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5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光，男，195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君，男，197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勇，男，197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雍敢，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志光因与被上诉人王爱君、胡勇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津区人民法院（2020）川0132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志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黄志光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黄志光只是未限制王爱君对外出售查封之外的房屋，并非允许其出售查封房屋。2.王爱君向胡勇出售查封房屋致使黄志光的债权无法得到实现，损害了黄志光的利益。3.转让价款是否合理应当由王爱君、胡勇举证。4.从一审庭审笔录中可以看出胡勇知道王爱君对黄志光有欠款的事情，其购买房屋是恶意的。 王爱君辩称，王爱君认可返还债务，不愿意撤销买卖房产。 胡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黄志光的全部上诉请求。 黄志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撤销王爱君与胡勇于2017年7月31日签订的《购房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19日，黄志光诉王爱君、高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审理，黄志光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高某某、王爱君的财产在150000元限额内予以查封。一审法院于2008年12月10日作出（2009）新津民初字第5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高某某、王爱君所有的新津区××乡××街××号××号××号两间铺面予以查封。2009年5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09）新津民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高某某、王爱君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黄志光借款本金ｌ4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从200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判决生效后，黄志光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0年12月10日作出（2009）新津执字第4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续行查封高某某所有的位于新津区××乡××街××号××号××号门面两间。高某某去世后，王爱君、王继春作为其继承人继承案涉铺面。2015年6月26日，王爱君作为还款人，王继春与王爱君前妻黄涛作为担保人向一审法院执行局出具一份《担保协议》，协议载明：被执行人王爱君现准备将原来查封的张场文井街xx2号附4号、5号各一间经村上、乡政府同意拆后重建，为了保护黄志光的利益，在7月30日前还款50000元，余款每月销售所建房屋的预收款最低还款30000元以上，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直至还清为止。销售房屋的依据必须如实向黄志光讲述。2016年6月17日，一审法院对王爱君所有的文井乡文井街原门牌号为xx2号铺面两间（改造后为文井乡文井街196号附14号和附15号，具体位置详见图片资料）予以查封。2017年7月31日，王爱君（甲方）与胡勇（乙方）签订一份《购房协议》，约定：乙方同意购买甲方拥有坐落在××街西面底楼两间铺面（现xx6号附x4号和附x5号），建筑面积约85平方米及40平方米空地，甲乙双方协商总价为280000元，同日，胡勇从银行支取现金向王爱君支付了前述280000元，王爱君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胡勇支付的购房款280000元。2019年6月10日，一审法院对案涉铺面续行查封。2019年10月15日，王爱君因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新津区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2月5日，新津区人民检察院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川0132刑初297号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王爱君逾期未归还黄志光借款，以280000元价格擅自变卖了法院查封的两间铺面，仍拒不偿还黄志光欠款，其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判决：“被告人王爱君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志光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条件是否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从该法律规定来看，债权人撤销权是我国法律明文规定的撤销权，是基于债权人利益受损的情形下，在一定条件下法律赋予债权人撤销债务人处分自身财产的权利，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债务人的处分权，因此，债权人的撤销权应当受到严格的限制，启动撤销权应当同时满足如下条件：１．债权人对债务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２．债务人实施了有效的处分财产行为；３．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债权实现；４．债务人与第三人存在主观恶意。本案已查明，黄志光对王爱君享有合法到期的债权，王爱君也已经将房屋处分给了胡勇，故争议的焦点在于王爱君、胡勇的处分行为是否损害了黄志光的债权实现以及王爱君与胡勇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首先，黄志光在起诉状中称，王爱君把案涉铺面出售但未支付黄志光借款，明显损害其债权，故其主张债权人撤销权的基础是王爱君在有能力偿还其借款时未偿还，损害了其合法债权，即其认为王爱君与胡勇的处分行为损害了其债权实现。根据黄志光提交的《担保协议》载明的内容，黄志光对于所查封房屋拆除重建的事实无异议，也未限制王爱君对外出售房屋，并同意王爱君以出售房屋获得的预收款偿还借款，只是要求王爱君如实向黄志光陈述销售房屋的情况。故王爱君向胡勇出售铺面的行为并未损害黄志光的债权实现，王爱君未如实向黄志光告知销售铺面的事实存在过错，但该过错并非因销售行为产生。黄志光债权未获得实现的原因是王爱君在收取所售铺面的房款后未向黄志光偿还借款。其次，案涉铺面系农村自建房，属小产权房，对于该类房屋的转让并无相关的指导价。黄志光未举证证明《购房协议》中约定的280000元系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且结合胡勇提交的银行业务凭证，胡勇已向王爱君支付了协议约定的购房款。再次，黄志光亦无证据证明胡勇在购买案涉铺面时已知晓黄志光与王爱君之间的借贷纠纷，故不能推定胡勇在购买房屋时主观存在恶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黄志光主张撤销王爱君与胡勇签订的《购房协议》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黄志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黄志光负担。 二审中，黄志光提交五份执行笔录、一份调查笔录，拟证明王爱君出售多处房屋却一直未偿还完毕黄志光欠款，王爱君未经法院认可将查封的房屋出售，买卖合同无效。王爱君质证认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胡勇质证认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反而能够证明胡勇购买案涉房屋时对房屋被查封及王爱君欠黄志光款项的情况不知情，且胡勇支付了合理对价，黄志光也可以向担保人主张权利。 本院经审查认为，前述证据材料虽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与本案争议事项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爱君将案涉房屋出售给胡勇的行为是否符合债权人撤销权要件。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由于案涉购房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行为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黄志光以债权人撤销权为由主张撤销王爱君与胡勇之间的购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本案需审查王爱君向胡勇出售房屋的行为是否符合前述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黄志光需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胡勇具有主观恶意，而案涉房屋系小产权房，并无相关指导价格，黄志光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转让款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故本案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黄志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黄志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