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6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润骐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光华大道一段57号3栋1单元4层402室。 法定代表人：夏鸿雁，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乡锐，四川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男，197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敏，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华琴，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佛星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井研县研城镇建设路2号。 法定代表人：梁瑞，执行董事。 上诉人成都润骐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原审被告四川佛星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星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2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润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李**与润骐公司签订的《土建造价咨询合同》因李**的严重违约已经解除，李**并未提出异议，且李**在规定的时间及至今并未提交完整的施工图预算及合格的预算书，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润骐公司在李**违约后已经另行委托并独立完成了造价咨询工作，没有义务向李**支付任何费用。2.案涉项目的预算书系由完整的建筑模型及相对应的清单来构成，而不仅只是一份没有任何依据的清单。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径行认定李**已经按照合同及润骐公司的要求完成了全部工程预算及建模错误。3.润骐公司向李**提出的整改方案并不违反施工图纸，且是案涉项目甲方提出的整改意见。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判决润骐公司向李**支付50万咨询费错误。 李**辩称，1.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解除合同，是润骐公司认为要向李**支付的服务费过高，所以单方解除合同，再另行聘请其他造价人员。李**对解除合同进行书面回复：解除合同的前提条件是要支付前期劳动付出的报酬。2.一审时李**已经提交已完成的工作量，包括建模、预算书。润骐公司要求李**提供建模，但双方合同中并没有要求李**提交建模的约定，工程建模是进行预算的必须过程，但不是最终的成果，最终成果是预算书。工程建模是工程预算工作的70-80%，工程的建模是预算的必经过程，润骐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断要求李**提供建模，但不增加相关时间及费用，不符合合同约定，双方沟通未果，润骐公司就以此为理由解除合同。3.润骐公司至今未回复李**在4月12日沟通会上要求润骐公司用书面回复的意见的相关问题，由于其未能提交相关的资料所以造成了李**不能提供合格的预算。4.润骐公司提出的要求重新建模，李**提供的原建模没有过错，与开发商成本部李凤玲的沟通记录可以证明。 佛星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润骐公司与佛星公司连带支付李**咨询等服务费658104.16元（从起诉之日起，以658104.1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润骐公司与佛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3日，李**（乙方）与润骐公司（甲方）签订《土建造价咨询合同》一份，合同第二条双方约定的咨询费用为达州邦泰项目暂定总价205135544.00元的千分之五，第三条约定价款的支付为乙方完成施工图并出具预算书，甲方支付本合同造价费用的50%，第六条约定乙方不服从现场管理或达不到本合同所涉项目施工要求，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合同并另行委托，且乙方应返还甲方已支付的咨询费用。 2019年8月13日，李**与润骐公司签订《土建造价咨询合同》后，便按照合同约定及润骐公司要求，先后完成了全部工程预算的建模和预算初稿，并以电子文件的方式将完成的工作资料发送至润骐公司相关人员的邮箱。 2020年4月8日、4月13日，李**收到润骐公司发出的设计变更和调整资料，要求将地下室拉通合并建模，双方经过沟通无果后李**于4月13日明确表示退出案涉项目。 2020年4月22日，李**与润骐公司继续就报送预算初稿问题进行沟通。 2020年5月8日，润骐公司向李**发送纸质解除合同通知书，单方解除了其与李**签订的《土建造价咨询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李**签订《土建改造咨询合同》后向润骐公司交付了工程预算的建模和预算初稿，后双方产生分歧，润骐公司提出地下室拉通合并建模且不同意增加费用，李**认为整改方案违背施工图应增加工作时间及费用，及双方应先交付工作成果还是先付款产生了争议。虽然李**于2020年4月13日提出退出项目，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且于2020年4月22日继续就报送预算初稿问题进行沟通，足以证明2020年4月13日双方并未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润骐公司于2020年4月13日下午已在外找到他人制作建模并于2020年5月9日以李**未提供合格的造价咨询服务，未能及时整改重大问题为由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无相应的证据证实，李**于2020年5月15日同意解除合同并要求就已完成工作成果付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性质、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酌定咨询服务费为50万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双方未办理结算的过错不能完全归责于润骐公司，故不产生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利息亦不予支持。 佛星公司并非《土建改造咨询合同》的相对方，李**主张佛星公司连带支付服务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对李**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润骐公司自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李**支付咨询等服务费50万元；二、驳回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82元，减半收取5191元，由润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润骐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19年11月18日、2020年1月21日润骐公司业务付款回单两份，拟证明在合同签订后，润骐公司应李**的要求，向李**支付款项共计9599元。