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1民终48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奕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赵元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山林，陕西畅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寒啸，陕西畅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未来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现办公地：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刘大盼，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陕西奕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奕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未来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宠公司）技术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6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奕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635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所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未来宠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2020年6月8日未来宠公司以根本违约为由单方解除合同，系违法解除。根据双方签订的《未来宠APP开发合同书》，开发期限为三个半月，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若因为未来宠公司未及时配合等原因，合同开发周期往后顺延，且后果自负。由于奕高公司于2020年1月22日收到未来宠公司进度款，又遇疫情（不可抗力），故在2020年3月15日（疫情得以控制，不可抗力消失）恢复生产，为开发周期起始日，至2020年6月30日到期。一审法院就双方5月15日交付APP包（实际6月1日交付）的约定，认定为双方共同对合同期限的合意变更（即5月15日合同到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未来宠公司于6月8日就单方解除合同，且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60条、第94条、第96条认定未来宠公司的单方解除合同行为合法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二、一审法院支持奕高公司退还未来宠公司已支付的63000元的开发费用，亦于法无据。依据双方签的《未来宠APP开发合同书》第二条及第三条的约定，合同签订后未来宠公司付预付款27000元(30%)，在验收UI设计图后付36000元(40%)进度款，在验收测试包后支付27000元(30%)尾款，但在2020年6月1日奕高公司向未来宠公司发送测试包，未来宠公司验收后非但没有付尾款，还恶人先告状，在合同期内就单方解除合同，竟以测试包系统、功能等存在问题要求退还全部款项。双方都明白测试包不等于最后交付的APP产品，有瑕疵是正常的，不作定论，且在双方负责人的聊天记录中，有约定到未来宠公司拿走APP测试包并支付尾款，但未来宠公司未实际履行却又起诉提出退还项目款等无理要求，实属荒唐。而且，按照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107条作出判决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严重侵害了奕高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2020年6月8日未来宠公司以根本违约为由单方解除合同，系违法解除。一审法院支持奕高公司退还未来宠公司已支付的63000元的开发费用，亦于法无据。未来宠公司答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奕高公司根本违约，应予退还委托开发费用63000元，未来宠公司依法解除合同，合法有据。1.奕高公司根本违约的事实清楚，奕高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尚未完成未来宠APP的开发，奕高公司承认后续开发还需要两个月时间。根据合同约定，合同的开发周期只有三个半月，合同第三条约定本项目开发周期为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2月29日。合同第一条第2项、第四条第2.1项均约定：奕高公司有责任按未来宠公司的功能需求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项目开发及内容。在未来宠公司通知解除合同前，已经逾期3个多月，且奕高公司表示后续开发还需要两个月时间。未来宠公司多次催促奕高公司尽快完成软件开发交付未来宠公司，奕高公司因员工辞职根本无法完成软件的开发，未来宠公司不得不解除合同。纠纷发生后，双方对合同的解除进行了当面、电话、微信等多形式的沟通协商，因分歧较大未达成一致意见。未来宠公司将加盖单位公章的解除合同的通知用微信通知奕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元亮，奕高公司亦认可收到了。奕高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未来宠APP软件的开发，给未来宠公司造成了巨额损失，致使未来宠公司无法如期开业运营，奕高公司应当赔偿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三、本案不存在合同第七条约定的造成服务器不能正常运行的不可抗力情形未来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奕高公司：1.