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1034号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吕中河，男，197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永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正刚，河南精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杨明德，男，197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明，河南豫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中河因与被上诉人杨明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6民再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中河的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1526民再6号再审判决，改判撤销（2013）潢民初字999号民事判决，驳回杨明德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明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借款57万元已还清，原审认定借款未还错误。1、付某、黄某某、赵某某、高某甲、高某乙、鲍某某、吴某某7人贷款35万元给了被上诉人杨明德。该7人贷款是替上诉人偿还杨明德的借款。一审时上诉人提交了上述7人的贷款记录、取款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7人代为还款的事实，但杨明德仅以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予以否认，判决也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完全偏袒一方。2、上诉人在借款后不久，即另外偿还杨明德22万元，有双方通话录音为证，杨明德也承认上诉人还了他21万元（实为22万元）。因此，上诉人所借57万元已全部还清。二、上诉人与杨明德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上诉人所还的22万元是借款本金，一审判决认定该22万元是还的利息与事实不符。1、原审中杨明德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判决驳回了杨明德要求3分利息的诉请，杨明德就此并没有上诉。2、再审一审中，杨明德举出证人证言两份，以证明上诉人曾与杨明德口头约定借款时利息三分，该证言因与事实不符、证人与其有利害关系且未出庭作证，不能采信。3、再审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借款口头约定利息为4分，是曲解了上诉人通话录音，当时上诉人与杨明德商量是借钱还是合伙搞工程时，杨明德非要坚持拿钱合伙搞工程，上诉人说如果你不要求合伙，我给你四分的利，但杨明德并没有接受，且这是2018年10月的事，当时上诉人也是不想让杨明德参与合伙，到了2019年1月底，杨明德为了汇总他多次小金额的给上诉人的资金，让上诉人出具一张57万元的总条（实际没这么多），当时没有约定利息，如约定有利息，应当明确写在借条上。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达成了四分利息的约定，并将上诉人所还的22万元认定为偿还利息是站不住脚的。三、本案涉嫌犯罪，建议移交公安机关。2008年被上诉人杨明德年仅34岁，是一名乡镇银行普通员工，哪有57万元往外放贷，其资金来源是挪用银行资金，并利用自身便利条件套取银行资金为其牟利，部分据为己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予以改判。杨明德答辩称：一、吕中河在之前申请再审及再审开庭中，提出的理由均是未收到借款，从未提出过7户贷款35万元是其偿还。由于答辩人在再审开庭时举证了57万元左右的银行原始凭条，证明了将出借资金存入吕中河账户的事实，吕中河才又在二审中改变理由，承认收到出借款，却又提出7户贷款35万元是其偿还，以代还贷款的方式偿还借款，明显有违常理也不符事实。二、吕中河二审提供的证据完全系伪造，其提供的所谓证人证言，均系其亲戚，部分人未到庭接受质证，吕中河在申请再审及再审开庭中，提交了其与答辩人在2014年2月9日的通话录音，该录音中，吕中河明确表示，7户贷款35万元他没有还，是现在赔钱了，没钱还，杨明德也明确表示，这个贷款，银行不找你，你也莫找银行。根据7户贷款35万元的还贷记录，基本上都是在2014年2月9日前还清的，而吕中河在2014年2月9日打电话给杨明德时，完全不知道贷款已经还清的事实，可以证明贷款不是他偿还的，而是杨明德还的。综上，吕中河在二审提交的所谓新证据与其提交的电话录音内容矛盾，不能认定，其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吕中河向一审法院的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2013）潢民初字999号民事判决书，对于判决书中认定错误的事实予以纠正。原审原告杨明德2013年9月30日以吕中河为被告一审本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570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被告吕中河于2009年初在河南省周口市淮阳县承包一建筑工程时，因资金缺乏向原告杨明德借款570000元，并于2009年元月23日向其出具一书面借据，借据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期限。2014年1月19日，法院向被告吕中河依法送达本案相关材料，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内容证明了以上法律事实。该依法所作笔录已经被被告吕中河撕毁。法院向其送达法律文书时用手机拍摄的照片，以及在场人杨永喜、杨兵权的书面证明材料，本案承办人员所作“情况说明”等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债是按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权利和义务。享有权利的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被告吕中河因工程缺乏资金向原告杨明德借款570000元，并出具借据。其所作辩解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因此被告吕中河应当清偿所借570000元整。因原告杨明德未能向法院提供被告承担3%利息的有关证据，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有关规定，故对其按利率3%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笔借款应作为未约定利息借款处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1条、第123条、第124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借贷对还款期限没有约定的，出借人可以随时请求还款，借方应当根据出借人的请求及时返还，未约定偿还期限但经出借人催告后，借款人仍不偿还的，出借人要求借款人支付逾期利息，应当予以准许。并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被告吕中河向原告杨明德借款的利息，应当以原告杨明德起诉被告吕中河之日按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84条、第90条、第108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吕中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明德借款570000元及利息（利息应从原告杨明德起诉之日即2013年9月30日起按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案受理费9500元，由被告吕中河负担。杨明德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在原审中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其诉讼主体资格；2、2009年1月23日借条一张，以证明吕中河向原告借款570000元的事实；3、财产保全申请及杨克成承诺为吕中河借款作为担保的房权证复印件。4、被告吕中河妻子杨永莉的身份证复印件。