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桂民申75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宁市明东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现经营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法定代表人：朱蓉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伟良，广西冠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丘苏里，广西冠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宁市东方之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 法定代表人：杨敏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伟良，广西冠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丘苏里，广西冠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2-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法定代表人：黎敦满，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广西南宁长润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张振玲。 原审第三人：张振玲，女，1955年4月26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再审申请人南宁市明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东公司）、南宁市东方之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方之星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州银行）、原审第三人广西南宁长润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润公司）、原审第三人张振玲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02民终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明东公司、东方之星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已被公安机关以涉嫌犯罪立案侦查，本案民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均产生于同一法律事实，应裁定驳回起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南宁市公安局南湖分局就长润公司、张振玲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 -3- 案于2017年1月26日立案侦查，刑事案件和本案民事案件均共同指向同一质物，在质物的出质和入库上，如果质物从来不存在，则意味民事上不存在监管失职，刑事上虚构质物骗取银行承兑汇票，刑事案件处理结果对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产生实质性影响。二、柳州银行举出的证据无法证明质物已经入库，监管人无监管义务。1.《质押物清单》《出质通知书》《出质通知书（回执）》《入库单》等相互矛盾，无法证明质物真实存在。有二宗业务质押钢材的品种、规格、重量、价格、金额，甚至连错误完全一样，实际中即使同规格的钢材每一根重量都不一样。有二宗业务中的《质押物清单》《出质通知书》载明的钢材规格与《入库单》不一致。有三宗《入库单》不写具体日期，不符合交易习惯。2.柳州银行无法出示质押的16800吨钢材的购销合同、货物发票等，无法证明曾购买有该质押钢材。质押期间，银行没有对质物进行查验，也不要求监管人提交质物状况报告，未对监管人提出关于质物数量短缺的异议，不要求出质人购买财产保险，16800吨钢材不见，说明没有钢材入库。3.柳州银行曾有以虚假入库单开立银行承兑汇票的情形。（2015）南市民二终字第356号、（2018）桂02民终3967号民事判决，是出质人假冒所有人，监管人出具虚假入库单，柳州银行向出质人开立银行承兑汇票，与本案相似。（2016）苏01民终7122号民事裁定，涉及到一份虚假的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即是长润公司。三、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仓储合同纠纷，柳州银行的诉讼请求与本案基础法 -4- 律关系性质不符，属于诉讼请求错误，依法应驳回起诉。如因保管不善造成仓储物毁损灭失，存货人只能提起损失赔偿之诉，但本案柳州银行起诉赔偿向他人贷款损失错误。四、本案不符合混合起诉和判决条件。本案涉及六份不同《开立银行汇票协议书》，分别对应六份《动产质押合同》及相应的《质押物清单》《入库单》，对应的欠款和基于质物价值受偿的范围也不相同，保管人承担的保管责任也不同，应分属六个不同的诉，不符合合并起诉的条件。混合判决，加重了保管人的责任，一审判决于立案时程序已不合法。五、二审对质物价值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柳州银行的损失是质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的损失，是变现后所得价款的损失，不是钢材出质时价值的损失，《出质通知书》是格式文本单方出具，落款仅有出质人和质权人签单，没有明东公司签章确认，损失不能以《出质通知书》上载明价格为依据，否则加重明东公司的责任。质物处置时能有多少残值，处置后能偿还多少，举证责任应由柳州银行承担。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明东公司与东方之星公司应承担监管质物的损失赔偿责任。1.是否应先处理刑事部分。