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5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荣广，男，197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居民，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菱角塘镇土塘村。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智刚，湖南恳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鸿鑫锰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珠山镇北门口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102682803010M。法定代表人：许妮霞，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坚，湖南九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跃军，男，1985年4月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居民，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卿敬楷，湖南金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湘民，男，198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居民，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扬，永州市零陵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友文，永州市零陵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连满，女，1985年7月20日出生，苗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居民，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珠山镇，系蒋跃军之妻。上诉人黄荣广与上诉人永州市鸿鑫锰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鑫锰业公司）、蒋跃军、李湘民、被上诉人吴连满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黄荣广、鸿鑫锰业公司、蒋跃军、李湘民均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民初265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荣广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1102民初265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四项，并依法改判由四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974,769.4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显失公正。1、被上诉人李湘民受蒋跃军的雇请后为其召集了原告等四人共同完成工程建设，上诉人也系由蒋跃军雇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湘民四人之间均只是为他人提供劳务，在完成劳务后，均分工资报酬，相互之间根本不存在合伙的事实。2、一审将被上诉人蒋跃军与被上诉人李湘民等四人之间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法律关错误，双方之间应系雇佣关系。首先、被上诉人蒋跃军在承包建设钢结构工程后，联系并雇请被上诉人李湘民，李湘民再叫来上诉人等人，被上诉人蒋跃军以20元每平方作为工资报酬，而并非一审认定的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向被上诉人蒋跃军交付劳动成果。其次、建造钢结构铁棚的材料和设备均由被上诉人蒋跃军提供，且被雇请人员的伙食也均由蒋跃军安排，一审庭审也予以确认。第三、被上诉人鸿鑫锰业公司与蒋跃军的承包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蒋跃军对施工安全承担责任，在实际的施工过程中，蒋跃军也一直在工地进行监督和管理。结合以上事实，被上诉人蒋跃军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李湘民之间系雇佣关系。3、关于上诉人受伤的相关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户籍为农村户口而偏袒地认定按农村人口标准计算上诉人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违背了客观事实。首先、上诉人当庭向法院提交了在城镇居住已满一年以上的充分证据。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湘民在一起做工程已有多年，一直从事电焊作业，且有特种作业操作证，这是上诉人的收入来源。