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1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孙同献，男，汉族，1980年8月2日出生，住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晨永，河南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王晓歌，女，汉族，1984年12月3日出生，住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晨永，河南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陈中华，男，汉族，1972年8月6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河南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冯文忠，男，汉族，1958年5月15日出生，住新野县。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风云，女，汉族，1963年5月4日出生，住新野县。上诉人孙同献、王晓歌因与被上诉人陈中华及原审第三人冯文忠、王风云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02民初3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同献、王晓歌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晨永，被上诉人陈中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原审第三人冯文忠、王风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同献、王晓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立即停止对位于新野县××××北段西侧，所有权证号为新A03030231的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确认孙同献、王晓歌和冯文忠、王风云签订的该房屋的购房协议合法有效，并确认该房屋归孙同献、王晓歌所有；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中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对案涉房产的查封时间在2016年3月16日和2018年7月11日，在2020年4月27日作出公告，在案涉房产墙上进行张贴，此时，孙同献、王晓歌才知道自己居住的房屋被查封。冯文忠、王风云给出具的定金50000元收据在2009年12月16日，购房协议签订于2009年12月30日，并同时缴纳全部余款。一审时，孙同献、王晓歌和冯文忠、王风云已经到庭，证实是合同是当时签订的，收条是卖方自己写的，房款也全部收到。且是书面合同，卖方已履行交房义务，买方已履行支付全部房款的义务，为合法有效的合同。而且，签订合同时，有乔龙文在场，一审中，乔龙文也出庭证实此事。2.孙同献、王晓歌在2009年12月16日交纳定金后,冯文忠、王风云开始腾房子，在2009年12月30日，支付全部余款后，冯文忠、王风云就把房子交给了孙同献、王晓歌。孙同献、王晓歌居住已达十年之久，期间没有任何人对该房屋主张实体权。3.2009年12月16日，孙同献、王晓歌交付定金50000元；12月30日交付余款时，由于冯文忠、王风云的柜子大不容易移走，于是协商留下来，又添加1000元，共计支付l56000元。冯文忠、王风云出具收条上显示：“收条今收到王晓歌购房款壹拾伍万零伍仟元整王风云冯文忠2009.12.30。”同时，王晓歌把定金条又拿出来，在下面写上“总房款拾伍万陆千元整”，并由冯文忠、王风云按上指印。4.在一审开庭时，冯文忠、王风云也承认，没有办理过户原因有：一是觉得房子卖便宜了，因为在那几年房价一直在涨；二是下水道冯文忠、王风云找人修花费了三千多，这个钱是冯文忠、王风云出的，冯文忠、王风云要求孙同献、王晓歌给，但孙同献、王晓歌认为应当是卖方承担的，所以该钱孙同献、王晓歌没有支付；三是冯文忠经常在外看病。虽经多次催促，冯文忠、王风云一直拖着不予办理过户手续。因此，不存在孙同献、王晓歌怠于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及过户的情况，不能认定是孙同献、王晓歌对于不能办理过户手续有明显过错。综上，孙同献、王晓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条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陈中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冯文忠、王风云述称，房子当初卖的时候贴的广告，孙同献、王晓歌看到后打电话问是不是要卖房，房价多少，后来经过协商约定房款15.5万元。孙同献、王晓歌要求签合同，先给了五万元定金，后双方签订了合同。因为案涉房屋里有一个大衣柜不便搬出，就作价1000元卖给了孙同献、王晓歌。孙同献、王晓歌支付了全部房款后，我们搬走。案涉房子已经卖给孙同献、王晓歌，我们收到了全额房款，孙同献、王晓歌也已经居住多年，陈中华不应该要求法院来执行案涉房屋。孙同献、王晓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位于新野县××××北段西侧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新A03030231）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判决确认孙同献、王晓歌与冯文忠、王风云签订的《购房协议书》合法有效并确认位于新野县××××北段西侧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新A03030231）归孙同献、王晓歌所有；3.