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民终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鹏，男，1978年1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林，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桂兵，男，1978年8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上诉人王志鹏因与被上诉人孙桂兵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南京海事法院（2020）苏72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桂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王志鹏仅返还孙桂兵96062元。事实及理由：1、一审违反法定程序，违法采信张明锦和王生根的证人证言，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王生根。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孙桂兵做为原告，应由其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却无故认定由王志鹏承担合伙帐目的举证责任，认定孙桂兵系与王志鹏合伙无事实依据。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合伙未经清算的情况下认为孙桂兵可以收回全部投资没有法律依据。3、本案系由孙桂兵、王志鹏、王生根共同合伙，其中孙桂兵出资350000元，王志鹏出资100000元，王生根出资316000元，合伙总支出225760元，收入35000元，因合伙经营亏损，按孙桂兵的出资比例其只能要求返还96062元。被上诉人王志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志鹏的上诉，维持原判。孙桂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终止其与王志鹏之间的合伙关系；2.判令王志鹏返还350000元；3.诉讼费由王志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24日，孙桂兵与案外人周井贵签订《船舶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周井贵将“长海888”轮（该船系干货船，于2004年12月24日建成，检验证书于2008年12月24日过期失效，国籍证书于2013年5月21日过期失效）以768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孙桂兵。孙桂兵、王志鹏一同前往买卖合同的签订现场，当日王志鹏的债务人孙九余通过吴磊账户向孙桂兵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汇100000元，由孙桂兵支付绐周井贵作为船舶买卖合同的定金。2018年3月2日，孙桂兵向王志鹏的父亲王生根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汇款350000元。2018年3月4日，王志鹏通过网银将王生根该农行账户中的666000元转账给周井贵，支付购船余款。购买涉案船舶时，该船正进行维修，孙桂兵、王志鹏均在修理现场。船舶修理完工后，孙桂兵、王志鹏用涉案船舶从事货物运输，由王志鹏招募船员、支付日常开支、记载账目。在经营过程中，孙桂兵、王志鹏发生矛盾终止运输。王志鹏曾在其聘用的船员张存山家中与孙桂兵协调矛盾，进行了账目的计算，预估船舶出售价款为508000元。2018年7月26日左右，王志鹏及其父亲在响水码头将涉案船舶出售交付给他人。2018年7月30日，王生根向武汉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按实际出资额确认王生根对“长海888”轮占有56.87%的份额。2018年8月29日，王志鹏作为王生根的代理人参加了该案的庭审，称船舶仍在王生根控制之下。武汉海事法院于2018年10月13日作出(2018)鄂72民初1286号民事判决，驳回王生根的诉讼请求。王生根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因其未在规定时间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9)鄂民终618号民事裁定，按上诉人王生根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孙桂兵、王志鹏之间是否具有合伙关系。首先，合伙关系具有很强的人合性，本案的合伙涉及到船舶经营管理、盈利分配、风险承担等方面，往往需要合伙双方存在良好的相互信任基础，孙桂兵和王生根在购船时并不相识，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且年龄差距较大，而孙桂兵与王志鹏早已相识，对王志鹏的经济状况如孙九余欠王志鹏借款、王志鹏未归还泰州市姜堰区俞垛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的贷款等有一定的了解，孙桂兵与王志鹏合伙有一定的基础。其次，从船舶购买经过看，孙桂兵、王志鹏双方一起去实地查看船舶，且签订合同时双方都在场，王生根并不在现场，虽然有部分购船款是从王生根银行账户支付给卖方，但是根据王生根陈述其并不会使用微信支付等电子支付方式，而以其名义转账支付购船款的银行账户绑定了支付宝和微信，且有多笔支付往来记录，可以认定该银行卡账户实际为王志鹏控制使用支付宝、微信等，相应购船款亦是由王志鹏通过网银操作支付。王志鹏辩称武汉海事法院已认定涉案船舶系孙桂兵、王志鹏及王生根三人出资，孙九余归还的10万元是归还其欠王生根的欠款、应认定为王生根的出资。鉴于王志鹏与王生根的亲属关系，其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借款的时间、给付情况等，对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武汉海事法院生效判决关于船舶由孙桂兵、王志鹏、王生根出资的认定仅指资金流向，对三人是否存在合伙法律关系未作评判和认定，故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认定购船款虽是由王生根账户转出，但实际出资人为王志鹏。再次，从船舶经营情况看，无论船舶在修理期间还是船舶运输期间，孙桂兵、王志鹏均在船上，且王志鹏直接负责船员招募、支付日常开支、记账，实际执行合伙事务，王志鹏抗辩称是受王生根委托管理船舶、每月收取12000元工资，因孙桂兵不予认可，王志鹏又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最后，从船舶出售情况看，王志鹏抗辩2018年7月26日左右其出现在码头是应王生根的要求为买家引航，船舶是由王生根出售的，对买方是谁并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该抗辩与王志鹏于20188月29日在武汉海事法院庭审时陈述船舶仍在王生根控制之下明显不符，系虚假陈述，故认定船舶是由王志鹏出售。