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5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园彪，男，200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广，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得胜，男，197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明县，系李园彪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维超，男，1989年10月28日出生，住山东省阳谷县。 原审被告：孙永政，男，2003年4月9日出生，汉族，学员，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法定代理人：孙学军，197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系孙永政之父。 上诉人李园彪因与被上诉人孙维超、原审被告孙永政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2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园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孙维超因培训教学组织不力导致原告受伤，应赔偿222324.86元；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园彪报名参加被上诉人孙维超开办的培训班，向孙维超缴纳了培训班的费用，被安排参加学习，其目的是参加正规的学习班，减少运动伤害。初级学员安排高强度的擂台赛，孙维超存在重大过错。对于一个学习只有1个多月的初级学员，被安排参加高强度的对抗，超越了初级学员的受限能力，导致李园彪受伤，可见教练孙维超过错明显。二、孙维超不具备搏击教练员资格，内部擂台赛没有向学员讲明规则，且场上的裁判员不具备资格，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三、没有证据证明孙维超给学员佩戴的护具尤其是护头是合格用具，否则，李园彪的头部不可能出现颅骨骨折。四、孙维超设置的擂台不符合规则，存在过错。据教练刘志鹏说，正规的擂台应该是7米，当日比赛的擂台是5米，这样不利于队员的躲闪，也是导致李园彪受伤的一个原因。综上，孙维超应当对李园彪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 被上诉人孙维超、原审被告孙永政未到庭亦未答辩。 李园彪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孙维超、孙永政赔偿原告因在俱乐部学习期间受伤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227802.86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聊城超强搏击俱乐部是被告孙维超开办的社会搏击培训机构，该机构未经工商登记。2019年5月份，原告李园彪到该俱乐部接受训练，并于2019年5月16日向孙维超缴费1500元，6月20日缴费2100元。李园彪缴纳该项费用后，该俱乐部负责提供食宿，进行搏击训练。 2019年7月12日下午，超强搏击俱乐部安排学员分组进行对抗训练。本案原告李园彪与被告孙永政被安排在当日对抗训练的最后一组。二人在对抗过程中，均佩戴拳套、护头、护裆、护腿等护具，李园彪在对抗中穿白衣，孙永政穿黑衣。二人在对抗过程中，原告李园彪占有明显优势，对孙永政的头部多次出拳击中并提膝击中，最后将被告孙永政击倒在地至其退出比赛。但在对抗过程中，孙永政也曾出拳击中李园彪头部。 对抗结束后，学员休息片刻后就餐。李园彪餐后被人发现身体不适后即被送往聊城市中心医院救治。该院病史记录为“患者教练及同事叙述患者大于在1.5小时前进行搏击训练，比赛结束时未见异常，但后期出现头晕、意识障碍、恶心，伴呕吐等”入院诊断为“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以“脑出血”收入，该院诊断证明书载明系“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等症”。该院行“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治疗，2019年8月14日出院。2019年11月15日至2019年11月27日李园彪赴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治疗。两次住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用136257.46元。被告孙维超已向原告李园彪支付医疗费用72411元。 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李园彪所受伤害构成十级伤残两处；护理时间为120日，前60日护理人员2人，后期1人；营养期限为90日；二次手术费用及护理营养期限以实际发生审查认定。 被告孙维超不具备体育教练员资格，事发当日的场上裁判员也不具备体育裁判员资格。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颅脑损伤与搏击对抗活动的因果关系。原告李园彪虽然在与被告孙永政的对抗过程中控制格斗局面，明显占优，但孙永政确实也出拳击中过李园彪头部。且从对抗训练结束至住院治疗，原告未再与他人进行对抗训练，被告也没有证据表明其头部受过其他重击，故可以认定原告李园彪的闭合性颅脑损伤、硬膜下出血系由其与孙永政的对抗搏击导致。 二、关于自甘风险原则是否应当适用。本案被告孙维超开办的超强搏击俱乐部培训的主要内容为自由搏击，并且系以参加体育比赛为目的。自由搏击系高对抗性、高风险的体育运动，由于其高观赏性而具有一定观众基础，也吸引不少青年运动员投身其中。本案原告李园彪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自主报名参加自由搏击训练，应当知道自由搏击运动中所具有的风险。对抗训练系搏击运动员获得实战能力的必经之路，是自由搏击训练的基本组成部分，故应当视为原告李园彪对2019年7月12日下午与孙永政的搏击对抗中的风险是明知的。 