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0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世彬，男，196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宝，四川弘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大苏，男，196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宝，四川弘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蜀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郫县犀浦镇国宁西路88号1栋13层1305号。 法定代表人：何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古中，四川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兆进，四川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董顺元，男，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雕，四川时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华贯建设有限公司经开区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车城东七路338号。 负责人：张守东。 上诉人杨世彬、曹大苏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蜀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泰公司）及原审被告董顺元、原审第三人华贯建设有限公司经开区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贯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2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世彬、曹大苏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2498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蜀泰公司对杨世彬、曹大苏的起诉或驳回蜀泰公司要求杨世彬、曹大苏支付款项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蜀泰公司和董顺元负担。事实及理由：一、蜀泰公司以未生效的《协议书》起诉杨世彬、曹大苏，双方没有履行合同的事实，蜀泰公司起诉杨世彬、曹大苏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判决杨世彬、曹大苏承担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于法无据。首先，《协议书》不具备约定的生效条件，该份协议书不生效，杨世彬、曹大苏也未实际履行该份协议的内容。协议未生效的原因是蜀泰公司至今未在协议上加盖公章，说明蜀泰公司主观上并没有促成该份协议生效的意愿，蜀泰公司当然不能依据该份协议来进行主张。其次，从该份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杨世彬、曹大苏并未依据协议条款成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主体，具体表现为：1.所有蜀泰公司参与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均无杨世彬、曹大苏的签名，均为董顺元作为经办人或者授权代理人签字；2.施工过程中租赁费及工伤赔偿的主体均为蜀泰公司或董顺元；3.施工班组产生的劳务费均由董顺元出具欠条，并由法院判决由董顺元承担；4.杨世彬、曹大苏未收到蜀泰公司支付的任何劳务费用，也未取得过案涉工程产生的分红或者利润。再次，杨世彬、曹大苏与董顺元之间无书面或者口头的合伙约定，只涉及资金周转产生的借款关系。在劳务转包或者挂靠关系中，应根据“人、钱、物”由谁控制和管理的原则，来认定蜀泰公司将劳务工程进行违法转承包或者对(内)外挂靠的真正主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清。因此，蜀泰公司不能依据该份协议中的条款向杨世彬、曹大苏主张权利。二、蜀泰公司起诉的三笔支出，在向实际施工人行使追偿权的时候，应区分各方的过错程度和案件事实等，进而厘清双方的责任。首先，蜀泰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不具有资质的主体，存在明显的过错，无论蜀泰公司与劳务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之间有无书面合同或者事实上的分包行为，均属无效法律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次，关于以下追偿费用：1.关于田继成受伤的工伤赔偿132944元。根据《劳动法》及《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蜀泰公司应当为劳动者购买社会保险，尤其是工伤保险，蜀泰公司未履行这一法定义务，而导致承担的工伤赔偿，应由蜀泰公司自行承担。2.关于蜀泰公司向龙泉驿区十陵街办顶成建筑模具租赁站租赁费20万元。