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2民终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地久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巧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韡霆，内蒙古万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名称变更前为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姣岭，内蒙古金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包头市地久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地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核工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2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地久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202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该判决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当事人包头西北机电城项目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北机电城开发公司）。2007年4月24日，西北机电城开发公司与承包人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被上诉人承包西北机电城续建项目。西北机电城开发公司是合法注册的独立民事主体。西北机电城开发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西北机电城开发公司是本案的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当事人。第二，本案遗漏了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张国富。由于案涉工程项目是由包头市西北机电城项目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所形成的烂尾楼，为了在自治区60年大庆前解决该遗留问题，引资复建。故本案应当区别于一般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建设。上诉人与张国富早在2007年2月24日达成合作复建“西北机电城”协议，就案涉项目投资利益、风险共同享有、承担。之后，2007年7月24日由西北机电城开发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上诉人在签订该合同当时，对上述情况是完全知情的。因而，张国富应当是本案的当事人共同参加本案诉讼。第三，案涉工程并未于2008年竣工，直至2013年左右被上诉人才完成施工。对于上述事实，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已经明确陈述。但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错误认定工程于2008年竣工验收的基本事实，属主观臆断。被上诉人逾期交工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应承担补偿责任。第四，被上诉人于2020年7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我国民事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被上诉人在提起本次诉讼前，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所谓的工程欠款，根据程红在之前的诉讼中所提交《证明材料》载明，最后一笔款项的期限为2013年10月31日，或者根据原告所述最近一笔款项的付款时间为2015年2月13日，上述两个时间节点来看，被上诉人于2020年7月15日提起诉讼时，早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两年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核工业公司辩称，一、本案主体适格。在已生效的（2019）内0202民初3278号《民事裁定书》中认定本案所涉的“西北机电续建项目”的发包方为地久公司，其作为被告主体适格。二、张国富与上诉人达成的《合作复建西北机电城项目协议》为其内部协议，答辩人并不知惰，与答辩人无关。且案涉西北机电城复建项目的施工及工程款的结算与支付也一直由上诉人地久公司负责。本案与张国富无关。三、本案诉讼时效已中断。2015年2月13日，地久公司向答辩人支付工程款，答辩人向地久公司出具收据。2017年1月24日上诉人签收答辩人在该项目的负责人程红发出的催要尾款的《律师函》、该律师函由吉维平签收，吉维平曾以地久公司员工的身份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了（2019）内0202民初3287号案件的审理。2019年2月15日，答辩人在案涉项目的负责人程红认为自己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以原告身份向东河区人民法院起诉地久公司。通过以上行为可知，答辩人已经在诉讼时效届满前向上诉人提出了履行请求，故本案诉讼时效已经中断。核工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30000元，利息以本金33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11日，内蒙古吉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地久公司签订了壹份《委托经营合同》，内容为“委托方（甲方）内蒙古吉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受委托方（乙方）包头市地久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一、委托事项：甲方以包头市西北机电城项目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独资公司）开发的西北机电城项目未完事项：1、项目续建（含续建投资）......。乙方办理委托事项时，以包头市西北机电城项目开发有限公司或者甲方名义进行。”同日，内蒙古吉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地久公司又签订壹份《建设项目转让合同》，内蒙古吉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西北机电城塔楼项目转让给地久公司。2006年8月14日，内蒙古吉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地久公司再次签订了壹份《资产转让合同》（委托经营合同补充合同），双方约定乙方（地久公司）续建项目按《委托经营合同》办，可用“包头西北机电城项目开发有限公司”及其原法人代表名义全权办理，可继续享受“西北机电城”项目的优惠政策。于是2007年4月24日，包头市西北机电城项目开发有限公司与核工业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发包人（全称）：包头市西北机电城项目开发有限公司，承包人（全称）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西北机电城续建......十、合同生效合同生效时间：2007年4月25日，合同订立地点：包头市地久房地产公司。”2013年7月12日，地久公司给核工业公司内蒙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程红出具了《证明材料》壹份，具体内容为“西北机电城项目，程红决算价约为（待决算出来后确认）壹仟伍佰玖拾贰万贰仟陆佰零捌元整（15922608元），已付壹仟肆佰壹拾贰万贰仟陆佰零捌元整（14122608元）。欠程红壹佰捌拾万元整（1800000元）。2013年7月15日付捌拾万元整（800000元），程红负责提供工程款全额税票。2013年7月31日前付伍拾万元（500000元），余款伍拾万元（500000元）2013年10月31日前付清。”被告地久公司在该证明材料上加盖了公章。2017年1月8日内蒙古鹿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康姣岭受程红委托，向地久公司邮寄了催款《律师函》，在该函中原告称“你公司并未按照约定的进度向委托人支付欠款款项，而是分别于2013年7月15日向委托人付款800000元整，于2013年8月5日向委托人付款350000元整，于2013年12月6日向委托人付款220000元整，于2015年2月13日向委托人付款100000元整。截止至目前，你公司尚欠委托人西北机电城项目工程款330000元整。以上事实由你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以及双方的对账依据等予以证实。”