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7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某，女，1989年2月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谭某，男，1985年11月2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飏，北京昂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某因与被上诉人谭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8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驳回谭某的诉讼请求；2.反诉费2900元由谭某承担；3.本案上诉费由谭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已就谭某于2020年2月9日前付清补偿款230万元达成合意，未约定以完成过户手续为条件，且不存在履行障碍，成某接收补偿款系依约定履行，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二、双方达成的离婚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系处理解除婚姻关系以及分割共同财产的协议，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遗漏涉案房屋系来源于成某婚前以职工身份获得工作单位的商品房配售指标，涉案房屋于双方离婚后17个月取得不动产权证等事实，而上述事实是双方达成离婚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基础，忽略上述事实导致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判决结果违背双方真实意愿，亦违背公平原则。谭某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成某返还其多支出的经济补偿款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某与谭某于2015年1月7日登记结婚，后于2017年2月9日协议离婚。双方于2017年2月9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1703号房屋购房时以女方为主贷人、男方为共同贷款人向中国建设银行按揭贷款购买，首付款来源于男女双方共有存款，按揭还款来源于男方存款，该房屋属夫妻共有财产；离婚后，该房屋归男方所有，贷款由男方偿还，双方相互配合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及办理贷款主贷人变更手续；男方给予女方经济补偿12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年内付清。就此，谭某于2019年6月14日向成某给付100万元，于2020年4月13日向成某给付50万元。另查，双方于2015年12月3日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购买1703号房屋，并于2016年3月30日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约定双方为购买1703号房屋贷款211万元。后1703号房屋于2018年7月10日过户至双方名下，由双方共同共有。庭审中，双方认可银行贷款现仍未偿清，亦未解除抵押。就双方争议的事实和证据。就双方是否达成增加给付补偿款的协议，成某向法院提交了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谭某于2019年6月14日“钱的部分明年2月9号前付清没问题，建行贷款部分现在不是变更主贷人的问题，是让建行同意过户”，成某答复“那我改成贷款过户？”，谭某“当时框架是真的，我当时说给父母看的，仅限那120万的金额，如果咱们只是针对哪个金额来讨论，当然没问题（我一直以来的底线就是200万元），现在是要完全推倒原来的协议，重新写一份全新的，相当于原来谈的内容完全无效”，成某“可是我们19.6谈的是20年2.9,230万”，“重写的话，就是明确时间节点、已支付金额、剩余金额。还有过户时，双方的义务。这有什么问题吗？”谭某“我只是答应了230万的金额会给你，关于具体怎么办手续，这个都是没谈的，我上次也说了，需要我们共同想办法去跟建行沟通，把过户办了”。就此，谭某表示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实际没有达成最终协议，而且成某承诺增加给付补偿款是以谭某协助办理过户为前提的。法庭辩论终结后，成某向法院申请撤回本诉，综合考虑本案案情，法院口头裁定准予成某的撤诉申请，并就谭某提出的反诉继续做出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就谭某增加给付补偿款达成新的协议，以及该协议项下款项是否应予返还。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可认定双方确曾协商由谭某增加给付补偿款230万元，于2020年2月9日前付清，同时，成某亦应协助谭某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合同虽未约定成某义务履行时间，但在《离婚协议书》已确认成某有过户协助义务的情况下，谭某承诺增加给付补偿款，该履行时间宜理解为较短时间内。上述内容已具备合同的要素内容，双方虽未就履行顺序等进行明确约定，但根据合同法对履行顺序的法律拟定，其不影响合同的成立。且谭某已基于该协议实际履行，向成某实际增加给付30万元。应认定双方已达成上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但应考虑到，该协议属双务合同，现成某未能协助被告办理过户手续，且房屋现仍有未偿清的银行贷款，亦未解除抵押，目前不具备过户条件，该义务短时间内客观上履行不能。谭某就此主张终止合同，要求返还已付30万元，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谭某经济补偿款三十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成某向本院提交了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成某与谭某于2019年5月18日的对话、演算草稿、成某与建行刘旭的对话、刘旭名片、成某与谭某于2020年7月4日的对话，证明双方达成补偿款为230万元的新协议，双方约定2020年2月9日前，谭某给付成某160万元，剩余70万元按照10.2%的年化计算利息，截止日期为2022年2月9日，新协议未设置任何前提条件。涉案房屋未能过户并非成某不积极履行协助义务所致，而是因为涉案房屋贷款未清偿、抵押未解除，成某始终在推进过户事宜。对于上述证据，谭某表示双方没有达成任何有效协议，聊天记录仅是双方协商的过程。本院经审理的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成某与谭某之间是否就涉案房屋达成230万元补偿款的协议、该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该协议目前处于何种状态、对于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后果如何？成某与谭某就涉案房屋补偿款先后达成两个协议：一是书面离婚协议，补偿款数额为120万元；一是微信沟通达成的协议，补偿款数额为230万元。谭某现已给付成某150万元。对于离婚协议，成某称该协议是谭某拿给家人看的，双方最终达成的补偿款数额为230万元。谭某表示补偿款数额为230万元的协议属实，但签订目的是督促成某履行过户协助义务，成某并未履行该义务。成某则表示其一直想把涉案房屋快点过户给谭某，涉案房屋目前不能过户的原因是因为银行贷款尚未清偿，亦未解除抵押，且谭某已再婚无法变更主贷人。本院认为，双方通过微信聊天记录虽然达成了补偿数额为230万元的协议，但对于过户具体事宜未最终确定。因涉案房屋银行贷款未清偿、抵押未解除双方未能办理过户，成某并不存在不履行协助过户义务的行为，补偿数额为230万元的协议处于履行中止状态，对此双方均无过错。谭某以成某不积极履行协助过户手续为由，要求返还其已经支付的30万元，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令成某退还已经给付的上述30万元，处理失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成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九条、第五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84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谭某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成某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谭某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谭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赵 霞审 判 员 薛 妍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艳辉法官助理 眭 立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