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1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正球，男，198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峰，广东众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巧，广东众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际，男，196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骏飞，北京市隆安（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正球因与被上诉人吴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4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正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际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吴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法调取相关银行流水对吴际与唐正球之间的债权债务予以审查，仅机械地依据不能反映全案事实的《协议书》作为认定唐正球与吴际最后结算的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唐正球于2017年1月15日向吴际借款200万元（后100万元债权转为徐燕所有），约定利率为月息1.5%；于2017年4月15日向吴际借款200万元，约定利率为月息2.5%。一审期间唐正球明确表明已偿还以上借款的大部分款项，只是因相关银行卡丢失导致无法及时提交证据。现唐正球已取得部分银行卡转账记录。根据现已调取的部分银行转账记录，可知唐正球借款后陆续向吴际、徐燕偿还了400多万元，唐正球对吴际的债务实际已经还清。且唐正球部分还款的时间是在2018年11月26日签订《协议书》之后，仅在2019年1月30日唐正球便通过支票付款的方式向吴际偿还了40万元。一审认定签订《协议书》后唐正球便未再清偿债务与事实不符，唐正球所欠吴际的债务实际已经还清。二、《还款承诺书》和《协议书》系唐正球在未核对银行流水、对实际还款数额产生重大错误认识的情形下被迫签订的，《还款承诺书》《协议书》中确认的未清偿数额与实际还款情况不符，唐正球已经偿还吴际本息合计500余万元。唐正球虽与吴际于2018年3月22日、2018年11月26日分别签署了《还款承诺书》《协议书》确认尚未清偿的债务数额，但签订时双方均未详细对账，《协议书》确认的未偿还金额并不是实际未偿还金额。唐正球于2017年1月5日、2017年4月15日借款后便采用多种方式多次向吴际还款，还款时间跨度长、次数多、每次数额不同且涉及利息计算，唐正球对实际已还款总额难以有较为清晰的认识。唐正球是在吴际催促还款的情形下，不得已才签订了与事实不符的《还款承诺书》《协议书》。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已经能够证明《还款承诺书》《协议书》所确认的未偿还本金及利息有误，具体已偿还的本息总额应当以实际还款记录为准。吴际辩称，一审法院多次要求唐正球提交还款的证据，并给予其足够的举证期限，唐正球一审期间也有委托代理律师，但其一直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吴际对唐正球二审提交的还款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核对，2018年11月26日签订《协议书》后，唐正球共还款1357000元，截至2020年1月31日，唐正球尚欠本金491546元及1月31日之后的利息。吴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唐正球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51.35万元（利息暂计至2020年5月1日，2020年5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月息1.5%计至还款之日止）；2.判令唐正球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际与案外人徐燕原是夫妻关系，于2016年11月18日登记离婚。2017年1月5日，吴际通过银行转账向唐正球支付了200万元，同日，唐正球出具《借条》两份，分别载明：“今有本人唐正球（身份证号码430××××××××××××438）向吴际先生（身份证号码440××××××××××××017）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还款日期为2017年12月25日前。”（以下简称为《借条1》)、“本人唐正球（身份证号码430××××××××××××438）向吴际先生（身份证号码440××××××××××××017）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小写1000000），还款日期为2017年12月25日前。”（以下简称为《借条2》）。此后，《借条1》由案外人徐燕持有；《借条2》由吴际持有。同年4月15日，唐正球再次向吴际借款200万元，吴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唐正球交付了借款，唐正球遂于当天出具《借据》一份，确认收到了吴际借款200万元，并承诺借期为三个月，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超过一个月而不足一个月的按照一个月计算利息，如唐正球到期未能清偿借款本息的，则吴际有权将借款利率调至月利率4%。2018年3月22日，唐正球向吴际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载明：“唐正球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吴际先生借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现将还款计划作如下：1.于2018年4月30日前至少还款伍拾万元；2.于2018年9月30日前还款伍拾万元；3.于2018年12月30日前还款伍拾万元；4.于每月5日支付财务费用贰万贰仟伍佰元；5.已拖欠2017年12月-2018年3月利息共玖万元在2018年5月30日前支付；6.如按计划不能按时还款，吴际先生有权将利息由原利率1.5%调至3%。”2018年11月26日，吴际、唐正球双方签署《协议书》一份，载明：“经双方协商确定就唐正球借吴际款项的还款一事达成共识如下：1.于2018年12月30日前唐正球偿还本金壹佰万元及至2018年12月30日的利息壹拾叁万壹仟元给吴际；2.于2018年12月20日一起将唐正球现住所房产进行公证抵押给吴际，但不影响唐正球的居住；3.于2019年6月30日前还清余款本金伍拾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从2019年1月开始计算，每月利率1.5%即柒仟伍佰元；4.如不能满足上述3点要求，吴际有权处理唐正球的房产用来偿还吴际及徐燕的借款，唐正球需无条件配合。”唐正球签署前述《协议书》后，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还本付息，吴际遂起诉。