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黔灵东路亨特上城1栋1单元19层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31930X。法定代表人：李智，系该公司执行董事。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纲，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鸿纲，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启快，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应红，男。二被上诉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俊，系六枝特区落别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杨洪森，男。上诉人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颢公司”）、李鸿纲因与被上诉人李启快、王应红及原审被告杨洪森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3民初2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颢公司、李鸿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王应红不是适格的原告。1、本案中是李启快与杨洪森签订的《合作协议》，由李启快承建案涉工程，王应红不是合同相对方。王应红在案涉工程项目中没有实际参与管理，所有工人工资的支付金额是李启快签字认可，支付相关材料款及领取案涉工程款时是李启快签字认可，案涉工程项目的工作联系也是与李启快对接，只是在案涉工程项目通过诉讼申请执行后王应红才主张其是实际施工人。即使李启快、王应红之间签订了《合作协议》和《合作协议结算书》，也只是二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不能认定王应红是适格的原告。2、2014年1月14日由王应红起草、有李鸿纲签意见的《承诺书》的内容和签字意见清楚表明，《承诺书》不是为了认可或不认可《合作协议》而签订，签订这份《承诺书》的原因是广颢公司、李鸿纲依据一直以来的事实只认可李启快是实际施工人，李启快也说王应红是给他管账的，但二人之间存在经济纠纷，王应红担心李启快将来从公司结账领款后她再从李启快处结账领款困难或可能产生纠纷，在王应红的请求下李鸿纲出于善意，在结算领款支付环节无偿帮忙，所以在《承诺书》签了意见。3、《承诺书》签订的内容明显仅是针对处理李启快、王应红工作关系中可能发生的很多事项中的一项，即处理二人之间债务在支付时王应红也要在场，但领款人应为李启快。《承诺书》涉及的金额412911元，占比案涉工程总价1790305.82元仅有23%，之前的77%与此时的23%紧密联系，因此《承诺书》无法证实王应红是适格的原告。二、李启快诉请的工程施工费达不到支付条件。1、李启快与广颢公司之间未进行清算，李启快未支付案涉工程的税收，也未归还所借款项、实施项目竣工备案存档及工人工资等有关开支、其他管理费及联合验收等费用。其没有与广颢公司进行清算，只是在起诉状中估算了一个100000元的金额，该金额广颢公司不认可。因此，李启快应得的施工费用需双方对账后才能确定，现李启快未与广颢公司进行对账清算，在金额未确定的情况下不具备支付条件。2、在李启快与广颢公司进行清算完毕确定了应支付的金额后，从那时起如果广颢公司不向李启快及时付款才产生资金占用利息。二、李鸿纲不是适格的被告。本案中，李鸿纲不是承包人，其仅仅是根据广颢公司的安排全权负责处理案涉工程项目的相关事务，系代表广颢公司进行管理，其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由于案涉工程一直由李鸿纲负责管理，其对实际情况较为了解，李鸿纲担心公司挪用相关的工程款项，于是要求公司将案涉工程执行款先汇入其个人账户，由其与李启快进行清算，清算完毕后再分配相关执行款。一审法院向广颢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调查时，广颢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向一审法院说明“针对该工程，李鸿纲上完税向我公司支付完管理费和利润后，剩下款项由李鸿纲代公司进行分配，所以该笔款就直接转给李鸿纲”，但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案涉工程系由李鸿纲负责管理，其向广颢公司上交必要的税费、管理费和一定利润后，结余款项由其自行支配”，进而认定李鸿纲与广颢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系认定事实不清。四、李鸿纲在案涉《承诺书》中签意见仅针对案涉工程结算出来后应付李启快的施工费用，同意李启快、王应红对账完成后共同来广颢公司申请拨款，不单独向李启快支付，但二人未能将对账结果提供给广颢公司，李启快、王应红提交的《合作协议决算》不是一份与事实相符的合格合法的决算，并且落款时间为2020年7月5日，也是倒签的时间。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启快、王应红辩称，1、上诉人认为王应红不是适格原告，系法律概念上的错误。因为李启快与上诉人系挂靠关系，而王应红与李启快系合作关系。上诉人在挂靠过程中已经收取了管理费，在施工过程中由李启快自筹资金、自主经营。上诉人在承建六枝特区新窑镇中心学校教师周转房过程中，除了划拨工程进度款外，并没有投资任何资金参与修建。所以，上诉人除了收取挂靠管理费外没有收取任何费用的权利。且在挂靠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划拨的工程进度款绝大部分都是划拨至王应红的账户，上诉人事实上已经认可了王应红与李启快的合伙关系。所以，案涉工程尾款应由王应红、李启快共同领取，上诉人私自扣留工程尾款，并多次故意刁难李启快、王应红，强迫二人签订《承诺书》，系对二人的无理干涉。关于合伙人的问题。李启快、王应红并未对合伙关系提出异议，李启快与谁完成案涉工程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且李启快、王应红的合伙分成比例由二人自行协商，上诉人无权干涉。2、上诉人认为案涉工程的施工费达不到支付条件。案涉工程的施工质量及完成情况经（2018）黔0203民初2596号民事判决和（2019）黔02民终311号民事判决认定，并无异议。案涉工程尾款已支付到上诉人账户，李启快、王应红向广颢公司的借款已经在前述案件中予以认定，并在工程尾款中予以扣除，上诉人私自扣留李启快、王应红工程款就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上诉人认为李鸿纲不是适格被告的问题。因李鸿纲在领取案涉工程尾款时承诺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且该案涉工程尾款是否进入广颢公司账户，或者转账给广颢公司是无法证明的，李启快、王应红只是知道工程尾款划拨的账户不是广颢公司账户，所以李鸿纲应承担法律责任，其是适格的被告。