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2民终4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剑，1981年1月31日出生，住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俊，男，住包头市，系李剑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德斌，包头市昆都仑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负责人：阚玉山。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天琪。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斌，男，1987年1月27日出生，住包头市。上诉人李剑、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3民初6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九项；3.依法改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赵斌赔偿李剑营养费4100元、误工费5083.69元，合计9563.69元（一审判决没有支持的部分）；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一）营养费系因受害人通过平常饮食的摄入营养不能满足受损害身体的需要，需要以饮食以外的营养品对身体补充营养而支出的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上诉人李剑因交通事故所致损伤，经内蒙古普德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构成十级伤残；上诉人第一次诉讼庭审中提交的出院医嘱材料亦有“加强营养”的建议。营养费的认定需结合案情综合认定，考虑到上诉人受伤实际发生住院期间存在补充营养需求，对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予以支持，符合客观事实。原审以“未提交相应医嘱，而不予支持”对上诉人李剑主张的营养费未予支持欠妥。（二）关于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本案中，上诉人李剑分别在包钢医院、包头云龙骨科医院、昆都仑区医院、包钢三门诊、包头市一附院、包头市二附院等门诊治疗35天及往返北京与包头治疗途中2天，总计37天，其必然占用其劳动时间，该37天应计算在上诉人李剑的误工损失内，上诉人李剑证据不能证明其享有固定工作，考虑其是有劳动能力的成年人，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一审未计算实属不当，请予以纠正。故上诉人李剑院外门诊及在途治疗期间误工费应为5083.69元（50150元/年÷365天×37天）。（三）上诉人李剑于2020年5月18日在内蒙古包钢医院住院治疗17天期间，取出内固定装置，为此按医嘱处方要求购买皮肤缝合器支出费用380元，原审法院在法院认为中明确记载“包钢医院住院费用予以支持”，但其判决内容中却遗漏了该笔费用，请贵院依法予以补正。平安财险公司辩称，关于营养费，本次治疗并无加强营养医嘱，故营养费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李剑以首次诉讼的材料中有加强营养为由，认为本次诉讼仍应加强营养，理由不成立。因首次诉讼针对前期治疗及伤残诉求的费用，法院已根据证据材料判决赔付对应数额的医疗、伙食费、营养费、误工费、伤残等费用。而本次治疗并无加强营养，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不应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李剑于2019年5月16日评定为十级伤残，首次诉讼中，法院按照鉴定前一日支持李剑误工费404天，因李剑身体残疾，我司赔付相应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此后李剑并未从事工作，并不存在产生误工损失的情况，故不应支持误工费。关于皮肤缝合费用380元，李剑诉求的380费用并非包钢医院住院费用，无法证明与本次事故关联性，不予支持。平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医疗费：1、李剑在北京市海淀区同步中医骨科医院住院24天，住院花费7464.9元，从医院病历遗嘱中可以体现为颈部理疗；虽然属于治疗费，但李剑颈部损伤已评定为十级伤残，评残前提为治疗终结，故对于已经评定伤残的部位进行继续治疗不应予以支持。另李剑颈部存在自身基础病（强直性脊柱炎），在此情况下更不应支持颈部治疗费用。2、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门诊费用3张就诊日期在李剑北京市海淀区同步中医骨科医院住院期间，故真实性存在异议。3、内蒙古包钢医院颈椎病及消化内科医疗票据无任何证据证明与事故伤情有关联性，不应予以支持。在存在以上争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然判决我司赔付医疗费21599.03元，此判决内容未进行认真审核就主观定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关于伙食费、护理费，李剑在北京市海淀区同步中医骨科医院住院24天，治疗为颈部理疗，但李剑颈部损伤已评定为十级伤残，对于已经评定伤残的部位进行继续治疗产生的所有费用不应予以支持，故应剔除北京市海淀区同步中医骨科医院住院24天的伙食费、护理费。（三）关于误工费，李剑于2019年5月16日评定为十级伤残，首次诉讼中，法院按照鉴定前一日支持李剑误工费404天，因李剑身体残疾，我司赔付相应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此后李剑并未从事工作，并不存在产生误工损失的情况，一审法院无视此情况在无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依然判决我司赔付误工费，明显认定事实不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剑辩称，（一）保险公司认为评定伤残是以治疗终结为前提，只要被评定伤残就不能进行继续治疗的观点是对法律的曲解。伤残评定并不代表治疗终结。伤残鉴定和继续治疗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伤残鉴定的评定并不影响继续治疗及后期赔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保险公司提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不予支持的理由于法无据，应依法予以驳回。