在该场搏击对抗训练中，孙永政年龄比原告李园彪低2.5岁，且二人身高、体重相仿。且从双方共同认可的对抗视频中可以认定孙永政的搏击水平明显低于原告李园彪。孙永政被李园彪重击多次，而孙永政仅有几次出拳击中李园彪头部，并且没有出拳击打后脑等犯规动作，且双方均佩戴了防护用具，故孙永政对李园彪的损害发生不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应该为李园彪的损害承担责任。 综上，李园彪就其与孙永政对抗中的风险应当自行承担后果。但该场对抗训练系在孙维超安排下进行，故需要进一步分析孙维超在这次教学训练中的过错和责任。 三、关于孙维超的过错和责任。被告孙维超不具备体育教练员资格，事发时场上裁判员也不具备裁判员资格。但我国体育法律制度并未规定不具备教练员资格者不能从事体育培训业务，也未规定不具备裁判员资格不能在这种搏击日常训练中担任场上裁判。故法院不在被告的从业资格方面评价其具有过错。 从双方共同认可的对抗视频看，运动员双方均较好的佩戴了搏击护具，且指导员也在场外进行了指导，双方在对抗中也未出现明显的搏击禁用动作，应当说被告孙维超在组织该场训练中尽到了主要的安全保护义务。 但是，虽然原告李园彪在事发搏击对抗中相较被告孙永政具有年龄、体能、搏击水平方面的明显优势，但从视频显示的场上对抗表现看，二人的战术水平尤其是躲闪、防护水平均处于初级阶段，在这种训练水平下进行搏击对抗训练，容易导致学员受伤，孙维超对对抗训练时机的把握有失恰当，对此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全案案情，以30%为宜。 综上，原告李园彪的部分诉讼请求应当予以保护。李园彪因搏击对抗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36257.46元、护理费2975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4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住宿费酌定为2000元、残疾赔偿金101589.6元、头发种植费159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2860元，以上共计294735.86元。被告孙维超应当承担的部分为294735.86×30%=88420.76元，减去其已经向原告李园彪支付的72411元，为1601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维超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园彪支付赔偿金16010元；二、被告孙永政对原告的损失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李园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17元，由原告李园彪承担4385元，被告孙维超承担332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孙维超以个人名义开办超强搏击俱乐部有偿招收学员，实质上是对学员进行自由搏击的培训，孙维超负有保障参训人员人身安全的法定义务，其既没有开办搏击培训的办学资质，又没有教授相应课程的教练员资质，且对其组织的对抗性训练活动亦没有裁判员资质，故在本次李园彪与孙永政的搏击对抗中，孙维超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对李园彪、孙永政的训练是否规范，二人是否具备对抗比赛的条件及是否尽到了基本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对孙永政的受伤产生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同时，结合自由搏击是一项激烈的竞技性运动，李园彪作为成年人，自愿参加该项训练，理应与预知培训过程中可能存在的危险，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责任。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孙维超应对李园彪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 李园彪因搏击对抗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36257.46元、护理费2975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4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住宿费酌定为2000元、残疾赔偿金101589.6元、头发种植费159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2860元，以上共计294735.86元。孙维超应当承担的部分为294735.86×60%=176841.5元，减去其已经向李园彪支付的72411元，为104430.5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26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266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孙维超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园彪支付赔偿金104430.5元。 四、驳回李园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17元，由李园彪负担2329元，孙维超承担23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94元，由李园彪负担2006元，孙维超承担23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雷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贾 琼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巧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