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56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吴丙凤，女，1957年3月6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黎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绍霞，贵州阳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贵州阳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胡绪良，男，1978年9月28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黎平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姚绍祖，男，1975年12月28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黎平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姚礼光，男，1966年10月1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黎平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黎平县德顺乡德顺村民委员会。地址：黎平县德顺乡德顺村。法定代表人：吴培文，该村村长。上诉人吴丙凤因与被上诉人胡绪良、姚绍祖、姚礼光、黎平县德顺乡德顺村民委员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服贵州省黎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1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丙凤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撤销贵州省黎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2631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改判驳回胡绪良要求吴丙凤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吴丙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吴丙凤向组长及村委会申请帮忙犁田进而认定吴丙凤存在过错，属于认定事实不当。理由如下：1、吴丙凤的案涉农田已经出租给胡绪良，并且尚在租赁期限内，出租期间自然是承租人胡绪良自行管理和使用，吴丙凤根本无需也不必去管理耕种农田。加之，吴丙凤两个儿子均在外打工，家中缺乏劳动力，吴丙凤年老且还要在家带孙子，且案涉农田离家较远，也早已经出租给他人，所以自己更从不用操心管理和耕种的问题。再之，吴丙凤也并不知道村里有秋冬种惠民政策，也未向姚绍祖口头提出犁田的申请，况且德顺乡村民委员会和三组登记上报的实施秋冬种的名单和面积上没有案涉农田。故吴丙凤对案涉农田被耕犁一事根本就不知情。吴丙凤对损害的发生即无故意也无过失，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胡绪良认为“吴丙凤和三组组长姚绍祖叫人去犁田”既不符合事实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被吴丙凤胡绪良作为原告主张损害赔偿，且本案为一般侵权责任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即由胡绪良提供证据证实加害方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主张“认为是吴丙凤要求他人去犁田导致白芨毁损”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其在一审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吴丙凤安排人去犁田，根据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第5组证据“电话录音”可知，其中胡绪良与姚礼光及姚绍祖的通话内容均为其自述是吴丙凤申请犁田的，该通话内容不仅存在诱导性且对方均为本案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也是责任人，该证据证明力显著薄弱无法单独作为定案根据，更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农田出租给胡绪良后相关的权利义务应由其自行承担，胡绪良有管理责任和义务，吴丙凤未向村委或者组长申请过犁田，也无证据证明吴丙凤已申请，所以不用承担责任。3、姚绍组认为“吴丙凤向其申请要求帮忙犁田”同样不符合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一审中虽然姚绍祖辩称“其在德顺村开展消防隐患排查工作时，吴丙凤向其进行咨询进而提出犁田的申请。”但其说辞严重违背事实，也没有依据，也未能就其辩解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何况姚绍祖系本案当事人之一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所作陈述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更无法排除其有撇清自己责任的嫌疑，故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合全案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吴丙凤向其申诸犁田，而事实上吴丙凤也确实未提出过申请。因此一审认定是吴丙凤要求组长帮忙犁田缺乏依据。二、一审法院认为吴丙凤存在过错判决吴丙凤承担30%的赔偿责任也没有事实依据和无法律依据。吴丙凤既不知晓惠民政策的存在，也未向被吴丙凤姚绍祖提出过犁田申请，胡绪良亦未提供证据证据吴丙凤确已申请犁田。吴丙凤对财产损害的发生即无故意也无过失，该损害后果与吴丙凤无关。本案即便存在损失也是德顺村民委员会、组长姚绍祖以及姚礼光的行为造成，同时胡绪量自己未尽到管理贵任，所以即便有损失也应被上诉人三方自行承担，吴丙凤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案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而不是无过错责任原则，更不应适用过错推定责任原则，更不应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推定吴丙凤有过错。何况举证责任在于胡绪良，其在没有证据证明吴丙凤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不是由吴丙凤来承担举证责任。吴丙凤对待证事实不负举证责任，对自己的辩解即使未能提供反证予以证实，举证责任依然由胡绪良承担，故吴丙凤对案涉白芨的损害即无故意也无过失，依法不应当承担过错侵权责任。三、胡绪良并未主张出庭费及评估费，一审法院支持该项诉求欠妥当。被吴丙凤胡绪良提起诉讼时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的药材损失费4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而一审判决中未体现一审原告是否事后书面或当庭请求变更本案的诉讼请求，吴丙凤也未收到其变更诉讼请求后的“民事起诉状”，但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书第8页倒数第一行在“经审理查明”部分写明“起诉要求：1．依法判决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的药材损失30600元；2．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评估费用12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判决中又认定“评估费、出庭费12500元”，显然一审判决结果与胡绪良的诉讼请求不一致，已超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胡绪良辩称：一、吴丙凤向三组组长姚绍祖申请及要求姚礼光耕犁答辩人种植白芨的农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9年10月20日左右，胡绪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姚礼光擅自将胡绪良种植药材田进行耕犁，胡绪良经过调查后得知是姚绍祖与吴丙凤要求姚礼光去耕犁答辩人种植有药材的农田，有电话录音加以证实。在庭审过程中，姚绍祖证实吴丙凤向其咨询，并申请耕犁自己的农田，姚礼光证实吴丙凤要求其耕犁该农田。出租该农田给胡绪良实际上是吴丙凤的儿子吴尊庭与胡绪良对接，由于吴丙凤与其儿子缺乏沟通，不知道已经出租且种有白芨，才导致这一过错的产生，并非吴丙凤所称农田已经出租，自己根本无需也不必去管理耕种农田。