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零与壹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朝阳路信息产业园D-12号民华科技信息孵化基地二期D座第五层501房。法定代表人：梁国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里瑞，广西君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19号1610室。法定代表人：陈同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亚冉，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桂林零与壹软件有限公司（简称零与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华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23815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零与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国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里瑞，华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亚冉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零与壹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华视公司提交《烈火刀影》《桃花依旧笑春风》（简称涉案影片）的公证书的公证程序违法，无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一审判决零与壹公司与他人分工合作实施了侵权行为的认定，不但认定事实错误，还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三、零与壹公司能够通过鉴定证明自己仅是网络服务提供者，一审法院不予鉴定，直接判决零与壹公司承担侵权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并剥夺了零与壹公司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四、在华视公司依法应当提交书证证明其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依法要求华视公司提交应当提交的书证，却判决零与壹公司承担不利的后果，适用法律错误。五、在华视公司滥用诉讼权利、持有证据拒不提交、不能证明其有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零与壹公司承担100000元的赔偿，与司法要求明显不符。华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零与壹公司的上诉请求。华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零与壹公司赔偿华视公司经济损失190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10000元（律师费和公证费），共计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权属事实1.《烈火刀影》片尾署名截图显示：出品单位为浙江晟喜华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本剧信息网络传播权归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享有。2017年10月25日，浙江晟喜华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烈火刀影》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维权权利授予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性质为独占专有授权，授权使用期限为自本授权书签署之日起，直至授权作品首轮卫视首集首播日起柒年之日止，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含香港、澳门、台湾）。《上线通知书》显示《烈火刀影》首轮卫视上星时间定于2017年12月31日，于贵州卫视播出。2017年10月25日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烈火刀影》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维权权利授予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性质为独占专有授权，授权使用期限为自本授权书签署之日起，直至授权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院线首个公映日起满柒年之日止，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含香港、澳门、台湾）。2018年10月1日，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烈火刀影》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维权权利授予华视公司，授权性质为独占专有授权，授权使用期限为2018年10月1日起至2024年5月15日止，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含香港、澳门、台湾）。2.《桃花依旧笑春风》片尾署名截图显示，本剧所有版权归北京时代光影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独家享有。2018年7月3日，北京时代光影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桃花依旧笑春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转授权、维权权利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霍城考拉影业有限公司，授权使用期限为永久，授权区域为全球范围内。2018年7月16日，霍城考拉影业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桃花依旧笑春风》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维权权利授予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性质为独占专有授权，授权使用期限为自本授权书签署之日起，直至授权作品首轮卫视首集首播日起拾年之日止，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含香港、澳门、台湾）。