长润公司和张振玲涉嫌的刑事犯罪为涉及与金融机构间的贷款法律关系，与本案为当事人根据《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当监管人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因过错致使质物发生灭失时，质权人有权向监管人主张权利的法律关系并无关联，二审法院认定刑民 -5- 案件应分别受理，并无不当。对明东公司、东方之星公司关于先进行刑事审理，驳回起诉的理由不予支持2.关于案涉质物是否入库。根据2012年12月31日，柳州银行作为甲方（质权人）与长润公司作为乙方（出质人）、明东公司作为丙方（监管人）签订《动产质押监管协议》“……本协议项下所称的监管是指丙方代理甲方占有质物并根据本协议的约定履行保管、监控质物的责任；质物即为质押标的，是甲方和乙方所签质押合同中约定的由乙方向甲方提供质押担保的并交由丙方存储监管的货物，质物的品名、规格型号、生产厂家（产地）、数量、重量、存储地点等以丙方根据本协议第四条规定向甲方出具的入库保管凭证的记载为准；当货物运输至丙方仓库时，甲、乙双方根据质押合同联合向丙方出具《出质通知书》或《追加出质通知书》，丙方应根据核对结果如实向丙方和乙方出具相应通知书的回执；丙方按照《出质通知书》或《追加出质通知书》核收乙方存入货物后，向甲方签发以甲方为存货人的入库保管凭证；本协议项下丙方出具的入库保管凭证形式为仓单，入库保管凭证是依附于本协议，由丙方根据质物实际情况出具的，表明质物已由丙方实际占有和控制的凭证；丙方在签发入库保管凭证前应对质物的情况进行查核，并根据查核结果签发入库保管凭证，丙方保证入库保管凭证的记载与质物相符以及入库监管凭证的真实性和唯一性……”，各方当事人对案涉质物如何完成入库保管流程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明东公司按约签发《入库单》即说明明东公司已收到并根据柳州银 -6- 行和长润公司联合出具的《出质通知书》或《追加出质通知书》，完成对拟入库质物的查核工作，质物查核结果与《入库单》记载一致，明东公司保证《入库单》的真实性和唯一性，同时表明质物已由明东公司实际占有和控制。本案查明事实，对质物的移交和清点，案涉六份《动产质押合同》项下均有《出质通知书》《出质通知书（回执）》《入库单》《质押物清单》，其中《入库单》上载明有所涉质押合同编号，明东公司对货物名称、数量、仓储费、货物保险情况等进行说明和盖章确认；同时，《出质通知书（回执）》载明“……经核查，实际库存情况与《出质通知书》记载一致，我司已出具……入库保管凭证……经核查，实际验收入库情况与《出质通知书》记载一致，我司已出具……入库保管凭证……”，回执均经明东公司盖章确认，上述证据证明了明东公司作为监管人已经确认收到了案涉质物，柳州银行已完成举证责任，明东公司、东方之星公司主张案涉质物没有入库，监管人无监管义务，但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明东公司、东方之星公司提交其他案件的判决与本案并无关联，对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3.关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明东公司主张本案为仓储合同纠纷，但从本案《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内容看，该协议同时约定了明东公司对质物的监管义务和保管义务，除保管义务外，明东公司根据约定负有对质物的短少、损毁、灭失等变动情况进行监督，提交质物状况报告；对质物进行特殊标识及质物受侵害时立即通知质权人等监督、管理方面的义务。此外，明东公司需要承担质物权 -7- 属的审核义务，这些内容并非仓储合同中保管人需要承担的职责，因此，本案并不符合仓储合同的特征。对明东公司、东方之星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4.关于本案起诉和判决条件。《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约定“……鉴于甲方与乙方签署了或即将签署一个或多个动产质押合同或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为担保质押合同所担保的主合同的履行，乙方同意将其享有所有权的货物作为质物质押给甲方，甲方和乙方均同意将质物交由丙方存储监管，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委托并按照甲方的指示监管质物……”，该协议对将由明东公司存储监管的质物及各方当事人的权责进行统一约定，案涉六项质物监管均是基于同一协议约定进行，因此，在明东公司未按协议履行监管义务，使质物发生损失的，柳州银行起诉一并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受理并判决，并无不当。对明东公司、东方之星公司关于本案应属六个不同的诉，不符合合并起诉和判决条件的主张不予支持。5.关于对质物价值的举证责任分配。本案中，明东公司、东方之星公司不能举证证实该公司按约履行了监管义务，且对质物的去向问题完全不知情，亦没有证据显示质物的状态，因此明东公司应承担因其监管过失而导致质物减损价值范围内的补充赔偿责任。对于减损价值范围确定，明东公司与柳州银行均认可案涉质物已不存在，一、二审法院根据柳州银行提交的相关生效裁判文书和案涉质物已实际交付明东公司入库监管及长润公司已向柳州银行偿还部分欠款，尚有本金29645575.25元（截止2019年1月10日）及利息248250元（截 -8- 止2013年10月7日，以后另计）等证据，认定明东公司以此为准并在60640000元的质物价值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明东公司、东方之星公司不认可签收确认的质押物价值，但无证据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明东公司、东方之星公司关于损失不能以《出质通知书》上载明价格为依据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明东公司、东方之星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南宁市明东实业有限公司、南宁市东方之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孙宝林 审 判 员 张国华 审 判 员 李 娜 -9-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钟瑛嫦 书 记 员 闭春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