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2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联行者格瑞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天晖中街56号1栋9层922号。 法定代表人：苏天然，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懿邈，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鲜显玮，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薇，女，198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四川蜀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亮，男，199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成都市联行者格瑞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瑞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薇、刘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7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格瑞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龚薇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龚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仅以龚薇提供的《汽车代购合同》就认定格瑞卡公司与龚薇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本案实际是刘亮以四川博达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名义从事经营。龚薇提供的《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中载明的贷款用途是向成都申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汽车，足以说明格瑞卡公司并非是车辆提供者，与龚薇没有买卖关系。格瑞卡公司也从未与龚薇签订过《汽车代购合同》，该合同载明的甲方为“四川联行者集团成都分公司”，联系人和指定转款账户都是刘亮，足以说明格瑞卡公司不是该合同的相对方；2.刘亮既不是格瑞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未持有法定代表人的授权，案涉《共同清偿承诺书》上只有刘亮签名而没有格瑞卡公司的公章，因此不能形成表见代理，案涉买卖关系与格瑞卡公司无关，系刘亮的个人行为，格瑞卡公司不应承担合同义务和违约责任。 被上诉人龚薇辩称，1.《汽车代购合同》上加盖了“成都市联行者格瑞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该合同版本由格瑞卡公司自行拟定，甲方处载明“四川联行者集团成都分公司”字样只是格瑞卡公司招揽生意的旗号，格瑞卡公司是案涉合同的实际签订人；2.龚薇与格瑞卡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并基于此向格瑞卡公司支付购车款，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格瑞卡公司通过何种渠道买车与龚薇无关，且刘亮是格瑞卡公司成立时的投资人之一，刘亮以格瑞卡公司名义代购汽车的行为足以认定为是格瑞卡公司的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亮未作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龚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龚薇和格瑞卡公司签订的《汽车代购合同》；2.格瑞卡公司返还龚薇购车款252,000元；3.格瑞卡公司支付龚薇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252,000元为基数，按LPR标准，自2019年6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格瑞卡公司支付龚薇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52,000元为基数，按LPR标准，自2019年6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5.刘亮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11日，龚薇与格瑞卡公司签订了《汽车代购合同》，格瑞卡公司为甲方，刘亮系甲方联系人，乙方为龚薇，双方约定甲方将一辆凯迪拉克ＡＴＳ-Ｌ2017款28Ｔ白色汽车出售给乙方，车价181800元，转款账号6230××××9330，户名刘亮，开户行：中国平安银行成都天府支行，交货时间：全款车在15个工作日之内，付款方式：甲乙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乙方需付订车款110000元，款到生效，车到后乙方缴清余款方可提车，如乙方未配合甲方提供相关资料影响提车进度，订车订金不予退还。甲方在车到后通知乙方必须在3天内付清余款，如乙方逾期，甲方每天按车辆金额3%收取滞纳金，如超过七天，甲方有权将乙方订购车辆自行处理或销售，订金不予退还。 龚薇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温江区支行签订了《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合同编号：5199985Q119066341208），约定龚薇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温江区支行贷款142,000元，用于向成都申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销商）购买品牌型号为上汽通用凯迪拉克ATS-L2017款28T技术型车辆一台，贷款期限为36个月，从2019年6月18日至2022年6月18日，并以上述车辆作为抵押物，龚薇的配偶卢洪猛作为共同借款人在上述合同上签字。 2019年6月15日，龚薇的配偶卢洪猛向刘亮的妻子张方园转账50,000元。2019年6月23日，龚薇的配偶卢洪猛向刘亮转账28,000元。 2020年5月18日，刘亮向龚薇出具《共同清偿承诺书》，内容为：“本人确认以成都市联行者格瑞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名义与龚薇、卢洪猛签订了《汽车代购协议》，合同编号：20190611。现因公司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向龚薇、卢洪猛交付车辆，成都市联行者格瑞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应当返还龚薇、卢洪猛购车款并支付相应的损失、违约金等费用。本人承诺自愿同成都市联行者格瑞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共同向龚薇、卢洪猛清偿所有应由成都市联行者格瑞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清偿范围包括应当返还的购车款、损失赔偿、违约金等一切应当由成都市联行者格瑞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的所有费用”。 成都申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龚薇贷款合计142,000元，由温江邮政银行2019年6月19日早上9点53分发放到本公司账户，由于成都博达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说明当天需要打款提车，故在和邮政银行工作人员沟通龚薇放款时间后，由本公司法人账户18日将龚薇贷款支付给博达利公司指定收款账户，其中扣除了3%的税款，实际转款137,740元”。