首播日期为2018年8月，首播卫视为安徽卫视。2018年10月1日，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桃花依旧笑春风》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维权权利授予华视公司，授权性质为独占专有授权，授权使用期限为2018年10月1日起至2028年7月12日止，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含香港、澳门、台湾）。二、被诉侵权事实华视公司提交的（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8678号公证书及公证截图显示，2018年11月20日，华视公司和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代理人申请进行证据保全，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华视公司代理人使用清洁安卓手机设备，连接公证处无线网络。查询ICP网站显示域名为“xfpaly.com”的主办单位名称为“桂林零与壹软件有限公司”，访问“应用商店”，下载并安装“影音先锋”APP（简称涉案APP），显示开发者等应用信息，进入“影音先锋”应用，登录账号，点击直播后显示“体育”“央视”“直播”“地方台”“其他”等，点击“直播”，点击“贵州卫视”，可以显示“今天”“昨天”“11月18日”“11月17日”，在“今天”一栏，显示“烈火刀影45、烈火刀影44、烈火刀影43”，在“昨天”一栏，显示“烈火刀影37、烈火刀影38、烈火刀影39、烈火刀影40”……。华视公司分别对《烈火刀影》的26、31、37、45进行了取证播放。点击“广东卫视”，可以显示“今天”“昨天”“11月18日”“11月17日”，在“昨天”一栏，显示“桃花依旧笑春风39、桃花依旧笑春风40”，在“11月17日”一栏，显示“桃花依旧笑春风35、桃花依旧笑春风36”……。华视公司分别对《桃花依旧笑春风》的40、37、35进行了取证播放。公证光盘显示，涉案APP应用介绍界面显示开发者为“零与壹”。进入到涉案APP的《用户协议》，显示：“零与壹公司在此特别提醒用户……本协议是用户与零与壹公司及其运营合作单位之间关于用户下载、安装、使用影音先锋播放器软件所订立的协议。”影音先锋的官方网站中“关于我们”板块显示：零与壹公司主打产品为“影音先锋”播放器系列产品下载量超过10亿次。经过ICP信息查询系统进行查询，网站“零与壹软件”的主办单位为零与壹公司。另查，涉案APP已下线，涉案影片已删除。三、经济损失华视公司提交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取证截图，以证明涉案影片具有极大影响力和极高的经济价值，浏览涉案平台官方网站，涉案APP有安卓版、苹果版、电脑版等多个不同终端版本，并自称“主打产品影音先锋播放器系列产品的下载量超过10亿次”，证明涉案APP用户量大。华视公司主张合理支出律师费和公证费，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四、零与壹公司主张以及依据零与壹公司（乙方）提供了其与国广星空视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甲方）（简称为国广星空公司）于2018年5月订立的《CIBN手机电视直播业务合作协议》，第三条合作内容：1.甲乙双方在移动智能终端展开视频直播服务的合作，即：在乙方提供且经甲乙双方确认的全部“影音先锋”产品中EPG页面显著位置为甲方设立CIBN手机电视直播业务专区（具体专区名称以甲乙双方书面确认为准），由甲方负责提供运营支持、乙方负责为甲方顺利运营引入用户和流量，旨在为用户提供内容服务。2.甲方负责CIBN手机电视直播业务专区的内容审核、广告运营、用户认证鉴权及客服工作。甲方享有本次合作中涉及CIBN手机电视直播业务专区上线业务内容的最终审核权，即所有直播专区内容须经甲方审核后才可以予以上线使用；但甲方的最终审核权不代表审核义务，甲、乙双方应保证各自所提供的信息内容不违反国家的有关法律、法规、政策、不侵犯第三方合法权利，并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四条权利和义务：在用户网络环境正常的条件下，双方保证为用户提供CIBN——手机电视直播业务专区持续、优质的内容服务和用户体验，共同负责提供CIBN一手机直播专区运营必需的服务器和CON、传输等。第五条：收入分成及结算模式。第七条知识产权及其他合法权益：甲乙双方保证所提供的内容及产品不存在侵犯他人知识产权及其他合法权益的情况。若因提供的内容及产品侵犯他人知识产权（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专利、商标权）及其他合法权益的情形，应单独承担责任。零与壹公司还提交了Sdk接口文档、CIBN手机电视直播AndroidSDK(API版)说明文档，证明手机电视直播SDK是国广星空公司推出具备直播播放和视频广告功能的产品，作为合作伙伴的零与壹公司，仅能通过国广星空公司提供的SDK的接口实现视频直播功能，无法对SDK提供的接口和内容编辑控制、也不能提供视频节目的事实。零与壹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国广星空公司为第三人，还申请进行司法鉴定：1.就案外人国广星空公司提供给申请人的SDK软件开发包（直播SDK软件组件＋直播SDK接口文档），在申请人按SDK软件开发包（直播SDK软件组件＋直播SDK接口文档）的要求对接完成，提供链接服务到电视直播界面后，申请人所提供的网络服务是否还介入到，用户点击电视直播界面，进入的播放栏目的控制及对节目内容的播放；2.案外人国广星空公司的SDK软件开发包（直播SDK软件组件＋直播SDK接口文档）中是否包括：视频直播链接，内容链接服务，视频播放器，以及为一体的播放功能。上述事实，有华视公司提供的影视影片片尾截图、版权声明、《授权书》、上线声明、公证书、网页截图，可信时间戳证书、《CIBN手机电视直播业务合作协议》、SDK接口文档、CIBN手机电视直播AndroidSDK（API版）说明文档、追加申请书、鉴定申请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华视公司提供了涉案影片片尾署名截图、著作权人出具的授权链条完整的授权文件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华视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影片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影片。零与壹公司开发经营的涉案平台“影音先锋”APP未经许可提供涉案影片的在线回看服务，该项服务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观看涉案影片的相应剧集，已经落入到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畴。尽管公证书显示公证时“今天”“昨天”“11月18日”“11月17日”的部分剧集，但是根据涉案平台的功能及其运营模式，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涉案平台也提供了涉案影片整部作品在线回看服务。