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苏执复224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深圳市燃气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梅林梅坳八路**燃气大厦**。 法定代表人：张文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敬，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红，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深圳远致富海燃气产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深南大道**投资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程厚博，该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敬，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红，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金山路** 法定代表人：张玉松，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执行人：心怡房地产（扬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金山路**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郑桂泉，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江苏深燃清洁能源有限公司（曾用名扬州庆鹏管道燃气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文昌东路**佳源银座27F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董洪松，该公司总经理。 被执行人：吉林省前郭洪源油气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前郭县查干湖，住所地吉林省前郭县查干湖旅游经济开发区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郑桂泉，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深圳市庆鹏石油化工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红荔路**银盛大厦**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郑桂泉，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汪建，男，196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 被执行人：郑桂泉，男，195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复议申请人深圳市燃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燃气公司）、深圳远致富海燃气产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深圳远致企业）因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沪武公司）与心怡房地产（扬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怡扬州公司）、江苏深燃清洁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深燃公司）、吉林省前郭洪源油气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洪源公司）、深圳市庆鹏石油化工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庆鹏公司）、汪建、郑桂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执行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扬州中院）（2020）苏10执异5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扬州中院查明，江苏沪武公司与心怡扬州公司、扬州庆鹏管道燃气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州庆鹏公司）、吉林洪源公司、深圳庆鹏公司、汪建、郑桂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扬州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扬仲调字第367号调解书：一、心怡扬州公司于协议生效后3日内向江苏沪武公司支付欠款20692万元，江苏沪武公司对心怡扬州公司位于扬州市春江花都三期住宅项目工程6#、7#、8#、9#、12#楼房屋及人防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二、心怡扬州公司于协议生效后3日内向江苏沪武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以20692万元为基数、年息9.6%为标准，自2015年8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心怡扬州公司于协议生效后3日内向江苏沪武公司支付律师费2026300元；四、扬州庆鹏公司、吉林洪源公司、深圳庆鹏公司、汪建、郑桂泉对协议第一、二、三项确定的心怡扬州公司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心怡扬州公司与江苏沪武公司所订施工合同继续履行，工期顺延；六、本案仲裁费630646元，由心怡扬州公司、吉林洪源公司、深圳庆鹏公司、汪建、郑桂泉共同负担。 2015年12月14日，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扬州中院立（2015）扬执字第00529号案件执行。执行过程中，因双方达成执行和解，江苏沪武公司申请终结本案的本次执行程序，故该院于同年12月15日依法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解除该院以（2015）扬仲保字第000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执行人银行存款、房产、股权的查封。执行和解期间，江苏沪武公司提出心怡扬州公司支付114790000元后不再履行，故其于2019年1月16日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该院立（2019）苏10执恢5号案件执行。恢复执行过程中，江苏沪武公司与心怡扬州公司再次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撤回本案执行申请，该院于2019年9月27日再次裁定终结（2015）扬仲调字第367号调解书的执行。 