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宿城区罗圩乡三胡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宿迁市宿城区罗圩乡三胡村。法定代表人：王斌，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高峰，该村会计。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孝平，原该村会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开芹，女，1978年10月10日出生，住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献军，男，1978年5月1日出生，住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宿迁市宿城区罗圩乡三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三胡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曹开芹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4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胡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即三胡村委会支付曹开芹违约金100000元和承担律师费5000元合计105000元，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1.涉案土地前期已经经过一期平整，通过验收之后再经过二期平整之后才能使用。当时还没有通过验收的情况下，曹开芹一方就要求进行二期平整，这将影响到三胡村委会从上面领取填补资金，所以双方发生了争执。60-80亩土地还在平整没有验收，不能交给曹开芹，产生矛盾之后曹开芹一方称不愿意租了，所以三胡村委会才将土地另租他人。土地使用的季节性很强，不租给别人就耽误了。2.三胡村委会于一审期间提供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是由于曹开芹违约，从而导致三胡村委会将土地另行发包给他人耕种。因曹开芹违约在先，三胡村委会没有违约，故三胡村委会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即不应当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亦不应当支付律师费5000元。且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适当减少。因本案中土地尚未交付，双方仅仅签订了合同，曹开芹支付的10000元只能是定金，本案按合同处理是不合理的。曹开芹辩称：1.我从未说过不租土地了，合同签订的是400多亩地，我去接收的时候有将近100亩的麦子已经被种上去了，我当时和村书记协商，麦子收过以后把地交给我。当时三胡村委会不让我二次平整，我也同意了，但后来三胡村委会让别人来种这个地，我已经二次平整了100多亩地，我才不同意的。起诉之前三胡村委会就已经表示不给我土地了，并且已经交给别人种了，大拖拉机和播种机已经进地了。2.关于违约金，合同是三胡村委会自己定的，当时我说写三、五万元，但他们坚持写十万元。曹开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三胡村委会返还原告曹开芹租金1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3月14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判令被告三胡村委会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判令被告三胡村委会赔偿原告曹开芹经济损失195737元；4.判令被告三胡村委会承担本案律师费12000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20年3月13日，曹开芹与三胡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1份，约定三胡村委会将位于亩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曹开芹，土地四至为西至小殷庄东、东至罗某庄五组地交界、北至水泥渠、南至排涝沟北岸，期限为自2020年1月1日至2028年10月30日止，用途为小麦、水稻种植，流转费为每年每亩885元，每年分两次付清。另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项下作有约定：流转期间，一方确因特殊情况需要解除合同的，必须提前六个月书面通知对方，并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因政策或公益事业被国家征用的除外）；因一方违约造成对方遭受经济损失的，违约方应赔偿对方相应的经济损失，具体赔偿数额依具体损失情况确定。同日，曹开芹预缴土地租金10000元。2020年4月20日，三胡村二组、三组村民形成书面签字表，表示不同意将上述土地流转给曹开芹。2020年5月30日，三胡村委会将案涉土地另租他人。此前的2018年4月12日，曹开芹的丈夫殷献军与案外人宿迁市宿城区罗某乡罗某居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1份，曹开芹承包位于罗某居委会五组228亩土地的经营权，期限自2018年6月20日至2028年6月19日止，该地块与本案地块相邻。以上事实有曹开芹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1份、三胡村委会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1份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流转土地经营权，保护土地经营权人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曹开芹与三胡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三胡村委会却将土地另租他人，其行为构成违约，曹开芹据此要求三胡村委会返还租金1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之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曹开芹主张的损失195737元，主要是种子、农药、肥料、预定机器插秧等支出，即便该等支出实际产生，也不排除系用于曹开芹其他承包地块的可能，理由是，根据庭审查明情况，上述农药、化肥、种子等至少没有实际使用于案涉地块，更为重要的是，曹开芹经营的其他土地与诉争地块相邻、用途一致，均系用于耕种小麦、水稻等农作物。基于当下所倡导的“厉行节约、杜绝浪费、物尽其用”之优良社会风尚，一般人的通常作法是，将上述农药、化肥等生产资料直接用于邻近地块，而非是有悖日常经验常理去另行购置造成新的浪费，况且，曹开芹亦未提供其他有力证据证明自己存在合理的另行购置行为，据此，一审法院有理由认为曹开芹就涉案地块所购置的种子、农药、肥料等生产资料所产生的支出即便真实，亦未必就能造成闲置浪费等损失之结果，故对曹开芹该部分请求不宜支持；至于曹开芹主张其丈夫殷献军、妹妹曹某的误工损失、平整土地花销等事项更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曹开芹主张的律师费12000元，合同虽未约定，但考虑到本案疑难程度、三胡村委会违约情形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综上，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宿迁市宿城区罗圩乡三胡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曹开芹返还租金10000元、支付违约金100000元、承担律师费5000元等合计11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3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曹开芹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曹开芹与三胡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后，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但在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三胡村委会又将涉案土地另外租给他人，导致双方之间的合同事实上已无法履行，曹开芹据此起诉主张三胡村委会承担擅自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请应当得到支持。三胡村委会上诉提出，是曹开芹一方表示不再承租涉案土地之后，其才将土地另租他人。对此曹开芹予以否认。本院认为，三胡村委会虽于一审期间申请三名证人到庭作证，但分析证人证言内容，仅因双方发生争执后曹开芹的丈夫殷献军曾表示“如果地上需要走渠道我没办法种植”“如果要开沟渠就没办法种植”，尚不足以证实曹开芹一方已向三胡村委会提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三胡村委会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胡村委会还上诉主张违约金数额过高，要求适当减少。经查，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明确约定违约金数额为100000元，曹开芹的违约金主张有合同依据。虽然一审法院对曹开芹主张的种子、农药、化肥等费用损失未予支持，但三胡村委会亦未能举证证明曹开芹不存在其他损失或违约金数额过分高于给曹开芹造成的其他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三胡村委会承担100000元违约金，并无不当。对三胡村委会要求减少违约金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节及三胡村委会违约情形等因素，对曹开芹关于律师费12000元的诉讼请求酌定支持5000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三胡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宿迁市宿城区罗圩乡三胡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亚非审判员  翟新权审判员  刘宗强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汪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