4、关于《承诺书》的签订是上诉人强迫李启快、王应红在上诉人的办公室签订的，李启快、王应红当时迫于无奈只好签订该《承诺书》，该《承诺书》也恰好证明李启快、王应红系案涉工程的施工合伙人，王应红原告主体适格，李启快、王应红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尾款是合法的。综上所述，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启快、王应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广颢公司、李鸿纲支付原告工程施工费320470.82元、资金占用费44865.8元（自2019年12月16日起至2020年8月20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共计365336.6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完成六枝特区新窑镇中心学校教师周转房工程，2013年4月，广颢公司下设的原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九分公司与六枝特区安居工程建设发展中心经协商，按先进场施工、后组织建设项目招投标的方式，由原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九分公司实施该周转房的工程施工。杨洪森系原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九分公司负责人杨忠引的儿子，杨洪森以该分公司资质在六枝特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联系实施六枝特区新窑镇中心学校、新窑镇中学、新窑镇小学的教师周转房三个工程点的建设工程。2013年4月12日，李启快、王应红签订《合作协议》，共同承建六枝特区新窑镇教师周转房一栋的施工建设，约定整个工程对等投资，按股分红。同年6月15日，李启快、案外人朱永超与杨洪森签订《合作协议》，杨洪森将中标的三个工程点工程交给李启快和朱永超施工，杨洪森抽取每个工程点58000元的利润，李启快负责新窑镇中心学校工程的施工，朱永超负责另外两个工程点的施工。同年9月4日，原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九分公司委托李启快与六枝特区安居工程建设发展中心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新窑镇中心学校教师周转房，合同价款为1670000元。2013年12月5日，六枝特区安居工程建设发展中心对原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九分公司施工的六枝特区新窑镇中心学校教师周转房工程进行招投标，广颢公司以1740000元的中标价成为该工程的承包人，但双方未签订中标施工合同。2014年1月24日，李启快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支付案涉工程转让费58000元、公司管理费18000元给杨洪森。2014年5月30日，李启快、王应红将工程施工完毕，并于同年10月10日由广颢公司将案涉工程交付六枝特区安居工程建设发展中心使用。因六枝特区安居工程建设发展中心未支付工程款，2016年9月6日广颢公司委托李启快提起诉讼，要求六枝特区安居工程建设发展中心、六枝特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支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及资金占用利息。2017年1月16日，广颢公司再次委托李启快为其六枝特区新窑镇中心学校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的代理人。2017年10月26日，六枝特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0203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六枝特区安居工程建设发展中心支付广颢公司工程款495907.3元、利息85544.01元、评估费30423.66元，共计611874.97元；六枝特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六枝特区安居工程建设发展中心的支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枝特区安居工程建设发展中心、六枝特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不服该判决上诉，2018年6月13日，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2民终21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六枝特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黔0203民初25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六枝特区安居工程建设发展中心支付广颢公司工程款320305.82元、利息76740元、评估费20775元，共计417820.82元；六枝特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六枝特区安居工程建设发展中心的支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枝特区安居工程建设发展中心、六枝特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不服该判决上诉，2019年4月17日，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2民终31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6月26日，广颢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李启快申请强制执行。六枝特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李鸿纲于2019年12月16日到六枝特区人民法院办理执行款事宜，并承诺：“六枝特区人民法院将执行款汇入该账户后，视为本人已领取执行款，相关法律责任由本人自行承担”，六枝特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执行款412911元转入广颢公司账户。同日，广颢公司将412911元转入李鸿纲账户。另查明，李鸿纲系广颢公司股东，案涉工程由其负责管理，其只需向公司上交必要的税费、管理费和一定的利润后，结余款项由其自行支配。广颢公司及李鸿纲均认可李启快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李启快、王应红及李鸿纲于2020年1月14日《承诺书》约定：李启快、王应红两人合作承建新窑镇中心学校工程，六枝法院执行来的总款约肆拾贰万元整，两人必须对好账后同时来拨款，单独不能拨款。其中李鸿纲签字时注明：“同意按此承诺书处理两人债务”。2020年7月5日，李启快、王应红进行内部合伙结算，并出具《合作协议决算》：王应红投资1430000元，支出1200083元；李启快投资811800元，支出625675元，经李启快、王应红协议，同意此决算。