吴际与案外人徐燕[已另案起诉，受理案号为（2020）粤0606民初13440号]一致确认，通过吴际出借给唐正球的借款本金是吴际与徐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故要求唐正球出具两份借条，由吴际及徐燕各持有一份，各占有100万元的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吴际及案外人徐燕对于通过吴际出借给唐正球的借款本金200万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吴际对于案外人徐燕向唐正球主张借款本金100万元的债权亦无异议，其在本案中对于2017年1月5日出借的200万元借款本金仅主张100万元债权，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唐正球出具的《借条2》所约定的内容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对唐正球具有法律约束力。对于2017年4月15日产生的借款，吴际已按照实际向唐正球支付了借款本金200万元，唐正球亦出具了《借据》予以确认，《借据》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应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唐正球辩称案涉债务的产生并非基于借贷关系，而是基于唐正球与吴际的工程合作关系，却未就债权债务的产生缘由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唐正球的抗辩意见不予以采纳。从唐正球出具《借条2》《借据》确认借款，并在后期连续两次出具《还款承诺书》《协议书》确认借款的行为，可见吴际、唐正球双方存在的是借款合同关系，吴际以民间借贷为案由起诉唐正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于2018年11月26日签署的《协议书》是双方的最后结算，唐正球并无提供证据证明其还本付息的情况，对于唐正球所称的已清偿大部分借款本息的抗辩意见不予以采纳。还款期限已届满，唐正球至今尚未清偿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吴际要求唐正球清偿借款本金1500000元、截至2018年12月30日的利息131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后的利息（逾期利息），对于逾期清偿的借款本金1000000元，双方虽无在《协议书》中约定逾期利息，但吴际仍有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依据《还款承诺书》按照月利率1.5%从逾期之日（2018年12月31日）计收利息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对于借款本金500000元，唐正球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按照月利率1.5%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唐正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际返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从2018年12月31日起按照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二、唐正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际返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从2019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三、唐正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际支付截至2018年12月30日的利息131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45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454元（吴际已预交），由唐正球负担。二审期间，唐正球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对吴际还款统计》、唐正球名下兴业银行尾号5341账户、2780账户银行流水、建设银行尾号7960账户、6191账户银行流水、农业银行尾号0277账户银行流水、南海农村商业银行支票存根，拟共同证明唐正球向吴际账户还款4575500元。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认证，唐正球提交的《对吴际还款统计》中部分内容与银行流水反映的事实不符，本院对《对吴际还款统计》不予采信；吴际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吴际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唐正球提交的银行流水反映2018年11月26日双方签订《协议书》后，唐正球的还款情况如下：还款人转出账户还款时间还款金额（元）收款人唐正球兴业银行（尾号5314账户）2018/12/2550000吴际唐正球兴业银行（尾号5314账户）2018/12/2650000吴际唐正球兴业银行（尾号5314账户）2019/1/2520000吴际唐正球兴业银行（尾号5314账户）2019/1/2610000吴际唐正球兴业银行（尾号5314账户）2019/2/2422500吴际唐正球兴业银行（尾号5314账户）2019/3/1122500吴际唐正球建设银行（尾号7960账户）2019/3/1350000吴际唐正球建设银行（尾号7960账户）2019/3/1350000吴际唐正球建设银行（尾号7960账户）2019/3/1450000吴际唐正球兴业银行（尾号5314账户）2019/3/2950000吴际唐正球兴业银行（尾号5314账户）2019/3/2950000吴际唐正球兴业银行（尾号5314账户）2019/4/1022500吴际唐正球兴业银行（尾号2780账户）2019/4/1950000吴际唐正球兴业银行（尾号2780账户）2019/4/1950000吴际唐正球兴业银行（尾号2780账户）2019/4/1950000吴际唐正球建设银行（尾号7960账户）2019/4/19100000吴际唐正球兴业银行（尾号5314账户）2019/5/915000吴际唐正球兴业银行（尾号5314账户）2019/6/1015000吴际唐正球建设银行（尾号7960账户）2019/6/2050000吴际唐正球兴业银行（尾号5314账户）2019/7/1015000吴际唐正球兴业银行（尾号5314账户）2019/8/1015000吴际唐正球兴业银行（尾号5314账户）2019/9/1015000吴际唐正球兴业银行（尾号5314账户）2019/10/1115000吴际唐正球兴业银行（尾号5314账户）2019/11/117500吴际唐正球农业银行（尾号0277账户）2019/12/450000吴际唐正球农业银行（尾号0277账户）2019/12/450000吴际唐正球兴业银行（尾号5314账户）2019/12/106000吴际唐正球兴业银行（尾号5314账户）2020/1/116000吴际吴际确认2019年12月30日收到唐正球以支票支付的40万元还款。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争议问题作如下分析：关于《还款承诺书》《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唐正球称其签署上述两份材料时尚未核对银行流水、双方并未对账，但唐正球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在债权结算文书上签名的法律后果，故其以该理由主张《还款承诺书》《协议书》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尚欠的本金、利息。