根据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58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查清的事实，顶成租赁站是与蜀泰公司分别在2016年6月及2016年8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蜀泰公司的落款处的签名是委托代理人董顺元。本案中，蜀泰公司依据《协议书》起诉杨世彬、曹大苏，该份协议书载明的时间是在2016年8月27日，是在上述两份租赁合同之后，可见，杨世彬、曹大苏对于上述两份租赁合同的签订并不知情。双方事后签订的未生效的协议书上，也并未提及相关租赁事项或者杨世彬、曹大苏同意加入到该租赁合同的履行中。因此，即使法院认为协议书具有约束力，杨世彬、曹大苏也不应当对协议签订前已经履行的租赁合同承担责任。3.关于蜀泰公司向金牛区共盛脚锁架租赁站付款1910285元。根据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858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查清的事实，共盛租赁站与蜀泰公司是在2016年6月13签订的租赁合同，蜀泰公司的落款处的签名是委托代理人董顺元。本案中，蜀泰公司依据《协议书》起诉杨世彬、曹大苏，该份协议书载明的时间是在2016年8月27日，是在租赁合同之后，可见，杨世彬、曹大苏对于上述两份租赁合同的签订并不知情，即使法院认定协议书有效，杨世彬、曹大苏也不应当对协议签订前已履行的租赁合同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支付给关于蜀泰公司的管理费18万元，没有事实依据，蜀泰公司多次在诉讼中承认没有参与工程施工和工程管理。首先，蜀泰公司依据未生效的《协议书》起诉杨世彬、曹大苏，杨世彬、曹大苏没有参与案涉工程的合伙事宜。其次，蜀泰公司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在诉讼中确认，蜀泰公司没有参与案涉工程的管理，没有履行管理工程的具体事务，如为劳动者购买保险，派驻现场管理人员，收支工程款等，那么主张管理费就没有事实上的依据。第三，蜀泰公司主张工程管理费的对象应是与其建立劳务分包法律关系的实际施工人，而非杨世彬、曹大苏。综上，杨世彬、曹大苏认为，蜀泰公司起诉要求杨世彬、曹大苏承担给付义务，没有事实依据，杨世彬、曹大苏没有从蜀泰公司处分包劳务，蜀泰公司也未向杨世彬、曹大苏支付过任何劳务费用，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判决驳回蜀泰公司对杨世彬、曹大苏的起诉或驳回蜀泰公司要求杨世彬、曹大苏支付款项的诉讼请求。 蜀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关于双方的协议是否真实有效，案涉协议书由蜀泰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陈兵的签名。陈兵在协议中的签字代表了公司的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不是没有加盖公章就否认了合同的效力。同时董顺元也没有上诉，代表其认可了该协议的真实性和效力。二、从蜀泰公司二审补充的证据可以看出，杨世彬、曹大苏在案涉工程中已实际参与经营管理，其所谓的没有合同义务关系不是事实，违背了客观真实情况。曹大苏与陈兵的微信聊天可以看出，其向金牛区共盛脚锁架租赁站已经支付款项的事实。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川01民终16224、16223民事判决书，其中16224号判决书明确了当时的民工和曹大苏签订了案涉部分的民工合同。金牛区法院因案涉工程所涉及到建材款，该判决书可以充分显示当时的丰富建台经营部与董顺元、杨世彬签订了购销合同，而且该购销合同明确指向本案案涉工程。从这些相关判决书的事实可以证实，本案董顺元、杨世彬、曹大苏均是案涉工程的实际经营管理人和承包人，所以杨世彬、曹大苏主张其没有参与工程管理、合同没有履行没有事实依据。三、关于田继成，协议约定所有劳务用工关系由其三人全面负责，相当于只是挂靠在蜀泰公司名下，公司对外承担了赔偿责任后，而因董顺元、杨世彬、曹大苏没有履行相关的劳动保护措施，理应由他们三人承担全部的赔偿费用。四、杨世彬、曹大苏及董顺元均是案涉协议的履行人及管理人，并且该协议明确了是案涉工程的全部范围，因此他们应当对协议范围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责任，不存在协议书签订之日起才生效。五、关于管理费，蜀泰公司认同一审法院的判决，这是有双方合同约定的基础，就当予以支持。 董顺元述称，一、案涉合同协议并未盖章，并未生效，也并未实际履行。蜀泰公司要求董顺元承担合同责任于法无据。二、案涉协议属于借用资质承揽工程的情形，应属于无效合同，应当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三、在其他案件中的生效判决并未判决董顺元承担责任，并且已经经过了实体的审判，因此董顺元不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蜀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董顺元、杨世彬、曹大苏连带向蜀泰劳务公司支付2413557元，并从立案之日（2019年9月19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2.董顺元、杨世彬、曹大苏连带支付管理费18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董顺元、杨世彬、曹大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5日，华贯建设经开分公司（甲方）与蜀泰公司（乙方）分别签订《意大利维龙龙泉物流中心项目主体土建工程四标段劳务分包合同》、《意大利维龙龙泉物流中心项目±0.00以下土建工程五标段劳务分包合同》、《意大利维龙在泉物流中心项目±0.00以下土建工程六标段劳务分包合同》等合同。