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5民终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澄海支公司，住址：汕头市澄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94。负责人：杜少嘉。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通，广东遵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烁，广东遵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沛杉，女，200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龙湖区×××××××××××1巷3号。法定代理人：陈淡浩，男，197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龙湖区××××××××××1巷3号，系陈沛杉父亲。法定代理人：谢映君，女，197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龙湖区××××××××××1巷3号，系陈沛杉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军，汉族，1970年9月1日出生，住汕头市龙湖区×××××××××××巷10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益春，广东华商（汕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雷，四川百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澄海支公司（下称平安财保澄海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沛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507民初3728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2月0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澄海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507民初3728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由平安财保澄海支公司赔偿陈沛杉7470元；（相比一审判决减少53975.25元）2.依法判令陈沛杉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义齿安装费用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是定性错误，义齿安装费无论是根据相关规定或者从性质、特点分析都应当属于后续治疗费，一审法院按照残疾辅助器具判决加重了平安财保澄海支公司的赔偿责任，应当依法改判。（一）根据粤鉴协【2018】31号附件3中附表《必然发生的部分治疗项目和措施的费用标准》规定，以及根据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韩江司鉴【2020】临鉴字第5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明确陈沛杉的义齿安装费是后续治疗费，而不是残疾辅助器具费。《必然发生的部分治疗项目和措施的费用标准》将治疗项目划分为后续治疗和残疾辅助器具两大项目，其中固定义齿安装治疗是属于后续治疗项目，即是说义齿安装费是属于后续治疗费，并非残疾辅助器具费。而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沛杉最初的鉴定意见“后续治疗费即义齿安装费9000元，每十年更换一次”也已经明确义齿安装费是后续治疗费。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陈沛杉未对前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也未曾要求鉴定机关进行复函解释，应当视为认可了前述鉴定意见。但一审法院不顾上述规定及鉴定意见径直将义齿安装费用定性为残疾辅助器具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严重损害了平安财保澄海支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从义齿安装本身的性质和特点来看，义齿安装费也属于后续治疗费，而且本案中陈沛杉首次义齿安装是在医院完成，其支出的费用凭证是医疗费用凭证，不是残疾辅助器具凭证。义齿的安装一般都是医院的口腔科或者正规的牙科诊所由专业牙科医生完成，必须具备相应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执业医师资格证》等，这样的行为是诊疗行为，收取的费用不仅包括医用材料费用，还包括诊疗费用，因此义齿安装支出的费用是医疗费，属于后续治疗费用。而且本案中陈沛杉首次一次安装在医院完成，提交的费用票据是医疗发票，从发票所载的费用组成来看包括诊查费、检查费、治疗费等费用，前述费用都属于医疗费用范畴，这进一步证实了义齿安装费用确实属于后续治疗费，并非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三）一审法院依据《残疾人辅助器具分类和术语》和《工行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认定义齿安装费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是属于适用规定错误。《残疾人辅助器具分类和术语》虽有将假牙（义齿作为残疾人辅助器具的分类，但其前言部分明确“本标准为推荐性标准”，因此，不应当将上述标准作为强制性执行的标准。而《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仅将假牙确定为“辅助器具”而未明确为“残疾辅助器具”，而且作为行政法规的《工伤保险条例》适用于本案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诉讼也有不妥。一审法院依据前述规定认定义齿安装费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是对相关规定的错误理解，属于适用规定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等规定错误，加重了平安财保澄海支公司的赔偿责任，依法应当改判，敬请支持平安财保澄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陈沛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安财保澄海支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书面审理后及时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沛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保澄海支公司赔偿陈沛杉交通事故各项损失暂计40,000元，精神抚慰金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优先承担；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平安财保澄海支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陈沛杉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陈沛杉因道路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人身损失81,775.4元，判令平安财保澄海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5日，陈沛杉骑自行车沿外砂华机路自西往东方向行驶经环岛往外砂迎宾南路行驶时没有按照规定的方向骑行，适遇案外人谢节有驾驶粤D×××××号轻型货车沿外砂环岛路自东往西方向行驶至外砂华机路环场路口，致自行车的车身前轮左侧及菜篮与在环岛内行驶的由案外人谢节有驾驶的上述货车车头左前角发生碰撞，造成陈沛杉受伤及二车不同程度受损。事故发生当天，陈沛杉到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急诊留院观察治疗，2019年10月11日，转该院神经外科住院治疗，2019年10月18日出院，共计14日。平安财保澄海支公司垫付陈沛杉医疗费10,000元。