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陕01民终46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崇，女，汉族，1993年10月16日出生，住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江，陕西泾渭分明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瑞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现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黄存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险峰，陕西瀛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智林，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崇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瑞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源公司”） 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 (2020)陕 0117 民初 3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崇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撤销第三项，改判其不支付瑞源公司经济损失85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瑞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认定其给瑞源公司造成损失的主要案件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瑞源公司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没有提交第五组证据，未就其带走资料造成损失进行举证，视为无有关所谓损失的证据提交。其次，瑞源公司提交证据未说明理由，其提交的证据丧失证据资格，证据失权，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最后，瑞源公司逾期递交证据，未提交证据原件，证据缺乏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据缺乏证明力。一审法院根据一个不具有证明力的委托合同不能证明系其给瑞源公司造成的损失。二、其将带走的部分资料悉数归还，没有给瑞源公司造成任何损失，一审判决其承担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不当。其所带走的资料仅为混凝土检测标养、同养报告，其他在职期间完成的报告并未带走。瑞源公司没有提交其扣留了哪些资料，对其工程验收、施工等造成了实质性影响。三、一审判决程序不合法，采信瑞源公司损失的复印件证据违背公正和效率原则。瑞源公司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并未要求延期举证的情况下，应当及时作出判决。瑞源公司逾期提交证据，不能说明足够正当的理由，不应受理证据，不组织质证。未对逾期提交证据的理由及证据原件进行审查，组织其进行质证，并认定复印件的证据效力，显然违背了司法公正和效力的原则，审理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依据瑞源公司逾期递交的有关复印件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认定案件事实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显失公正。故其不服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驳回瑞源公司的无理要求。瑞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的审核证据，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作出裁判，不存在李崇所称的认定主要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程序不合法的事实。首先，一审其提交了《通话录音》、《委托合同》等证据，能够证明李崇利用职务便利带走工程资料。其次，一审诉讼过程中，法庭辩论结束后，双方均提交证据，双方对逾期提交证据均未提出异议，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法院组织质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1条，其提交证据应视为未逾期，不存在李崇上诉状中所称程序不合法的事实。最后，一审法院的审判人员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进行审理。不存在李崇称的案件主要事实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以及审判程序不合法、判决有失公正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崇的上诉，维持原判。瑞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瑞源公司与李崇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无须支付李崇2020年1月和2月的工资11000元。3、判决无须支付李崇产期待遇28404.62元。4、判决无须支付李崇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8000元。5、判决李崇尽快将混凝土检测报告标界、同界报告等工程资料归还瑞源公司。6、判决李崇赔偿其损失459400元。7、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崇承担。一审法院经认定事实，2018年5月5日，陕西嘉园置业有限公司将蓝湖九郡5号楼项目，发包给瑞源公司，随后瑞源公司将蓝湖九郡5号楼工程分包给杨庆春个人，2018年11月26日经项目部经理王鹏招聘李崇到瑞源公司蓝湖九郡项目部上班，任资料员。试用期工资2019年5月前5000元，即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5月工资为5000元/月，试用期后2019年6月起工资为5500元/月，大部分由杨庆春按月发给李崇，仅2020年1月13日工资系瑞源公司直接发。2019年12月底李崇接近临产期，在公司钉钉管理系统上履行了请假手续，瑞源公司未予批准。李崇利用任资料员工作便利，私自携带保管的工程资料回家休假。适逢2019年年底疫情爆发，工地停工，2020年5月项目负责人向李崇索要资料时，李崇以工资未发为由拒绝将项目资料归还公司。2020年5月21日李崇托人将混凝土检测报告标养、同养报告交给项目部。对于李崇带走多少资料，双方主张不一。瑞源公司主张李崇带走全部资料，大部分仍未归还。李崇主张只是带走部分资料，已经全部归还。且双方一直并未签订劳动合同。2020年6月17日，西安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高陵区分站向瑞源公司发出高建检质（2020)第100号通知单，指出项目工程存在以下施工质量问题：1.钢筋检测报告部分批号与批量不对应；2.钢筋材质单信息不完善；3.施工组织设计未报审报批、内容与设计图纸不符；4.混凝土检测报告标养、同养报告不全、缺失；5.部分资料未签字、盖章。