之后，李启快、王应红向广颢公司、李鸿纲要求支付六枝特区人民法院的执行款，广颢公司、李鸿纲拒绝支付。再查明，广颢公司、李鸿纲对李启快、王应红诉称其已支付1000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李启快、王应红是否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案中，李启快与广颢公司虽未签订挂靠合同，但广颢公司、李鸿纲均认可李启快缴纳了管理费并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同时，根据李启快、王应红提供的《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结算书》、《承诺书》的内容可知，二人之间系合伙关系，由李启快对外行使权利、承担义务，共同承建案涉工程，故王应红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与李启快共同主张权利。2、广颢公司与李鸿纲之间的法律关系。从查明的事实可知，案涉工程系由广颢公司的股东即李鸿纲负责管理，其向广颢公司上缴必要的税费、管理费和一定利润后，结余款项由其自行支配，且广颢公司在收到法院执行的案涉款后，又全额将该款支付给李鸿纲，可认定广颢公司与李鸿纲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3、李启快、王应红主张的款项由谁承担及支付金额问题。广颢公司与李鸿纲系内部承包关系，广颢公司在明知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是李启快、王应红的情况下，未将执行款支付给李启快、王应红，而是全部支付给李鸿纲，李鸿纲又未将工程款支付给李启快、王应红，故广颢公司应与李鸿纲共同承担向李启快、王应红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案涉工程已执行的金额为412911元，扣减已支付的100000元，广颢公司、李鸿纲还应支付李启快、王应红312911元。4、广颢公司、李鸿纲是否应支付李启快、王应红资金占用利息。广颢公司、李鸿纲收到执行款后，未及时支付给李启快、王应红，已违约，对李启快、王应红主张资金占用利息之诉请，予以支持。广颢公司、李鸿纲于2020年1月20日才收到案涉工程款，故李启快、王应红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从2020年1月21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20日，共7个月；因双方对逾期付款的利率未约定，故资金占用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1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4.15%计算，为7575元（312911元×4.15%÷12个月×7个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李鸿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李启快、王应红工程款312911元；二、被告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李鸿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李启快、王应红资金占用利息7575元。案件受理费3390元，由原告李启快、王应红共同负担416元，被告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李鸿纲共同负担2974元。二审中，上诉人李鸿纲提交《证明》一份，拟证明李鸿纲与广颢公司经济往来的关系，及李鸿纲与王应红、李启快经济往来的关系，二者之间是不同的经济关系。被上诉人李启快、王应红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该证据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且系广颢公司单独出具的《证明》，达不到李鸿纲的证明目的，广颢公司给李鸿纲多少钱与挂靠尾款无关。上诉人李鸿纲提交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上诉人李启快、王应红及原审被告杨洪森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王应红是否系本案适格的原告；2、李鸿纲与广颢公司对案涉工程款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本院认为，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李启快认可其与王应红系合伙关系，且李鸿纲在《承诺书》中亦对王应红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予以认可，故广颢公司、李鸿纲认为王应红的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李启快、王应红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广颢公司收到的执行款412911元实际系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李鸿纲在该款项执行过程中向六枝特区人民法院出具承诺书，承诺“六枝特区人民法院将执行款汇入该账户后，视为本人已领取执行款，相关法律责任由本人自行承担”，六枝特区人民法院遂于2020年1月20日将执行款412911元转入广颢公司账户，广颢公司在收到前述执行款后未经李启快、王应红的同意将该款转入李鸿纲的个人账户，故一审法院判决广颢公司与李鸿纲共同承担案涉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并无不当。对于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现无证据证实双方对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和条件进行了约定，故广颢公司、李鸿纲认为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李鸿纲主张其代为支付农民工工资及其他款项的问题，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如其有证据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李鸿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元，由上诉人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李鸿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功云审判员  林 波审判员  罗 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钰涵书记员杨清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