相关合同尾部的“乙方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签约人）”处签有“董顺元”。 蜀泰公司提交签订时间为2016年8月26日的《协议书》。该协议载明签订合同的甲方为“四川蜀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乙方为“曹大苏、杨世彬、董顺元”。该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意大利维龙龙泉物流中心B区”；承包内容及方式以甲方和业主所签订的合同为准；费用结算方式为“甲方收到劳务工资和扣除应缴纳金额后支付给乙方，如果建设（建筑）单位将劳务工资直接支付给乙方，甲方则不负任何经济、法律责任”；在本工程的人工劳务承包施工中，甲方只承担管理责任，不负任何经济责任，甲方不得随意挪用劳务费用；按照《建筑法》甲方对乙方实行项目经理承包责任制；如因乙方操作管理不当等原因，造成的一切损失和人工劳务纠纷、安全事故，均由乙方全部负责，甲方只从中调解、协商，如需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的问题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负责；乙方承诺，发生质量、安全及其他事故时，按规定程序由我本人自始至终进行处理并承担全部费用，需公司配合时亦由本人承担全部经济、法律责任；本工程人工劳务费据实结算，公司管理费按工程劳务费用总额的0.6%。该合同尾部甲方处，签有“陈兵”，乙方处签有“董顺元、杨世彬、曹大苏”。 田继成以蜀泰公司为用人单位申请工伤认定，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2017）17-245《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为工伤。在决定书的“受伤经过”部分载明：2017年4月13日下午16时，田继成在意大利维龙龙泉物流中心项目工地施工时，不慎从架上坠落。郫都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所作的郫劳人仲委裁字（2018）第32号仲裁裁决：1.田继成与蜀泰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解除劳动合同；2.蜀泰公司应支付田继成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1320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30666元、一次性伤残求助补助金511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4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5892元；3.蜀泰公司给付田继成2017年3月19日至2017年4月13日期间工资3016元。蜀都劳务公司向田继成分别于：2019年1月14日，转款60000元；2019年7月19日，转款72944元。 龙泉驿区十陵街办顶成建筑机具租赁站以董顺元、曹大苏、杨世彬、蜀泰公司为共同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在意大利维龙龙泉物流中心项目的塔机租赁费用。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川0112民初586号民事判决：1.蜀泰公司给付租金340356元；2.驳回龙泉驿区十陵街办顶成建筑机具租赁站的其他诉请。蜀泰公司分别于2019年8月12日、2019年12月23日共计付款200000元，并给付该案执行费5005元。 金牛区共盛脚锁架租赁站以蜀泰公司、董顺元为被告，诉请支付在意大利维龙龙泉物流中心项目欠付的租金及违约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06民初8586号民事判决：1.解除金牛区共盛脚锁架租赁站与蜀泰公司之间所签订的《碗扣式脚手架钢管扣件租赁合同》；2.蜀泰公司向金牛区共盛脚锁架租赁站给付租金2160276.06元及违约金。蜀泰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从蜀泰公司的账户上扣划1910285元。 一审另查明，蜀泰公司的工商资料显示，该公司的投资人于2019年4月3日由陈兵、寇海英变更为陈海川。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主体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所签订的《协议书》，合同首部载明系蜀泰公司，合同尾部甲方处签名虽然为“陈兵”，但蜀泰公司以该合同为诉请依据，表明该公司对合同签订行为予以确认，且从庭审情况来看，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因此该合同是否加盖蜀泰公司印章，对确认蜀泰公司系《协议书》合同订立主体不产生实质性的影响。一审法院确认蜀泰公司与董顺元、曹大苏、杨世彬系《协议书》的合同主体。二、关于合同履行主体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签订合同后，其在法律上负有相应义务，至于合同履行主体是否系包括杨世彬、曹大苏，并不能改变董顺元、曹大苏、杨世彬因签订《协议书》对蜀泰公司所负有法律上的义务。董顺元、曹大苏、杨世彬之间如果因履行发生争议，当事人可另行依法解决。三、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当事人所签订的《协议书》，因董顺元、曹大苏、杨世彬不具有施工资质，该合同无效。