2019年11月29日，扬州中院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立（2019）苏10执恢43号案件执行。执行过程中，该院于同年12月2日作出（2019）苏10执恢4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心怡扬州公司、江苏深燃公司、吉林洪源公司、深圳庆鹏公司、汪建、郑桂泉银行存款20000万元或查封、扣押、提取其相应价值的财产。 另查明，2016年1月21日，扬州庆鹏公司的股东由中油香港公司经工商登记变更为深圳燃气公司、深圳远致企业，法定代表人由郑少武变更为刘克斌，注册资本由2000万美元变更为13905.8146万元人民币；同年11月21日，扬州庆鹏公司经工商登记变更为江苏深燃公司；2019年1月24日，江苏深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刘克斌变更为董洪松。 深圳燃气公司、深圳远致企业提出异议，请求撤销（2019）苏10执恢43号案件对江苏深燃公司的强制执行。事实和理由：深圳燃气公司是从事城市管道燃气投资经营的市属国有企业，深圳远致企业是从事城市管道燃气领域投资的有限合伙企业。2015年之际，异议人与江苏深燃公司原股东中国油气投资（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香港公司）达成收购江苏深燃公司100%股权的合作意向，在签署正式股权转让合同前，异议人发现江苏深燃公司对本案申请人负有（2015）扬仲调字第367号、第368号案件等所确定的义务并已被强制执行，异议人认为该项义务风险及责任很大，中油香港公司及其关联方亦承诺协调债权人（江苏沪武公司）解除担保及执行。经沟通协调后，申请执行人申请终结（2015）扬执字第00529号案件的执行。在此基础上，异议人与中油香港公司等有关主体在2015年12月31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中油香港公司将江苏深燃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异议人，并以江苏深燃公司无任何担保义务及责任前提下，计算收购总成本为3亿元。合同特别约定申请执行人免除江苏深燃公司的担保责任为合同生效条件。2016年1月8日，在异议人参与并拍照取证的情况下，申请执行人、中油香港公司、心怡扬州公司、江苏深燃公司当场签署《免除担保协议书》，申请执行人同意无条件免除江苏深燃公司对其在（2015）扬仲调字第367号、第368号等案件保证担保责任，并约定如有其他责任一并免除。至此，股权转让合同才生效并履行。2019年12月，江苏深燃公司账户突然被查封、冻结并收到扬州中院执行通知书。经江苏深燃公司向异议人转告，异议人才得知因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2015）扬仲调字第367号调解书所致。2020年4月8日，申请执行人向异议人提供了其与中油香港公司、心怡扬州公司等于2016年1月9日签订的备忘录，该备忘录与前述各方于2016年1月8日签订的免除担保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相悖，使江苏深燃公司负担了巨大的义务及责任。异议人认为，2016年1月8日签订的免除担保协议书是异议人收购江苏深燃公司的前提条件之一，亦是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异议人在合同项下花费3亿元收购的江苏深燃公司应当是一家无任何担保义务、责任或其他任何义务的主体。本案中，申请执行人在免除江苏深燃公司的担保义务后，在异议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与中油香港公司、心怡扬州公司等恶意串通签订备忘录并申请强制执行，其行为构成《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依法无效。案涉担保债务属股权转让合同项下需要处理的标的，根据民诉法227条的规定，异议人对该标的享有请求权，现该担保债务被恢复执行，涉及异议人重大经济利益，根据民诉法225条的规定，异议人属于利害关系人。本案的继续执行，将导致国有资产面临1.65亿元损失，江苏深燃公司的担保债务已由四方免除担保协议即刻免除。备忘录上没有江苏深燃公司的盖章，故对江苏深燃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备忘录第3.2条表达的意思是免除担保协议在某些情况下对其不具有约束力，该意思表达不具有法律上的效果，因债务已在免除担保协议生效时免除。异议人已在深圳中院对该备忘录的效力提起否认之诉，在备忘录的效力案件判决前，本案应当中止执行。 江苏沪武公司辩称，异议人的执行异议理由不成立，法院执行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异议人的异议申请。理由：江苏深燃公司系独立企业法人，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异议人作为股东不得滥用公司股东权利，不当干涉江苏深燃公司对外债权债务。异议人与中油香港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纷争平行、独立于江苏深燃公司的债权债务，异议人可以依据股权转让合同对相对方主张权利，不得向合同以外的第三方主张权利；对于股权转让行为，江苏沪武公司没有参与谈判、签订合同，在该合同关系中不享有权利、不承担义务。江苏沪武公司与另外三方相关的债权债务关系，无论签订任何协议，都是四个企业法人之间的行为，两异议人不是当事人，在该债权债务关系中也没有任何权利、义务。协议四方在免除担保协议书第三条明确交代可以对本协议内容进行变更、修改、解除等，未约定变更、解除该免除担保协议需要两异议人同意或知情。异议人成为江苏深燃公司股东后，所选举、任命的董事、法定代表人董洪松又恰恰是免除担保协议书和备忘录的参与人，异议人陈述与备忘录完全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即使异议人不知情，变更股东后的江苏深燃公司对案涉债务知情已足够。本案申请执行的是金钱债务，并不是某个特定的标的物，异议人所提适用民诉法227条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异议人明显是滥用诉讼权利。 被执行人心怡扬州公司未答辩。 被执行人江苏深燃公司陈述，申请执行人不应申请对其公司恢复执行，理由除异议人所述227条外，其他同异议人。即使公司承担责任，本案申请执行人对主债务人心怡扬州公司名下的房产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根据物权法第176条，被担保的债务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在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债务人自己提供担保的，应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本案应依法拍卖案涉房地产并就拍卖价款优先清偿后，才可以确定其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及具体数额。主债务人心怡扬州公司已偿还部分债务，请求查明已偿还债务金额并从申请执行人的债务金额中予以扣除，其公司承担的保证义务相应减少。 