因此，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为478,104元；误工费按电力职工标准计算为111,675.2元。其三、上诉人本次受伤经鉴定为五级伤残，现在一直是小便失禁，每天都要置上尿不湿，心理受到的伤害无法让人承受，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精神抚慰金应参照交通事故伤残标准，5000元一个等级，即25,000元。4、一审过错责任划分显失公平与公正。被上诉人鸿鑫锰业公司在明知被上诉人蒋跃军无钢结构资质的情况下，将危险的高空作业建筑工程承包给蒋跃军，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被上诉人蒋跃军应承担雇主责任。鸿鑫锰业公司辩称：1、鸿鑫锰业公司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上有过失，依法不承担责。2、黄荣广的按城镇户口损失标准的证据不足，按电工来计算赔偿标准也没有证据。蒋跃军辩称：1、一审对法律关系的认定完全正确。鸿鑫锰业公司以包工包料100元／平方米的价格承包给蒋跃军，双方为承包合同关系；蒋跃军以20元／平方米包工的方式将工程承揽给李湘民，双方为承揽合同关系；李湘民揽到工程后，就召集黄荣广等4人共同完成所承揽的厂棚，所得报酬平均分配，应为合伙关系。蒋跃军将工棚承揽给李湘民就是李湘民的事了，李湘民叫人做事与蒋跃军无关，蒋跃军与黄荣广不存在任何关系。2、黄荣广本属农村户口，无充分证明证实在城市居住一年以上，更无证据证明其在城市有固定收入，其残疾赔偿金不能按城镇户口计算。黄荣广没有从事电力作业，虽具有操作证，但不能证明从事了该职业，资格与实际执业不能等同。因此，不能按电力行业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黄荣广不应要精神抚慰金，因为是黄荣广自己的主要过错造成工棚垮塌，自己承担主要责任，不符合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条件。3、一审判决将上诉人的责任划分过多，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李湘民辩称：1、李湘民与黄荣广等四人均是蒋跃军雇请做事的雇员，四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2、本案事故是因为建筑材料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的，受害人黄荣广不存在过错。鸿鑫锰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鸿鑫锰业公司对被上诉人黄荣广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其一、2019年2月16日上诉人与蒋跃军之间的《钢结构铝瓦棚制作承包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受伤不是发生在此合同履行期间，被上诉人受伤涉及到的施工项目与此无关；其二、这份2019年2月16日的合同涉及到的施工项目是“钢结构铝瓦棚及高炉封栏板”施工项目，单价是每平方米135元，而本案被上诉人受伤的施工项目是“搭建堆放锰料的铁棚”单价是每平方米100元；其三、庭审中蒋跃军当庭认可与鸿鑫锰业公司是承揽合同关系。事发前，鸿鑫锰业公司与蒋跃军达成口头合同，蒋跃军以每平方米一百元包工包料的价格承揽了鸿鑫锰业公司的雨棚定作工作，尔后又将该项定作工作以每平方20元的价格清包给了李湘民等人。法律对承揽人没有资质方面的要求，没有法律规定承揽人需要有相应的资质。其四、上诉人鸿鑫锰业公司反复要求蒋跃军一定要给工人购买意外伤害保险，上诉人尽到了安全方面的注意义务，上诉人鸿鑫锰业公司不存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方面的过失。2、原判没有正确适用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判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鸿鑫锰业公司与蒋跃军形成承揽合同关系，鸿鑫锰业公司作为定作人对承揽人不具有管理、支配和指示的权力，蒋跃军作为承揽人与鸿鑫锰业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定作人鸿鑫锰业公司没有控制承揽人具体工作行为的能力，无法控制蒋跃军雇佣的工人造成自身损害行为的风险。没有证据表明上诉人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上有过失，上诉人鸿鑫锰业公司依法不承担责任，原判没有适用前述条款，导致判决错误。黄荣广辩称：鸿鑫锰业公司在明知蒋跃军无钢结构资质的情况下，将危险的高空作业建筑工程承包给蒋跃军，存在重大过错，至少承担本次事故的50％责任。蒋跃军辩称：蒋跃军与鸿鑫锰业公司均是选任上的过错，赔偿比例应该同样确定为10％。李湘民辩称：1、鸿鑫锰业公司作为发包方与作为承包方的蒋跃军签订《承包合同》，双方之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2、鸿鑫锰业公司作为受益人，将厂房建设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蒋跃军，在选人上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蒋跃军与李湘民之间并没有转包合同，也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而是管理与被管理、领导与被领导、指挥与被指挥之间的雇佣关系。