蜀泰公司诉请给付管理费180000元，董顺元、曹大苏、杨世彬主张因合同无效而不应支付管理费，当事人不能因主张行为不法而免使自己获得不当利益，该项主张有违诚信，鉴于蜀泰公司在《协议书》的履行过程中有相关工作及责任风险，对蜀泰公司诉请给付180000元管理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垫付款项的给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未有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系由蜀泰公司自已经营，及该工程系由其他公司施工，蜀泰公司承担责任，与《协议书》签订相关，蜀泰公司因《协议书》履行过程中所产生的2243229元损失（田继成案，给付132944元；涉龙泉驿区十陵街办顶成建筑机具租赁站案，付款200000元；涉金牛区共盛脚锁架租赁站付款1910285元），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应由董顺元、曹大苏、杨世彬负担，并承担相关利息。对于案涉的诉讼费或执行费等，相对于纠纷的解决，并非当然会发生的费用，相关费用一审法院确认由蜀泰公司自行负担。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董顺元、杨世彬、曹大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蜀泰公司给付224322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243229元为计算本金（后期给付作相应扣除），自2019年9月19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董顺元、杨世彬、曹大苏于判决生效日起十日内向蜀泰公司给付管理费180000元；三、驳回蜀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64.5元、保全费5000元，由蜀泰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806元，由董顺元、杨世彬、曹大苏负担案件受理费11258.5元、保全费5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杨世彬、曹大苏向本院提交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578号民事判决书、成都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16226号民事判决书。主要内容为：叶宗树以董顺元、曹大苏、杨世彬挂靠蜀泰公司名下进行案涉工程施工，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为由起诉上述四方主体承担责任。上述二审判决认定董顺元作为合同相对方承担责任，蜀泰公司因在该案中协议中承诺的付款条件未成就而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因董顺元无证据证明与曹大苏、杨世彬存在合伙关系，故驳回董顺元要求该二人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拟证明：1.法院已经查清：叶宗树、叶清儒、杜斌等劳务分包人均是从董顺元处承接案涉项目，董顺元以个人名义与他们建立合同关系，董顺元亦是以个人名义向劳务班组出具劳务费欠条，这些劳务分包人与曹大苏、杨世彬之间没有合同关系；2.成都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董顺元主张其与杨世彬、曹大苏之间在案涉项目上存在合伙关系，但对此陈述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而本案龙泉驿区法院在一审中认为蜀泰公司未盖章的《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从而认定董顺元与杨世彬、曹大苏之间在案涉项目上存在合伙关系，两级法院对同一案件事实作出了不同的认定。同样，本案蜀泰公司以协议书提起诉讼，要求杨世彬、曹大苏承担连带责任，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蜀泰公司质证认为，对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与本案有一定关联性，但是不能达到杨世彬、曹大苏的证明目的。民工工资案件中大概有20份，杨世彬、曹大苏仅提供了其中一份，而且蜀泰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显示出本案杨世彬、曹大苏在民工工资案件中的陈述是杨世彬、曹大苏参与了管理，因此杨世彬、曹大苏以此否认合同对其的约束力，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董顺元质证认为，对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能达到曹大苏、杨世彬的证明目的。曹大苏、杨世彬主张与董顺元三人不存在合伙关系，但是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本案一审判决未认定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该部分并不属于事实认定部分，是属于法律适用部分，所以不能达到曹大苏、杨世彬的证明目的。 本院审查认为，本案的核心争议为杨世彬、曹大苏是否应与董顺元共同承担责任。