2019年10月16日，汕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湖大队认定，陈沛杉、案外人谢节有均应负本事故的同等责任。2020年4月8日至2020年5月6日，陈沛杉到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进行义齿安装治疗，费用8,975.25元。2020年9月29日，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根据一审法院道交纠纷调解室的委托对陈沛杉伤情进行鉴定，出具鉴定意见：陈沛杉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不够构成伤残等级；评定其伤残评定后无康复费，后续治疗费即义齿费用9,000元，每10年更换1次，误工期60日，护理期7日（建议每日配护理人员1名）。鉴定费3,472元。另查，平安财保澄海支公司为粤D×××××轻型货车交强险的保险人，上述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又查，因涉及其他纠纷，2018年9月30日，一审法院委托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沛杉的民事行为能力等鉴定，2019年2月28日，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陈沛杉目前的精神伤残评定为八级伤残，目前的民事行为能力为无民事行为能力。再查，陈沛杉提供一份汕头市绿纳日用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陈沛杉2018年9月在该司从事临时杂工，每月工资为3,000元左右，至2019年10月5日在休息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后主动与该司失去劳动关系。诉讼期间平安财保澄海支公司确认陈沛杉住院天数为14天；一审法院到汕头市绿纳日用品化工有限公司调查核实后，平安财保澄海支公司认为陈沛杉的误工费应按每月3,000元计算。此外，本案纠纷经一审法院道交纠纷调解室调解未果，2020年11月18日，陈沛杉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汕头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龙湖大队认定责任准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陈沛杉、案外人谢节有均应负本事故的同等责任。平安财保澄海支公司作为粤D×××××轻型货车交强险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对陈沛杉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住院期间伙食费，因陈沛杉自2019年10月5日到2019年10月18日在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急诊留院观察治疗和神经外科住院治疗共14日，按100元/天计算，共计1,400元；2.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陈沛杉的护理期7天，每日配护理人员1名，住院期间护理费按150元/天/人计算，共计1,050元；3.交通费，可按陈沛杉住院天数14天，30元/天计算，共计420元；4.营养费，因陈沛杉未构成伤残，按住院14天，20元/天计算，共280元；5.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陈沛杉的误工时间为60天，陈沛杉提供了证据证明发生事故前其月工资3,000元左右，一审法院调查核实后，平安财保澄海支公司认为按月工资3,000元计算误工费，故一审法院确认陈沛杉的误工费共6,000元；6.义齿安装费用，关于义齿安装费用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还是属于后续治疗费问题。首先，残疾辅助器具费是为弥补人体因肢体、器官残疾或缺失而丧失功能，辅助其实现生活自理而配制的生活自助产生的费用，而后续医疗费是指对损失经治疗后体征固定而遗留功能障碍确需再次治疗或伤情尚未恢复需二次治疗所需要的费用。安装义齿是为了恢复受伤器官功能，符合残疾辅助器具的特征；其次，《残疾人辅助器具分类和术语》明确将假牙（义齿）作为残疾人辅助器具分类。在该国家标准中，对假牙的描述为“代替牙齿外观及功能的外置假体组件”，可见义齿的作用是弥补作为一个器官的牙齿缺失后产生的功能空缺；再次，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工伤职工因日常生活或者就业需要，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可以安装假肢、矫形器、假眼、假牙和配置轮椅等辅助器具”。因此，义齿安装费用应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本案陈沛杉首次安装义齿的费用为8,975.25元，有相应的病历、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鉴定意见，义齿费用9,000元，每10年更换1次，综合陈沛杉的年龄和我国人平均寿命，可再计算5次，共45,000元。综上，陈沛杉在本案的合理损失合计61,445.25元，应由平安财保澄海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陈沛杉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平安财保澄海支公司的辩称，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不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平安财保澄海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沛杉61,445.25元；二、驳回陈沛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2元、鉴定费3,472元，共4,394元（陈沛杉已预交），由陈沛杉负担1,092元，平安财保澄海支公司负担3,302元。陈沛杉同意平安财保澄海支公司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直接向其支付，平安财保澄海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诉讼费用3,302元付还陈沛杉。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平安财保澄海支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义齿安装费用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是定性错误的问题，经查，残疾辅助器具是为弥补人体丧失的肢体、器官等功能而使用的帮助恢复功能的工具，而为配制工具产生的费用为残疾辅助费。后续治疗费是为对损失经治疗后体征固定而遗留功能障碍确需再次治疗或者伤情尚未恢复需二次治疗产生的费用。安装义齿属于帮助受伤牙齿恢复牙齿功能的器具，符合残疾辅助器具帮助恢复功能的特征。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工伤职工因日常生活或者就业需要，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可以安装假肢、矫形器、假眼、假牙和配置轮椅等辅助器具”。因此，义齿安装费用应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另外，《残疾人辅助器具分类和术语》对假牙的描述为“代替牙齿外观及功能的外置假体组件”，也明确将假牙（义齿）作为残疾人辅助器具分类。可见义齿的作用是弥补作为一个器官的牙齿缺失后产生的功能空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义齿安装费用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并无不当。平安财保澄海支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平安财保澄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9.38元，由平安财保澄海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楚纯审判员  吴伟峰审判员  谢琼晖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郭晓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