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3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小南，男，196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山，宜兴市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沙，男，196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明越，吉林鑫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男，197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明越，吉林鑫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辉，男，196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明越，吉林鑫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小南因与被上诉人王晓沙、张伟、张文辉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9）吉0211民初3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小南上诉请求：撤销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9）吉0211民初3268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重新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判令张文辉、王晓沙、张伟对吉林市三兴物流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民事判决在举证责任分配等方面存在着如下严重错误。第一，孙小南已经提交了赵爽挂靠在吉林市三兴物流有限公司（下称三兴公司）名下的那辆肇事车辆，已经被轻易转移的证据。对此，三兴公司股东张文辉、王晓沙、张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包含其他车辆的下落）。第二，根据举证分配的近因原则，在孙小南已经提交了肇事下落不明、三兴公司“吊销未注销”、虎丘执行不能等证据后，三兴公司股东应当就公司资产的具体下落、流动资金的真实流向、会计账册的确实存在等向法庭进行举证，以证明自己在经营过程中没有抽逃注册资金、不存在法人人格混同和未及时清算未曾给公司财产造成流失等事实。第三，最高人民法院明确要求下级法院推行“类案检索报告制度”不知本案一审法官有没有履行类案检索义务？即使是一个普通老百姓，也不可能苛求一个江苏的、截肢的孙小南来完成一个虎丘法院都无法完成的任务的！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现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特提起民事上诉，望能依照《公司法》等相关规定准如所请。王晓沙、张伟、张文辉辩称，1.张文辉、王晓沙、张伟三人系三兴公司股东，三兴公司与孙小南之间的法律关系由已生效的虎丘区法院（2011）虎民初字第0262号民事判决确定，该判决第二项内容为：赵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小南311,891.75元，三兴公司对赵爽上述应赔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补充责任是指侵权人不能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时，由与其具有特定关系的当事人就其不能偿付部分承担责任的一种责任。上述判决内容，孙小南已向虎丘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案经过一审、二审的审理已查明，虎丘法院并未对侵权人赵爽采取全部执行措施，未把赵爽具有所有权的肇事车辆作为可供执行的财产，且赵爽现在依旧经营公路运输生意，具有执行能力。只有对赵爽执行完毕后，才能确认三兴公司应否对孙小南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数额。在目前情况下，尚不能确认孙小南对三兴公司享有合法、到期债权及债权数额，本案起诉没有事实基础。2.如确认三兴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数额后，孙小南还应通过正常的执行程序申请对三兴公司予以强制执行，如三兴公司履行了被执行人义务，那么根本不存在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发生，亦无须向公司股东主张权利。孙小南对本案不具有起诉的程序基础。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已明确规定公司作为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时，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这是为了免除当事人另诉的诉累。原审二审法院认定孙小南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向被告主张权利，是孙小南主张权利的实体法律依据，而非程序法律依据。在有司法解释明文规定了主张权利程序的情况下，孙小南在主张实体权利的情况发生后，亦应当在执行程序中主张，故孙小南不具有另案起诉的诉权。4.三名被告可以依法履行清算义务，三名股东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故三人从实体上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任何责任。综上，孙小南提起本案的诉讼不具备程序法律依据，人民法院不应受理，已经受理的依法裁定驳回其起诉。孙小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文辉、王晓沙、张伟对三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履行（2012）苏中民终字第113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支付义务：赔偿款311,891.75元、诉讼费795元、诉讼保全保险费1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0月9日张文辉出资50万元成立三兴公司，该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2006年12月6日，张文辉新增股本金40万元，变更为90万元。新增股东王晓沙，投入股本金55万元，新增股东张伟，投入股本金55万元，以上三人持股比例分别各占45％、27.5％、27.5％。因三兴公司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接受2008年度企业年检，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0年8月5日作出吉市工商注处字（2009）第5-2-16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三兴公司营业执照，并责令其停止经营活动，依法组织清算，在清算结束后依法办理注销登记。2012年3月20日，虎丘法院作出（2011）虎民初字第02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船营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孙小南58,000元；赵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小南311,891.75元，吉林市三兴物流有限公司对赵爽上述应赔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驳回孙小南对王海军、崔维芳的诉讼请求。赵爽负担795元。”三兴公司、赵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苏州中院）。2012年9月5日，苏州中院作出（2012）苏中民终字第11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孙小南向虎丘法院申请执行。另查明：2015年8月24日，孙小南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船营支公司为被告，以三兴公司、张文辉、王晓沙、张伟、赵爽为第三人向虎丘法院提出告诉。孙小南认为三兴公司怠于请求赔偿保险金，给孙小南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孙小南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船营支公司支付孙小南保险赔偿金50,000元及其逾期利息损失。2016年3月4日，虎丘法院作出（2015）虎商初字第010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船营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小南支付保险赔偿金47,500元。二、驳回原告孙小南的其他诉讼请求。”庭审过程中，孙小南确认保险赔偿金47,500元应在原诉请311,891.75元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孙小南无论是要求三股东承担赔偿责任或是连带清偿责任，均应提交证据证明三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三兴公司的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或者导致该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但在本案中，孙小南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上述事实的存在。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小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00元，保全费3270元，公告费120元由原告孙小南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举证据。本院另查明，（2011）虎民初字第026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孙小南于2013年1月14日向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8年9月28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本院未查到被执行人赵爽、三兴公司名下有可供执行财产”。2020年4月26日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执恢45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前期执行情况载明，“本院仅从被执行人赵爽名下执行到存款12,870.68元，余款299,816.07元赵爽一直未履行”。本院认为一段载明：“本次恢复执行自立案之日起已超过三个月，已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2016年6月30日赵爽被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对公司解散原因做了规定其中第四项规定：“（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案中，2010年8月5日，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作出吉市工商注处字（2009）第5-2-16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三兴公司营业执照，并责令其停止经营活动，依法组织清算，在清算结束后依法办理注销登记。三兴公司股东王晓沙、张伟、张文辉应当在该决定作出之日起15日内组织清算，但至今三股东未对公司组织清算，导致三兴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具备前述法律规定的“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适用前提，王晓沙、张伟、张文辉应当承担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义务所导致的民事责任。（2011）虎民初字第0262号民事判决经过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3年强制执行、2019年恢复执行，两次执行程序均未查到赵爽有可供执行财产，三兴公司具备承担补充责任的适用前提，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王晓沙、张伟、张文辉抗辩孙小南起诉无程序基础和事实基础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王晓沙、张伟、张文辉主张赵爽目前有可供执行财产，但在限期内未向本院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关于损失数额，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未能执行的赔偿款299,816.07元与孙小南自认应扣减47,500元之差，经计算应为252,316.07元（299,816.07元-47,500元）。综上所述，孙小南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9）吉0211民初3268号民事判决；二、张文辉、王晓沙、张伟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连带赔偿孙小南252,316.07元；三、驳回孙小南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张文辉、王晓沙、张伟承担8300元，由孙小南承担1000元，保全费3270元，公告费120元由张文辉、王晓沙、张伟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张文辉、王晓沙、张伟承担8300元，由孙小南承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照明审判员  潘军宁审判员  张 铁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田乃合（此件共9页，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