唐正球主张从借款之日起按实际还款情况进行核算，因银行流水反映双方之间不仅存在案涉借款，尚有其他借款，而吴际认为其他借款已清偿完毕，可见唐正球已偿还的款项并非仅为偿还本案借款。在双方已对账并出具《协议书》，而现有证据又未能反映《协议书》存在错误的情况下，本院从双方签署《协议书》之日起，根据唐正球的还款情况，核算其尚欠的本金、利息。唐正球主张从本案借款之日起按其还款情况进行核算，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协议书》反映，截至2018年12月30日，唐正球尚欠吴际借款本金150万元、利息131000元。根据唐正球签署《协议书》之后的还款情况及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本院对唐正球的还款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抵充后，唐正球尚欠本金483310.07元，以及从2020年1月12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详见附表），唐正球应对此承担还款责任。至于唐正球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其以支票方式偿还案涉借款40万元，因吴际对此事实予以确认，故唐正球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唐正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本案因当事人提交新的证据而改判。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条“当事人因自身原因未能在举证期限内举证，在二审或者再审期间提出新的证据致使诉讼费用增加的，增加的诉讼费用由该当事人负担”的规定，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唐正球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474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47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唐正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际偿还借款本金483310.07元及利息（以本金483310.07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2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三、驳回吴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45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454元（吴际已预交），由吴际负担12842元，唐正球负担36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479元（唐正球已预交），由唐正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周 嫄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晓慧附表：初始本金（元）月利率日利率还款时间还款金额（元）计息期间天数（天）应付利息（元）抵扣本金（元）尚欠利息（元）剩余本金（元）15000001.5%0.00052018.12.2550000截至2018/12/30/131000085100150000015000001.5%0.00052018.12.2650000/85100035100150000015000001.5%0.00052019.1.25200002018/12/31-2019/1/252619500034600150000015000001.5%0.00052019.1.26100002019/1/26-2019/1/261750025350150000015000001.5%0.00052019.2.24225002019/1/27-2019/2/242921750024600150000015000001.5%0.00052019.3.11225002019/2/25-2019/3/111511250013350150000015000001.5%0.00052019.3.131000002019/3/12-2019/3/1321500851500141485014148501.5%0.00052019.3.14500002019/3/14-2019/3/141707.4349292.5701365557.431365557.431.5%0.00052019.3.291000002019/3/15-2019/3/291510241.6889758.3201275799.111275799.111.5%0.00052019.4.10225002019/3/30-2019/4/10127654.7914845.2101260953.901260953.901.5%0.00052019.4.192500002019/4/11-2019/4/1995674.29244325.7101016628.191016628.191.5%0.00052019.5.9150002019/4/20-2019/5/92010166.284833.7201011794.471011794.471.5%0.00052019.6.10150002019/5/10-2019/6/103216188.7101188.711011794.471011794.471.5%0.00052019.6.20500002019/6/11-2019/6/20105058.9743752.320968042.15968042.151.5%0.00052019.7.10150002019/6/21-2019/7/10209680.425319.580962722.57962722.571.5%0.00052019.8.10150002019/7/11-2019/8/103114922.2077.800962644.77962644.771.5%0.00052019.9.10150002019/8/11-2019/9/103114920.9979.010962565.76962565.761.5%0.00052019.10.11150002019/9/11-2019/10/113114919.7780.230962485.53962485.531.5%0.00052019.11.1175002019/10/12-2019/11/113114918.5307418.53962485.53962485.531.5%0.00052019.12.41000002019/11/12-2019/12/42311068.5881512.890880972.64880972.641.5%0.00052019.12.1060002019/12/5-2019/12/1062642.923357.080877615.56877615.561.5%0.00052019.12.304000002019/12/11-2019/12/30208776.16391223.840486391.72486391.721.5%0.00052020.1.1160002019/12/31-2020/1/11122918.353081.65048331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