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1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住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负责人：王立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晶晶，河南圣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广友，男，196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张刘军（实习），河南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彪，男，1997年3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河南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广友、王振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民权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1民初4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2020）豫1421民初42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秦广友19000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王振彪的交通肇事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法规禁止的行为，保险人对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只需在合同中对相关条款进行提示、无需进行说明。本案中，上诉人对该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第一，秦广友在一审期间提交了机动车商业保险电子保单，该电子保单中下方“特别约定”一栏中明确显示“本保单有效期内……标的车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存在无证（准驾车型）、酒驾、醉驾、肇事逃逸行为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重要提示”一栏中也明确显示“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共同组成”和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该电子保单由王振彪持有并提供给秦广友，足以证实上诉人已经在电子保单中明确提示了王振彪存在肇事逃逸行为时，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二，案涉保险单为电子保单，所有保单及保险凭证、保险条款均是电子形式，在承保时均已经告知投保人，足以可以说明上诉人已经对案涉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案涉免责条款已经生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案涉免责条款没有尽到提示义务存在错误，王振彪驾驶案涉车辆肇事后逃逸，属于免责事由，因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秦广友答辩称：被上诉人有权就其合理合法的损失向侵权方及保险公司进行主张，事故认定书中的事故形成原因系王振彪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过程中疏忽大意且未保持安全车速，即使存在逃逸行为，对保险公司也不会存在加重责任，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得到及时赔偿。保险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被上诉人王振彪答辩称：王振彪不存在逃逸，事故认定书显示王振彪驶离现场不符合逃逸的情形。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存在逃逸的情况下，保险公司也不能免除其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秦广友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一、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二次手术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9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4月10日19时39分左右，被告王振彪驾驶豫Ｎ×××**号小型轿车，沿老颜集乡至邵庄镇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民权县老颜集乡后赵庄村秦广友家门口处时，与同向前方的行人秦广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秦广友受伤，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被告王振彪驾车离开现场。经民权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责任认定：被告王振彪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秦广友无责任。原告秦广友受伤后在民权县中医院住院治疗5天，在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6天，后在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4天，后在河南省××医院（河南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4天，共计住院治疗49天，共计支付医疗费132,190.18元。2020年10月29日，经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秦广友右踝关节功能障碍评为十级伤残；秦广友的误工期评为定残前一日，伤后120日内建议一人护理（住院期间护理人数遵医嘱），伤后120日内建议加强营养促进损伤恢复；秦广友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费用约需13,000元，鉴定费为2,200元，在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支付鉴定检查费2,122.5元（1,882.5元＋240元＝2,122.5元）。被告王振彪驾驶的豫Ｎ×××**号小型轿车在被告阳光商丘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王振彪为原告垫付费用101,000元。另查明，原告的住所地为农村，2019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为47,272元／年，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6,858元／年，2020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750.34元／年。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原告秦广友与被告王振彪发生交通事故并致使原告秦广友受伤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被告王振彪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秦广友无责任，故对于原告秦广友的各项经济损失，被告王振彪应承担100%的赔偿责任。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第一条“全省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案件、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其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统一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原告秦广友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关于被告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责的问题，原审认为，退一步讲，即便本案被告王振彪存在逃逸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应对该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即便被告王振彪存在逃逸行为，被告阳光商丘公司应当就案涉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否则，案涉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仅为《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系格式条款，不能证明在签订保险合同时，被告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将该格式条款提供给了投保人，亦不能证明被告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就案涉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故案涉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振彪驾驶的豫Ｎ×××**号小型轿车在被告阳光商丘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于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首先由被告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不足部分由被告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承担。原告秦广友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132,190.18元（11,993.6元＋7,889.69元＋89,251.9元＋108元＋636.4元＋2,500元＋19,810.59元＝132,190.18元）；2.误工费，关于误工期，参考司法鉴定意见（秦广友的误工期评为定残前一日）予以确定，即自事故发生之日至定残前一日（自2020年4月10日至2020年10月28日），共计201天；因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具有固定收入且原告的住所地为农村，故误工费参照2019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予以计算，47,272元／年÷365天／年×201天＝26,031.98元；3.护理费，护理期限参考司法鉴定意见（伤后120日内建议一人护理）予以确定；护理费参照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予以计算，护理费的数额为：46,858元／年÷365天／年×120天＝15,405.37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49天（住院天数，5天＋26天＋14天＋4天＝49天）＝2,450元；5.营养费，营养期参考司法鉴定意见（伤后120日内建议加强营养促进损伤恢复）予以确定；营养费为20元／天×120天＝2,400元；6.交通费，20元／天×49天（住院天数）＝980元；7.残疾赔偿金，按照2020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34,750.34元／年×20年×10%（原告之损伤构成十级伤残的赔偿比例）＝69,500.68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交通事故致伤残，给其精神造成痛苦，原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800元；9.鉴定费，4,322.5元（2,200元＋2,122.5元＝4,322.5元）；10.后续治疗费，秦广友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费用13,000元（参考司法鉴定意见确定），上述各项损失共计为271,080.71元。被告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数额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120,000元。被告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数额为：[271,080.71元（原告受伤产生的损失）－120,000元（原告受伤在交强险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数额）]×100%＝151,080.71元。综上，被告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应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数额为：120,000元＋151,080.71元＝271,080.71元。因本案原告秦广友主张的赔偿金额已扣除被告王振彪为其垫付的费用101,000元，故将该款项一并予以处理。被告王振彪垫付的款项101,000元，由被告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予以返还。被告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应当赔偿原告秦广友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共计：271,080.71元－101,000元＝170,080.71元。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被告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从其承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秦广友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共计170,080.71元；驳回原告秦广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2,050元，由原告秦广友负担120元，被告王振彪负担1,93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逃逸属于违法行为，应当受到法律追究，对于违法行为，保险人仅需要履行提示义务，而不是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是否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是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上诉人所提供的保险单中虽有特别约定，但该特别约定内容并未加黑加粗，也未作为特殊大号字体予以显示，而是与其他普通字体内容一并显示，在该种情况下，上诉人又未举证相应的视频或者音频记录等证据，来证实其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上诉人应当举证投保单附格式条款，并就格式条款中免责条款的内容进行提示，如是电子投保，应当对免责条款的内容设置为强制阅读条款或者举证相应的音频、视频证据，证实其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恭伟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宁传正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许小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