上述行为侵害了华视公司对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零与壹公司辩称其仅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涉案影片系案外人国广星空公司提供，并提供其与国广星空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华视公司公证光盘记载，播放涉案影片是从“卫视”端口进入，而非“CIBN”端口，零与壹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影片系国广星空公司单独提供；其次，《CIBN手机电视直播业务合作协议》中多处体现双方对各自提供的内容服务负责，其与国广星空公司就涉案影片的提供存在以互换流量为基础的合作关系，协议还对双方收入分成进行了约定，这些均表明二者对涉案影片的提供具有主观意思联络，零与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行为属于仅提供技术服务的行为。故零与壹公司认为国广星空公司系内容提供者，提出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追加申请不予准许。通过华视公司的证据可以看出，涉案APP的用户协议也仅仅显示出零与壹公司作为运营主体，与客户订立服务合同。故零与壹公司侵害了华视公司对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零与壹公司提出鉴定申请，为明确其仅是网络服务提供者，不是侵权责任主体，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有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与他人以分工合作等方式共同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文件分享技术等网络服务，主张其不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通过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零与壹公司不仅提供技术，还提供内容服务，不属于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等网络服务，故零与壹公司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赔偿数额，由于华视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零与壹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影片制作成本及知名度、侵权行为影响范围、涉案APP下载量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华视公司还主张律师费和公证费合理支出，但其未提交费用凭证，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零与壹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视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二、驳回华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零与壹公司主张涉案APP并未下线，尚在经营中，其无法删除涉案影片，已断开链接。华视公司表示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补充查明：零与壹公司（乙方）与国广星空公司（甲方）签订的《CIBN手机电视直播业务合作协议》中记载：第三条合作内容：5.双方均可为本次合作引进业务内容版权（具体内容提供方需标注来源；如甲方提供，则标注来源为“CIBN手机电视”）。甲方提供的内容，需通过SDK方式，且应由甲方盖章确认片单，未经甲方盖章确认的内容，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甲方亦可选择邮件方式确认其提供内容。第四条权利和义务：4.甲方应通过SDK方式将视频服务提供给乙方，SDK的使用范围仅限于乙方互联网信息网络上的“影音先锋”产品中，面向用户呈现的内容详情页和播放页，均应跳转至CIBN－手机电视直播专区内相应页面，并最终以甲方播放器进行播放。5.CIBN－手机电视直播业务专区中允许包含广告，乙方不得……或隐去甲方播放器以及播放器内展示内容的版权声明、甲方标识logo、视频水印等信息。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华视公司通过权利人授权享有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具备本案的起诉主体资格，本院经审查后对此予以确认。关于零与壹公司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及应否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零与壹公司未经华视公司许可，且未支付报酬，在其运营的“影音先锋”APP中提供涉案影片的在线回看服务，侵害了华视公司对涉案影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零与壹公司主张涉案影片系其合作方国广星空公司提供，零与壹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华视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影片是通过在涉案APP中进入“卫视”专区后获得，华视公司已完成其初步举证证明责任，零与壹公司对被诉侵权行为不予认可，但其提供的与国广星空公司签订的协议等证据，并不足以充分证明其主张，故零与壹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零与壹公司主张公证程序违法、未追加国广星空公司参加诉讼及未进行鉴定的上诉意见，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失赔偿金额是否合理。本案中，因华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及华视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影片制作成本及知名度、侵权行为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零与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桂林零与壹软件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峰审 判 员 崔宇航审 判 员 章 瑾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屈 伟书 记 员 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