单、工资表，拟证明工人的工资结算都是由颜和平计发及对接的，其中张孝权、黄振钢是案涉工地的工人，可证明工地的所用材料是颜和平购买的，颜和平与陈春松是合伙关系。4.结算单，拟证明腾越公司每次的进度款结算都是颜和平确认后才发放的，印证了颜和平与陈春松是合伙关系。5.颜和平为涉案两工地垫付款项明细及转账凭证各一组、陈春松向颜和平转账凭证一组，拟证明颜和平为涉案两工地垫付款项280749元，施工期间向陈春松转账33800元，而陈春松仅向颜和平转账304373元，由此证明在涉案两工地施工期间，陈春松给颜和平的款项不足以抵扣颜和平垫付的款项，且颜和平垫付在先，陈春松给付在后，反映双方并非劳务关系，而是合伙关系。颜和平另申请证人黄振考出庭，拟证明黄振考的工资、生活费都是颜和平支付的。陈春松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经审查，证据1仅反映颜和平支付了工人工资，不足以证实其他颜和平主张的证明内容；证据2无法证实其主张的证明内容；证据3仅反映颜和平支付过工人工资，不足以证实其与陈春松为合伙关系；证据4是颜和平单方制作的，陈春松不予确认，且该证据并不能证实颜和平的拟证内容；证据5中的颜和平为涉案两工地垫付款项明细是颜和平单方制作的，其中部分内容并无其他证据佐证，陈春松亦不予确认，结合证据5中的转账凭证，并不能证实颜和平的拟证内容。至于证人黄振考的证言，根据其陈述可知颜和平向其支付过工资，且黄振考根据颜和平的指示认为还可向陈春松要求支付工资，可见黄振考本人并不真正清楚颜和平与陈春松的关系。综上，本院对颜和平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陈春松于2017年7月至2020年1月期间以微信和银行转账方式向颜和平支付了304373元。陈春松认为除了上述款项，其还以现金方式向颜和平支付了20000元，颜和平对此不予确认。陈春松认为其向颜和平支付的款项包括颜和平的工资以及颜和平代为支付的工人工资、工地材料款。另查明二，一审期间，颜和平称其诉请金额102376元是97682元工资加上三年利息费11550元组成。一审法官询问颜和平：如果双方是合伙，为何起诉状陈述又要每月支付你工资？颜和平回答：本来是合伙，陈春松说按月，我也同意。二审期间，颜和平主张其诉请的102376元为碧江57号楼及伦教保发工地的利润分成，颜和平提交了《颜和平诉讼请求组成计算》解释其诉请金额的组成，但当中的部分数据并无充分的证据证实，且本院据此数据核算并不能得出其诉请的金额。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颜和平与陈春松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依据当时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颜和平未能提交其与陈春松的书面合伙协议，证人黄振考的证言也无法证实颜和平与陈春松存在口头合伙协议，此为其一。其二，颜和平即使存在支付工人工资、工地材料费等行为，因案涉银行流水反映陈春松同时期向颜和平支付了多笔款项，因此不排除颜和平的支付行为是其作为陈春松雇请的管理人员所作的代付行为，该行为并不必然表示其与陈春松为合伙关系。其三，关于颜和平的诉请金额，颜和平在其自己制作并提交一审法院的《碧桂园57号楼总数》中载明“15天的工资5000元”“颜和平1个月的工资10000元”，结合其起诉状所述内容以及其一审、二审对诉请金额的解释及相关陈述，可见其对诉请金额的陈述前后矛盾，难以证实其与陈春松为合伙关系。综上，仅有《腾越建筑公司57号楼结算证明》中“颜和平利润总共150000元”的表述不足以证实颜和平与陈春松为合伙关系，本院对颜和平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颜和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7.52元，由颜和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周 嫄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