蒋跃军上诉请求：请求在一审判决第二项的基础上减少上诉人的赔偿比例和赔偿额，将上诉人的赔偿比例改判为1O%，相应减少赔偿金额39,334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将上诉人的赔偿比例确定为20％过高，明显不公平。因为上诉人与鸿鑫锰业公司均是选人上的过错，属于同一层次过错，按理来说永州鸿鑫锰业有限公司作为公司赔偿能力比上诉人强且是受益人，上诉人的赔偿比例不应高于永州鸿鑫锰业有限公司，应该同样确定为10％。2、一审将被上诉人黄荣广自己应承担的比例确定得过低，赔偿比例是根据过错程度确定的，从本案来看主要过错是吊车师傅将材料集中堆放在棚架上，导致棚架受压不均，弧架拉线焊接不牢，被上诉人黄荣广不注意安全，上高架作业不系安全带，不戴安全头盔，在架子上饰演空中飞人，然后导致钢架垮塌而受伤，因此黄荣广应该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黄荣广承担20％的责任是没有任何道理的。3、漏列了当事人，应将其他二个做事的人列为本案被告黄荣广辩称：蒋跃军应承担雇主责任。鸿鑫锰业公司辩称：蒋跃军作为承揽人，应承担承揽人的责任。李湘民辩称：1、一审只判决蒋跃军承担20％的责任，与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是明显错误的。因为，蒋跃军是厂房建设工程的承包方，又包工又包料，而李湘民、黄荣广等四人都是受雇于蒋跃军而为蒋跃军提供劳务的，蒋跃军是雇主，是接受劳务的一方。根据《民法典》第1192条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如果雇员没有过错，雇主应当承担全部责任。鸿鑫锰业公司将厂房建设工程发包给没有建设工程资质的蒋跃军承包，双方都具有主观故意的违法过错，应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黄荣广作为受害人该不该承担责任，应当根据其受伤的客观事实进行分析判断。因为，黄荣广受伤的主要原因是由于蒋跃军所购买的材料质量太差，立柱折弯垮塌才导致。黄荣广受伤与材料质量问题、立柱折弯垮塌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而并非自身原因所致，故不应承担责任。3、本案没有遗漏当事人。因为受雇于蒋跃军做事的李湘民、黄荣广、杨建军、刘兴华四个人都是雇员，法院追加李湘民主要是弄清本案事实，应属第三人身份。本案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故李湘民、杨建军、刘兴华三个做事的人都不是侵权主体，都不是本案当事人。李湘民上诉请求：1、请撤销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O2民初2653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改判上诉人李湘民对被上诉人黄荣广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缺乏证据证明。（1）原告黄荣广、被告李湘民、案外人杨建军4人不是合伙关系。①4人一起做事不等于4人对外共同承包工程，都是给老板提供劳务。②被上诉人蒋跃军既是承包方又是雇主。（2）原审判决认定以包工方式20元／平方米的价格发包给被告李湘民是错误的。①20元／平方米体现的是完成一定工作任务量的劳务工资报酬，不是将钢结构厂房建设工程发包给被告李湘民施工承建。②钢结构厂房需要多少人做事，完全取处决于被上诉人蒋跃军的安排，这次要求黄荣广、李湘民、杨建军等4人做事，完全是听从被上诉人蒋跃军的安排。③黄荣广、李湘民和案外人杨建军等4人都是被上诉人蒋跃军的雇员。被上诉人蒋跃军就质量问题需要对被上诉人鸿鑫锰业公司负责，而4人提供劳务则无须对鸿鑫锰业公司就质量问题承担任何责任。④黄荣广、李湘民和杨建军等4人虽是共同劳动，按工日分钱，但上诉人没有提成。（3）原审判决认定原告黄荣广等4人一起将材料吊至架子上，并将材料放置架子中间是错误的。①上诉人等4人只负责切、焊，吊车是被上诉人蒋跃军提供和安排的，也是被上诉人蒋跃军付钱的。②吊车吊材料不是上诉人等4人的劳动范围。③黄荣广受伤的真正原因，不是因为未系安全带，而是因为材料的质量太差太薄，导致厂棚立柱折弯倒塌所致。（4）原审判决认定李湘民、蒋跃军均无承包建筑工程相关的建筑资质是错误的。①被上诉人蒋跃军系自然人，没有承包建筑工程的建筑资质，这一点被上诉人鸿鑫锰业公司是明知的，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②被上诉人蒋跃军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将承包的建筑工程又承包给了上诉人或4人施工。2、原审判决法律关系混淆，责任划分和处理错误。（1）原审判决认为蒋跃军与李湘民等人之间是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认为李湘民与黄荣广及其他二名施工人员之间应是松散性质的合伙关系是错误的。（3）原审判决认为李湘民与黄荣广等4人是合伙关系，黄荣广为了合伙人的共同利益受伤是错误的。3、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个人合伙成员在从事经营活动中不慎死亡其他成员应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等法律错误。黄荣广辩称：1、李湘民与蒋跃军之间不是承揽合同关系，而是雇佣关系。2、李湘民与黄荣广之间不是合伙关系，而是一起为蒋跃军所雇佣。鸿鑫锰业公司辩称：鸿鑫锰业公司跟蒋跃军是承揽合同关系，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跟蒋跃军达成承揽合同的时候反复要求蒋跃军给工人买意外险。