诉讼费由陈中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陈中华与曹旭铎、邹聪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冯文忠自愿作为曹旭铎、邹聪敏的担保人参加诉讼，为曹旭铎、邹聪敏与陈中华之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5年3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宛民初字第2900号民事调解书，约定：“一、二被告于2015年4月30日前偿还本金10万元；二、二被告于2015年6月30日前偿还本金10万元；三、二被告于2015年8月30日前偿还本金10万元；四、二被告于2015年9月30日前偿还本金35万元；五、二被告于2015年11月30日前支付2015年3月26日前利息共计365200元；六、2015年3月26日至2015年9月30日之间的借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于2015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七、被告如违反上述约定的任一期偿还、支付义务，则自违约之日起按全部应偿还、支付额日1.7‰累计赔偿原告损失；八、担保人冯文忠为本协议被告应承担的全部还款义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被告违反本协议任一条款约定的义务时，由担保人冯文忠就本协议全部支付义务一次性承担代偿责任。九、本案诉讼费6432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曹旭铎、邹聪敏承担”。调解书生效后，曹旭铎、邹聪敏、冯文忠均未按期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2015年5月14日，陈中华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15）宛法执字第428号。在案件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作出（2015）宛法执字第428-2号裁定，于2016年3月16日，查封了被执行人冯文忠位于新野县××××北段西侧（房产证号：新A03030231）的房产。2018年7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宛法执字第428-3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冯文忠位于新野县××××北段西侧（房产证号：新A03030231）房产。2020年4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宛执字第428号公告，责令冯文忠、王风云于2020年5月7日前腾出案涉房产，钥匙交付法院。后孙同献、王晓歌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2020）豫1302执异10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本案中，在一审法院作出查封裁定前，涉案房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案外人孙同献、王晓歌签订购房协议书后，消极不行使过户登记权利。案外人对案涉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存在过错。因此，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不能阻碍执行。综上，案外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案外人孙同献、王晓歌的异议请求。孙同献、王晓歌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09年12月16日，冯文忠、王风云出具《定金收款收据》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冯文忠，身份证号码为；王风云，身份证号码为；是新野县中国银行单元楼三楼东室的产权人，兹收到王晓歌购买上述房屋的购房定金人民币伍万元整（大写）。立此为据。收款人冯文忠、王风云2009年12月16日。同时注明总房款拾伍万陆仟元整，已付定金伍万元整，余下房款于农历十一月十六（2009年12月31日）交房日支付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2009年12月30日，孙同献、王晓歌作为乙方（买方）与王风云、冯文忠作为甲方（卖方）签订了《购房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特定本协议：1、乙方购买甲方房屋位于人民路西侧。2、乙方所购上述房屋销售总价为壹拾伍万伍仟元整，建筑面积为101.93平方米，房权证号是03××31号。3、甲方保证维持房屋现状，包括灯、水管及配套设施。4、甲方保证销售房屋没有产权纠纷和债权债务纠纷，若因甲方原因造成该房产不能办理产权登记或发生债权债务纠纷的，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甲方协助乙方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费用乙方自理。5、甲、乙双方不能以任何理由提高或降低房价。6、付款方式：乙方一次性付清房款壹拾伍万伍仟元整给甲方，甲方将房权证、水费本、电费本等房屋相关手续交与乙方。7、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中间人各执一份，一经甲、乙双方签字，即具有法律效力。甲方：（签字）王风云、冯文忠；乙方：（签字）孙同献、王晓歌；中间人：（签字）乔龙文；2009年12月30日”。同日，王晓歌支付给冯文忠、王风云现金106000元（王晓歌、孙同献庭审中提交了户名为王晓歌的中国银行账户63×××49取款106000元的取款回单及存折明细），冯文忠、王风云在上述定金收款收据下方空白处书写收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收到王晓歌购房款壹拾万零伍仟元整。王风云、冯文忠，2009.12.30”。庭审过程中，王晓歌、孙同献提供了户号：7170015122，户名：王晓歌，自2012年1月至2020年5月的历月电费明细。同时提供的中国电信宽带融合受理单显示，姓名：王晓歌，装机地址：新野县人民路电业局十字路口西北角小花园院内单元楼，宽带账号：63×××34；用户签名：王晓歌，办理日期：2017年6月10日。