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80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建鸿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天彭镇东南市街1-1幢3号1层。 法定代表人：刘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惠，四川法典（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均，四川法典（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永龙液化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洪安镇洪黄大道47号。 法定代表人：赵锡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强，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虹，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建鸿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鸿物流公司）与上诉人成都市永龙液化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龙天然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4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鸿物流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永龙天然气公司赔偿建鸿物流公司损失1568356.16元。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除液化气买卖合同关系外，还存在合作修建加液站的法律关系，该认定错误。加液站由永龙天然气公司自费投建并自负盈亏，建鸿物流公司无偿为其提供修建场地，并未收取任何场地使用费。2．案涉加液站被都江堰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下令整改，是由于不具安全条件使用储存设备而被拆除，并非因为建鸿物流公司提供的场地原因导致被拆除，也并无任何相关单位下达违章建筑拆除通知，建鸿物流公司并无任何过错。建鸿物流公司为履行合同投入了大量设备和资金，加液站被拆除导致建鸿物流公司的车辆无法正常运营，遭受巨大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建鸿物流公司应承担50%的损失责任，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永龙天然气公司辩称，1．双方形成合作修建加液站的法律关系。合作基础是建鸿物流公司提供场地，由永龙天然气公司投资建设并为建鸿物流公司车辆加液，保障其对液化天然气的需求。建鸿物流公司并非无偿提供场地，双方合作存在利益对价，永龙天然气公司向其销售价格低于市场价格。2．导致合同终止需要考虑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衡量损失也需要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加液站被拆除的根本原因是建鸿物流公司提供的建站场地不合法。 永龙天然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建鸿物流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损失的方式不当，违背证据规则。本案中，建鸿物流公司对其主张的货车折旧损失、停运损失、前往距离更远的加液站加液的损失等，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以合同未履行天数占总履行天数来认定损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并未载明证据审查认定过程，对于采信哪些证据、为何采信这些证据，均未进行论述。 建鸿物流公司辩称，合同中约定永龙天然气公司不能保证车辆正常加液，影响生产经营的情况下，永龙天然气公司应当按照每日5万元的标准进行损失赔偿。建鸿物流公司实际损失包括了拆除加液站，车辆异地加液，然后购买专用加液车产生的购置成本，以及无偿交付使用土地的租金损失。 建鸿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永龙天然气公司赔偿建鸿物流公司违约损失45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1日，永龙天然气公司（供方、甲方）与建鸿物流公司（需方、乙方）签订了《LNG加液站定点加液合同》，双方约定：一、加液场地。甲方投建LNG加液撬装站一座，投建费用由甲方自理。建站场地由乙方提供，场地的具体地址为都江堰市中兴镇。建设完工日期为2014年9月12日。二、合作履行期限。自2014年8月11日起至2018年9月11日止。三、甲方必须保证LNG液体的质量符合国家标准，并24小时保证乙方车辆的加液需求。四、结算价格。结算价格应随行就市，如行业价格上涨或者下降，双方协商调整。五、结算方式。1．双方约定采取预付款的方式进行结算，即乙方预付给甲方加液款200000元，每次加液款从预付款中扣除，预付款不得低于30000元。为避免预付款的不足影响乙方加液，如乙方预付款低于30000元，乙方须补齐200000元预付加液款给甲方。甲方有义务提前3天通知乙方付款。2．因甲方投资购买60立方米撬装站加液装置，投资金额较大，所以乙方应支付给甲方保证金30万元。此保证金在甲方设备进场安装完毕正常使用前支付甲方。3．加液站的各项水电费由甲方自行承担，乙方免费提供两间板房为甲方工作人员使用。六、违约责任。由乙方提供所属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场地租赁合同复印件给甲方，甲方承诺并保证甲方所属加液站点是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及当地相关政策依法建设，并办理都江堰市安监、消防的备案手续。加液车辆、装置、设备及操作等安全责任和经济责任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如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无法加液和影响乙方正常生产的，甲方应按5万元每天赔偿乙方损失。 