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喜林，男，198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俊萍，广东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雷，男，197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方，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龙，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喜林因与被上诉人张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2020）粤0229民初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喜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张雷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雷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承包协议》约定的标的物已交付给江喜林，是对事实认定错误。这里的交付应当是具有法律上意义的交付，而不是简单的交物即可，即张雷所交付的翁源县铁龙林场兴中新型建材厂应当能正常经营才行。从江喜林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可知，翁源县铁龙林场兴中新型建材厂真正能经营的时间是2018年9月7日，此前要求江喜林支付承包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际履行的问题，也是对事实认定错误。翁源县铁龙林场兴中新型建材厂是个体户，张雷注销之后又与江喜林共同投资了翁源县兴中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双方都是公司股东，根本不可能也不存在变更的问题。翁源县铁龙林场兴中新型建材厂被张雷注销后，原双方以翁源县铁龙林场兴中新型建材厂为合同标的物的《承包协议》显然不可能继续履行。随着翁源县铁龙林场兴中新型建材厂被注销，双方之间的承包关系自然终了。双方共同成立翁源县兴中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后，双方之间若有纠纷也是股东之间的纠纷，不可能是支付承包款项的纠纷，故张雷要求江喜林支付承包款没有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江喜林的上诉请求。江喜林二审庭询时补充称，一、案涉《承包协议》是附条件的，包含张雷在承包期间应该配合江喜林处理外围关系，处理外围关系实质是指张雷应当负责为翁源县铁龙林场兴中新型建材厂办理排污许可证以及安全生产有关许可证件，承包费包含办理相关许可证的费用，一审法院未查明这一事实。否则在张雷仅出资125000元的情况下，不可能按照每年450000元承包费支付给张雷。张雷未履行案涉《承包协议》的附合同义务，没有办理相关许可证件，翁源县铁龙林场兴中新型建材厂被环保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案涉《承包协议》没有实际履行。直到2018年9月7日由江喜林自行申办了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从签订《承包协议》到2018年9月，张雷均未履行《承包协议》中的义务，收取承包费没有依据。二、翁源县铁龙林场兴中新型建材厂事实上是江喜林与张雷成立的合伙的企业，只是以张雷的名义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在该个体工商户注销时，双方未对合伙的资产进行清理，新成立的翁源县兴中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与翁源县铁龙林场兴中新型建材厂，性质不同、注册资本不同，仅是双方股权比例相同，并不代表翁源县兴中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是翁源县铁龙林场兴中新型建材厂的承接机构，二者之间根本不具有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变更的法律后果，在翁源县铁龙林场兴中新型建材厂被注销之后，《承包协议》也事实上不能履行。从《承包协议》的约定及张雷直至2020年才提出相关主张看，张雷清楚知道《承包协议》约定的承包费附条件，包含办理相关许可证件，翁源县铁龙林场兴中新型建材厂注销后《承包协议》自然终止，江喜林不应承担对张雷支付承包费的义务。张雷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张雷已将租赁物交付给江喜林完全正确。翁源县铁龙林场兴中新型建材厂是张雷与江喜林共同投资成立的，江喜林是大股东，对于翁源县铁龙林场兴中新型建材厂发包前的状况，江喜林非常清楚，江喜林明知翁源县铁龙林场兴中新型建材厂未取得排污许可证，仍同意承包并实际接收经营，并在承包期间办理了排污许可证，现江喜林认为其未对翁源县铁龙林场兴中新型建材厂予以接收，显然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认定翁源县铁龙林场兴中新型建材厂注销，不影响承包合同的实际履行，并无不当。双方利用翁源县铁龙林场兴中新型建材厂的资产成立翁源县兴中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从各自所占的股权、登记住所等看，原翁源县铁龙林场兴中新型建材厂就是后来的翁源县兴中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且翁源县兴中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一切事务仍然由江喜林独自经营、全权管理，承包期间生产经营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江喜林承担，所获得的利益全部由江喜林享有，双方的权利义务与升级之前没有任何差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程序合法，江喜林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雷二审庭询时补充称，一、案涉《承包协议》约定的外围关系，是指与周边村民、单位之间的关系，不包括办理排污许可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江喜林称张雷只支付12万多元投资款也不属实。且翁源县环保局早在2018年6月1日前就责令翁源县铁龙林场兴中新型建材厂停止生产，江喜林在2018年6月1日后还继续承包经营，说明办理排污许可证不是发包方的义务。二、翁源县铁龙林场兴中新型建材厂和翁源县兴中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股东以及所占的股权、住所、经营范围等完全相同，江喜林也明确注销翁源县铁龙林场兴中新型建材厂没有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说明翁源县铁龙林场兴中新型建材厂直接升级为有限责任公司，无需分割，故注销翁源县铁龙林场兴中新型建材厂升级成立翁源县兴中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并不是翁源县铁龙林场兴中新型建材厂的完全消失，《承包协议》应继续履行。张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喜林向张雷支付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止的承包款825000元，并从《承包协议》约定每月应付承包款期满之日以欠付承包款金额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付清款之日止；2．判令江喜林向张雷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诉讼费用由江喜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翁源县铁龙林场兴中新型建材厂由张雷、江喜林共同投资兴建。2017年7月4日，以张雷名义注册成立。2018年5月22日，双方签订《股权协议》约定：张雷持股25%，江喜林持股75%。