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2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岚，女，196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鸿，男，196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岚，女，196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系夫妻关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建明，男，196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上诉人李岚、王鸿因与被上诉人胡建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1民初2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公开开庭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岚、王鸿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的起诉属于诉错了主体，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王某及王某的公司而不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出借款项时也清楚该事实，上诉人仅是实际借款人的代理人，系受王某委托签订《借款协议》，故应当由委托人王某及王某的公司承担还款责任；2．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且存在从银行贷款后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行为，其放贷行为系违法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利息不应得到法律保护。 胡建明辩称，1．借款系通过王永龙介绍，王永龙当时说上诉人的女儿在日本开公司，家里也有房产，还抵押了房产证，所以胡建明认为还款有保障就出借了款项；2．被上诉人在银行没有贷款，出借款项系自有资金，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 胡建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李岚、王鸿支付胡建明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结清之日止，以6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按年利率36%计算已经支付的利息仍然按照年利率36%计算）96000元，两项合计：696000元；2．李岚、王鸿支付胡建明违约金30000元；3．李岚、王鸿向胡建明支付律师费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李岚、王鸿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7日，胡建明（甲方、出借人）与李岚（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与本案有关的约定：经双方自愿友好协商，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600000.00元。一、借款日期2019年10月28日，还款日期2020年4月27日。三、利息支付方式：一次性支付利息人民币108000.00元。五、乙方自愿将都江堰市幸福镇青城路金桥小区房屋作为抵押，如到期未还款，该房屋甲方有权处理或出售，乙方未还款期间不准将该房屋出售或转让。备注：此借款到银行卡后，借款协议有效。胡建明在甲方处签字并捺印；李岚、王鸿在乙方处签字并捺印。同日，胡建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李岚转账492000元。 2019年10月28日，李岚、王鸿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胡建明现金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小写¥600000.00元。”李岚、王鸿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捺印。 2020年5月30日，胡建明（甲方、债权人）与李岚、王鸿（乙方、债务人）签订《还款协议书》，与本案有关的约定：一、还款金额确认。1．甲乙双方确认：2019年10月27日甲方出借给乙方人民币600000元，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及现金，乙方确认已收到该笔借款。2．甲乙双方确认：乙方欠甲方人民币共计600000元。二、还款时间、金额及方式。1．甲方与乙方经协商一致，确认具体还款时间及金额如下：（1）乙方自2019年10月27日起按借款金额6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月利率3%）支付给甲方，直至本金全部还清为止。（2）乙方已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的方式归还借款利息共40000元。2．乙方于2020年6月27日归还甲方本金60万元及利息。3．乙方以银行转账或现金的方式向甲方支付上述款项。三、违约责任。1．乙方无法按本协议约定还款时间偿还款项，视为乙方根本违约，乙方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0000元，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偿还全部款项并追究乙方违约责任并承担甲方一切损失和维权费。2．经双方协商一致，本协议履行过程中，甲方为实现本协议权利而支付的维权费用如调查费、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胡建明在甲方处签字并捺印；李岚、王鸿在乙方处签字并捺印。 2020年5月15日，李岚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胡建明转账20000元；2020年5月29日，李岚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胡建明转账2000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前述两笔款项为李岚、王鸿支付的利息。 一审另查明，胡建明因本案委托律师产生律师服务费20000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借款协议、借条、还款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律师费发票、委托代理合同、银行客户回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胡建明与李岚、王鸿之间签订了借款合同，李岚、王鸿亦向胡建明出具了借条，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李岚、王鸿抗辩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王某，故应由王某进行归还。首先李岚、王鸿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借款协议时向胡建明披露了实际使用人为王某，并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李岚、王鸿系合同的相对人，故应由李岚、王鸿承担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借款本金实际为492000元，108000元为六个月的利息，预先在本金中予以扣除，因此，李岚、王鸿应向胡建明归还本金492000元。 关于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从2019年10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并且于2020年6月27日归还本金及利息。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李岚于2020年5月15日、5月29日归还了共计40000元利息。通过抵扣后（详见附表一），截止2020年5月29日李岚、王鸿尚欠利息29553.98元。