2020年11月2日，扬州中院作出（2020）苏10执异52号执行裁定认为，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利害关系人系指轮候查封扣押冻结的债权人、竞买人、优先购买权人、协助执行人等，而非无任何范围限制。本案中，被执行人江苏深燃公司如果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完全可以当事人身份提出执行异议，而两异议人系被执行人的股东，法律、司法解释并未赋予公司股东提出执行异议的资格。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认为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不予受理；立案后发现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驳回申请。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深圳燃气公司、深圳远致企业的执行异议申请。 深圳燃气公司、深圳远致企业不服上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扬州中院（2020）苏10执异52号执行裁定，并撤销（2019）苏10执恢43号案件对江苏深燃公司的强制执行。事实与理由：原审裁定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均错误。第一，异议人既是涉案执行标的的权利人，也与案件执行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是适格的异议申请人。异议人与中油香港公司、江苏深燃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合同、免除担保协议书等约定，江苏沪武公司无条件免除江苏深燃公司调解书项下的担保责任。仲裁调解书认定江苏深燃公司对申请执行人的担保责任也是本案执行案件的执行标的，异议人对涉案执行标的享有合同上的债权，系涉案执行标的的权利人，担保责任的免除与否与异议人有重大直接利害关系。第二，原审裁定对司法解释条文理解有误。执行异议复议司法解释第五条规定的利害关系人异议制度，并未将执行标的利害关系人限制为轮候查封、冻结、扣押的债权人、竞买人、优先购买权人、协助执行人这四种，依照法律、司法解释异议人具有提起执行异议的资格。第三，本案中被执行人江苏深燃公司已先于异议人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但扬州中院对被执行人的异议既不立案又不作出不予受理裁定。原审裁定以“被执行人如认为执行行为违法完全可以当事人身份提出异议”为由驳回异议申请的理由不合适。第四，免除担保协议书已将调解书及执行和解协议项下被执行人担保义务全部免除，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被执行人的担保义务一经免除即告终止，江苏深燃公司对申请执行人不再负有任何义务。第五，异议人对涉案备忘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已申请司法鉴定，该证据关系到江苏深燃公司是否应承担涉案保证责任，法院应当对异议人的异议进行审查。 江苏沪武公司答辩称，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第一，复议申请人明显滥用诉权。异议人称其就备忘录的效力问题已在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未果情况下，备忘录当然合法有效。复议申请人异议的核心内容也是备忘录的效力，故复议申请人所提异议实际上已构成重复诉讼。复议申请人也并非执行案件当事人，其作为被执行人的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对企业承担责任，不能因江苏深燃公司被强制执行而滥用诉权。且被执行人江苏深燃公司已提出执行异议，执行法院对该异议亦裁定了不予受理。第二，免除担保协议书、备忘录均属于诉讼外的合同，对执行程序没有影响，对执行案件的当事人没有约束力。复议申请人均以诉讼外的合同为由提出异议，不应支持。第三，仅从学识方面探讨，备忘录是对免除担保协议书的合法变更，也是当然有效的。对合同进行变更是法律赋予民商事合同主体的法定权利。免除担保协议书第三条内容可知该协议并非不可撤销、变更，备忘录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复议申请人并非免除担保协议书、备忘录的当事人，对涉案纠纷没有相应的权利义务。第四，被执行人江苏深燃公司的唯一股东也是涉案免除担保协议书、备忘录的签约参与方，不存在其他可能合同无效情形。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深圳燃气公司、深圳远致企业作为被执行人的股东，是否属于提起本案执行异议的适格主体。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以外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一）认为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违法，妨碍其轮候查封、扣押、冻结的债权受偿的；（二）认为人民法院的拍卖措施违法，妨碍其参与公平竞价的；（三）认为人民法院的拍卖、变卖或者以物抵债措施违法，侵害其对执行标的的优先购买权的；（四）认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或者违反法律规定的；（五）认为其他合法权益受到人民法院违法执行行为侵害的。本案中，深圳燃气公司、深圳远致企业作为被执行人江苏深燃公司的股东，对扬州中院强制执行江苏深燃公司的行为不服提出异议。虽然公司股东对公司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等权利，但因公司具有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的基本特性，股东对人民法院执行公司的执行行为不具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利害关系人身份。深圳燃气公司、深圳远致企业以股东身份提起执行异议，应当不予受理，立案后发现不符合受理条件的，应裁定驳回申请。 综上，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和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扬州中院（2020）苏10执异52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申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深圳市燃气投资有限公司、深圳远致富海燃气产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的复议申请，维持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10执异52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唐志容 审 判 员 赵建华 审 判 员 苏 峰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杜 涛 书 记 员 李芮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