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71民初5653号原告：罗亨俊，女，197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13××××××××××××12X。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建，广东保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宝元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42000MJM5156877。法定代表人：唐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娟，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汉超，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罗亨俊诉被告中山市宝元医院（以下简称宝元医院）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亨俊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建，被告宝元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亨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未休年假加班费11831元（2019年至2020年7月间）；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2020年7月份奖金1978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01年9月入职被告处，任职人事主任、工会主席。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前月平均工资为7866元。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于2011年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2020年6月15日，被告单方公告，至2020年7月15日解除包括原告在内全体员工的劳动关系。2020年7月16日，原告在被告胁迫、欺骗下同被告解除劳动关系。当时，被告承诺依法向原告支付2019年未休年假及2020年未休年假的加班费，但被告发放原告2020年7月份工资时，未依法及承诺足额支付原告的未休年假加班工资。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为格式条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七条的规定无效。被告于仲裁时确认，双方签订上述协议时未核算原告2020年7月工资。故涉案协议书未包含原告2020年7月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原告提交的《宝元医院员工集体诉求与单位回复》亦反映被告作出相关回复，不打算留用人员，其将按未休年休假天数顺延结清年资日期。被告确认原告2019年、2020年均未休年休假，2019年、2020年未休年休假天数分别为10天、5天，其已在原告2020年7月工资的“其他加项”中以单倍工资支付了2019年、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仲裁委认定的事实明显与被告所确认的事实不符。同时，被告以实际履行的方式向原告支付了部分2019年、2020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遂诉至法院。原告罗亨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劳动合同；2.社保凭证；3.公告；4.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5.宝元医院员工集体诉求与单位回复；6.证人证言；7.书面报告；8.工资条；9.微信聊天记录；10.仲裁裁决书、送达回证。被告宝元医院辩称，原、被告之间已经就解除劳动关系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反映双方协议一致于2020年7月16日解除劳动关系，被告于同年7月31日一次性支付约定款项给原告，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所有费用。除该协议外，原告同意就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不存在其他任何费用的请求权，原告自愿放弃其他所有的诉求，在劳动关系解除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均终止，任何一方不得向对方追究本协议及其他任何法律责任。原告在签订该协议书前，已确认未收到2020年7月份的工资及2019年、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在该情况下，原告仍然签订该协议书，应当视为原告对其获得上述工资（含奖金）及未休年休假工资权利的处分。而且被告在签订本协议书之后，又主动向原告支付了7月份的工资，并且按照被告所发的通知的要求，顺延了年休假的工资给原告。被告之所以与部分劳动者解除劳动，是因为没有盈利，因此7月份也不存在奖金一说。被告宝元医院未为其辩解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2001年9月11日入职被告处，任职人事主任、工会主席。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被告已为原告参加社会保险至2020年7月。2020年6月15日，被告向其处全体员工发出《公告》一份。该公告载有：因应未来发展规划及经营策略，提升医院的综合服务水平，拟对被告作运营调整。为了让被告继续服务三乡人民，被告与政府协商，由镇卫计局指派专业团队承接，负责被告未来正常运营。2020年7月15日起，所有医护人员和后勤管理人员由新团队依诸位意愿留用并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全体同仁会在新团队接手前结清年资，在宝元医院服务期间年资累计计算，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支付经济补偿金。再次由衷感谢全体同仁多年来的付出和奉献，未来新的团队也承诺继续对医院投入资源，建设更好的医疗环境，提供更优质的服务。2020年7月3日，被告出具《宝元医院员工集体诉求与单位回复》一份，该回复载有：（员工集体诉求）1.平均工资计算按2019年全应领计算；2.2019年年假，要求以三倍赔偿；3.2020年的年终奖及2020年年假计算；4.公司单方面终止与员工的劳动合同，但没有与工会协商；5.公司在疫情期间辞退员工，要求以2019年计算，并要求以2N+1的规格；6.给员工开具必要的证明，例如社保/公积金/医疗从业证明/终止合同证明；7.要求7月15日发放工资时要结清6月份工资（含5月奖金），7月工资（含6月奖金），7月奖金；8.要求购买7月份的社保及公积金。