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0841857017L，住所地泰州市凤凰东路80号负责人：王晓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秀琴，江苏律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国峰，男，198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佳蓉，女，200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法定代理人：马国峰（马佳蓉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高生，男，195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玉华，女，196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俊杰，泰兴市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兴市鑫泰恒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302024462U，住所地泰兴市鑫都小商品市场1幢2层A172室。法定代表人：顾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建军，江苏卓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泰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国峰、马佳蓉、季高生、姚玉华、泰兴市鑫泰恒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泰恒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1283民初8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当事人于2021年3月24日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上诉人人民财保泰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秀琴，被上诉人马国峰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俊杰，被上诉人鑫泰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财保泰州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车辆为重型自卸货车，由鑫泰恒公司在上诉人处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操作人员需持有从业资格证，而本案事发时驾驶员叶某没有从业资格证，该情形属于合同约定的免赔情形，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在商业险部分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在商业险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请求支持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马国峰、马佳蓉、季高生、姚玉华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鑫泰恒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维持原判。2、上诉人关于驾驶人没有从业资格证免责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3、我公司认为上诉人提及的关于操作人员需要持有从业资格证的条款属于免责条款，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人对于免责条款应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没有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投保时，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交付保险条款的文本，也没有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或者其他的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提示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更没有向被上诉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过投保人确认，所以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效力。请求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国峰、马佳蓉、季高生、姚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民财保泰州公司赔偿损失1090189元。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对马国峰、马佳蓉、季高生、姚玉华主张的事发经过、责任认定及叶某驾驶车辆投保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某（出生于1982年11月10日）因本起事故至医院抢救，产生医疗费189元。经抢救无效于2020年9月19日死亡。姚玉华系肖某的母亲，肖某甲（已先于肖某死亡）系肖某的父亲。后姚玉华与季高生于1994年重新组成家庭，二人于2007年4月13日办理结婚登记。马国峰与肖某系夫妻关系，二人生有二女，分别为马佳蓉、马某2（与肖某在本起事故中同一天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公民人身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肖某因本起事故死亡，其近亲属马国峰、马佳蓉、季高生、姚玉华有权获得相应赔偿。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按照下列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中国银保监会公告2020年第2号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8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8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0.2万元。上述责任限额和费率浮动系数从2020年9月19日零时起实行。截至2020年9月19日零时保险期间尚未结束的交强险保单项下的机动车在2020年9月19日零时后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按照新的责任限额执行；在2020年9月19日零时前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仍按原责任限额执行。本案中，叶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肖某、马某2无责任，本起事故致肖某、马某2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项目下的损失超过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之和，鉴于马国峰、马佳蓉、季高生、姚玉华仅主张使用交强险死亡赔偿项目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的一半，故其损失由人民财保泰州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目18000元、死亡赔偿项目90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其余损失，马国峰、马佳蓉、季高生、姚玉华与侵权方已协商处理。人民财保泰州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就免责事由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对其辩称事发时叶某无从业资格证而商业三者险拒赔的理由，不予采纳。关于马国峰、马佳蓉、季高生、姚玉华的损失，根据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逐一认定如下：一、医疗费用赔偿项目医疗费，马国峰、马佳蓉、季高生、姚玉华主张189元。人民财保泰州公司无异议，予以认定。该项损失计189元，不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由人民财保泰州公司予以赔偿。二、死亡赔偿项目1.丧葬费，马国峰、马佳蓉、季高生、姚玉华主张49334.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2.死亡赔偿金，马国峰、马佳蓉、季高生、姚玉华主张1049203.20元（52460.16元/年×20年）。参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苏高法﹝2020﹞43号《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及苏高法电﹝2020﹞174号通知，死亡赔偿金=（上一年度全省居民人均工资性收入+上一年度全省居民人均经营净收入）×上一年度全省平均负担系数×20年（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2019年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工资性收入为23836元，经营净收入为5636元，2019年全省平均负担系数为1.78。马国峰、马佳蓉、季高生、姚玉华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符合上述规定，予以认定。3.精神损害抚慰金，马国峰、马佳蓉、季高生、姚玉华主张100000元，本起事故致肖某死亡，给马国峰、马佳蓉、季高生、姚玉华造成严重的精神打击，予以认定。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同时该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法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处理。也就是说，即使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人受到了刑事处罚，作为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例外情形，应当不能免除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义务。故人民财保泰州公司辩称因驾驶员叶某被追究刑事责任不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与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相悖，不予采纳。4.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及交通费，马国峰、马佳蓉、季高生、姚玉华主张10000元。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4000元。该项损失合计1202537.70元，由人民财保泰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9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000000元，合计1090000元。以上二项损失，人民财保泰州公司应赔偿马国峰、马佳蓉、季高生、姚玉华1090189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马国峰、马佳蓉、季高生、姚玉华109018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50元，减半收取2925元，由马国峰、马佳蓉、季高生、姚玉华负担（已交）。二审中，上诉人当庭出示投保单照片，并于庭后提交书面投保单及保险条款，证明其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鑫泰恒公司质证认为，该投保单是否该公司确认需要核实，从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内容看不出上诉人关于案涉免责条款有明确的提示和明确的说明，事实上上诉人在投保后并没有向被上诉人送达或交付保险条款的书面文本或电子文本。被上诉人马国峰等质证认为，同鑫泰恒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否证明其主张需要结合全案事实综合分析认定。双方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的证据。二审查明：根据案涉车辆行驶证显示，该车总质量31000kg。根据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书面《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条载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民财保泰州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现阐述如下：上诉人人民财保泰州公司主张案涉车辆驾驶员叶某无从业资格证，故根据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规定，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免责。虽然案涉车辆的总质量在4500kg以上为31000kg，该公司在二审中提交投保单及保险条款以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根据其所提供的保险条款载明的该项免责条款，其中仅以“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等不明确的表述替代，并未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故难以认定该公司就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人民财保泰州公司以事发时案涉车辆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免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该公司依法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人民财保泰州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50元，由上诉人人民财保泰州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生审判员  潘贻杰审判员  鲁兵兵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季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