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8民终2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成都铁信环境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法定代表人：罗义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福强，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袁和平，男，195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芦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胡斌（系袁和平之子），男，198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芦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被告）：雷光明，男，196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芦山县。 原审反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分公司，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法定代表人：刘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华，四川明炬（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铁信环境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铁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和平、雷光明、原审反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雅安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宝兴县人民法院(2020)作出的川1827民初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铁信环境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撤销四川省宝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1827民初3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决，对上诉人所有的专项作业车(车辆识别代号:LGAX3C131K1034328)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进行鉴定后，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停运损失共计319752.15元，上述费用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直接赔付给上诉人，不足部分由被上诉人袁和平、雷光明共同向上诉人承担赔付责任。 二、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 1.一审判决仅以车辆登记记载的使用性质认定不存在停运损失，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所有的专项作业车一直为芦山县××乡××村的垃圾分类清运，并收取服务费用。该车因交通事故不能运行垃圾分类清运工作，属于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而该车登记记载的“非营运”只是指该车无需办理营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是指从事的经营活动是否合法而不是单指车辆登记记载是否为“营运”，上诉人作为合法的环境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与芦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了《采购合同》，上诉人使用垃圾车进行分类清运工作从事经营性活动，显然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2.一审法院在上诉人申请鉴定并且可以鉴定停运损失的情形下不进行鉴定，直接认定上诉人不存在停运损失，程序违法。四川省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18年1月1日实施的《营运机动车停运损失评估鉴定规范》依法可以对车辆是否存在停运损失以及停运时间、损失大小进行鉴定，在上诉人申请鉴定也可以鉴定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主观判断上诉人不存在停运损失，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上诉人使用案涉专项作业车(车辆识别代号:LGAX3C131K1034328)合法经营，因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无法从事相应的垃圾清运工作，给上诉人造成停运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袁和平辩称：一、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成都铁信公司仅就袁和平与成都铁信公司、雷光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的反诉不服，提起上诉，对本诉并未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一并对一审本诉予以确认，确定本诉生效时间，以便袁和平本诉判决能得到执行。三、成都铁信公司请求的停运损失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应当由保险公司先于在交强险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商业三者险赔付，再有不足的，才由袁和平和雷光明按照责任承担，各承担50%。四、成都铁信公司反诉的停运损失证据不足，不应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雷光明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反诉被告人民财保雅安分公司述称，一、案涉的专项作业车，不属于司法解释规定的从事货物运输经营活动车辆；二、案涉专项车辆所造成的停运损失不属于交通事故应当赔偿的范围。 袁和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因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45，018.92元（医疗费8，706.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13天＝390元、护理费120元×13天＝1,560.00元、误工费120元×103天＝12,360.00元、交通费300元、车辆车损费39,860.00元、拖车费1,600.00元，合计64,776.58元。扣除垫付的1,868.34元，和按责任比例自行承担的车损19,730元，余45,018.92元未付）；二、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铁信公司反诉请求：一、袁和平应赔偿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停运损失共计319,752.15元，该费用由人民财保雅安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直接赔付，不足部分由袁和平、雷光明按事故责任比例赔付；二、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雷光明系铁信公司的雇员，受铁信公司安排驾驶铁信公司所有的无号牌专项作业车进行垃圾清运。2020年1月26日14时40分许，雷光明驾驶该专项作业车沿芦山县产业集中区西区由南往北行驶，行驶至华美包纱厂外Ｔ型路口时，与袁和平驾驶并搭载张金兰等人由东往南左转弯的川ＴＫ××××号小型越野客车发生碰撞，造成致袁和平等6人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芦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3月5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雷光明与袁和平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案外人张金兰等5人无责任。袁和平受伤当日被送至芦山县人民医院治疗，后被转至雅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因受新冠疫情影响，袁和平于2020年2月7日被要求出院，共计住院治疗12天。出院医嘱建议：1、回家继续休养，建议全休3月，3月后返院复查；2、必要时可在当地医院外敷中医中药等局部治疗。在此期间内，袁和平共计支付医疗费8706.58元，铁信公司向袁和平等人支付了赔偿费用11万元，由袁和平等人内部自行分配，袁和平分得1868.34元。事故发生后，袁和平垫付了川ＴＫ××××号小型越野客车的施救费用1600.00元。2020年7月23日，川ＴＫ××××号小型越野客车经人民财保雅安分公司定损作报废处理，定损合计金额40360.00元，残值作价金额4360.00元，扣除残值后实际定损36000.00元。此后，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列诉讼请求。 本次事故发生后，案涉无号牌专项作业车被交警部门扣押，铁信公司将该车取出后又进行了维修。