（二）保险公司对北京市海淀区同步中医骨科医院住院花费的7464.9元提出质疑。答辩人李剑因该起交通事故致颈部受损被评定伤残等级，为此针对颈部存在的病症于2019年11月25日前往北京市海淀区同步中医骨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24天，出院诊断证明书中载明中医诊断为项痹（痰湿阻证），李剑通过在中国医药信息查询平台上查询项痹及痰湿阻络证的名词解释，项痹中医病名，西医称为颈痹，是以颈部疼痛、活动受限为主要临床表现的病症。发病原因中包括外伤所致。痰湿阻络证，中医病证名，常见病包括颈椎病。其并非保险公司所称上述两者西医病证名为强直性脊柱炎，其上述两种病症的症状特征及病因与强直性脊柱炎不相对应。因案涉交通事故致颈椎长期不能正常活动使肌肉僵硬萎缩，为此进行的对症治疗、康复、按摩、针灸均为必要且合理。（三）保险公司虽在二审中提出对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门诊费用3张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在一审中并未就证据的真实性提出书面鉴定申请，应视为对程序及实体权利的放弃，且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保险公司提出内蒙古包钢医院颈椎病及消化内科医疗票据的关联性问题，根据包头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影像诊断报告检查所见及结论中记载食管后壁紧贴颈椎内固定装置，导致李剑身体不适的原因是内固定装置刺激食管导致食管壁损伤及炎症，出现食管肿胀、疼痛、炎症、吞咽困难、食物返流等症状，诊断结论为返流性食道炎，故该病症及产生的医疗费系本起事故致伤所引起，具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该证据的关联性应予成立。（五）请求被答辩人支付后续治疗期间的误工费问题，李剑在其治疗期间必然产生相应的误工天数，虽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所从事的工作性质及种类，根据司法实务将其归属为无固定职业，其误工费标准按上一年度内蒙古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处理方式并无不当。李剑二次手术所支出各项费用理应得到相应赔偿。李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李剑医疗费23150.13元、护理费6697.53元、误工费16350.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营养费4100元、辅助器具费56.72元、病历复印费179元、交通费1068.1元，以上共计55701.75元，超出交强险理赔范围的部分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范围理赔，仍有不足的由被告赵斌依法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赵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事故责任认定情况、肇事车辆投保情况、原告李剑构成十级伤残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事实：2019年李剑将赵斌、保险公司诉至该院，该院审理后作出（2019）内0203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剑误工费4389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护理费39360元、2400元、住宿费105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110元、残疾赔偿金16130元、自行车损失500元，以上共计110447元；判决赵斌赔偿李剑医疗费120435.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300元、营养费16300元、北京就医伙食补助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55210元，以上共计210245.45元由保险公司直接赔付给李剑；判决赵斌赔偿李剑鉴定费2090元、复印费299元，以上共计2389元。后保险公司不服上诉至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内02民终220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庭审中，保险公司陈述在扣除前期垫付的25000元以及（2019）内0203民初1451号判决书中的赔偿金额后，其交强险限额剩余53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剩余74754.55元。2019年11月25日李剑住入北京市海淀区同步中医骨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共计住院24天。出院诊断证明书中载明中医诊断为项痹（痰湿阻络症），西医诊断：1、颈椎关节强硬；2、颈椎内固定术后；3、髌骨内固定术后（右）；4、双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后；5、强直性脊柱炎。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适当加强颈部肌肉功能锻炼，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共计产生医疗费7464.9元。李剑及其母亲往返包头、北京产生交通费822元。2020年5月18日，李剑住入内蒙古包钢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共住院治疗17天，诊断为取出内固定装置、强直性脊柱炎，共产生医疗费用11384.25元。出院医嘱（建议）：1、注意休息，建议休息一个月；2.术后加强膝关节功能锻炼；3.积极治疗原发病；4.门诊随诊三个月。庭审中，李剑提交2020年5月18日内蒙古包钢医院住院处方复印件一张，载明“皮肤缝合器”，同日，李剑购买一次性使用皮肤吻合器，支出380元。李剑住院期间雇佣护工进行陪护，共计支出3400元。庭审中，李剑向法庭提交包头云龙骨科医院进行门诊检查的收费收据、北京大学第三医院门诊票据、包钢医院骨科门诊进行检查的票据、包钢医院按摩门诊进行颈椎病推拿治疗的票据。