杨世彬、曹大苏提交的上述证据系人民法院依据董顺元基于案涉挂靠合同关系，在履行中与其他主体就下一环节分包合同关系发生的纠纷，后者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与案涉合同关系中董顺元与二人是否应共同承担责任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蜀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金牛区共盛脚锁架租赁站向金牛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申请书、曹大苏向陈兵（蜀泰公司管理人）微信转发的证明。主要内容为2019年7月3日共盛租赁站申请强制执行蜀泰公司欠付的租金。2018年9月8日曹大苏向陈兵发送共盛租赁站出具的证明载明，因蜀泰公司的曹大苏承诺把应付款75万元及时付清，因此继续向蜀泰公司追讨下欠的租赁费。拟证明：在该案涉工程纠纷执行中曹大苏参与了给金牛区共盛脚锁架租赁站租赁费的支付，证明曹大苏参与案涉工程的事实。 杨世彬、曹大苏质证认为，针对强制执行申请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申请书没有杨世彬和曹大苏作为被申请人，该份申请书的被申请人是蜀泰劳务公司。针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因为该证明的金额75万元与蜀泰陈述的68万元不一致。该份证明是金牛区共盛脚锁架租赁站单方出具，没有杨世彬、曹大苏当事人的签字认可。曹大苏陈述确实支付过金牛区共盛脚锁架租赁站一笔款项，当时是曹大苏与董顺元之间有口头上的借款，是曹大苏帮董顺元支付给金牛区共盛脚锁架租赁站的款项，这是其他的关系，与本案无关。董顺元质证认为，对强制执行申请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微信聊天记录中《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没有原件无法核实。 本院审查认为，蜀泰公司提交的强制执行申请书董顺元、曹大苏、杨世彬均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且曹大苏也认可直接向金牛区共盛脚锁架租赁站支付租赁费，与蜀泰公司提交的微信中的证明相印证，也反映蜀泰公司应支付的租赁费曾由曹大苏参与支付，故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当予以采信。 证据2：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2019）川0106民初1184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2016年7月13日董顺元、杨世彬作为需方与金牛区建材经营部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建材经营部向其供应镀锌带钢方管等建材，用于“意大利维龙龙泉物流中心”项目。因蜀泰公司后与建材经营部签订协议，承诺在董顺元、曹大苏共同支付66%后的金额后，建材经营部放弃要求蜀泰公司等主体承担责任，该判决认定蜀泰公司承诺的条件未成就，故判令蜀泰公司对丰富经营部支付剩余货款。拟证明：杨世彬在2017年7月13日已经作为这个项目的合同相对方或承包人或挂靠人参与了该工程的建设管理。 杨世彬、曹大苏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1.蜀泰公司没有提供对应该份产品的购销合同，仅凭法院查明的事实，而没有相应的合同予以佐证。2.法院判决的结果同样要求蜀泰劳务公司承担责任，而没有要求杨世彬承担责任，不能达到蜀泰公司的证明目的。董顺元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且与各方争议的杨世彬是否参与案涉合同履行有关，故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应当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9）川0112民初586号民事判决已认定蜀泰公司与董顺元、曹大苏、杨世彬签订案涉协议书的事实，董顺元、曹大苏、杨世彬均以当事人身份参加了该案诉讼。另，本院已生效的（2019）川01民终16233号、16224号、16266号民事判决中，对相关案件一审判决中认定蜀泰公司与董顺元、曹大苏、杨世彬签订案涉协议书的事实予以维持。 在金牛区共盛脚锁架租赁站申请执行蜀泰公司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曹大苏通过微信向蜀泰公司陈军提供已实际支付相关租赁费的证明一份。2016年7月13日董顺元、杨世彬作为需方与建材经营部订购镀锌带钢方管等材料，用于“意大利维龙龙泉物流中心”项目使用。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上诉和答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案涉协议书中蜀泰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是谁，案涉合同是否已生效；二是蜀泰公司对外承担的工伤赔偿、租赁费等费用是否应由二人共同承担；三是蜀泰公司主张的管理费是否应当支持。现结合事实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案涉合同中蜀泰公司的相对方及合同是否生效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案涉合同的首部和尾部明确载明乙方为董顺元、曹大苏和杨世彬，该三人也实际签字，故一审判决认定该三名个人为蜀泰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第二，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9）川0112民初586号民事判决已认定蜀泰公司与董顺元、曹大苏、杨世彬签订案涉协议书的事实，董顺元、曹大苏、杨世彬均以当事人身份参加了该案诉讼，该判决书对事实的认定具有既判力，一审判决认定由蜀泰公司与董顺元、曹大苏、杨世彬签订案涉协议书并无不当。