从原告提供的EMS回单上反映该《律师函》2017年1月24日已由地久公司员工吉维平签收。一审庭审时，核工业公司向法庭提供了两张《建筑业统一发票》，金额为15922608元。现核工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案涉“西北机电城”复建项目已于2008年竣工验收，现已投入使用。另查明，2019年2月15日，核工业公司案涉项目的负责人程红认为自己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所以以原告的身份向东河区人民法院起诉地久公司，该案件东河区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了（2019）内0202民初576号《民事判决书》、包头市中级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了（2019）内02民终1468号《民事裁定书》以及2019年12月12日东河区法院作出了（2019）内0202民初3287号《民事裁定书》，最终以程红作原告主体不适格，驳回了陈红的起诉。在（2019）内0202民初3287号《民事裁定书》中明确记载，吉维平以地久公司员工身份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了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在已生效的（2019）内0202民初3287号《民事裁定书》中已经认定“2007年4月24日包头市西北机电城项目开发有限公司与第三人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签订了关于西北机电城续建的施工合同，由于之前建设单位包头市西北机电城项目开发有限公司及法人股东内蒙古吉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包头市地久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该项目进行转让，故该建设项目的实际建设单位是被告包头市地久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此一审庭审中诉讼各方均无异议”。因此本案所涉的“西北机电城”续建项目的建设施工合同的发包方是地久公司，而承包方是核工业公司。地久公司申请追加的张国富和包头市西北机电城项目开发有限公司不是涉案续建项目施工合同实际的发包方和承包方。签订于2007年4月24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体现，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主要指效力性），合同成立并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即原告主要义务是按照合同约定为被告建设符合合同质量约定的合格工程，被告的主要义务是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给付原告工程款。庭审时原告出具了盖有地久公司公章的2013年7月12日的《证明材料》，证实涉案工程的决算总工程价款（人民币15922608元）案涉“西北机电城”复建项目已于2008年竣工验收，现已投入使用、原告自认原告已实际给付工程款的数额（人民币15592608元）、工程尾款欠款余额（人民币330000元）、案涉“西北机电城”复建项目已于2008年竣工验收现已投入使用、原告已为被告开具发票金额（人民币15922608元）等问题均没有提出相反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2015年2月13日的收据及2017年1月24日被告签收原告催要尾款《律师函》的行为可以得知，原告在法律规定的普通诉讼时效届满前向被告提出过履行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该诉讼时效中断，故被告的辩解于法无据，亦不予采信。因被告未按约支付工程款且原、被告未约定欠付利息计息标准，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应从《证明材料》中约定的付清全部款项的次日（即2013年11月1日）起计算利息，但原告起诉要求从2015年2月14日起计算利息，予以支持。利息计算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但从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5年2月14日起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包头市地久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工程尾款人民币330000元；二、被告包头市地久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未付工程尾款的利息（利息计算：以人民币330000元为基数，分两段计算，第一阶段从2015年2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第二阶段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利随本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包头市地久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地久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工程情况说明、变更建设单位情况说明、工程质量监督竣工验收工作流程单、录音，以证明案涉工程2013年交工验收，对方延期交工长达4年半。被上诉人核工业公司质证认为上述三份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工程情况说明第四条明确该工程建设单位是地久公司，我方是施工单位，本案主体适格；我方施工部分2010年就完工了，和对方陈述不符，情况说明和工作流程单也证明不了工程验收时间；对录音，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无法确认该证据的形成时间及来源，且该录音证据并不完整，内容与本案无关。双方当事人对于竣工验收时间存在争议，核工业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已经于2008年竣工验收，地久公司认可案涉工程已经于2013年开始使用。除上述事实外，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是否遗漏诉讼主体问题。首先，虽然西北机电城续建项目的施工合同系由包头市西北机电城项目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核工业公司签订，但是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前，西北机电城项目已经转让给上诉人地久公司，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发包人是上诉人地久公司，且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亦由上诉人地久公司实际履行，故上诉人地久公司主张本案遗漏包头市西北机电城项目开发有限公司这一诉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上诉人地久公司与张国富签订的《合作复建“西北机电城”协议书》，调整的是上诉人地久公司与张国富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张国富并不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主体，上诉人地久公司以其与张国富的内部关系主张本案遗漏张国富这一诉讼主体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地久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支付最后一笔款项。之后，核工业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程红委托律师催要工程款、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从上述行为可知，被上诉人核工业公司在诉讼时效届满前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中断，故上诉人地久公司提出的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上诉人地久公司提出的被上诉人核工业公司逾期交工应赔偿损失的问题，上诉人地久公司一审审理过程中未提起反诉，应另行起诉。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包头市地久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纲审 判 员 包 杏 花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澈乐木格书 记 员 杜  勐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