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陕01民终46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西安市。法定代表人：施秉银，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连，男，195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丹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欢，陕西泽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波，男，198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丹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欢，陕西泽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菲，女，199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商洛市丹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欢，陕西泽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帮军，男，196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丹凤县。上诉人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交大一附院）因与被上诉人刘新连、刘波、刘菲及原审第三人朱帮军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21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大一附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交大一附院不承担朱某某死亡赔偿金108294元，丧葬费3260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13155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新连、刘波、刘菲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其医院赔偿朱某某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的前提是其医院存在过错且过错与患者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陕中金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795号《司法鉴定书》只认定：医方未履行全面的入院病情告知义务，亦未取得其近亲属书面同意的义务，应属轻微原因力；其中术中瘤体破裂引发的大出血系手术中意外事件，其死亡是其疾病的转归。因此，其院的诊疗行为与患者死亡后果并无关系，一审判决其院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据。刘新连、刘波、刘菲辩称，司法鉴定意见已经结合患者的实际情况，明确认定交大一附院存在医疗过错行为，且该医疗过错行为与朱某某的死亡存在原因力，交大一附院应当向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帮军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刘新连、刘波、刘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交大一附院承担医疗费2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350元、护理费840元、死亡赔偿金721960元、丧葬费37496.5元、误工费1114元，以上共计783460.5元，交大一附院应在25%的过错范围内赔偿其195865.13元，并另行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合计225865.13元；2、本案鉴定费、诉讼费由交大一附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新连、刘波、刘菲提交了丹凤县竹林关镇光明村民委员会及丹凤县土门镇八十河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显示刘新连与死者朱某某系夫妻关系，且育有二子女即刘波、刘菲。朱显章与尹凤英育有二子女即死者朱某某及朱帮军，朱显章已故，尹凤英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去世。朱帮军表示其作为尹凤英的继承人，因本案的审理结果与其存在利害关系，故其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8年11月13日，死者朱某某以“间断性头痛3年，加重伴右侧上肢放射性疼痛半月”主诉入住交大一附院神经外科，入院诊断：1、梗阻性脑积水；2、三脑室囊肿；3、颈椎病。2018年11月19日，朱某某转至神经外科重病室。2018年11月20日，朱某某从神经外科重病室出院，并于当日死亡。本案审理过程中，刘新连、刘波、刘菲申请对交大一附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交大一附院是否尽到了说明义务、取得患者或其近亲属书面同意义务进行鉴定，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并作出陕中金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7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医方未履行全面的入院病情告知义务，亦未取得其近亲属书面同意的义务，应属轻微原因力，其中术中瘤体破裂引发的大出血系手术中意外事件，其死亡是其疾病的转归。另刘新连、刘波、刘菲已向交大一附院预付医疗费21000元。同时刘新连、刘波、刘菲表示死者朱某某出院时并未办理出院结算，且交大一附院告知死者家属不用承担医疗费。交大一附院对此不予认可。庭后，交大一附院表示朱某某在交大一附院住院期间共花费60863.89元，尚欠医疗费39863.89元，且交大一附院从未表示过减免其医疗费事宜，对于患者欠缴的医疗费，要求在交大一附院向刘新连、刘波、刘菲赔付的赔偿款中直接扣减。对此交大一附院提交了朱某某的住院患者费用清单及电脑中住院结算系统截图。刘新连、刘波、刘菲表示交大一附院提交的住院期间花费60863.89元未经医保核算，并非最终实际支付的金额，欠费金额亦并非最终应实际支付金额，不应予以扣减。另刘新连、刘波、刘菲提交了西安晨元照明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员工工资发放证明、该公司出具的证明及丹凤县竹林关镇光明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朱某某外出务工的证明，用于证明朱某某在西安务工，月工资3500元，应适用陕西省XX镇居民赔偿标准由交大一附院在25%的过错范围内赔偿刘新连、刘波、刘菲误工费。交大一附院对此不予认可。另查明，2019年陕西省XX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098元，2019年陕西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43477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经鉴定，认为交大一附院未履行全面的入院病情告知义务，亦未取得患者近亲属书面同意的义务，应属轻微原因力，故交大一附院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另由于刘新连、刘波、刘菲尹凤英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去世，朱帮军作为尹凤英的继承人参加诉讼，亦为本案的相关权利人，故交大一附院应向刘新连、刘波、刘菲及朱帮军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考虑到交大一附院的诊疗行为属于轻微原因力，该院酌情认定由交大一附院承担15%的赔偿责任。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XX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五条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因死者朱某某在交大一附院实际住院7天，刘新连、刘波、刘菲预交医疗费21000元，交大一附院提交了朱某某的住院患者费用清单及电脑中住院结算系统截图显示朱某某在交大一附院住院期间共花费60863.89元，但刘新连、刘波、刘菲表示该费用未经医保核算并非最终结算金额。故对于朱某某的医疗费应在最终核算明确具体金额后在进行处理，该院对此不予处理。对于刘新连、刘波、刘菲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该院酌情认定按照每日100元计算为700元。对于刘新连、刘波、刘菲主张的护理费及营养费，该院酌情认定护理费按照每日120元计算，营养费按照每日30元计算，患者共住院7天，产生的护理费为840元，营养费为210元。对于刘新连、刘波、刘菲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刘新连、刘波、刘菲提交了西安晨元照明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员工工资发放证明、该公司出具的证明及丹凤县竹林关镇光明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朱某某外出务工的证明，可见死者朱某某长期在城市务工，故应按照XX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721960元。对于刘新连、刘波、刘菲主张的丧葬费，按照前述司法解释规定计算为21738.5元。对于刘新连、刘波、刘菲主张死者朱某某的误工费1114元，根据刘新连、刘波、刘菲提交的上述证据，该院予以支持。故上述刘新连、刘波、刘菲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共计746562.5元，交大一附院应向刘新连、刘波、刘菲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为111984.38元。对于刘新连、刘波、刘菲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患者朱某某已死亡，故其近亲属起诉要求交大一附院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于法有据，该院酌定精神抚慰金数额为20000元。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新连、刘波、刘菲及第三人朱帮军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共111984.38元。二、被告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新连、刘波、刘菲及第三人朱帮军支付精神抚慰金2000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刘新连、刘波、刘菲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件受理费4688元，由刘新连、刘波、刘菲承担1949元，交大一附院承担2739元。鉴定费10224元，由刘新连、刘波、刘菲承担4294元，交大一附院承担5930元。因刘新连、刘波、刘菲已预交，故交大一附院应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将其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直接给付刘新连、刘波、刘菲。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经询，交大一附院表示其上诉仅针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认为其医院不应承担上述费用，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数额无异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所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交证据。本案中，朱某某患病在交大一附院进行诊疗后死亡，对于交大一附院是否存在过错问题，经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陕中金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795号《司法鉴定书》认定：医方未履行全面的入院病情告知义务，亦未取得其近亲属书面同意，应属轻微原因力；其中术中瘤体破裂引发的大出血系手术中意外事件，其死亡是其疾病的转归。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鉴定意见、在案证据及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认定交大一附院未尽诊疗义务，造成朱某某损害后果，并酌情判令交大一附院承担15%的赔偿责任，裁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并无不当。交大一附院上诉认为其院不应承担对朱某某的死亡后果的赔偿责任，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等问题作出的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尹凤英已在本案诉讼中亡故，其继承人朱帮军、刘波、刘菲也实际参加了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在此种情况下仍将尹凤英列为本案原告明显欠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交大一附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8元，由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强    审判员      肖晓通    审判员      张  楠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院印）书 记 员 周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