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45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振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增余，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祎乐，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安中博集贤医院。法定代表人：赵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泳,男，该医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锦漪,女,该医院法务。上诉人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西安中博集贤医院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2020）陕0124民初2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本金数额2408164.81元的认定，西安中博集贤医院应当在支付完毕2408164.81元的基础上继续偿还货款360000元；2.依法改判西安中博集贤医院继续履行以360000元为计算依据，自2018年9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3.85%上浮50%计算；3.判令西安中博集贤医院承担因其违约行为致使其公司支出的必要性费用（律师费一审阶段150000元、诉前担保费6395元、诉中担保费2500元，差旅费酌情判决）。事实和理由：1.西安中博集贤医院应当在支付完毕 2408164.81本金的基础上继续向其公司支付欠付货款360000元；2.西安中博集贤医院应以360000元为基数，继续支付逾期利息；3.其公司为实现债权而花费的律师费、担保费及差旅费应当由西安中博集贤医院承担。西安中博集贤医院辩称，360000元并没有漏判，原合同继续有效，仍在执行，不能按照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所述支付该360000元，其医院无需返还；关于律师费和担保费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不是必要的合理支出，其医院不予认可。西安中博集贤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关于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请求；2.一审法院关于保全费5000元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不合理，应该由双方分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未认定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未开具发票的行为构成违约，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责任划分不明；2.原审法院未认定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迟延支付人员工资、返还管理费的行为构成违约，属于事实认定不清；3.双方合作期间，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屡次擅自上调药价，原审法院未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辩称，1.违约损失是合同约定，关于其公司违约在一审中西安中博集贤医院没有提供证据，一审法院未查明，如果其公司有违约，西安中博集贤医院应该提起反诉；2.关于诉讼费和保全费，不属于上诉请求的范围，费用不在判项中，西安中博集贤医院无权上诉。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西安中博集贤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一次性支付货款2668973.23元；2.西安中博集贤医院承担因延期付款所造成付款损失，以2668973.23为基数、自2018年9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并承担至实际付款之日（截止2020年7月25日利息损失为528551.9元）；3.西安中博集贤医院承担此次诉讼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律师费15万元、担保费6395元、保全费5000元、差旅费3842元，合计215232元；4.西安中博集贤医院按照合同约定退还所提供的设施、设备或者折价补偿5万元。西安中博集贤医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57431.38元；2.判令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公函形式向病患就其私调药价行为致歉；3.判令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8日，西安中博集贤医院与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医院药房托管合同》，合同就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因国家“金税制”和“两票制”在2018年全面实施，2017年12月15日，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西安中博集贤医院（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补充条款，“1、自2018年元月1日起，甲方收到乙方的每月应收货款后，将让利25%调整为20%，原承诺给乙方药剂科的员工工资3万元不变。2、自2018年元月份起，乙方承诺将甲方的应收货款从11个月压缩到6个月以内。即乙方每月给甲方承付2017年供货1.5个月的货款。3、本补充协议有效期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止。三年协议结束后，甲方有优先续约权不变，其新的协议内容以及让利方式另议”。2018年8月1日，西安中博集贤医院（甲方）与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续签《医院药房托管合同》，合同就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并明确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8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1日。2018年12月13日，西安中博集贤医院（甲方）与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药品质量保证及销售协议书》。2018年9月25日，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向西安中博集贤医院发去对账函，截止2019年9月25日，对账单显示欠货款共计6262800.45元。2018年10月8日，西安中博集贤医院经办人杨倩签字确认并加盖了西安中博集贤医院公章。自2018年9月26日至2019年10月25日，双方还进行过十三次对账，均有相关人员的签字并加盖有双方单位公章。审理中，经再三询问双方最终对账后的货款数额，双方均认可总货款为19783704.10元，总付款为16010998.19元，扣除退货款6972.28元，最终对账后的货款数额为3772706.01元。西安中博集贤医院认为以最终双方确认的货款数额3772706.01元为基础，按照20%的标准计算返利为754541.20元，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应支付17个月人工工资510000元，还有截止2018年5月付款500000元的返利款100000元，扣除上述款项后，实际应付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的货款数额为应为2408164.81元。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则认为，双方的争议仅在人工工资部分，因其独家经营权受到影响，故人工工资只负担5个月，应为150000元。关于返利的计算无异议。另查，西安中博集贤医院认为，双方在合作期间，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屡次私调药价，致使西安中博集贤医院销售的部分药品价格远远高于零售药店价格，影响其诊疗业务，同时带来极大的社会负面影响，故，其主张要求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57431.38元；同时要求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公函的形式向西安中博集贤医院及西安中博集贤医院的病患就其私调药价行为致歉；要求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依法开具5559446.91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认为，反诉诉请的经济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不予认可。对于西安中博集贤医院诉请的致歉一事，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认为案件不适用人格权遭受损害而产生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西安中博集贤医院的主张不具有法律基础，其因主体不适格，主张不具有法律基础，应依法予以驳回。关于开具5559446.91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的诉求，鉴于西安中博集贤医院已支付大部分货款，其随时要求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开具，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全力配合，对此无异议。诉讼中，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7月23日申请诉讼保全，要求冻结西安中博集贤医院账户存款2547525.13元。2020年7月23日，陕西国辰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向法院出具担保函，为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提供保全担保，该保函于2020年7月28日提交给法院。2020年7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陕0124民初2427-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西安中博集贤医院在陕西周至农村商业银行集贤支行账户2701101501201000008377中的存款2547525.13元，冻结期限为一年。2020年8月4日，西安中博集贤医院对该裁定申请复议。2020年8月11日，法院经审查认为西安中博集贤医院申请复议的理由不成立，遂作出（2020）陕0124民初2427-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其复议申请。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与西安中博集贤医院先后于2015年8月18日至2018年12月13日签订的合同及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现已履行，故依法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经双方先后多次十余次的对账确认及庭审中再三确认，双方均认可最终对账后的货款数额为3772706.01元。