被告对上述诉求进行了相应的回复。其中被告对上述第2点回复为：不打算继续留用人员可按照未休年假天数顺延结清年资日期，未休年假要求以三倍赔偿中山其他工厂无惯例亦无法律依据；第3点回复：2020年终奖金得依据未来年度年终奖金方案，发放奖金日前离职人员（含解除劳动合同人员）不予发放奖金。2020年年假天数依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计算，2015年起，集团修订年休假给假原则与年休假未休管理原则，给出了离职时当年度休假天数计算办法；第7点回复：7月15日发放工资时要结清6月份工资（含5月奖金）没有问题，7月工资（含6月奖金）和7月奖金有待医院确定具体发放时间。2020年7月16日，原告（乙方即劳动者）与被告（甲方即用人单位）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依照劳动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遵照平等自愿、诚实信用、协商一致的原则，经过充分协商，就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有关事宜达成协议如下，并承诺共同遵守：1.乙方于2001年9月进入甲方工作，经双方协商一致，于2020年7月16日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劳动关系解除之日双方的权利与义务即终止。2.经双方协商一致，甲方于2020年7月31日一次性支付乙方税前金额149454元，其中税额为0元。前述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应依法应给付的所有费用（下称“该费用”）。3.乙方对所有薪资及考勤记录无异议，甲方已结清并支付所有薪资、奖金等费用。除本协议外，乙方同意就与甲方之间劳动关系不存在其他任何费用请求权。……7.乙方自愿放弃其他所有诉求，在劳动关系解除后，甲、乙双方的权利与义务均终止，任何一方不得向对方追究包含本协议及其以外约定的其他任何法律责任。8.本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充分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乙方表示完全理解本协议的签订基础和可能产生的风险，双方对此给予确认。原、被告在该协议落款处签名/捺印及盖章确认。被告处盖章日期为2020年6月22日，原告处签名及捺印日期为2020年7月16日。原告确认其已收到涉案《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约定的款项。2020年8月27日，被告向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关于中山市宝元医院罗亨俊、谭丽君年假纠纷书面报告》，该报告载有：被告原职工罗亨俊、谭丽君已于2020年7月15日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有依相关规定结清全部工资和支付经济补偿金，同时对2019年、2020年度未休年假计算补助。原告主张，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时被告存在胁迫、欺骗的情况，《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的条款均系格式条款，且打印日期为2020年6月22日。原告称，2020年7月15日被告脱离宝成集团，如果原告不签《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宝成就卖不成被告宝元医院。最后这几个人都是干了二十几年的员工，年休假很多，被告拒不支付相关款项，故这几名员工均未签协议。后来被告分别把这五个人叫到会议室，让签订上述协议。原告到会议室后才知道是这几个人没有签协议。当时刘总说其是最大的股东，口头答应给原告年假补偿，原告基于信任就签了协议。协议签订后，9月份发工资的时候，被告没有兑现承诺。原告还找到医院，被告称原告签了协议，拒不支付相关款项。原告的奖金是在每月的总收入中拿出一部分作为奖金，奖金其实是原告的工资，不存在奖金，不存在被告说的因为不盈利而不支付相关款项。为此，原告向本院提交证人赵瑞霞的《证人证词》为证，又于仲裁时及本案庭审时均申请赵瑞霞出庭作证。经查，赵瑞霞于2020年10月22日出具《证人证词》一份，该证词载有：医院未按劳动法予以罗亨俊、谭丽君的年假进行补偿。经过：2020年7月15日下午，罗亨俊、谭丽君、赵瑞霞、唐奇琳、蒋耀良5人在被告会议室与刘总（宝元医院最大股东刘照新）协商签终止劳动合同时，刘总说医院赠予给他了，钱是他出，并拍着胸膛承诺年假一定会按劳动法进行补偿，如果未按劳动法补偿，就去找他。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签了终止劳动合同。赵瑞霞于仲裁庭审时陈述：证人曾是被告处员工，任妇科医生，与原告系同事关系。后被被告解聘，于2020年7月15日离职。因年终奖及年假补偿未协商好，故其与原告均不同意解除劳动关系。2020年7月14日，被告处新老板刘总及妻子、小舅子及另外一名人员与证人、谭丽君、罗亨俊、蒋耀良、唐奇琳就解除劳动合同事宜进行协商。被告承诺按劳动法补偿证人及其他四名员工年终奖及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故证人与其他四名员工才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但被告未兑现其承诺的年休假。因证人与被告之间系劳务关系，故仲裁未受理其关于年休假的申请。证人赵瑞霞于本案庭审过程中陈述：原告2012年至2018年期间系妇科主任，此前系普通员工。证人于2020年7月15日离职，并签署了相关离职协议。签署离职协议时被告并未胁迫、欺骗，但承诺了相关条件，证人基于信任故签署离职协议。双方协商时在场人有证人、谭丽君、罗亨俊、唐奇琳、蒋耀良。协商时间为2017年7月13日或14日下午。被告承诺补偿加班费、年休假，但未兑现。协商时，证人要求将相关条款写入协议书中，但被告处刘总称其保证会支付。协议签订时五人各签各的，被告未告诉证人协议内容，亦未解释相关协议条款。关于奖金，被告处没有统一的分配方案，每个科室有单独的分配方案。妇科于2012年更改了方案，从每月收入提十几个点作为劳动所得，后在科室里分配。按科室内人员的自称、收入进行分配。证人没有固定工资，亦没有保底工资，劳动所得就是工资。如果当月没赚钱，就没有工资。被告未按劳动法赔偿其未休年休假，亦未将年假补偿与工资写入协议。被告所称的奖金实际为劳动所得，但被告未支付奖金。原告确认上述《证人证词》及证人证言，主张《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为格式条款，该协议签订前，被告未就相关条款与原告进行协商或释明。被告不确认《证人证词》，主张内容与事实相矛盾，亦未反映被告有胁迫原告签订协议。被告不确认赵瑞霞于仲裁时陈述原告在其承诺支付年终奖及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情况下签订涉案协议书的情况。被告对赵瑞霞于本案庭审中作出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持异议，主张证人与原告作为同一批次解除劳动合同的一方，与原告存在一定的利益关系，且被告已针对协议书提前与其协商，其知晓协议内容。