再则，根据常理及盖然性，如没有吴丙凤的申请和要求，姚礼光是不可能去耕犁该农田。二、吴丙凤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如上所述，吴丙凤存在过错，如果没有吴丙凤的申请和要求，胡绪良种植白芨的农田是不可能被耕犁。在吴丙凤与姚礼光的行为中，吴丙凤的责任明显大于姚礼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侵权行为人的责任大小，酌情由吴丙凤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三、原审法院判决并未超出胡绪良的诉讼请求。胡绪良在一审开庭前，将原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的药材损失费45000元”变更为“1、依法判决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的药材损失30600元。2、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评估费12500元”。12500元评估费包含评估鉴定机构所有费用，原审法院将12500元加以区分并无不当，不存在判决超出胡绪良的诉讼请求。姚绍祖、姚礼光、德顺乡德顺村民委员会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胡绪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胡绪良的药材损失费4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绪良向吴丙凤租赁位于德顺乡德顺村半田坝农田一丘，用于种植药材白芨，面积为2.37亩，租期为2年，即2018年5月21日至2020年5月21日，租金已付清。之后胡绪良在该丘农田上种植药材白芨。2019年期间，因政府落实惠民政策秋冬种植，由政府出资，免费帮农户犁田，德顺村民委员会进行政策宣传后进行登记造册。德顺村民委员会及其三组组长姚绍祖通知姚礼光对申请秋冬种植惠民政策犁田需求的农田进行耕犁。在宣传上述惠民政策的过程中，吴丙凤向姚绍祖及德顺村民委员会申请上述惠民政策帮忙犁田。2019年10月20日左右，姚绍祖将涉案农田进行了耕犁。现胡绪良以被告在胡绪良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胡绪良种植药材白芨的田进行耕犁，导致胡绪良遭受财产损失。另查明，胡绪良在涉案农田种植药材白芨后，未在周围设置警示牌提示其已种植药材白芨，且农田杂草丛生。2020年9月2日，经胡绪良申请，贵州世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贵世价评字［2020］第053号《评估报告》，对案涉农田白芨种植评估损失共计30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四被告是否对胡绪良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财产损害赔偿责任为一般侵权责任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即有侵权行为，有损害事实的客观存在，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具有过错。胡绪良在案涉农田种植药材白芨被耕犁造成财产损失，应结合原、被告双方的过错程度来考虑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胡绪良因被告的本次耕田行为造成的白芨财产损失和评估费、出庭费共计43100元，即药材白芨损失30600元和评估费、出庭费12500元。对此，胡绪良在涉案农田种植药材白芨后，未在周围设置警示牌提示其已种植药材白芨，且农田杂草丛生的行为存在一定程度上的过错，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由胡绪良自行承担60％的责任。关于姚绍祖与德顺村民委员会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姚绍祖系德顺村三组组长，其二被告均为落实、宣传政府出资的惠民政策秋冬种植，由需要耕犁的农户申请登记后免费帮其犁田，其落实、宣传的行为并无不当，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吴丙凤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其作为涉案农田的承包责任人，胡绪良向其租赁涉案农田用于种植药材白芨。吴丙凤在租期尚未届满的情况下，向三组组长姚绍祖及德顺村民委员会申请上述惠民政策帮忙犁田，其行为上存在一定程度上的过错，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由吴丙凤承担30％的责任，即吴丙凤应承担赔偿胡绪良财产损失12930元（43100元×30％）。关于吴丙凤辩称其已将涉案农田租赁给胡绪良，未对涉案农田实际经营管理，亦未向三组组长姚绍祖及德顺村民委员会申请上述惠民政策的理由，其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结合上述惠民政策落实、宣传情况，该辩解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姚礼光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其作为犁田施工人员，在具体犁田翻土施工过程中，应当尽到注意农田上是否种植作物的义务，其疏忽大意耕犁涉案农田的行为，存在一定程度上的过错，结合本案案情，本院酌情由姚礼光承担10％的责任，即姚礼光应承担赔偿胡绪良财产损失4310元（43100元×10％）。关于胡绪良主张四被告连带赔偿其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吴丙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胡绪良财产损失12930元。二、被告姚礼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胡绪良财产损失4310元。三、驳回原告胡绪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吴丙凤向本院提交通话录音光盘及通话录音文字说明，拟证明：1、根据2019年11月8日16：47吴遵庭与证人爱华母亲的通话可知，吴丙凤当日位于姚绍祖撘过话，更未向其申请犁田；2、根据2020年6月28日13：11吴遵庭与德顺村村长和姚绍祖的通话可知，姚绍祖和德顺村村长村长不尊重事实，怂恿吴遵庭篡改、否认案涉农田已出租给胡绪良及租期为2年的事实，也能印证本案完全是村委及姚绍祖的过错引起的，其辩解是吴丙凤申请犁田的情况不符合事实。经审查，吴丙凤提交的证据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吴丙凤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支持胡绪良评估费及出庭费用是否超过胡绪良的一审诉讼请求。现分述如下：焦点一，本案为一般侵权责任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吴丙凤作为案涉田地的田主，向姚绍祖及德顺村委会申请，将仍在租期内且种植有白芨的案涉田地进行翻犁，造成了承租人胡绪良的经济损失，吴丙凤的行为对造成胡绪良的损失结果具有一定过错，且其在二审期间未能就其未向村委会及姚绍祖申请犁田进行举证。因此，吴丙凤应当对胡绪良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各方过错认定吴丙凤承担30%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焦点二，胡绪良在一审庭审中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依法判决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的药材损失30600元；2．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评估费用12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并未超过胡绪良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吴丙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926元，减半收取463元，由胡绪良负担278元，吴丙凤承担139元，姚礼光承担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元，由吴丙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家良审判员  欧阳平审判员  王山地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刘光理书记员杨正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