再查明，案涉房屋的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冯文忠，共有人为王风云，房权证号为：新房权证字第××号，房屋产权证书在设定他项权利摘要中注明：权利人：中国人民银行新野支行，权利类型：抵押，权利范围：全部，权利价值（元）伍万，设定日期：2007.8.2，约定期限：三年，注销日期：2009.12.18。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孙同献、王晓歌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规定。本案中，首先，虽然孙同献、王晓歌与冯文忠、王风云签订的《购房协议书》时间为2009年12月30日，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但协议书显示房屋总价款为15500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房款，而王晓歌、孙同献于2009年12月16日已付定金50000元，在2009年12月30日付款106000元，实际交易情况与协议书的约定价款及支付方式不一致，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因此，对该《购房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其次，孙同献、王晓歌主张在购房协议书签订前已向冯文忠、王风云支付了定金50000元，且系现金交付，但其未提供取款凭证或其他证据证实其交付了该款项。而在协议书签订当日支付剩余房款106000元，也系现金交付，虽然有取款凭证，但无法确定冯文忠、王风云是否实际收到上述购房款。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在法院查封前孙同献、王晓歌支付了全部房款。再次，虽然王晓歌、孙同献提供了历月电费明细及宽带受理单，证实其在案涉房屋居住，但该证据未显示具体的房屋信息，且也未提供其原始的支付凭证相佐证；对于证人王某1、李某,4、朱某,4的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也未提交相关的身份证明，且作为普通邻居，他们知悉原告与冯文忠、王风云的具体交易日期及房产证号，明显与常理不符；而其提供的照片，不显示日期及地点，无法确认拍摄时间及地点，不能证明系案涉房屋的照片。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在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了案涉房屋。最后，孙同献、王晓歌与冯文忠、王风云自2009年12月30日签订《购房协议书》，到2020年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长达十年的时间里，明知案涉房屋登记在冯文忠、王风云名下，一直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怠于行使权利，明显存在过错。对于双方主张的未办理过户的原因系交房两个月后产生的3100元维修费纠纷及冯文忠经常在外看病导致，明显与常理不符，且孙同献、王晓歌也未提交其在涉案房屋查封前积极行使权利的相关证据，因此，应当认定孙同献、王晓歌对案涉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自身存在过错。综上，孙同献、王晓歌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于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其要求停止对位于新野县××××北段西侧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新A03030231）强制执行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驳回孙同献、王晓歌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同献、王晓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孙同献、王晓歌承担。二审中，孙同献、王晓歌提交了以下证据：1.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新野县供电公司城区供电中心出具的证明以及电费结算清单。证明孙同献、王晓歌多年来一直在案涉房屋居住至今，且处于正常用电状态。2.电脑照片的属性截图。证明孙同献、王晓歌在一审中提交的房屋装修照片在2010年8月8日就已经存放在电脑中的事实。3.房屋电线布线图照片。证明孙同献在2010年装修时房屋内墙电线开槽，因为房屋电线为暗线，为方便维修，拍照保存。4.户口本及孙艺菲照片两张。证明孙同献、王晓歌女儿孙艺菲于2015年、2021年在案涉房屋同一地点拍摄照片。5.新野县教体局、新野县实验中学、新野县城区北关小学、新野县团结初级中学、新野县汉华街道孟营社区证明各一份。证明孙同献、王晓歌一家在案涉房屋居住至今。陈中华的质证意见为：1.对两份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证明人未出庭作证，证明内容是打印的，而且两份证明内容也是一样的，不知道由谁所写，另外，两级电力公司均盖章违背常理。电费结算清单与一审中提交的电费结算单所加盖印章不一致，说明印章可以随意加盖。2.电脑照片的“三性”均有异议，照片没有原始载体，也不显示是本案的房屋信息，当时案涉房产是已经装修过的。3.第三组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质证意见同一审质证意见。4.对第四组证据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5.第五组证据的五份证明质证意见同第一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冯文忠、王风云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孙同献、王晓歌另申请证人王某2、刘某,4、朱某,4出庭作证。王某2称其于2014年8月开始任北关小学校长，2014年8月至2017年7月期间王晓歌系该校教师，期间其多次到王晓歌家中走访、串门，证明王晓歌当时即在案涉房屋居住。刘某,4称其于2012年12月到团结中学任职，2013年5月到孙同献家中，证明孙同献、王晓歌当时即在案涉房屋居住。