原告主张，其工资由正班工资、职务津贴、职等津贴、专业津贴、生活津贴、绩效一、绩效二（发放标准不固定）、其他加成等组成，其中绩效二即奖金。被告在当月工资中发放上月奖金，奖金的发放条件及标准由被告制定，原告不清楚相关发放条件及标准。被告已支付其2020年7月15日前的部分工资，但未支付同年7月1日至15日上班奖金，亦未足额发放2019年、2020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在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前，其未收到被告支付的2020年7月份工资（含奖金）及2019年、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约定的款项仅为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未包含上述款项。为此，原告提交《2020年7月薪资条》《与被告处人事倪静微信聊天记录》证据为证。被告不确认《与被告处人事倪静微信聊天记录》，主张原告与被告人事倪静的微信聊天记录未经公证保存，且不完整及是否真实。被告于仲裁时提交原告2019年1月至2020年7月的《每日刷卡资料状况表》《薪资明细表》，以及被告《利润表》，拟证实原告的出勤及工资支付情况；原告工资中的绩效二包含奖金、电话费等；被告不清楚原告2019年1月至2020年7月的绩效二的具体数额；被告已支付原告2020年7月31日前的工资，该工资包含原告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原告于2020年7月仅出勤了15天，但被告已于同年8月20日按整月出勤发放了原告同年7月份工资；被告2020年7月存在亏损，故原告该月并没有奖金；双方签订涉案协议时被告未核算原告2020年7月份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但《宝元医院员工集体诉求与单位回复》中明确不打算留用人员被告将按未休年休假天数顺延结清年资日期。原告确认《薪资明细表》反映的工资组成、发放情况及出勤天数，但主张该明细表系被告单方制作，未记录原告年终奖。原告2019年年终奖为18312元，应计算至原告诉请中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中。该明细表反映原告工资发放至2020年7月15日。原告从未打卡，故不确认《每日刷卡资料状况表》。被告处没有任何考勤设备，医生由科室主任排班，护士由护士长排班，人事部负责记录出勤情况。《利润表》超过举证期限，且该表未经相关的会计师事务所审核，亦没有被告其他年份的利润表予以比对，故不确认该利润表，原告此前的工资条均有反应绩效二（奖金）项目。经查，《2020年7月薪资条》反映被告在2020年7月工资的其他加项中支付原告未休年休假工资4443元。《与被告处人事倪静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倪静回复原告，其年休假工资为4443元，根据原告6月工资除以6月标准工作天数再乘以年假天数来计算。原告则称，当时不是这样答应。原告称，其2019年、2020年均未休年休假合计15天，被告未支付原告未休年休假工资11831元。参考原告2020年5月份的数额计算，被告应支付原告2020年7月份奖金1978元。被告确认原告2019年、2020年均有未休年休假，2019年、2020年未休年休假天数分别为10天、5天，其已在原告2020年7月工资的“其他加项”中以单倍工资支付2019年、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另查明：原告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被告支付：1.2019年应休未休10天、2020年应休未休5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共11831元；2.2020年7月1日至7月15日上班奖金1978元。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20〕6550号仲裁裁决，裁决驳回原告的全部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遂于起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本案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主张称在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时，被告存在胁迫、欺骗的情形，但原告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证人赵瑞霞证言未反应原告在受到被告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了上述协议书。证人赵瑞霞亦明确其未受到被告的胁迫、欺骗，仅述称在签订协议书被告新老板有承诺补偿年终奖及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但被告对此不予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曾同意按原告主张对其未休年休假及年终奖给予补偿。而被告在发放原告2020年7月工资时支付给原告未休年休假补偿金额与被告向劳动行政部门回复的所称“不打算继续留用人员可按照未休年假天数顺延结清年资日期”基本相符。故此，《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是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显失公平，本院予以确认。原告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该协议书明确约定，被告支付给原告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被告应依法应给付的所有费用，除本协议外，原告同意就与被告之间劳动关系不存在其他任何费用请求权；原告自愿放弃其他所有诉求，在劳动关系解除后，双方的权利与义务均终止，任何一方不得向对方追究包含本协议及其以外约定的其他任何法律责任。原告在签订上述协议书并领取补偿费用后又诉求被告支付2020年7月奖金及2019年、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不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罗亨俊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该款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罗亨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和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梁华乔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可任冯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