2020年6月19日，业主陕西嘉园置业有限公司向瑞源公司出具“罚款单”一张，因瑞源公司工程资料严重不足，其中：1.钢筋检测报告部分批号与批量不对应；2.钢筋材质单信息不完善；3.施工组织设计未报审报批、内容与设计图纸不符；4.混凝土检测报告标养、同养报告不全、缺失；5.部分资料未签字、盖章。根据西安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高陵分站施工质量问题通知单，造成验收不合格，要求尽快整改并决定处罚5万元。同日，瑞源公司与潘某某签订《工程资料委托合同》，约定1.由潘某某对李崇以前未全面履行的工程资料进行补充、重做，以达到工程资料的验收标准；2.委托费用为85000元。瑞源公司认为，李崇因故意违反公司规定的资料员职责，不能全面、及时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导致其在职期间，所有项目工程资料混乱不堪，资料不是缺失，就是不完善。更是私自将项目工程资料带回家，拒不归还，造成公司经济损失。对此，李崇应负赔偿责任。李崇认为，其在孕期产前请假之后，瑞源公司未通知安排有关人员接替工作。工程在进入11月份都处于停工状态，在春节放假后，又发生疫情，全国放假，至2020年5月份才基本解除疫情，恢复上班。在2020年5月9日项目负责人才问其交接资料，当项目负责人向其索要时，因其难产住院，其及时托人将资料交给项目部。因此其并没有什么过错，瑞源公司也没有任何损失，其主张的赔偿无非是不想承担法律责任的推辞，其主张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上述事实，有协议书、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西安市高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李崇工资明细，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应遵守劳动法规的规定。关于劳动关系问题。瑞源公司将蓝湖九郡5号楼工程分包给杨庆春个人，2018年11月26日经项目部经理王鹏招聘李崇到瑞源公司蓝湖九郡项目部上班，任资料员。因分包合同不具有对外效力，且无证据显示李崇明知其受雇于杨庆春个人，或者杨庆春尽到告知义务。故依法认定瑞源公司与李崇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李崇2020年1月和2月的工资11000元问题。因瑞源公司一直未明确通知李崇解除劳动关系。故对于瑞源公司要求判决无须支付李崇2020年1月和2月的工资11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李崇产期待遇28404.62元问题。因瑞源公司劳动合同未解除，依法应享受产假待遇。故对于瑞源公司要求判决无须支付李崇产期待遇28404.62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8000元问题。因瑞源公司劳动合同一直未解除，一直亦未签订劳动合同，时间已满一年。依据劳动法相关规定，瑞源公司应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部分，计算为：5000元/月×5个月+5500元/月×6个月=58000元。关于工程资料问题。因瑞源公司无法证明李崇带走材料的数量，李崇亦不认可尚有资料未归还，基于证据不足原因，对于瑞源公司要求判决李崇尽快将混凝土检测报告标养、同养报告等工程资料归还瑞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李崇赔偿瑞源公司损失459400元问题。已查明的事实是：李崇利用任资料员工作便利，私自携带保管的工程资料回家休假。且以工资未发为由拒绝将项目资料归还公司。对于李崇带走多少资料，双方主张不一。但是客观上，因资料不全，产生三个不良后果：“ 1.瑞源公司与潘某某签订《工程资料委托合同》，约定1）.由潘某某对李崇以前未全面履行的工程资料进行补充、重做，以达到工程资料的验收标准；2）.委托费用为85000元。2.瑞源公司被发包单位罚款50000元。3.工程项目延迟验收，导致人员工资增加和租赁相关机械的经济损失。”在这三个后果中，至少可以认定一项即第一项后果是李崇的不当行为直接导致，因为不论是因李崇带走资料导致不全，还是李崇的不作为导致资料不全，都应该由李崇来承担对单位的赔偿责任。故李崇应赔偿瑞源公司经济损失85000元。另两项后果虽与李崇有关，但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完全系李崇行为所致。基于举证不能原因，对瑞源公司关于此两项费用由李崇承担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八条第一款，《陕西省实施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十四条、《陕西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二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等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四川瑞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崇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原告四川瑞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被告李崇2020年1月和2月的工资11000元，产期待遇28404.62元，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8000元，三项合计97404.62元；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李崇赔偿原告四川瑞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5000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四川瑞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 5 元，由原告自行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有权利就有保护，有损害必有救济”的法律原则，用人单位因劳动者履职过程中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有权要求劳动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崇在瑞源公司任资料员，其在休产假之前未办理交接手续，未经允许将保管的工程资料带回家。其后李崇以工资未发为由拒绝将项目资料归还瑞源公司，导致瑞源公司为了工程验收委托其他机构进行工程资料补充、重做，支出85000元。二审期间，瑞源公司提供工程资料合同原件、转账记录及增值税发票进一步证明瑞源公司因补充重做工程资料实际支出85000元。因李崇的过错行为导致瑞源公司经济损失，李崇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李崇承担瑞源公司经济损失8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李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10元，由上诉人李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静审  判  员   范  水  艳审  判  员   姜      华 二○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萌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