朱某,4称其系孙同献对门邻居，与原房主冯文忠系同事，知道冯文忠于2009年将案涉房屋出卖于他人，而且，孙同献于2010年对案涉房屋装修时噪音较大，其妻子怀孕，其多次去敲门。证明孙同献、王晓歌自2010年起就在案涉房屋内居住。陈中华的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出庭作证的这些人员基本都是孙同献父亲的下属，有不得不配合的顾虑。三位证人对于陈中华的提问，基本上都不直面回答。一审中证人用的稿纸都是一样的，说明三个证人都是在朱某,4家里写的证言，有串通嫌疑。冯文忠、王风云对上述证人证言均无异议。本院在评理部分对上述证据予以综合评判。二审中，孙同献、王晓歌申请对其所提交照片的拍摄时间进行鉴定。因孙同献提交的房屋装修照片（电子版）属性中显示“修改时间”为2010年8月8日，故孙同献、王晓歌已经完成了对于照片拍摄时间的举证义务，而且，通过照片中的王晓歌与当前的王晓歌进行比较，能够认定照片拍摄时间距今已经较长时间。如陈中华对照片拍摄时间有异议，可以申请鉴定，但陈中华并未申请，故本院决定不对照片拍摄时间进行鉴定。二审中，本院依孙同献、王晓歌的申请，对案涉房屋进行了现场勘验。现场勘验的方法是：首先由当事人共同选取电线开槽方式较为个性化的装修照片，再通过勘验案涉房屋线路的实际位置，对比线路实际位置与照片中的线槽位置是否相符。在勘验开始前，孙同献表示当时线路由其本人设计并实施，卧室所用电线为白色，客厅走廊横梁上所走线路为电视闭路线和电话线。经现场勘验，所选三处的实际线路位置、走向与选取照片中线槽标识相符，电线的颜色、种类与勘验前孙同献所述内容相符。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孙同献、王晓歌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一、关于本案法律适用的问题案外人执行异议与执行异议之诉虽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和共通性，但二者分属于不同的诉讼程序，其功能并不相同。相应地，对案外人民事权益的审查原则和审查标准也不尽相同。执行异议作为执行程序的一部分，其制度功能在于快速、不间断地实现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债权，其价值取向更注重程序效率性，同时兼顾实体公平性。基于这一目标，执行异议程序更侧重于对执行标的上的权利进行形式审查，人民法院执行部门主要根据执行标的的物权登记、实际占有等权利外观来认定执行标的的权属，并作出应否予以执行的判断。而执行异议之诉作为与执行异议衔接的后续诉讼程序，是一个独立于执行异议的完整的实体审理程序，其价值取向是以公平优先、兼顾效率，通过实质审查的方式对执行标的权属进行认定，进而作出案外人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判断，以实现对案外人民事权益的实体性执行救济。由此，基于二者的关联性和共通性，在针对执行异议之诉具体审查标准的法律规定或者司法解释出台前，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可参照适用《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的相关规定，对案外人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进行审查认定。若案外人异议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中关于可以排除强制执行的认定标准，人民法院在执行异议之诉中就要支持案外人的异议请求。同时，基于二者审查方式和判断标准的不同，在案外人异议不符合或者不能完全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中关于可以排除强制执行认定标准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在执行异议之诉中也不能当然认定案外人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而应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关于“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基于案件具体情况对案外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实质审查，并依法作出是否支持案外人异议请求的判断。二、关于孙同献、王晓歌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的问题。（一）案涉房屋不属于冯文忠、王风云的责任财产，不应纳入强制执行的范围。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对被执行人所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应当以其责任财产为限。如果有证据证明拟执行标的不属于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则人民法院应当停止对该标的的执行。责任财产是指民事主体用于承担民事责任的各项财产及权利总和。民事主体以责任财产为限对外承担法律责任，债权人不能要求债务人用其责任财产之外的财产偿付债务。本案中，首先，从房屋买卖合同签订的时间上看。孙同献、王晓歌在一审中提交了《购房协议书》，载明合同签订时间为2009年12月30日，该协议有中间人乔龙文签字，且乔龙文在一审中出庭对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过程予以证明。现无证据证明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以及房屋买卖合同存在倒签情形。其次，从房屋价款的支付情况上看。案涉《购房协议书》中约定房屋价款为15.5万元，一次性付清。孙同献、王晓歌在一审中提交了冯文忠、王风云签字的《定金收款收据》，证明孙同献、王晓歌于2009年12月16日向冯文忠、王风云支付定金5万元。在该《定金收款收据》中另注明，“总房款15.6万元，余下房款于2009年12月31日交房日支付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孙同献、王晓歌在原审中另提交王晓歌名下中国银行存折在2009年12月30日的取款记录，证明所取出的10.6万元用于支付剩余款项。