退还已支付的软件开发费63000元，并赔偿未来宠公司2020年5月份工资损失31000元、2020年4月份场地服务费损失299.5元、5月份场地服务费损失3280元；2.本案诉讼费由奕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14日，未来宠公司（甲方）与奕高公司（乙方）签订《未来宠APP开发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开发APP系统栏目架构及相关功能以未来宠APP功能UI设计需求为准；乙方根据甲方要求，在合同期限内完成APP系统设计、开发、并在指定时间内交付甲方使用，交付后由甲方独立管理、运维、运营。本项目合同金额总计人民币90000元，甲方需在签订合同后支付合同总计金额的30%款项给乙方，合计27000元，甲方需在验收《UI设计图》确认后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计金额的40%款项给乙方，合计36000元，甲方需在APP系统测试包开发完成后验收确认，并在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计金额的30%款项给乙方，合计27000元。若甲方在合同规定的时间内未付款，则按照甲方付款日为准，为项目交付日，因付款延误超时导致的所有后果和责任，全权由甲方自行承担。合同第三条约定，1.本项目开发周期为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2月29日止，共计三个半月；2.项目开发周期阶段：2.1第一阶段：乙方提供全部UE原型图及UI设计稿，期间甲方需提供给乙方所需的相关文件（图片、文字），若因甲方未及时配合乙方验收或提供文件和反复修改导致延误超时，所延误时间按合同规定总开发周期往后延伸，因延误超时导致的所有后果和责任，全权由甲方自行承担。2.2第二阶段：第一阶段验收确认后，乙方按照甲方验收确认的UI设计版本进行程序封闭开发，封闭开发期间甲方不可做任何修改，所有要求修改的内容延伸至APP系统测试包验收确认前修改。若因甲方未及时配合乙方验收确认或反复修改导致延误超时，所延误时间则按合同规定总开发周期往后延伸，因延误超时导致的所有后果和责任，全权由甲方自行承担。2.3第三阶段：乙方开发完成APP程序运行测试包并提供给甲方运行测试验收，甲方指定相关人员并及时反馈系统测试BUG……。合同签订后，未来宠公司于2019年11月24日向奕高公司支付首付款27000元，奕高公司于2019年12月10日完成UI设计图并通知未来宠公司验收。2020年1月22日，未来宠公司向奕高公司支付了第二笔进度款36000元。后未来宠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大盼与奕高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元亮通过微信联系项目进度。2020年4月17日，赵元亮称“预计到5月15号了，开发周期三个月看来是提前不了了”，刘大盼回复“行，我知道了。”2020年5月30日，赵元亮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称“要代码干嘛？他们自己完善？”刘大盼回复“他们熟悉啊，熟悉代码了解架构接过来之后的版本他们要做呐”。后赵元亮称“你意思就是，现在接走APP付多钱的问题，就这问题是吧？”刘大盼回复“我是说现在就是我们看一下具体工期程度。然后我们知道产品现在大致什么样了，咱俩商量钱和付款方式的问题就完了。”2020年6月1日，刘大盼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称“只要是产品按正常走，我接过来，按你说的我付部分尾款，然后交工咱俩结算就是”。后赵元亮向刘大盼发送了APP系统代码，但交付的APP后端管理系统、安卓系统、苹果系统三大板块开发均未完成，存在程序启动后页面显示为“搜街”管理平台、逻辑功能不全等诸多问题。2020年6月4日，赵元亮在与刘大盼的协商中承认因赶另一项目进度耽误未来宠公司工期，并预估在现有基础上完成该项目还需两个月。后双方协商无果，未来宠公司于2020年6月8日以根本违约为由与奕高公司解除合同。另查明，2019年12月2日，陕西未来宠宠物用品有限公司更名为陕西未来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未来宠公司与奕高公司签订的《未来宠APP开发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合同约定项目开发周期为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2月29日止，共计三个半月，因春节放假及疫情影响，后赵元亮向刘大盼表示开发周期预计到5月15日，刘大盼亦表示认可，应视为双方对于合同中项目开发周期的变更。但到期后系统开发未完成，奕高公司交付的APP系统亦存在诸多问题，且奕高公司表示后续开发还需2个月时间，其行为已严重违反双方订立合法的根本目的。未来宠公司向奕高公司发送的解除合同通知，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奕高公司亦认可收到，故未来宠公司于2020年6月8日与奕高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对于未来宠公司要求奕高公司退还已支付的开发费用63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未来宠公司主张奕高公司赔偿其支出的工资及场地服务费，系企业为正常运转而产生的正常开销，与涉案合同的履行无直接因果关系，不应作为奕高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对未来宠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陕西奕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陕西未来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已付的开发费用63000元；二、驳回原告陕西未来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239元，由未来宠公司负担793元，奕高公司负担1446元。