蒋跃军辩称：1、李湘民、黄荣广、杨建军等4人系合伙关系，有司法所对李湘民的调查笔录和李湘民、黄荣广在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可以佐证。2、蒋跃军在承包鸿鑫锰业公司的工棚后，又以20元／平方米的价格包工给李湘民，这是客观事实，李湘民始终是认可的。从承揽关系的特征来看，蒋跃军与李湘民之间属于承揽关系。3、蒋跃军所承包的是堆放材料的工棚，不是钢结构厂房，蒋跃军在承包给李湘民后，未再对李湘民的工作做安排，一直都是李湘民安排指挥的，成员是李湘民雇请的，至于免费在鸿鑫锰业公司吃饭，是鸿鑫锰业公司安排的，蒋跃军没有权利安排。4、李湘民等人对所做的工棚质量共同承担责任，这是他们应有的义务，他们四人在工作中没有按操作规程办事，不系安全带、不戴安全头盔，粗心大意，将所有材料吊装堆放在一处，导致工棚受压不均，造成垮塌。李湘民、黄荣广等4人应承担主要责任。5、李湘民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在一审中，蒋跃军要求追加李湘民为被告，不违反法律规定。黄荣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后期治疗费、营养费、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974,769.49元(不包括被告蒋跃军已给付的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8日下午3时许，原告黄荣广及杨建军等人在被告鸿鑫锰业公司厂内搭建堆放锰料的铁棚，由于铁棚立柱断裂，致使正在棚顶作业的包括原告在内的三名作业人员从九米高处摔至地面受伤。2019年2月16日被告鸿鑫锰业公司作为发包方，与作为承包方的被告蒋跃军签订《钢结构铝瓦棚制作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鸿鑫锰业公司将钢结构铝瓦棚以及高炉封栏板承包给被告蒋跃军施工承建，被告蒋跃军承包钢材与制作，包工包料总价135元/㎡。被告蒋跃军于2019年元月份与被告李湘民认识。原告黄荣广、被告李湘民、案外人杨建军等共计4人系合伙关系，4人一起对外承包小工程已有多年。后被告蒋跃军与被告李湘民口头约定，约定钢结构铝瓦棚以及高炉封栏板承建工作由被告蒋跃军以包工方式20元/㎡的价格发包给被告李湘民。后被告李湘民、原告黄荣广等合伙关系的4人在被告鸿鑫锰业公司的厂房上进行厂棚搭建工程。2019年6月8日下午原告黄荣广、被告李湘民等4人在被告鸿鑫锰业公司的厂房上搭建厂棚，原告黄荣广等4人一起将材料吊至架子上，并将材料放置架子中间。原告黄荣广未系安全带爬上架子作业，案外人杨建军亦用吊车吊至架子高度后爬上架子，因架子突然坍塌，导致案外人杨建军、原告黄荣广摔落地面，2人均受伤的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至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永州职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42天（2019年6月8日至2019年10月29日），花费医疗费共计131,357.68元（以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为准）。原告仍觉身体不适，于2020年6月18日在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进行住院治疗5天（2020年6月18日至2020年6月23日），花费医疗费共计4673.88元。原告在事故发生后，在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永州职院附属医院、永州零陵外骨科医院、永州市零陵区中医医院、湖南省永州市中心医院、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等进行门诊治疗，花费门诊费共计31,325.14元。原告住院期间由原告妻子陪护。原告受伤住院后，被告蒋跃军为其垫付医药费共计50,593元。2019年8月20日原告对自己的伤势向永州市柳子司法鉴定所申请鉴定，2020年6月30日永州市柳子司法鉴定所出具永柳子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被鉴定人所受损伤腰1椎体爆裂型骨折合并附件粉碎并相应椎管狭窄，脊髓受压、受损，相应附件骨髓水肿，术中见：腰1椎体平面硬膜囊背侧已破裂，长约4cm，有脑脊液溢出，马尾神经部分外溢，腰1椎体后缘骨折块向后突出压迫硬膜囊及两侧的神经根，硬膜囊及两侧的神经根张力大”，现遗留神经源性膀胱;神经源性肠，右臀部、右下肢肌肉萎缩，右股四头肌4级、外展肌3级、踝背伸4+、趾屈4+，双侧腹壁反射、提睾反射存、踝反射消失，肛查(KC)肛门括约肌松弛，鞍区感觉减退，排便排尿功能障碍，其中排尿功能重度障碍目前的伤残程度为五级伤残。建议：①被鉴定人伤后伤情治疗费参考医院医疗发票，鉴定费另计；②被鉴定人伤后壹人护理150日，误工至评残之日前一日，营养期90日(建议营养费30元/日)；③腰1椎体爆裂型骨折内固定物取出费用预计为12,000元，术后壹人护理30日，误工40日，营养期30日(建议营养费30元/日)；④以上赔偿费用均为建议及预计，如有异议，请按实际产生的计算为准”。原告花费鉴定费1600元。另查明，被告李湘民、被告蒋跃军均无承包建筑工程相关的建筑资质。原告、原告妻子、原告父母及两个儿子均为农村户籍，原告无固定工作。被告吴连满系被告蒋跃军妻子，与本案无关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过错责任如何划分；三、赔偿范围及数额的确定。对此，法院作如下评析：一、本案所涉法律关系的评析。