对此，依法予以认定。对于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扣除相应返利及人工工资后，西安中博集贤医院欠付的货款数额为2659363.47元。法院认为，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认可2018年5月西安中博集贤医院付款500000元，其未按约定进行返利，现应按20%的约定计算返利为100000元予以返还，西安中博集贤医院对此无异议。另以最终双方确认的货款数额3772706.01元为基础，按照20%的标准计算返利为754541.20元，双方对此计算亦无异议。关于人工工资的支付，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认为2018年9月18日，其独家经营权受到影响，故其只支付5个月的人工工资150000元。法院认为，从西安中博集贤医院提供的用药清单看，2018年9月18日、10月19日、10月26日，西安中博集贤医院使用其他医药公司的药品，但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并未就此事与西安中博集贤医院进行书面函告或书面通知。结合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2018年10月份至2019年10月份《供货详单》显示，在此期间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仍向西安中博集贤医院供应货物，价款为1913425.91元。法院认为，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虽辩称其独家经营权受到侵犯，但其并未通过相应方式进行主张，仍向西安中博集贤医院供货，故对其辩称之理由不予采信。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应按合同约定从2018年5月至2019年9月支付工人工资510000元。综上，扣除应向西安中博集贤医院支付的返利及人工工资后，西安中博集贤医院应支付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货款为2408164.81元。对于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之诉请，法院认为，双方虽在合同中就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但该约定不明确。且《药品质量保证及销售协议书》第七条、第十四条中只是对返利部分的约定。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依据现行规定，应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即年利率3.85%上浮50%计算逾期利息。对于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律师费、担保费、保全费、差旅费之诉请，支持保全费用，其余不予支持。对于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主张退还设施、设备之诉请，经查，对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设施、设备清单，西安中博集贤医院无异议。对于西安中博集贤医院主张的经济损失657431.38元，法院认为，双方在长达十余次的对账中，西安中博集贤医院并未向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过主张，其对药品价格是认可的。另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并未提供官方对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供应的药品的定价，其提供的仅是自己电脑打印的清单，无法证明其主张的经济损失。对此不予采信。对于要求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公函的形式向西安中博集贤医院及西安中博集贤医院的病患就其私调药价行为致歉的主张，法院认为其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西安中博集贤医院要求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开具5559446.91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明确表示，西安中博集贤医院随时主张，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随时开具发票。法院认为，对于西安中博集贤医院要求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因双方并无争议，且并非合同的附随义务。故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配合好西安中博集贤医院随时开具发票即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限西安中博集贤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货款2408164.81 元；二、限西安中博集贤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支付2408164.81元自2018年9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3.85%上浮50%计算；三、限西安中博集贤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2015年11月6日三张清单为依据，向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返还涉案设施、设备； 四、驳回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其余之诉讼请求； 五、驳回西安中博集贤医院的全部诉讼请求（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4100元（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西安中博集贤医院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190元（西安中博集贤医院已预交），由西安中博集贤医院负担。案件保全费5000元（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已交纳），由西安中博集贤医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查明，一审法院判决部分内容所载的西安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均应为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本院二审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主张还应增判360000元货款以及相应利息应否支持？律师代理费、诉讼保全保函保险费应否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是否妥当？ 本案中，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并提供了《医院药房托管合同》、补充协议、《药品质量保证及销售协议书》、对账函件等证据，真实可信，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所涉事实。关于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主张应增判360000元货款以及相应利息一节，首先，双方在《医院药房托管合同》就药房工作人员工资待遇进行了约定，补充协议中亦明确约定“原承诺给乙方药剂科的员工工资3万元不变”；其次，当事人二审中亦确认双方在履行过程中达成一致是以返款方式支付该款项；再次，《医院药房托管合同》并未就每月30000元工资不予支付或者减少支付的情形予以约定；最后，双方未就该事项达成新的约定，故，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主张返款中不应扣除2018年9月至2019年9月合计12个月的360000元工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的认定与处理，并无不当。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之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至于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律师代理费、诉讼保全保函保险费一节，西安中博集贤医院认为非必要合理费用，一审法院已判令西安中博集贤医院赔偿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该诉请的处理，并无不妥。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是否妥当一节，双方关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就6个月滚动结算达成共识均不持异议，西安中博集贤医院逾期返款应属违约，一审法院判令西安中博集贤医院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3.85%/年上浮50%标准计算并赔偿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妥。西安中博集贤医院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之诉请，结合对全案证据的审核认定，就本案所作认定与处理，于法有据，并无不当。至于诉讼费的负担一节，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部分诉请依法未予支持，案件受理费应由双方分担。本案中，保全申请费由被申请人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4100元及保全申请费5000元（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应由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967元，由西安中博集贤医院负担案件受理费28133元及保全申请费5000元。综上所述，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西安中博集贤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4100元及保全申请费5000元（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967元；由西安中博集贤医院负担案件受理费28133元及保全申请费5000元并支付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5190元（西安中博集贤医院已预交），由西安中博集贤医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预交8989元，由西安市大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上诉人西安中博集贤医院预交10374元，由西安中博集贤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季 立 耘审   判   员    童  运  军审   判   员    王     珂                          二○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典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