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另查明，赵元亮与刘大盼2020年6月6日聊天记录显示，赵元亮提出“首先，工期延期是你修改UI时间过长，导致进度款付款时间推迟到1月22日付款造成的！疫情过后，我开工日期是3月10号，按照这个周期算，正常交付日期应该是6月15号！其次，你说重新做的2-3个月！然而你说存在的问题，请问完善得多久？你为啥要选择重新做？”并向刘大盼表示“完善得话，一个月绰绰有余！我觉得开一个月，你认为呢”刘大盼回复“IOS一个月完的了？”赵元亮回复“IOS加半个月”刘大盼回复“我的IOS开发五年经验了人家说了起码两三个月你自己也有技术你问问你员工一个半月完的了吗”赵元亮答复“我员工原话，一月出头就完，除非你IOS重新写需要两个月”。二审中奕高公司提交：1.海星城市广场物业复工管理通知，证明目的是奕高公司因为疫情的不可抗力影响，原计划春节过后开始工作的时间被拖后，直至2020年3月17日才复工，合同周期应向后顺延，至2020年6月17日合同周期届满，并非奕高公司迟延履行，未来宠公司因此单方解除合同属于违法解除。2.赵元亮与刘大盼微信聊天截图，证明赵元亮所说的“预计到5月15号了”，是对前面刘大盼所询问什么时候能试测试包的回答，而不是对合同周期作出变更，2020年6月1日刘大盼在微信聊天中提出要接手APP的测试版本，赵元亮亦表示同意，视为双方合意，既为双方合意且在2020年6月3日刘大盼确实接手了测试版，赵元亮向其发送了源代码，未来宠公司应当支付尾款，至于测试版本的瑕疵在所难免，双方都知道测试版并不完善，而且合同还未到期，并不能以此来说明奕高公司构成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未来宠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证明目的和真实性不予认可，刘大盼与赵元亮的2020年3月10日的聊天证明奕高公司从3月10日开始复工，对第二组证据认为聊天截图确为未来宠公司和赵元亮的聊天截图，从2020年4月17日的截图中可以看出奕高公司已经明确告知在5月15日交付项目，因为疫情等因素未来宠公司也认可奕高公司5月15日交付项目，6月1日未来宠公司接手的实际上是未开发完成的产品，在一审中未来宠公司提交的录音可以体现，奕高公司承认之后的开发完成时间仍需要2-3个月的时间，项目的完成仍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未来宠公司才提出终止合同。二审庭审中，奕高公司表示其同意解除合同，但未来宠公司在2020年6月8日单方提出解除属于违法解除。关于36000元进度款的支付，奕高公司表示UI设计完成后，因未来宠公司不满意设计风格，后找人明确了设计风格后发给奕高公司进行参考，奕高公司做了进一步修改后向未来宠公司进行了交付，该公司满意后支付了36000元进度款。未来宠公司对奕高公司该陈述内容表示认可。本院认为，关于未来宠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合同的问题。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按照约定，项目开发周期为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2月29日止，共计三个半月。从2020年6月6日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赵元亮认为因为未来宠公司UI修改时间过长以及发生了疫情等原因，按照合同约定正常交付日期应该是2020年6月15号，完善的话需要一个月左右，而刘大盼若想要重新做则需要2-3个月。因此，即使按照奕高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元亮的主张，正常交付日期为2020年6月15日，软件所存在的问题仅需完善就可解决，完善也仅需一个月左右，则自2020年6月6日起算，奕高公司也无法在2020年6月15日完成向未来宠公司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的基本义务。未来宠公司基于该情况于2020年6月8日提出解除合同，不存在违法解除合同的情形。因奕高公司的违约行为，未来宠公司要求奕高公司退还款项的请求应予支持，至于具体数额，未来宠公司认可奕高公司完成了UI设计，综合考虑奕高公司的义务履行情况、违约情形并结合合同约定，奕高公司退还未来宠公司27000元较为适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奕高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正确，但要求全额退还63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63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63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陕西奕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陕西未来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已付的开发费用27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39元,(陕西未来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陕西未来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96元，陕西奕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39元（陕西奕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陕西未来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96元，陕西奕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雪晴审判员  姬 钊审判员  蒋 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白林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