吕中河原审中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状。再审中吕中河对一审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无异议；2、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该57万已经偿还了。再审申请人吕中河为证明其再审请求，在再审中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吕中河与杨明德电话录音一份，以证明①、双方之前就借款一事通过电话，电话中杨明德亲口承认认可吕中河还了二十一万（实际上是吕中河口误，应该是二十二万，分四次，两次5万和两次6万，共计22万）的事实；②、杨明德录音中承认银行那三十五万贷款他弄的，加上吕中河借款22万（已还）共计是57万，与欠条中的金额相符，但是实际上吕中河仅接受了22万的借款且该借款已经偿还了，三十五万的贷款吕中河没有收到也没有实际使用；③、杨明德在录音中仅说了利息，也即在杨明德看来其与吕中河之间仅仅是吕中河许诺的利息没有给付，吕中河欠杨明德的也就是利息钱而已，杨明德只字未提欠付57万的事。2、中国农业银行调取的付某、黄某某、赵某某、高某甲、高某乙、鲍某某、吴某某7人的贷款记录，所贷款项的取款记录、还款记录各一份，证明农户贷款发生在2009年11月份。杨明德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录音证明了35万贷款与借条没有关系；杨明德在录音中说的利息不能理解为只剩下利息了，同时该录音也证明了约定的有利息；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再审被申请人杨明德在再审中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审中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2、原审中提交的借条原件；3、中国农业银行存款回单十七张，中国银行存款回单一张，拟证明申请人杨明德在2008年10月13日至2009年1月12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柜台存款的方式向吕中河、杨永莉（吕中河妻子）、吕中河指定的丁彦群账户交付借款429000元，并通过中国银行柜台存款的方式交付借款100000元；4、证人杨某1、杨某2证人证言，拟证明申请人吕中河向被申请人杨明德借款人民币570000元整事实的存在，并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口头约定利息为三分。吕中河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该57万已经偿还了；对证据3的真实性需待吕中河核实后向法院反映情况，转给丁彦群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手写回单不予认可。证据4第一个证人其陈述的事实与证据不相符合，第二个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再审申请人与再审被申请人口头约定四分利息，截止2014年2月9日再审申请人共计支付再审被申请人2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审判决确认被申请人应当偿还的债务及利息是否真实存在、再审申请人已经偿还的21万元的性质是本金还是利息、对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从庭审就案涉债务是否成立的举证、质证来看，本案再审申请人吕中河认可再审被申请人杨明德提供的借条系其本人书写，且再审被申请人提供了存款回单与借条相互印证，再审申请人在其提供的电话录音中也认可借款的事实，综合全案证据认为该57万元债权的成立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再审被申请人杨明德在录音中认可收到了再审申请人给付的21万元，而再审申请人称实际归还22万元，对多出的1万元还款因无证据证实，故法院只对当事人自认的事实予以确认。杨明德另辩称该款为利息。对于双方是否有利息的约定，从双方认可的再审申请人吕中河提供的电话录音及证人杨某1、杨某2的证人证言，均能反映再审申请人与再审被申请人口头约定利息四分，结合再审申请人偿还21万元现金时，未在原借条标注扣减本金也未要求再审被申请人出具收条的事实，对再审被申请人提出该款为利息款的辩解意见，法院予以采纳。根据适时生效的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再审申请人已经支付的21万元按照先利息后本金以年利率36%计算，从出具借据之日即2009年1月23日起截止2014年2月9日，再审申请人需支付利息款690746.30元。再审申请人支付的21万元不超过再审申请人应承担利息。综上，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民事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再审申请人吕中河关于改判原审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法院原审判决再审申请人吕中河应偿还再审被申请人杨明德借款570000元及利息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原审判决支付利息的计算方式，因再审审查不能超出再审申请的请求范围，故法院再审中不宜再作调整，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维持潢川县人民法院（2013）潢民初字999号民事判决。案件原审受理费9500元，由再审申请人吕中河负担。二审期间，吕中河向本院提交黄守清、高福珍、高某甲的证言三份及申请证人付某、高某、黄某、鲍某到庭，意证明曾用他们的身份证或户口本在银行贷过5万元钱，是替吕中河偿还给杨明德的借款，并陈述该款于2010年用现金偿还银行。对此，杨明德认为证人均是吕中河的亲戚，与其有利害关系，且也不能明确说明贷款的偿还情况，与吕中河申请再审时的陈述相矛盾，这些贷款都是其经手办理，因与银行签有“三包一挂”责任书，为免扣工资，于2013年陆续将这些贷款还了。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吕中河对其于2009年1月23日向杨明德出具的57万元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杨明德并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了其在2008年10月至2009年1月向吕中河及吕中河指定账户交付借款的相关证据，对本案所涉57万元借款的真实性，本院应予确认。由于双方在借条上没有注明利息，在（2013）潢民初字999号民事判决中，亦认定该笔借款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应从出借人起诉之日起即2013年9月30日起按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杨明德对此没有上诉，应为无异议。而本案再审期间，吕中河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向杨明德偿还了21万元的事实，一审认定该款是支付利息，没有依据，吕中河认为该部分款项是偿还本金的上诉理由成立。付某等7人的贷款共计35万元，吕中河认为是由其偿还，没有证据，其称于2010年偿还贷款与7笔贷款实际偿还时间2013年不符，无法证明其以代还贷款的方式向杨明德偿还了35万元借款的事实，也与杨明德仍持有吕中河借条不符，也与其申请再审时的陈述相矛盾，故吕中河认为案涉借款全部清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吕中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6民再6号及（2013）潢民初字第999号民事判决；二、吕中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明德借款5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9月30日起按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时止）吕中河已支付的210000元从中予以扣除。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诉讼费9500元，由吕中河负担5000元，由杨明德负担4500元。二审诉讼费9500元，由上诉人吕中河负担5000元，由杨明德负担4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宏审判员 邰本海审判员 胡晓峰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任明乐书记员张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