被告蒋跃军以大包干的方式承包了被告鸿鑫锰业公司房屋的建设工程后，又将该搭建厂棚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交给被告李湘民完成，被告李湘民等人向被告蒋跃军交付的是搭建厂棚的劳动成果，因此被告蒋跃军与被告李湘民等人之间是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从庭审询问中可看出，被告李湘民及原告等人根据自愿的原则合作给他人做工建棚，在施工过程中相互配合，共同完成任务，构成了平等的协作关系，所得的工资均是按照工时进行平均分配，因此综合全案分析，在搭建厂棚过程中，被告李湘民与原告及其他二名施工人员之间应是松散性质的合伙关系。同时本案原告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发生事故系被告蒋跃军或被告李湘民雇佣的，故原告黄荣广认为原、被告双方系雇佣关系的诉请不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过错责任的认定与划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分析，受害人原告黄荣广是在做事过程中未系安全带，架子崩塌导致落地受伤。对事故的发生，本案的各方当事人均有一定的责任。第一、被告鸿鑫锰业公司作为厂棚搭建的受益人，将其厂内厂棚搭建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蒋跃军，被告蒋跃军将该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李湘民，被告鸿鑫锰业公司、蒋跃军在选人上均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鸿鑫锰业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被告蒋跃军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第二、在上架作业前，受害人黄荣广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钢管架上作业危险系数高，但坚持不系安全带上去踩踏并作业，不注意安全，过于大意，疏于防范，其本身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其自负20%责任为宜。第三、被告吴连满系被告蒋跃军妻子，本次事故与被告吴连满无关，故对于原告黄荣广要求被告吴连满赔偿原告黄荣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第四、由于被告李湘民与原告黄荣广等4人是合伙关系，原告黄荣广为了合伙人的共同利益受伤，根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个人合伙成员在从事经营活动中不慎死亡其他成员应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精神，合伙成员在执行合伙事故过程中，为合伙人的共同利益遭受损害，依据公平责任原则，其他合伙人作为合伙经营的受益人，应给与其适当经济补偿。本案中，被告李湘民、其他二名施工人员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但原告黄荣广为了合伙人的共同利益而遭受损害，被告李湘民等人作为合伙人，是原告黄荣广行为本意的共同受益人，应当给予原告黄荣广适当的经济补偿。由于本案黄荣广只起诉了被告李湘民，没有起诉其他两位共同施工人员，因此本案仅审查被告李湘民的补偿责任，被告李湘民应承担12.5%的赔偿责任。三、原告黄荣广受伤的相关赔偿范围及数额的确定。本案中原告黄荣广虽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特种作业操作证，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黄荣广发生事故前一直从事电力作业并有固定工作，原告黄荣广亦未提交其稳定从事电力作业的工资流水等证据进行佐证，故原告黄荣广要求其误工费按电力职工工资标准予以计算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误工费，原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情况，参照上年度农、林、牧、渔行业标准进行计算。对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原告原为农村户口，如果要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应符合：1.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2.有固定收入。原告虽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福寿亭社区证明》用于证明其已经在城镇居住已满一年，但未提供水电费清单等证据佐证，不能认定其已经在城镇居住已满一年。且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在城镇有固定收入。故按照农村人口标准来计算损失情况。依法参照相关数据，核算原告黄荣广的经济损失，具体如下：1.医疗费167,356.7元；2.鉴定费1600元；3.误工费63,490.8元（54,272元/年÷365天×427天）；4.护理费26,764.27元（54,272元/年÷365天×18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0元（100元/天×147天）；6.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7.