李剑向法庭提交了包钢医院消化内科门诊检查票据、包头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消化内科的门诊票据以及影像诊断报告，其中载明“食管后壁紧贴颈椎内固定装置”。以上票据共计2749.88元。一审法院认为，赵斌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应当对李剑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应在其保险合同限额内承担责任，因保险公司在赔付本院（2019）内0203民初1451号案件中的赔偿金额后，其交强险限额内剩余53元，故对于李剑的损失，由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超出部分，应由赵斌承担，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关于医疗费，包钢医院住院费用予以支持；北京市海淀区同步中医骨科医院住院费用，结合北京市海淀区同步中医骨科医院诊断为颈椎关节强硬、颈椎内固定术后、髌骨内固定术后（右）、双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后、强直性脊柱炎，该院认为李剑的本次治疗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属于后续治疗，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该费用予以支持；关于门诊检查费用，对于李剑在骨科门诊所产生的费用予以支持，消化内科的费用结合“食管后壁紧贴颈椎内固定装置”，认为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故予以支持；包头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耳鼻喉科门诊收据、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门诊票据，因李剑未证明该门诊检查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故对该费用不予支持；外购药票据，因未提供相应医嘱予以佐证，不予支持；办理残疾证的检查费票据，与本案无直接因果关系，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两次住院的天数予以支持。营养费，李剑未提交相应医嘱，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北京住院期间根据上一年度内蒙古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予以支持，包钢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照其支出的陪护费用予以支持。误工费，结合李剑的伤情及医嘱，酌情支持两次住院期间及出院后30天的误工期，对于计算标准，参照上一年度内蒙古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辅助器具费，结合李剑的伤情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去北京治疗的交通费用予以支持，包头治疗期间的交通费，酌情支持150元。病历复印费，结合票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剑护理费5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李剑赔付；二、赵斌赔偿李剑医疗费21599.03元；三、赵斌赔偿李剑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四、赵斌赔偿李剑护理费6644.6元；五、赵斌赔偿李剑误工费9755.4元；六、赵斌赔偿李剑辅助器具费56.72元；七、赵斌赔偿李剑交通费972元；以上第二项至第七项共计43127.7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并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李剑赔付；八、赵斌赔偿李剑复印费179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李剑赔付；九、驳回李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2.54元，减半收取计596.27元（李剑已预交），由李剑负担132.13元，由赵斌负担464.14元。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关于李剑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身体受到伤害进行后续治疗产生的费用认定是否正确。针对李剑的上诉请求，李剑进行后续治疗先后在北京市海淀区同步中医骨科医院、内蒙古包钢医院住院，其并未提交有加强营养的相关医嘱，故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其营养费正确。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结合李剑的伤情，酌情按其两次住院的41天及出院后30天误工期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针对平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剑因交通事故虽经评定伤残等级，但从其提交的本次治疗的相关病历可以证实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所产生的医疗费、伙食费、护理费等仍然属于为治疗和康复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故保险公司认为对于已经评定伤残的部位进行继续治疗所发生的费用不应予以支持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李剑、上诉人平安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李剑预交146.39元，由上诉人李剑负担；上诉人平安财险公司预交1192.54元，由上诉人平安财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雪 冰审 判 员 岳 海 岩审 判 员 刘 程 燕二○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 助理 敖敦格日乐书 记 员 敖敦格日乐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