铁信公司认为，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其所有的专项作业车停运，产生停运损失，应当由对方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此，铁信公司反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列反诉请求。 另查明：袁和平系个体工商户，事故发生时经营一石雕厂；川ＴＫ××××号小型越野客车为袁和平所有，在人民财保雅安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雷光明驾驶的专项作业车属铁信公司所有，未购买任何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芦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雷光明、袁和平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雷光明系铁信公司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铁信公司承担。关于铁信公司辩称雷光明系超速驾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在本次事故中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本案铁信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雷光明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以及袁和平等人人身损害的后果存在主观故意，雷光明的确存在超速行驶行为，但经鉴定雷光明所驾驶车辆在事故发生时的速度介于77至82公里/小时之间，而事发路段限速70公里/小时，超速比例轻微，不能认定雷光明在事故发生时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一审法院对铁信公司的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案涉专项作业车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袁和平的损失应由铁信公司参照交强险理赔标准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再由铁信公司承担50%。根据袁和平的诉讼请求，并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对袁和平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赔偿范围认定如下： 1、医疗费：8,706.58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30元/天×12天）； 3、护理费：1200（100元/天×12天），参照当地护工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为100元/天； 4、误工费：12,240.00元【120元/天×（90+12）天】，原告袁和平系个体工商户，其未举证证明其近三年平均收入，但其主张以120元/天计误工损失，较为符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5、交通费：酌情认定200.00元； 6、施救费：1,600.00元； 7、川ＴＫ××××号小型越野客车车辆损失费：36000.00元，人民财保雅安分公司的定损金额较为公平、合理，更与本案实际情况相符，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以上1-7项，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1万元内可赔偿的范围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9066.58元，一审法院结合本次交通事故其余伤者的损失情况，确定袁和平在1万元赔偿限额内可分得的赔偿金额为700.27元，应由铁信公司进行赔偿，余下的8366.31元由铁信公司承担50%，即4183.16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可赔偿的范围包括：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3640.00元，一审法院结合本次交通事故其余伤者的损失情况，确定袁和平在11万元赔偿限额内可分得的赔偿金额为5896.42元，应由铁信公司进行赔偿，余下的7743.58元由铁信公司承担50%，即3871.79元；施救费1600.00元，由铁信公司承担800元；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可赔偿的范围为川ＴＫ××××号小型越野客车车辆损失费，因本次交通事故其余伤者未主张财产损失，故应由铁信公司应在赔偿限额内向袁和平赔偿2000元，余下的34000元由铁信公司承担50%，即17,00元。以上合计34451.64元（700.27＋4183.16＋5896.42＋3871.79＋800＋2000＋17000），扣除铁信公司已支付的1868.34元，铁信公司还应赔偿袁和平32583.30元。 关于铁信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319,752.1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的规定，本案中，铁信公司所有的无号牌专项作业车在事故发生后进行了登记，登记记载的使用性质为非营运，一审法院认为该车辆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经营性活动车辆，因此一审法院对铁信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成都铁信环境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袁和平各项损失共计32,583.30元；二、驳回袁和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成都铁信环境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493.00元，由袁和平负担136.00元，成都铁信环境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7.00元；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3,048.00元，由成都铁信环境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二审证据。 本案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有下列焦点问题；一、关于成都铁信环境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专项作业车的停运损失如何计算；二、一审法院未准予成都铁信环境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停运损失的鉴定申请，是否程序违法。现评述如下：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款第二项：“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产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 一、关于本案上诉人成都铁信环境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案涉专项作业车的停运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的规定，上诉人成都铁信环境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案涉专项作业车，在事故发生时未依相关的行政管理规定，取得合法的道路运输资质，且未到车辆管理部门进行登记。故上诉人成都铁信环境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案涉专项作业车不具备从事货物运输的条件，不能视为从事货物运输的车辆。诉讼中，上诉人成都铁信环境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停运损失319,752.15元，因未向法院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二、一审法院未准予成都铁信环境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停运损失的鉴定申请，是否程序违法。如前所述，上诉人成都铁信环境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案涉专项作业车不是从事货物运输的车辆，在一审法院审理时，虽然上诉人成都铁信环境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提出了对停运损失的鉴定申请，但该车辆终究不具备货物运输的合法资质，故一审法院未准予鉴定，符合本案的实际，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上诉人成都铁信环境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二审提出一审法院未准其鉴定的申请属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成都铁信环境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096元，由上诉人成都铁信环境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剑 审 判 员  陶明钢 审 判 员  周玉蓉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顾 望 书 记 员  李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