继续治疗费12,000元；8.残疾赔偿金，原告系农村户口，受伤时年满41周岁，且伤残等级为五级，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湖南省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为：15,395元/年×20年×60%＝184,740元；9.交通费，结合原告黄荣广提供有效票据，根据其就医地点次数等酌定2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黄荣广受伤为五级伤残，给其精神上带来一定损害，根据受诉法院生活水平酌情认定15,000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需抚养母亲黄宏秀（1956年3月21日出生）、父亲罗怀年（1954年10月3日出生）（母亲黄宏秀、父亲罗怀年共有一儿一女，儿子原告黄荣广、女儿黄善妹）、原告儿子黄议辉（2008年10月8日出生）、原告儿子罗程（2003年3月6日出生），按照湖南省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13,969元计算为（1＋6＋16＋14）年×13,969元/年÷2×60%＝155,055.9元。故共计646,307.67元。被告鸿鑫锰业公司应向原告赔偿646,307.67元×10%＝64,630.77元；被告蒋跃军已向原告垫付医药费50,593元应扣除，故被告蒋跃军应向原告赔偿646,307.67元×20%-50,593元＝78,668.53元；被告李湘民应向原告赔偿646,307.67元×12.5%＝80,788.4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永州市鸿鑫锰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黄荣广各项经济损失64,630.77元；二、限被告蒋跃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黄荣广各项经济损失78,668.53元；三、限被告李湘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黄荣广各项经济损失80,788.46元；四、驳回原告黄荣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524元，减半收取6762元，由原告黄荣广承担5215元，由被告永州市鸿鑫锰业有限公司承担446元，由被告蒋跃军承担543元，由被告李湘民承担558元。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黄荣广申请证人奉湘银、蒋辉华出庭作证，奉湘银证实，自2017年至2020年8、9月份黄荣广一家租住他的百万庄53栋房屋，每月租金600元。蒋辉华证实，从2017年开始，黄荣广跟他们一起做电工，主要是电焊工作。鸿鑫锰业公司质证提出：证人奉湘银的证言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存在异议。不管奉湘银向黄荣广收取了多少次水电费，奉湘银记不清楚了不合常理。黄荣广在奉湘银家里住了3年，奉湘银应该知道黄荣广家里具体有多少人，所以奉湘银的证言不能采信。证人蒋辉华的证言随意性太大，建议法院不予采信。蒋跃军、李湘民同意鸿鑫锰业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奉湘银的证言与《房屋租赁合同》、《福寿亭社区证明》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蒋辉华的证言因为未能证明具体的案件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16日上诉人鸿鑫锰业公司作为发包方，与作为承包方的上诉人蒋跃军签订《钢结构铝瓦棚制作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鸿鑫锰业公司将钢结构铝瓦棚以及高炉封栏板承包给蒋跃军施工承建，蒋跃军承包钢材与制作，包工包料总价135元/㎡。蒋跃军于2019年元月份与上诉人李湘民认识，蒋跃军雇请李湘民从事钢结构铝瓦棚以及高炉封栏板承建工作，口头约定劳务工价为20元/㎡。上诉人黄荣广、李湘民、案外人杨建军等4人经常在一起为他人务工多年，李湘民接受蒋跃军的雇请后邀请黄荣广等人在鸿鑫锰业公司的厂房上进行厂棚搭建工程施工。2019年6月8日下午3时许，黄荣广、杨建军等人在上诉人鸿鑫锰业公司厂内搭建堆放锰料的铁棚，黄荣广等4人一起将材料吊至架子上，并将材料放置架子中间。黄荣广未系安全带爬上架子作业，案外人杨建军亦用吊车吊至架子高度后爬上架子，由于铁棚立柱断裂，架子突然坍塌，导致杨建军、黄荣广从九米高处摔落地面，2人均受伤的事故。事故发生后，黄荣广被送至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永州职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42天（2019年6月8日至2019年10月29日），花费医疗费共计131,357.68元。黄荣广仍觉身体不适，于2020年6月18日在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进行住院治疗5天（2020年6月18日至2020年6月23日），花费医疗费共计4673.88元。事故发生后，黄荣广在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永州职院附属医院、永州零陵外骨科医院、永州市零陵区中医医院、湖南省永州市中心医院、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等进行门诊治疗，花费门诊费共计31,325.14元。