2018年1月24日，都江堰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给该加液站下达了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认为该加液站无相关审批手续，安全条件不符合要求，责令于2018年1月31日前整改完毕。2018年2月1日都江堰市城乡建设局给该加液站下达了责令限期改正决定书，认为该加液站在不具备安全条件的场所使用储存燃气，责令于2018年2月3日之前，停止燃气充装作业、拆除燃气相关设施设备。2018年2月9日加液站停止经营，后被拆除。 另查明，案涉加液站土地为采矿用地。 一审法院认为，永龙天然气公司与建鸿物流公司签订《LNG加液站定点加液合同》后通过永龙天然气公司投资，建鸿物流公司提供场地的方式在都江堰市中兴镇建成LNG加液撬装站，后建鸿物流公司在该加液站加液。该合同应包含两部分法律关系内容，即合作修建加液站和液化气买卖法律关系。双方关于液化气买卖法律关系的纠纷已通过另案处理完毕，本案系对双方合作修建加液站的法律关系纠纷进行处理。 2018年1月24日，都江堰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给该加液站下达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2018年2月9日加液站停止经营，后被拆除，导致建鸿物流公司合作修建加液站的目的无法实现。虽然《LNG加液站定点加液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中约定：“由乙方（建鸿物流公司）提供所属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场地租赁合同复印件给甲方（永龙天然气公司），甲方承诺并保证甲方所属加液站点是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及当地相关政策依法建设，并办理都江堰市安监、消防的备案手续。如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无法加液和影响乙方正常生产的，甲方应按5万元每天赔偿乙方损失”，但是永龙天然气公司提供的场地性质为采矿用地而非建设用地，故双方均对加液站停止经营负有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不能按5万元每天计算建鸿物流公司的损失，而是根据双方责任结合合作履行情况综合认定。 根据双方约定合作履行期限，即自2014年8月11日起至2018年9月11日止，扣除加液站修建的天数，即合作期间应该能够正常加液天数为建设完工日期2014年9月12日至2018年9月11日，共计1460天。双方合作期间已经履行正常加液的天数为2014年9月12日至2018年2月9日，共计1246天。一审法院认定建鸿物流公司的损失为未履行天数占总履行天数的损失比例，即（1460-1246）÷146××××000×（1460-1246）＝1568356.16元。因双方均对加液站停止经营负有责任，故均应负担损失，按50%比例划分，永龙天然气公司应赔偿建鸿物流公司损失为1568356.16÷2＝784178.08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1．永龙天然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建鸿物流公司784178.08元。2．驳回建鸿物流公司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400元，由建鸿物流公司负担17671元，永龙天然气公司负担3729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且对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于案涉加液站被拆除后导致合同关系终止均不持异议，根据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仍然集中在是否因永龙天然气公司违约导致合同终止，以及永龙天然气公司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都江堰市城乡建设局出具《责令限期改正决定书》载明的内容，“加液站因违反《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五项‘在不具备安全条件的场所使用、储存燃气’而被责令限期拆除。”随后都江堰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现场检查记录》以及《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载明案涉加液站存在无相关审批手续，安全条件不符合要求两项问题，同样也要求限期拆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修建案涉加液站的用地性质为采矿用地，并不符合办理相关审批手续的条件，对此应由提供用地的建鸿物流公司自行承担后果；同时，永龙天然气公司修建的加液站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设施设备不符合安全条件，也是导致拆除的重要原因，故一审认定双方均对合同终止负有责任并各自承担5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综合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情况，以剩余履行期限的占比，结合合同约定的每日5万元损失赔偿金额，认定永龙天然气公司承担的违约损失赔偿金额为784178.08元，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建鸿物流公司、永龙天然气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0元，由成都建鸿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1700元，由成都市永龙液化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11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王 嫘 审 判 员  叶云婧 审 判 员  傅科文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敖旭涛 书 记 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