该《情况说明》附有网上银行交易详细清单，显示2019年6月18日通过张祥福账户向刘亮个人账户（该账户也是《汽车代购合同》指定的收款账户）转款137,740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2日将《民事起诉状》（副本）送达格瑞卡公司。 以上事实，有各方的身份信息、《汽车代购合同》《情况说明》、网上银行交易详细清单及各方的一致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刘亮无正当理由缺席审判，应自行承担诉讼风险。《汽车代购合同》上加盖了格瑞卡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虽然格瑞卡公司辩称其并不持有此印章，但并未举证加以证明，故应当认定其系上述合同的当事人。《汽车代购合同》是格瑞卡公司和龚薇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龚薇向刘亮及其配偶张方园支付了78,000元，并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温江区支行贷款142,000元，通过成都申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给了刘亮的个人账户（该账户也是《汽车代购合同》指定的收款账户），上述金额合计220,000元，已履行了付款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格瑞卡公司应当履行向龚薇交付约定车辆的义务，但其未能按约定交车，已构成根本违约，龚薇要求解除双方《汽车代购合同》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解除时间为2020年10月2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合同解除后，格瑞卡公司应当向龚薇返还购车款22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为：1.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宽限期内格瑞卡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2.以14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4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宽限期内格瑞卡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3.以2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宽限期内格瑞卡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刘亮自愿共同承担格瑞卡公司向龚薇的返还购车款、赔偿损失等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在《汽车代购合同》中没有对违约金进行约定，故对龚薇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龚薇主张其支付了首付款110,000元，除转账给张方园的50,000元和刘亮的28,000元外，其余款项是通过现金支付，但其未能证明通过现金支付了32,000元，故对该32,000元部分不予认定。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格瑞卡公司、刘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龚薇购车款220,000元并支付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为：1.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宽限期内格瑞卡公司、刘亮实际支付之日止；2.以14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4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宽限期内格瑞卡公司、刘亮实际支付之日止；3.以2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宽限期内格瑞卡公司、刘亮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龚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格瑞卡公司、刘亮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予以确认。 刘亮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为查明案件事实，二审中，本院对案涉《汽车代购合同》签订的实际参加人龚薇的配偶卢洪猛进行询问。卢洪猛陈述，其签订案涉《汽车代购合同》时，系经刘亮介绍引导至刘亮出售大量二手车辆的办公地点签订，刘亮曾向卢洪猛及龚薇披露刘亮配偶张方园系格瑞卡公司的股东，刘亮自己系格瑞卡公司的员工。同时，龚薇主张其与格瑞卡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 二审另查明，格瑞卡公司二审中陈述，刘亮虽系格瑞卡公司隐名股东，但格瑞卡公司不持有案涉《汽车代购合同》中加盖的名为“成都市联行者格瑞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公章，同时格瑞卡公司无实际办公场地。格瑞卡公司的股东除法定代表人苏天然外，还有刘亮的配偶张方园。 本院认为，由于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买卖合同的出卖人是否为格瑞卡公司。首先，根据一、二审中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案涉书面买卖合同签订时，刘亮确实持有名为“成都市联行者格瑞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公章。虽格瑞卡公司陈述其从未持有该公章，也没有固定办公场地，但对于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龚薇，其无法知晓格瑞卡公司是否持有该公章，也无法在签订和履行案涉买卖合同过程中判断出刘亮所持的公章并非格瑞卡公司认可的公章，更无处知晓格瑞卡公司可能并无实际办公场地。其次，根据格瑞卡公司认可刘亮系公司隐名股东这一事实，结合龚薇、卢洪猛陈述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刘亮曾向二人披露其和配偶张方园与格瑞卡公司之间的关系，以及龚薇、卢洪猛曾向格瑞卡公司的股东张方园转款的事实。综合上述情形，龚薇及其配偶卢洪猛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签订、履行过程中有理由相信刘亮有权代表格瑞卡公司与其建立案涉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本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应当为格瑞卡公司。 在案涉买卖合同出卖人并未按照案涉合同约定交付案涉车辆的情况下，龚薇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要求解除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并主张返还已经支付的购车款。 关于二审中格瑞卡公司申请对案涉合同上的印章进行鉴定，因格瑞卡公司主张没有该枚印章，故没有鉴定的必要，故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格瑞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成都市联行者格瑞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唐欣欣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周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