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臻龙水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新会区×××××××江外（土名）。法定代表人：邱守语，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宏武，广东严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宇明，男，197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1。上诉人江门市臻龙水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宇明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2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臻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李宇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李宇明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遭受了经济损失，也没有证据证明臻龙公司获得了不正当的利益。李宇明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梁某支付过任何的款项，李宇明不能提供其损失情况；李宇明没有证据证明臻龙公司从其所谓的损失中获得了利益。2.臻龙公司已经将江外苗场的工程建设款付清。2019年12月，臻龙公司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的财务进行专项审计，审计结果显示，臻龙公司在江外苗场的工程建设费用总支出为933987.55元。上述933987.55元全部由李某彤、李某梅以江外苗场工程建设费用的名义支取，其中有13万元转账到李某学银行账户。经了解，李某学没有承接臻龙公司的江外苗场工程建设。臻龙公司有理由相信，李某梅转给李某学的13万元包含有相关的砂石货款。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李宇明以不当得利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按无因管理处理本案纠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李宇明起诉称其是臻龙公司的员工，如果其陈述属实，那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的规定，李宇明与臻龙公司之间发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李宇明应当向劳动争议仲裁机构提出劳动仲裁申请，不能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况且，李宇明已经向新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李宇明与臻龙公司关于劳动关系发生的纠纷应当通过劳动仲裁途径解决。李宇明未作答辩。李宇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臻龙公司向李宇明归还不当得利货款人民币25890元及利息（以2589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4月29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2.判决臻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臻龙公司于2018年3月7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是李某彤，股东是陈某和李某彤，主要经营水产养殖，其苗场位于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罗北经济联合社的土名为“江外”的农用承包地。李宇明是李某彤的弟弟，在臻龙公司成立前后，从事采购、人力资源、仓管、后勤、日常事务等管理工作。在2017年12月31日至2018年12月22日期间，李宇明向案外人梁某联系购买砂石用于臻龙公司江外苗场的工程基础建设。2019年4月29日梁某要求李宇明在其制作的《欠款确认书》上签名确认。臻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某彤知道后，于2019年4月30日向梁某出具一份《欠款确认书》，确认江外地苗场自施工以来，截至2019年4月29日欠梁某照砂石款25890元。之后，梁某凭据两份《欠款确认书》向法院起诉李宇明和李某彤要求清偿货款2589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粤0705民初65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李宇明向梁某清偿货款25890元及利息（以2589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4月29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李某彤对上述债务在156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梁某照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6月27日臻龙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邱守语，同日臻龙公司免去李某彤法定代表人的职务。在李某彤免职后，李宇明也离开了臻龙公司。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臻龙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宇明偿还19420元及利息（以1942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4月29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宇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3.04元（已由李宇明预交486.09元)，由李宇明负担100.29元，由臻龙公司负担142.75元。李宇明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85.8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臻龙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42.75元。二审中，臻龙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李宇明提交（2020）粤0705执5126号《结案通知书》一份，用以证明：李宇明已经按照（2019）粤0705民初6560号判决履行支付砂石款的义务，该笔砂石款是李宇明为臻龙公司支付的苗场建设砂石款。臻龙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确认。上述证据只能证明梁某与李宇明串通一起申请法院结案，并不能证明李宇明实际支付了判决确认的款项。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对前述《结案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的待证事实具备关联，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1年3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0750执5126号《结案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关于申请执行人梁炳照与被执行人李宇彤、李宇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案号：（2019）粤0705民初6560号】，被执行人已将本案所欠款项全部履行完毕并向本院缴纳了案件执行费，且申请执行人向本院书面申请结案，现案件执行完毕，本院依法对本案以执行完毕方式结案”。本院认为，本案为无因管理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仅围绕臻龙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于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至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应如何认定？2.一审判决的实体处理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民事案件案由依法由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李宇明以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为臻龙公司购买砂石并垫付货款为由，起诉主张臻龙公司归还不当得利货款及利息。由此可见，李宇明起诉所基于的是其为臻龙公司垫付货款的法律关系，李宇明于其中从臻龙公司的利益出发为臻龙公司实施了债务清理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所规定的无因管理情形。因此，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为无因管理纠纷并无不妥。虽然李宇明在起诉时认为本案属于不当得利，但苛求当事人对案件准确定性有失合理，案件案由最终应由人民法院依法据实确定，故臻龙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按照无因管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三）因除名、辞退和辞职、离职发生的争议；（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劳动争议。”本案纠纷不属于上述规定中的前五种争议类型，也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劳动争议类型，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并无不当，本院依法维持。因此，臻龙公司主张本案纠纷须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在案的送货单、农用地承包合同、欠款确认书、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2019）粤0705民初6560号民事判决书、结案通知书以及梁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李宇明为臻龙公司垫付了砂石款债务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判令臻龙公司向李宇明支付19420元及利息，合法合理，本院依法维持。生效的（2019）粤0705民初656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李宇明向梁某清偿货款25890元及利息（以2589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4月29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李某彤对上述债务在156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一审法院在2021年3月4日作出的（2020）粤0750执5126号《结案通知书》载明上述生效判决中的李宇彤、李宇明已将所欠款项全部履行完毕。因此，在臻龙公司未能举证进行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李宇明为臻龙公司垫付涉案砂石款债务的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依法确认。臻龙公司认为前述《结案通知书》未能证明李宇明实际支付了判决所确认款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臻龙公司上诉依据该司的财务审计报告推测其中转账到李某学银行账户的13万元已包含还清涉案砂石款的款项在内，却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印证其所推测的内容，也未能举证证明臻龙公司已另行足额向梁某付清涉案砂石款，因此，臻龙公司认为其已付清涉案江外苗场工程的砂石款，进而主张驳回李宇明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臻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5元（江门市臻龙水产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江门市臻龙水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余卓利书 记 员 邓少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