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孙桂兵与王志鹏之间虽未订立书面的合伙协议，但有共同出资、合伙经营等行为，己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孙桂兵、王志鹏合伙经营的载体为涉案舶舶，现船舶已于2018年7月26日左右被王志鹏私自出售，自出售时起孙桂兵、王志鹏之间合伙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合伙关系已终止。合伙关系终止或一方退伙时，全体合伙人应对合伙的财产、生产成本、债权债务、盈利亏损等费用进行清算，对合伙期间的盈亏、债权债务做出合理公平的分配。本案孙桂兵、王志鹏合伙期间，王志鹏负费记录运营的账目,但其却拒绝提交持有的合伙经营账目，也拒绝披露船舶买家信息以核实出售价格，导致无法进行合伙账目的清算，故王志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此情况下孙桂兵要求王志鹏返还其投资的35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孙桂兵与王志鹏之间的合伙关系终止；二、王志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孙桂兵支付35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王志鹏负担。对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孙桂兵没有异议，王志鹏提出以下异议：1、经营过程中其与孙桂兵并非因发生矛盾而终止运输，实际系因船舶在山东运输过程中发生了渗漏，需开回江苏维修，故而不得不停止运输。2、所有的船舶交易都是由王生根与买方进行洽谈，王志鹏并未参与船舶的交付。王志鹏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争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王志鹏提交以下新证据：1、郑明光的说明，以证明船舶出售给郑明光，出售价格为405000元，整个交易都是由王生根经手，船舶出售款项亦是打入王生根的帐户中。2、王志鹏记录的帐本。证明合伙经营总支出227560元，收入31000元。孙桂兵质证认为，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船舶的售价远不止405000元，船舶在购买时就是报废的价格，经维修后还加装了发动机、卷扬机，故不可能如此低价出售，而且船舶买卖肯定要签订合同，其所谓的转帐都存在问题。王志鹏提供的不是原始帐本，在张存山家协商时王志鹏有将原始帐目带去，原始帐目上明确的记录有收入及王志鹏和孙桂兵的开支。本院经审查认为，因郑明光未出庭作证，其身份无法核实，王志鹏提交的帐本为其单方制作，亦无法核实是否为原始帐本，真实性均无法确认，故本院对王志鹏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经双方当事人核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合伙的合伙人应如何认定。2、孙桂兵主张返还350000元出资能否成立，如不成立，具体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孙桂兵和王生根在购船时并不相识，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且年龄差距较大，该二者并无合伙的基础。而孙桂兵与王志鹏早已相识，对王志鹏的经济状况有一定程度的了解。船舶购买时，孙桂兵、王志鹏共同去实地查看、参与签订合同，王生根并不在合同签订的现场，购船款亦由王志鹏通过网银操作王生根的帐户支付。从船舶经营情况看，无论在修理期间还是船舶运输期间，孙桂兵、王志鹏均在船上，由王志鹏负责船员招募、支付日常开支、记账，执行合伙事务。船舶出售时王生根亦在现场。王志鹏还曾做为王生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武汉海事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王生根对于涉案船舶享有56.87%的份额。该院经审理后认为，王生根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孙桂兵就涉案船舶构成共有关系，遂作出(2018)鄂72民初128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王生根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王志鹏一审及上诉时主张其不是合伙人，后在二审中又改称系张桂兵、王生根与王志鹏三人合伙，其自身并不否认合伙人的身份。故一审法院综合上述事实，认定涉案船舶系由孙桂兵和王志鹏二人共同出资、合伙经营，王生根并非合伙人，从而未将王生根追加为第三人，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孙桂兵、王志鹏合伙经营涉案舶舶，因船舶已被出售，自出售时起经营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应当认定合伙关系至此终止。合伙关系终止后，合伙人应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并进行分配。但王志鹏未举证证明售船时其已与孙桂兵协商，且孙桂兵经通知后拒不参与售船，故其售船行为系私自出售。涉案船舶在购买时检验证书早已长期失效并处于维修状态，王志鹏亦在维修现场，其应了解船舶的实际状况，在短暂经营之后，王志鹏即以其所称的价格将船舶出售，却未对为何低价出售作出合理解释，其提交的所谓买船人信息亦无法核实。加之，合伙期间王志鹏负责记录运营的账目,其在一审中拒绝提交持有的合伙经营的账目，二审中提交的帐本也无法核实是否为原始帐本。故综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系因王志鹏的原因导致合伙账目无法进行清算，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支持孙桂兵要求王志鹏返还350000元出资款的主张，亦无不当。另关于证人证言的问题，经查，张明锦出庭作证时已当庭签署保证书，王生根系在一审法院多次要求下到院接受询问，该二人的证言和陈述均经过双方当事人的质证，一审法院对之予以采信，并不存在程序违法之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志鹏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9元，由王志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芬审判员 徐美芬审判员 王婷婷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易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