黄荣广住院期间由妻子陪护。黄荣广受伤住院后，蒋跃军为其垫付医药费共计50593元。2019年8月20日黄荣广对自己的伤势向永州市柳子司法鉴定所申请鉴定，2020年6月30日永州市柳子司法鉴定所出具永柳子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被鉴定人所受损伤腰1椎体爆裂型骨折合并附件粉碎并相应椎管狭窄，脊髓受压、受损，相应附件骨髓水肿，术中见：腰1椎体平面硬膜囊背侧已破裂，长约4cm，有脑脊液溢出，马尾神经部分外溢，腰1椎体后缘骨折块向后突出压迫硬膜囊及两侧的神经根，硬膜囊及两侧的神经根张力大”，现遗留神经源性膀胱;神经源性肠，右臀部、右下肢肌肉萎缩，右股四头肌4级、外展肌3级、踝背伸4+、趾屈4+，双侧腹壁反射、提睾反射存、踝反射消失，肛查(KC)肛门括约肌松弛，鞍区感觉减退，排便排尿功能障碍，其中排尿功能重度障碍目前的伤残程度为五级伤残。建议：①被鉴定人伤后伤情治疗费参考医院医疗发票，鉴定费另计；②被鉴定人伤后壹人护理150日，误工至评残之日前一日，营养期90日(建议营养费30元/日)；③腰1椎体爆裂型骨折内固定物取出费用预计为12000元，术后壹人护理30日，误工40日，营养期30日(建议营养费30元/日)；④以上赔偿费用均为建议及预计，如有异议，请按实际产生的计算为准”。黄荣广花费鉴定费1600元。另查明，李湘民、蒋跃军均无承包建筑工程相关的建筑资质。黄荣广及其妻子、父母，以及两个儿子均为农村户籍，但是黄荣广及其妻儿自2017年起至本案事故发生一直租住永州市零陵区百万庄53栋房屋，在城内务工、生活。黄荣广需要扶养的人有：母亲黄宏秀、父亲罗怀年（黄宏秀1956年3月21日出生，罗怀年1954年10月3日出生，黄宏秀、罗怀年生育一儿一女，儿子黄荣广、女儿黄善妹），儿子罗程和黄议辉（分别出生于2003年3月6日和2008年10月8日出生）。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核算黄荣广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167,356.7元；2.鉴定费1600元；3.误工费63,490.8元（54,272元/年÷365天×427天）；4.护理费26,764.27元（54,272元/年÷365天×18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0元（100元/天×147天）；6.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7.继续治疗费12,000元；8.残疾赔偿金，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湖南省2019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9,841.93元/年×20年×60%＝478,103.16元；9.交通费酌定2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15,000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湖南省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13,969元计算为（1＋6＋16＋14）年×13,969元/年÷2×60%＝155,055.9元。共计939,670.83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损失的计算标准如何确定；3、如何确定当事人的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上诉人蒋跃军以大包干的方式承包了上诉人鸿鑫锰业公司厂房钢构的建设工程后，雇请上诉人李湘民人进行建设施工，李湘民邀请上诉人黄荣广、案外人杨建军等人共同完成建设施工项目。蒋跃军与李湘民约定的20元/m2的劳务报酬，看似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进行了劳务分包，实为按照完成的工程量计付工资雇佣劳动，因为李湘民等人除领取上述劳务报酬外，未获得任何因工程分包所享有的利润，故蒋跃军与李湘民等人之间是雇佣劳务关系。李湘民和黄荣广等人经常合作给他人做工建棚，在施工过程中相互配合，共同完成任务，所得的工资均是按照工时进行平均分配，形成了平等的协作关系，在搭建厂棚过程中，上诉人李湘民与上诉人黄荣广及其他二名施工人员之间应是松散性质的合伙关系。综上，鸿鑫锰业公司是建设工程的发包方，蒋跃军为建设工程的承包方，在蒋跃军承包的工程中，蒋跃军为雇主，李湘民、黄荣广等人为雇员。关于焦点二，损失的计算标准问题。黄荣广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福寿亭社区证明》以及房主的出庭证言可以证明黄荣广在本案发生前在零陵城区居住、务工一年以上的事实，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黄荣广的残疾赔偿金。黄荣广虽然提交了特种作业操作证，因未提交其稳定从事电力作业的工资流水等证据予以佐证，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发生事故前一直从事电力作业并有固定工作收入，其误工费按电力职工工资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误工费，应参照上年度农、林、牧、渔行业标准进行计算。所以误工费及其他项目的计算标准一审判决计算正确，本院采纳一审判决的计算方法。关于焦点三，当事人之间的赔偿责任问题。