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321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文欣，男，197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代理人杨乾明,河南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柘城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柘城县未来大道西段**。法定代表人路标，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叶长伟，该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高罡斗，河南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文欣与上诉人柘城县人民政府因王文欣诉柘城县人民政府强拆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均不服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4行初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文欣一审诉称，柘城县人民政府对杨庄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进行征收。王文欣在柘城县迎宾大道与马刘桥村临街处有四间三层共计550余平方米的门面房在拆迁范围内。2019年6月，柘城县人民政府在未与王文欣达成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情况下，违法强行拆除了王文欣的房屋。强拆行为发生后，王文欣多次与柘城县人民政府协商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请求依法确认被告强拆王文欣房屋行为违法，依法判令柘城县人民政府赔偿王文欣房屋价值损失220万元，搬迁安置及补助费用2.85万元，日常用品等财产损失4万元。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王文欣系柘城县牛城乡杨庄村委马刘桥村村民，其在该村拥有房产一处，房屋西临柘城县迎宾大道。该房屋系经柘城县牛城镇建设发展中心为完善两侧门面房统一规划后，由王文欣在2008年自行建设，房屋总层数为3层，自建成后房屋一层作为门面房租赁给他人用于商业经营。后该区域被纳入柘城县城市规划区。河南省人民政府于2011年12月29日作出豫政土[2011]1236号关于柘城县2011年度第一批乡镇建设征收土地的批复，将柘城县牛城乡双庙杨庄村共计17.0976公顷的土地征收，作为该县2011年度第一批乡镇建设用地。涉案房屋占压的土地在该征收范围内，但当时未对该土地予以实际征收。柘城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7月22日作出柘政（2016）23号《关于柘城县2016年度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并附柘城县2016年度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实施方案，对商周高速以南、如意路以北、小沙河以东、武陵山路以西规划范围的房屋予以征收。该实施方案依据的补偿标准系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商政（2013）40号）。该方案规定，房屋征收搬迁补助费按房屋面积每平方米一次性补助3元。涉案房屋在该征收范围内。柘城县人民政府与王文欣就安置补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未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于2020年6月份左右将王文欣房屋拆除。柘城县人民政府在拆除涉案房屋前将王文欣室内物品电动三轮1辆、铁墩子1个、塑料筐5个、鸡蛋筐1个、玻璃盖子10个、瓷盆8个、塑料盆7个、缝纫机1台予以保存。2020年9月13日，上述物品由王文欣领回。另查明，商政（2013）40号文已于2017年11月23日被废止。同日，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商政（2017）52号）公布。该通知规定，二层以上砖混结构为每平方米715-880元。压水井每眼610元。关于涉案房屋面积，柘城县人民政府提供的房屋征收信息采集表显示一层砖混204.24平方米，二层砖混156.88平方米、二层楼梯间13.86平方米，三层砖混共87.32平方米，砖混共计462.3平方米，二、三层铝合金玻璃房共计115.11平方米。信息采集表另记录有水井1个，水表1个，电表1个。该信息采集表有村委会支部书记潘传杰，乡镇办事处干部叶长伟，征收办工作人员郭冲签字。长江新城办事处杨庄村委会支部书记潘传杰、长江新城办事处工作人员叶长伟在与王文欣就涉案房屋协商拆迁工作过程中将该建筑面积视为合法面积，承诺为王文欣回迁456平方米的房屋，剩余二、三层搭建的简易玻璃房按照建筑面积予以经济补偿。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关于柘城县人民政府拆除王文欣房屋是否违法的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该条例二十七条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该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柘城县人民政府在未与王文欣达成房屋安置补偿协议、未予补偿、未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亦无法律、法规授权及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并获准许的情况下，对涉案房屋并无强制执行的法定职权，柘城县人民政府在此情况下将房屋强制拆除，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程序违法。王文欣要求确认被诉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能够成立，依法应予支持。柘城县人民政府违法拆除涉案房屋，依法应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关于涉案房屋参照赔偿标准及价值损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土地权利人请求按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但应当扣除已经取得的土地补偿费。涉案房屋原系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该房屋占压的土地在2011年依法被收归国有，后被纳入城市规划区内，依照上述规定可以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标准对王文欣予以赔偿。因王文欣房屋已被拆除，标的物已灭失，缺少评估必要材料，其价值无法通过评估方式确定。涉案房屋建自2008年，座落于柘城县迎宾大道东侧，根据拆除房屋的现场照片，结合房屋建筑状况，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按照柘城县2020年1-8月份城区房屋住宅交易均价4377.84元/平方米的70%即3064.488元（4377.84×70%）作为涉案房屋价值的单价。涉案房屋经柘城县牛城镇建设发展中心统一规划后，由王文欣按照规划要求自行建设。结合柘城县人民政府提供的长江新城办事处杨庄村委会于2020年7月1日出具的证明和该村委会支部书记潘传杰及长江新城办事处工作人员叶长伟的证明，该房屋的三层砖混结构建筑面积462.3平方米应视为合法面积。