李**对两份单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单据并非案涉项目的费用，与本案无关。 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李**与安装人员（许小江）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在解除案涉合同后，并非如对方所说另行委托并独立完成造价咨询工作，而是公司自己进行的。证据2：2020年3月14日李**与陈利萍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根据原成本部经理陈利萍（合同起草参与人）提供的与胥中平联系的信息，也说明了合同签订的内容只是指交预算书，并不包含交付模型。证据3：李**与胥中平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胥中平提出问题后在3月30日到31日李**到达州与胥中平当面进行了沟通，胥中平知道合同内容未包含交付模型后，与李**协商能不能再发一个地下室的模型。证据4：2020年5月8日李**与陈利萍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陈利萍没有诚意协商解决问题，就是不想支付费用终止合同，李**对劳动成果是有进行相应主张。润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核实“平常心”的身份，该人与润骐公司有何关系也无法证明。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李**称陈利萍是合同起草参与人，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签订的《土建造价咨询合同》中约定的只交付预算书，而不含模型的交付。证据3不能证明胥中平知道合同约定的内容是不需要交付模型。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李**与陈利萍进行沟通，并未与润骐公司进行沟通。在李**4月13日自愿主动退出该项目过程中没有向润骐公司提出过主张。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1.对业务付款回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凭该回单无法证明该付款即为案涉服务费的一部分，本院不予采信；2.从李**提交的其与陈利萍、胥中平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无法看出案涉合同不包含交付模型以及润骐公司自己完成造价咨询，而微信名为“平常心”的人身份无法确认，故该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达到李**的证明目的，亦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在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润骐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2.李**主张的服务费能否得到支持。对此，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李**在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润骐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的问题。案涉合同约定润骐公司将达州邦泰项目的土建工程预结算及进度申报工作交给李**具体实施，李**的主要工作范围、内容是达州邦泰项目的土建预算、结算、月进度报表、认质认价单的办理，协助配合润骐公司竣工图的编制及预结算相关的资料整理。本案中，李**提交了其与润骐公司相关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完成的工作内容。该聊天内容可以证实李**就履行案涉合同所做的工作包括配合办理签证、按期报送进度计划、编制图形算量、建模等，同时编制预算初稿并发送给了润骐公司，要求进行审核。故本院对于李**按照案涉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主要义务的事实予以确认。润骐公司关于李**未向其提交预算书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润骐公司主张案涉合同约定的出具预算书还应包含交付建模，但双方合同对此并未明确约定；润骐公司主张其向李**提出整改要求后，李**拒不整改，与双方就整改问题一直进行沟通协调的事实不符。本院对其上述主张均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润骐公司并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李**不服从现场管理或存在其他违约行为，其依据案涉合同第六条的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无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关于李**主张的服务费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在案证据，双方系因润骐公司提出地下室拉通合并建模且不同意增加费用，李**认为整改方案违背施工图应增加工作时间及费用，以及双方应先交付工作成果还是先付款产生了争议。现润骐公司已另行委托他人或自行完成了案涉项目的造价咨询，案涉合同已无履行的基础。并且李**于2020年5月15日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故本院确认李**与润骐公司签订的《土建造价咨询合同》于2020年5月15日解除。本院认为，虽然李**同意解除案涉合同，但其提起本案诉讼的起因系在双方就争议问题进行协商且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润骐公司另外委托他人或自行完成了达州邦泰项目的造价咨询工作，致使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且润骐公司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其委托他人完成案涉项目的后续造价咨询与李**前期基础性工作无关。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合同解除后，李**于本案中诉请润骐公司支付相应的服务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服务费的金额。案涉合同约定，达州邦泰项目暂定总造价为205135544元，按总结算价的5‰计取土建造价咨询包干费用；李**完成施工图预算并出具预算书，润骐公司支付合同造价费用的50%。本案中，李**主张总造价（即项目预算金额）为350988883元，但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性质、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益酌定李**已提供造价咨询服务部分的服务费为50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润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成都润骐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袁晟翔 审 判 员 聂彪峰 审 判 员 罗 宇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卿 姣 书 记 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