鸿鑫锰业公司作为厂棚搭建的发包方，将建设工程发包给没有用工、安全生产资质的蒋跃军建设施工，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蒋跃军明知自己没有安全生产资质，仍然承包近9米多高的厂棚搭建工程，且未在施工工程中采取有效措施，防止伤亡和其他安全生产事故的发生，其提供的建筑材料铁棚立柱断裂引发本案，存在较大过错。受害人黄荣广明知钢管架上作业危险系数高，但其不系安全带直接踩踏钢管架作业，不注意安全，过于大意，疏于防范，本身也存在过错，应自负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李湘民、其他二名施工人员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但上诉人黄荣广为了合伙人的共同利益而遭受损害，上诉人李湘民是上诉人黄荣广行为本意的共同受益人，应当给予上诉人黄荣广适当的经济补偿。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个人合伙成员在从事经营活动中不慎死亡其他成员应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精神，依据公平责任原则，可给予黄荣广适当经济补偿。纵观全案，由鸿鑫锰业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蒋跃军承担40%的赔偿责任，李湘民适当补偿10%，较为适宜；其余部分由黄荣广自负。据此，鸿鑫锰业公司赔偿黄荣广经济损失93,967元（939,670.83元×10%），蒋跃军赔偿黄荣广经济损失325,275元（939,670.83元×40%-已垫付的医疗费50,593元），李湘民给予黄荣广46,983.5元（939,670.83元×5%）经济补偿。综上所述，黄荣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民初265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变更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民初26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上诉人永州市鸿鑫锰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上诉人黄荣广各项经济损失93,967元；三、变更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民初26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上诉人蒋跃军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上诉人黄荣广各项经济损失325,275元；四、变更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民初26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限上诉人李湘民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补偿上诉人黄荣广各项经济损失46,983.5元；五、驳回上诉人黄荣广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24元，减半收取6762元，由上诉人黄荣广负担2705元，上诉人永州市鸿鑫锰业有限公司负担676元，上诉人蒋跃军负担2705元，由上诉人李湘民负担6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26元，由上诉人黄荣广负担3957元，上诉人永州市鸿鑫锰业有限公司负担2913元，上诉人蒋跃军负担6538元，由上诉人李湘民负担19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振湘审判员  李秋云审判员  魏 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蒋鹏博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三十五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七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八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九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十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十一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十二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第十六条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第十七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第二十三条精神损害抚慰金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权行为的目的、方式、场合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理诉讼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