2018年5月23日，张雷、江喜林签订《承包协议》约定：翁源县铁龙林场兴中新型建材厂由江喜林承包。承包期限为三年，从2018年6月1日起至2021年5月30日止；承包费用为每年人民币450000元，按月支付，每月支付37500元，每月30日前付清，如超过20天未付清承包款，张雷有权终止合同，并要求江喜林支付违约金100000元；承包期内，厂里的一切事务由江喜林全权管理，一切开支也由江喜林负责，自负盈亏，与张雷无关；江喜林应为工厂员工购买工伤意外保险，承包期内一切安全事故由江喜林负责，张雷概不负任何责任；承包期内，江喜林加装的主体（不动设备、铲车除外）承包期满后归厂所有，不得拆除；承包前厂的外债为610000元，厂原材料折价360000元，抵充后，外债为250000元，承包期满后厂外债为250000元，如有出入，则多除少补；如遇有政府或天灾的原因使厂不能生产，则停工期间不支付承包款，但不能超过一个月；张雷应协助江喜林处理外围关系。双方签订《承包协议》后建材厂便由江喜林实际经营。2018年5月29日，翁源县环保局以建材厂未批先建、未验先投责令：1.立即停止建设；2.立即停止配套建设的环保设施未验收即投入生产的行为。2018年9月7日建材厂领取了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2018年11月20日，张雷、江喜林将翁源县铁龙林场兴中新型建材厂注销后，于2018年12月24注册登记为翁源县兴中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伍拾万，股东为张雷、江喜林。其中张雷出资12.5万元，江喜林出资37.5万元。公司成立后也一直有江喜林实际经营。因江喜林一直未按《承包协议》约定支付承包款给张雷，张雷于2020年4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双方对张雷有无实际交付承包协议约定的标的物及张雷申请注销了翁源县铁龙林场兴中新型建材厂，致使合同标的物不存在，合同已经不可能实际履行等问题各持己见，调解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张雷、江喜林于2018年5月23日签订《承包协议》约定两人共同投资的翁源县铁龙林场兴中新型建材厂由江喜林承包，承包期限为三年，承包费用为每年人民币450000元，按月支付，每月支付37500元，每月30日前付清。该《承包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平等自愿签订的，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合同成立。江喜林辩称张雷未将符合规定的合同标的物交付及张雷申请注销了翁源县铁龙林场兴中新型建材厂，致使合同标的物不存在，合同已经不可能实际履行。对有无实际交付承包协议约定的标的物问题。因张雷、江喜林签订《承包协议》时，江喜林作为共同投资者已知翁源县铁龙林场兴中新型建材厂未办理污染物排放许可证，对可能会被翁源县环保局责令停工应当能预见，但其仍然同意由其承包且实际经营，应当认定承包协议约定的标的物已交付给江喜林；对注销了翁源县铁龙林场兴中新型建材厂，合同标的物是否存在，合同目的能否实际履行问题。注销翁源县铁龙林场兴中新型建材厂是将建材厂变更为翁源县兴中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变更公司后经营场所、经营范围等未发生改变，股东仍然是张雷和江喜林，股权仍是张雷占股25%，江喜林占股75%，且是江喜林在实际经营，并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际履行的问题。故江喜林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江喜林未按约定支付承包费给张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张雷要求江喜林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承包款825000元，有事实依据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江喜林未按《承包协议》约定的按月支付承包款，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约定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张雷要求从《承包协议》约定每月应付承包款期满之日以欠付承包款金额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付清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雷要求江喜林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的问题。因《承包协议》约定：“如超过20天未付清承包款，张雷有权终止合同，并要求江喜林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张雷未主张终止合同，故要求江喜林支付违约金100000元，无事实依据和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江喜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雷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承包款825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7月1日起以每月期满款项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至江喜林付清款项止）；二、驳回张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50元（张雷已预交），由张雷负担1410.81元，江喜林负担11639.1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江喜林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江喜林是否应向张雷支付承包款825000元及利息。本案中，张雷与江喜林于2018年5月22日签订《股权协议》，约定对张雷注册成立并经营的翁源县铁龙林场兴中新型建材厂由张雷持股25%，江喜林持股75%。次日，双方签订《承包协议》，约定两人共同投资的翁源县铁龙林场兴中新型建材厂由江喜林承包，承包期限为三年，承包费用为每年人民币450000元，按月支付，每月支付37500元，每月30日前付清。《承包协议》签订后，翁源县铁龙林场兴中新型建材厂交由江喜林经营。虽翁源县铁龙林场兴中新型建材厂已于2018年11月20日注销，但张雷与江喜林于2018年12月24日共同注册登记了翁源县兴中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该公司股东为张雷和江喜林，股权为张雷占股25%，江喜林占股75%，该公司经营场所与翁源县铁龙林场兴中新型建材厂一致，双方未另行对各自出资或者股权转让事宜进行约定，而翁源县兴中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亦由江喜林在具体经营管理，据此，应认定张雷已履行其在《承包协议》中的主要义务，江喜林理应依约向张雷支付承包款。对于江喜林在二审期间主张《承包协议》为附条件的合同，张雷应当负责为翁源县铁龙林场兴中新型建材厂办理排污许可证以及安全生产有关许可证件，承包费包含办理相关许可证的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张雷与江喜林在《承包协议》中并未对上述事项进行约定，且江喜林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此另行进行了约定，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依据张雷的诉请，并结合双方的履行情况、履行期限、违约责任等，认定江喜林需向张雷支付承包款825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江喜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50元，由上诉人江喜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龙 娟书 记 员 刘宇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