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民终5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夹江支公司，住所地夹江县漹城镇和平路5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2690750184XH。 负责人：刘豫，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旭，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进，男，199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雷，夹江县黄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克兴，男，197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夹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夹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进、余克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21）川1423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夹江支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陈某某不是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陈某某应为该合同的被保险人。二、原判把陈某某认定为第三者错误，陈某某既为被保险人，也为车上人员，不应将其认定为第三者。三、原判认定陈某某为城镇居民证据不充分。四、陈某某自身存在疾病，应考虑该疾病对其死亡的参与度，减轻其20%的赔偿责任。 肖进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财险夹江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余克兴辩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肖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余克兴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费共计802,381.65元（丧葬费34,633.5元、死亡赔偿金723,08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102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医疗费2,566.15元），此款由人保财险夹江支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余克兴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1月5日晚上，余克兴驾驶川ＬＶ××××号轻型自卸货车搭载陈某某送茶苗到洪雅县××镇××村××组××号王成银家后，停于其院坝，期间陈某某下车后站立于院坝围墙立柱旁的道路上。20时00分许余克兴驾驶川ＬＶ××××号轻型自卸货车驶出院坝过程中，与院坝右侧围墙立柱相挂，导致围墙立柱倒塌砸伤陈某某，造成陈某某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围墙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陈某某被送往洪雅县人民医院抢救，花去医疗费2566.07元。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受洪雅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委托，对陈某某的死亡原因及交通事故损伤在死亡中的参与度进行鉴定。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2月1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华科所［2020］病鉴字洪雅第11002号），鉴定意见载明“（一）死亡原因。陈某某符合在病毒性心肌炎、脂肪肝、慢性肾小球肾炎、双侧冠状动脉动脉粥样硬化症等自身基础疾病的基础上，因盆部、右下肢的损伤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最终因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二）分析道路交通事故损伤在死亡中的参与度。道路交通事故损伤是造成陈某某死亡的根本和直接原因，在其死亡中起到主要作用（本案参与度建议80%-90%）”。2020年12月22日，洪雅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余克兴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陈某某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 余克兴驾驶的川ＬＶ××××号轻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陈某某，该车辆在人保财险夹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200万第三者责任险并不计免赔。被保险人均为余克兴，保险期间为2020年7月4日至2021年7月3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交强险保单特别约定栏第4条载明本车车主为陈某某。 另查明，余克兴与陈某某系恋爱关系，肖进系陈某某儿子。陈某某系城镇居民户口。事故发生后余克兴已支付陈某某医疗费2566.07元及丧葬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肇事车辆所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合同是否有效；2.陈某某是否属于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陈某某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4.是否考虑陈某某自身疾病在其死亡中的参与度。 关于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肇事车辆所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合同有效。虽肇事车辆登记车主为陈某某，但因余克兴与陈某某系长达十余年的恋爱关系，陈某某不会开车，车辆一直由余克兴驾驶从事运输，余克兴属于经车主同意的车辆合法使用人，对车辆具有保险利益。加之，投保过程中，保险公司也明知车主系陈某某、被保险人为余克兴仍认可该种投保方式，收取保费并予以承保；庭审过程中保险公司也再次确认该种投保方式是被允许的。故保险公司以余克兴与车辆无保险利益主张保险合同无效，与事实不符，也无法律依据，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死者陈某某属于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责任保险”之规定，除被保险人、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均应为交强险、商业险中的“第三者”。本案中的被保险人系驾驶车辆的余克兴，陈某某非被保险人；事故发生时，陈某某已下车，亦非本车人员，故陈某某属于交强险和商业险中的第三者，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3，洪雅县公安局余坪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明确载明死者陈某某的户籍属性为城镇居民家庭户口，人保财险夹江支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认为陈某某系城镇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 关于焦点4，一审法院认为不应当考虑死者自身疾病对其死亡中的参与度。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洪雅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当事人余克兴承担全部责任，陈某某无责任。双方对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故陈某某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第四十一条第二款“鉴定意见仅为认定交通事故损伤参与度的参考因素。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的规定，虽陈某某患有自身疾病，但其自身疾病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道路交通事故损伤是造成陈某某死亡的根本和直接原因。故陈某某的死亡应当由侵权人余克兴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保险公司提出交通事故损伤80%的参与度、减轻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公民的生命权受国家法律保护。余克兴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在此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因此，肖进因陈某某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应由余克兴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因川ＬＶ××××号轻型自卸货车在人保财险夹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余克兴现尚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人保财险夹江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超过交强险赔偿的部分按事故责任比例由人保财险夹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保险公司不赔偿部分由余克兴赔偿。 一审法院对肖进因陈某某死亡造成的损失确认如下：丧葬费34633.5元、死亡赔偿金723080元（36154元／年×20年）、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酌情认定30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3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医疗费2566.15元，共计800879.65元。陈某某在此事故中的医疗费2566.15元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可扣除自费药品即384.92元（2566.15元×15%），该费用应由余克兴承担。 综上，肖进的损失800,879.65元，应由人保财险夹江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800,494.73元（800,879.65元-384.92元）；余克兴赔偿384.92元。因事故发生后，余克兴已支付丧葬费和医疗费2,566.15元，以上费用经品迭，人保财险夹江支公司应赔偿肖进763,680元，支付余克兴36,814.73元。据此，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一千二百零八条、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夹江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肖进各项损失763,680元；支付余克兴垫付款36,814.73元。二、驳回肖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12元，由余克兴承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陈某某是否是被保险人及车上人员，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二、陈某某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义务人是否可以因陈某某自身疾病而减轻其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交强险保险单已经载明陈某某为投保车辆车主，被保险人为余克兴，商业险保险单也明确载明被保险人为余克兴，故余克兴为案涉车辆的被保险人。陈某某不会开车，也无驾驶资格，其不是案涉车辆的被保险人，原判对此认定正确。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事故发生前，陈某某已在道路上，事发时其不是车上人员，故其在交通事故中的身份应为第三者。故肖进作为赔偿权利人请求人保财险夹江支公司承担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的依据充分，原审对此判决正确。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肖进提供了陈某某的常住人口登记卡以及当地派出所出具的陈某某为城镇居民的证明，以上证据能够证实陈某某为洪雅县余坪镇城镇居民，故陈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至于受害人陈某某的自身疾病问题，因受害人自身体质及疾病并非侵权法意义上的过错，赔偿义务人不能因此减轻其赔偿责任。故人保财险夹江支公司请求按照农村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并减轻其20%的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人保财险夹江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夹江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卫平 审判员  王美福 审判员  辛利平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申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