因该协议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的一致意思表示，应认定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因该协议系董顺元等个人借用蜀泰公司资质承揽案涉建设工程施工的内部约定，违反了建筑法关于禁止借用资质施工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认定无效，因此不存在是否生效的问题。据此，曹大苏、杨世彬认为自己并非合同相对方，案涉合同未生效、自己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蜀泰公司对外承担的工伤赔偿、租赁费等费用是否应由二人共同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案涉协议书虽然无效，但董顺元、曹大苏、杨世彬作为共同一方当事人参与签订合同，董顺元作为该共同当事人之一履行合同的后果应及于三名个人。因此，曹大苏、杨世彬认为案涉协议仅有董顺元一人实际履行，其二人未实际履行合同，不应承担合同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第二，案涉合同关系的内容为董顺元等三人挂靠蜀泰公司名下施工的内部协议，并由董顺元提前以蜀泰公司名义与华贯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协议。2016年7月13日董顺元、杨世彬又在该内部协议签订前，作为需方与金牛区建材经营部签订《产品购销合同》，表明上述内部约定形成之前董顺元等三名个人已经实际履行相关约定，故杨世彬、曹大苏以相关协议签订在挂靠协议之前、其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同时，应当指出，曹大苏向蜀泰公司原投资人陈兵发送租赁费已支付的证明材料，并认可直接向共盛脚锁架租赁站支付租赁费的部分事实，表明其实际参与了案涉挂靠协议的具体履行，其上诉意见与该查明事实不符，也验证其陈述的虚假性。第三，如上所述，案涉劳务转包合同已得到实际履行，蜀泰公司在项目建设过程中对外签订租赁合同以及因劳动工伤问题承担的责任后果也均应根据该公司与三名个人之间的内部合同关系。其他相关民事判决认定蜀泰公司根据外部合同关系承担责任，与本案根据案涉内部转包合同关系确定责任主体并不矛盾。因此一审判决根据案涉转包合同关系，判令三名个人共同承担蜀泰公司对外支付的工伤赔偿款、租赁费等费用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蜀泰公司主张的管理费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蜀泰公司向华贯公司分包的工作内容为劳务分包，后其与董顺元、曹大苏、杨世彬约定将上述劳务内容全部转包，违反了我国建筑法关于禁止转包的强制性规定并导致合同无效，蜀泰公司基于约定所主张的、因该转包行为所涉及的管理费18万元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未考虑案涉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判令支持蜀泰公司该项诉讼主张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杨世彬、曹大苏所提不应支付管理费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杨世彬、曹大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令支持蜀泰公司关于管理费的诉讼请求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24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董顺元、杨世彬、曹大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蜀泰公司给付224322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243229元为计算本金（后期给付作相应扣除），自2019年9月19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二、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24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董顺元、杨世彬、曹大苏于判决生效日起十日内向蜀泰公司给付管理费180000元；驳回蜀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蜀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64.5元、保全费5000元，由蜀泰公司负担2344.5元，由董顺元、杨世彬、曹大苏负担15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129元，由蜀泰公司负担担2097元，由杨世彬、曹大苏负担240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张卫敏 审判员  夏 伟 审判员  龚 耘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