对于付款数额（15.6万元）与约定数额（15.5万元）不符的问题，孙同献、王晓歌解释称，因冯文忠、王风云的衣柜在腾房时不便搬出，作价1000元卖给孙同献、王晓歌，该解释符合常理。在二审庭审过程中，尽管孙同献、王晓歌对5万元定金的款项来源陈述不一致，但不能仅以此否定5万元支付的真实性。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孙同献、王晓歌支付了案涉房屋的全部价款。再次，从孙同献、王晓歌对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情况上看。孙同献、王晓歌在原审中提交了房屋装修时的内墙照片（含电子版），孙同献表示其拍照并保存至今是为了标记墙壁中电线的位置，该解释符合常理。为了确定照片中的房屋与案涉房屋是否系同一房屋，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到场进行了现场勘验。现场勘验所选三处的实际线路位置、走向与照片相符，而且，电线的颜色、材质与勘验前孙同献所述内容相符。另外，照片中的大尺寸蓝色装饰镜现仍在案涉房屋内。依据现有证据，能够认定案涉房屋与孙同献于2010年装修并拍照的房屋系同一房屋。同时，结合孙同献、王晓歌提交的水电费票据、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认定孙同献、王晓歌在一审法院查封前已经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在此情况下，孙同献、王晓歌与冯文忠、王风云所签《购房协议书》已经基本履行完毕。冯文忠、王风云作为出卖人对该房屋即不再享有任何法律上的实体权利，仅负有协助孙同献、王晓歌办理过户登记的义务。据此，案涉房屋已经脱离冯文忠、王风云责任财产范围。冯文忠、王风云因全额收取了孙同献、王晓歌支付的购房款，其责任财产并未因此减损，冯文忠、王风云业已无权再用该房屋偿付其所欠债务，否则就有违公平、诚实信用的法律原则。陈中华作为冯文忠、王风云的债权人，原则上亦不能请求以该房屋抵偿冯文忠、王风云所欠债务，除非其有证据证明孙同献、王晓歌与冯文忠、王风云恶意串通或者有其他利害关系，影响了对冯文忠、王风云责任财产范围的认定。（二）孙同献、王晓歌对案涉房屋享有的物权期待权与陈中华的普通金钱债权相比，应予优先保护。如前所述，孙同献、王晓歌基于《购房协议书》及相关法律规定，在已支付完毕购房款并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的情况下，即对冯文忠、王风云享有请求协助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手续、进而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的权利，该权利也被称之为物权期待权。而陈中华对冯文忠、王风云享有的是普通金钱债权，该债权与案涉房屋并无直接关联。物权期待权虽然仍属于债权的范畴，但已不同于一般债权。冯文忠、王风云作为出卖人因买受人孙同献、王晓歌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而让渡了其对所售房屋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及部分处分的物权权能，买受人也因实际占有该房屋获得了一定的对外公示效力，尽管该效力尚不能与不动产物权登记的法定效力相等同。据此，孙同献、王晓歌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尽管尚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物权，但已具备了物权的实质性要素，孙同献、王晓歌可以合理预期通过办理不动产登记将该物权期待权转化为法律意义上的物权。孙同献、王晓歌所享有的权利在内容和效力上已经超过了陈中华享有的普通金钱债权，在没有证据证明孙同献、王晓歌物权期待权的取得有瑕疵或存在适法性问题的情况下，应优先于陈中华的普通金钱债权予以保护。对于未办理过户手续的原因，孙同献、王晓歌解释称，买卖双方对房屋后续维修费负担问题产生纠纷，且冯文忠经常性住院，不配合办理过户手续。本院认为，未办理过户手续，虽不影响孙同献、王晓歌对案涉房屋物权期待权的认定，但其在具备办理过户条件的情况下不予办理，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浪费本已紧张的司法资源，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决定其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以示惩戒。关于孙同献、王晓歌在本案中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及解除查封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房屋完全可以经由当事人申请，在登记机构依法审核后办理不动产登记，孙同献、王晓歌不能将基于自身财产保障而应履行的申请登记的责任和义务转嫁给司法机关，意图直接通过人民法院司法确权的形式规避本应履行的申请不动产登记的责任，对此本院不予支持。解除查封系人民法院执行部门采取的执行措施，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范围。故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同献、王晓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全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2民初3542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位于新野县城人民路北段西侧房产证号为新A03030231的房屋；三、驳回孙同献、王晓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均由孙同献、王晓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大勇审判员  张朝阳审判员  陈 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朱立波书记员陈玫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