涉案房屋该部分价值应当为1416712.8元（3064.488×462.3）。因涉案房屋一层用于经营，仅以住宅价值的标准进行赔偿，无法较为公平地对王文欣损失实现全面救济。根据《商丘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试行）》第十九条规定，将住宅房屋改作经营用房，且经营时间超过5年的，按每平方米1000元予以补贴。涉案房屋自建成后一层即作为门面房出租给他人用于商业经营，至2019年被拆除之时，营业时间已经超过五年，根据上述规定，可按照每平方米1000元对用于经营的房屋一层进行补贴。该部分补贴为204240元（204.24×1000）。关于铝合金玻璃房的价值，柘城县人民政府承诺按照建筑面积予以补偿，根据《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商政（2017）52号）规定，二层以上砖混结构为每平方米715-880元。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酌定该铝合金玻璃房的价格按照800元作为房屋价值的单价，该部分损失为92088元（115.11×800）。综上，王文欣房屋价值损失共计1713040.8元（1416712.8+92088+204240=1713040.8）。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进行补偿时，其补偿的实际价值是房屋和土地的综合价值。王文欣系柘城县牛城乡杨庄村委马刘桥村村民，在该村有宅基地一处，后该宅基地被依法征收，王文欣被安置到涉案房屋处，王文欣系合法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且王文欣的原宅基地被征收时土地部分未予补偿，该部分土地补偿费不再扣除。关于附属物及室内物品损失。王文欣房屋附属物包括水井一个，水表一个，电表1个。根据《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商政（2017）52号）规定，确定水井一眼610元。结合该区域对电表、水表的补偿情况，本院酌定水表一个500元，电表一个100元。关于王文欣的室内物品，柘城县人民政府在拆除王文欣房屋前已将部分室内物品转移保存，并于2020年9月3日移交王文欣。关于其他室内物品，因柘城县人民政府的拆迁行为造成王文欣对其室内物品损失不能举证，其应当就该部分损失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柘城县人民政府提供的视频及照片，本院酌定王文欣室内物品损失20000元。附属物及室内物品损失共计21210元。关于搬迁费和过渡安置费。根据征收补偿方案规定，房屋征收搬迁补助费按房屋面积每平方米一次性补助3元，原告王文欣房屋面积为462.3平方米，搬迁费用应为1386.9元（3×462.3）。关于过渡安置费，因王文欣要求货币补偿，根据安置补偿方案规定，不再对王文欣支付过渡安置费。但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客观上导致王文欣产生租房需求并支付房屋租金费用。对于该部分费用，柘城县人民政府依法应予以赔偿。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被拆房屋面积及居住、使用需求，酌定由柘城县人民政府按每月1000元的标准赔偿王文欣自房屋被拆之日至实际支付赔偿款之日的租房费。综上，王文欣所提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作出（2020）豫14行初71号判决：一、确认柘城县人民政府拆除王文欣房屋行为违法；二、责令柘城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王文欣房屋价值损失人民币1713040.8元；三、责令柘城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王文欣附属物及室内物品损失人民币21210元；四、责令柘城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王文欣搬迁费人民币1386.9元；五、责令柘城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王文欣临时租房费按每月人民币1000元的标准自房屋被强拆之日计算至实际赔付之日；六、驳回王文欣的其他诉讼请求。王文欣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判决柘城县人民政府对涉案房屋一、二、三层及铝合金玻璃房的补偿标准过低，显失公平。2、一审判决对王文欣的财产损失补偿过低，其中家具、檀木算盘、收藏品、毛主席金质像、房屋内其他物品等应按23万赔偿上诉人。3、上诉人出租门面每年可得3万元租金，房屋被拆直接造成该3万元的损失，理应得到赔偿。4、上诉人自房屋被拆精神高度紧张，柘城县人民政府应给付上诉人10万元精神损失费。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柘城县人民政府应赔偿王文欣360.07149万元，支持王文欣的合理诉求。柘城县人民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涉案征收项目开始时间为2016年，理应按照当时有效的商政40号《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用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的文件相关标准作为执行依据，而一审法院依据后制定的商政(2017)52号文件作出判决明显错误。2、王文欣的房屋位于农村集体土地上，不属于国有土地上的商品房性质，因此对其补偿标准就应当按照农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补偿标准补偿，一审判决的数额明显过高。3、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2万元错误。柘城县人民政府有录像光盘及照片证明涉案房屋内并无王文欣要求赔偿的物品，一审法院却以“因柘城县人民政府的拆迁行为，造成王文欣对其室内物品损失不能举证”为由，酌定王文欣室内物品损失2万元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柘城县人民政府减少赔偿王文欣80万元或发回重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柘城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王文欣房屋的行为缺乏法律依据，程序违法，一审判决确认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柘城县人民政府应当对王文欣的直接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王文欣的房屋已被拆除，不具备评估条件，一审判决综合考虑房屋的位置、建设时间、房屋结构和面积、附属物及室内物品情况等因素，结合案涉房屋所在项目的补偿方案，按照商丘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试行）《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等规定，参考柘城县2020年1-8月份城区房屋住宅交易均价等情况，确定了案涉房屋、经营性补贴、搬迁费、租房费用等项目的补偿数额，并酌定铝合金玻璃房、房屋附属物、室内物品的价值，标准较为合理，符合客观公平原则。王文欣和柘城县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文欣、柘城县人民政府各承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盛楠审判员  于红涛审判员  魏 超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宋光远书记员赵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