因此，李岚、王鸿应向胡建明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为截止2020年5月29日利息29553.98元，从2020年5月30日起以本金49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附表一：                            本金                       起算       时间                       还款       时间                       用款天数                       24%标准       利息                       36%标准利息                       上期累计到本期利息                       还款金额                       本期还款后欠利息                       应抵扣       本金                               492000                       2019/10/27                       2020/5/15                       201                       65024.88                       97537.32                       0.00                       20000                       45024.88                       0.00                               492000                       2020/5/15                       2020/5/29                       14                       4529.10                       6793.64                       45024.88                       20000                       29553.98                       0.00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胡建明现主张的利率已为24%，故对其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约定胡建明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由李岚、王鸿承担，且胡建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请求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岚、王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胡建明归还本金492000元；二、李岚、王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胡建明支付利息（计算方式：截止2020年5月29日利息29553.98元；以本金492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李岚、王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胡建明支付律师服务费20000元；四、驳回胡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630元，保全费4100元，共计9730元，由李岚、王鸿共同负担。 二审中，李岚、王鸿围绕其上诉请求，胡建明围绕其辩称意见均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岚、王鸿提交证据：1．王永龙的书面证言；2．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系王某，应当由王某偿还借款。王某陈述：我公司的一笔贷款到期了需要还款，我兄弟王永龙介绍胡建明借款给我，因为李岚有财产，所以由李岚签字。 胡建明的质证意见为：1.王永龙与李岚、王鸿系亲戚关系，证言具有利害关系，不应采信；2．对王某的证言不认可，胡建明根本不认识王某，胡建明系与李岚、王鸿发生的借贷关系，与王某无关。 胡建明提交证据：李岚作为承诺人签字确认的《房屋信息查询表》，拟证明李岚作为借款人承诺过不了多久就要还钱。 李岚、王鸿的质证意见为：承诺书是应胡建明要求书写，还款期限也是王某口头承诺的。 本院认为，李岚、王鸿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胡建明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李岚、王鸿未否认其真实性，该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除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 二审中关于借款经过，胡建明陈述：我认识王永龙，他说他们亲戚要用钱，我当时想的是要借款要有东西当，当时王永龙说的是李岚他们有的是钱，女儿在日本开公司，王鸿退休工资都1万多，李岚也是退休人员有收入，考虑到这些才借给李岚的。 李岚陈述：王永龙把胡建明和王某带到我们家里来，第一次是王鸿把他们请出去了，第二次他们又到我们家里来，因为王鸿与王某系亲兄妹，想到王某这么困难才帮她们忙签的这个借款协议，王某当时还给王鸿写了一个还款承诺，他给王鸿说的是让王鸿放心，这个钱一定会想办法，我和王鸿只有一套房屋。 2020年8月4日，李岚在其作为所有权人的《房屋信息查询记录》上写“此房屋还清胡建明借款后退回我本人该房屋产权证，我保证不会转移该房屋。此借款在短期内一定还清。承诺人：李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岚、王鸿是否仅系名义借款人，其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一条第三项规定“出借人和名义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实际交由第三人使用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名义借款人为借款合同的相对人，应由名义借款人承担偿还责任。如果名义借款人向出借人披露了实际使用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仅为借名义借款人的名义，名义借款人并不实际参与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也不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的，应认定实际使用人为实际借款人，由实际使用人承担偿还责任。”从该规定来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名义借款人为借款合同的相对人，应由名义借款人承担偿还责任。由实际使用人承担偿还责任的前提是名义借款人向出借人披露了实际使用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仅为借名义借款人的名义，名义借款人并不实际参与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也不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本案中，首先，从李岚及胡建明陈述的借款经过来看，胡建明陈述“当时王永龙说的是李岚他们有的是钱，女儿在日本开公司，王鸿退休工资都1万多，李岚也是退休人员有收入，考虑到这些才借给李岚的”，李岚陈述“想到王某这么困难才帮她们忙，王某当时给王鸿写了一个还款承诺”，从该陈述内容来看，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仅仅是借名借款，胡建明想到是借款有保障与李岚、胡建明签订借款协议，而李岚、王鸿系想到王某困难帮王某的忙而签订借款协议，因此并不符合借名借款的表象特征；其次，借款发生后，李岚通过其银行卡分别于2020年5月15日、2020年5月29日两次向胡建明转账支付利息，并于2020年5月30日对案涉借款签订《还款协议》，此后又于2020年8月4日向胡建明承诺短期内还款，从上述情形来看，李岚、王鸿事实上也实际参与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至于款项实际交付给王某使用，系李岚、王鸿对款项的处分，并不能仅以此为由认定其为名义借款人而不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李岚、王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38.34（已预交11260）元，由李岚、王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龙小丽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杜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