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9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红，男，197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甜甜，四川品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符桉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马家镇升庵东路**。 法定代表人：符自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慧芳，四川南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小红因与被上诉人成都符桉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符桉瑞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3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小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小红不向符桉瑞公司支付赔偿款41566.2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符桉瑞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刘小红与符桉瑞公司之间不存在分包关系，刘小红仅作为普通工人在符桉瑞公司工地做工。刘小红不具备建筑装修装饰施工资质，与符桉瑞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分包协议，刘小红应符桉瑞公司法定代表人符自勇的要求去工地做工，接受符自勇的管理安排，并领取工资。刘小红系代符自勇发放其他工人的工资，并未在发放的工资中获利，不管理工程现场，不制定管理制度及工资标准，也不安排工人工作。2.刘小红与案外人周友洪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周友洪多次请求刘小红介绍去符桉瑞公司的工地工作，在工作期间，刘小红不安排周友洪的工作内容及发放工资。3.符桉瑞公司与周友洪签署《付款协议书》属于恶意串通，转嫁风险。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符桉瑞公司实际支付的赔偿款金额。根据符桉瑞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赔偿款支付凭证，其仅向周友洪支付60626元。 被上诉人符桉瑞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金额认定、关系认定均正确，请求驳回刘小红的上诉请求。 符桉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小红向符桉瑞公司偿还垫付款69277元；2.判令刘小红向符桉瑞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暂计2159.13元（以69277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返还欠款之日，暂计至2020年6月29日为2159.13元）；3.判令刘小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符桉瑞公司承包了成都市成华区兴城嘉苑二期三标段的车道棚工程，周友洪在该项目安装车道棚玻璃。2019年10月19日，周友洪在施工过程中受伤，于当日被送往四川友谊医院治疗，2019年12月25日出院，共花费医疗费42866.83元，均由符桉瑞公司支付。符桉瑞公司还向周友洪支付了住院期间的生活费、护理费。刘小红未向周友洪进行赔偿。 2019年12月25日，符桉瑞公司（甲方）与周友洪（乙方）签订《付款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代刘小红向乙方支付医疗费、护理费、生活费、补助以及各项赔偿金等合计69277元，甲方在本协议签订之前已经向乙方支付59277元，余款10000元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当日向乙方支付。第二条约定：乙方收到上述款项后，甲乙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次要求甲方支付任何费用，同时乙方放弃向甲方主张任何赔偿的权利。同日，符桉瑞公司法定代表人符自勇通过微信向周友洪转账10000元，周友洪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符桉瑞公司代刘小红垫付赔偿款69277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发票、医疗费用清单、付款协议书、收条、微信对话记录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符桉瑞公司提交了一份周友洪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本人周友洪是刘小红叫我去工地安装玻璃的（兴城嘉苑二期三标段），工资给我200元/天，包吃，本人在包工头刘小红公司上班一个多月，于2019年10月19日在工地上安装玻璃，15:29分从架子上不慎摔落。备注：本人在上架之前，和包工头刘小红说明白我左脚骨折未完愈，不能上高架，包工头刘小红不听，也用很强迫的语言叫我上去，工友都可以作证。”刘小红对该情况说明中的事实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之规定，对该份情况说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2.关于符桉瑞公司与刘小红的结算方式，符桉瑞公司主张按45元/㎡的工程量结算，刘小红主张是按焊工400元/天、小工200元/天的人工工资结算。符桉瑞公司提交的微信对话记录显示，2019年9月26日，刘小红向符自勇发送微信消息“明天如果玻璃打胶跟钢结构架子完了请你结一下账，毕竟兄弟们要钱回家过节日了”“明天把阳台那里加根材料加焊就结束了，45一个平方还要给你做漆吗？”2019年9月28日，刘小红向符自勇发送微信消息“钢架雨棚5000不含玻璃。下地下室玻璃总共223个平方，减去李军30平，还有193*45=8685*0.8=6948+5000=共计11948借支1000元”。同日，符自勇向刘小红微信转账9000元。以上内容与符桉瑞公司的主张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而刘小红的主张并无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刘小红是否应当承担对周友洪的赔偿责任以及责任大小；2.一审法院确定的追偿 关于争议焦点一。符桉瑞公司与刘小红是按照玻璃安装的工程量结算工程款，可以采信符桉瑞公司的主张，认定符桉瑞公司与刘小红存在分包关系。周友洪被刘小红叫到该工地，从事刘小红分包的车道棚玻璃安装工作，刘小红收取了工程款后，应由刘小红向周友洪支付工资。刘小红与周友洪之间成立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符桉瑞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部分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刘小红，对周友洪的人身损害，符桉瑞公司应当与刘小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符桉瑞公司承担了全部赔偿费用，有权向刘小红追偿。连带责任人责任大小的确定，应当综合考虑各方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等因素予以划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侵权责任中的连带责任，连带责任人内部的责任份额以责任大小确定为原则，以平均分担为例外。而确定责任大小的因素为过错程度和原因力大小两个要素。就过错而言，符桉瑞公司与刘小红均违反建设工程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强制性规定，过错程度基本一致。就原因力而言，刘小红作为实际施工人，对自己承包范围的施工场所和雇佣的雇员负有管理责任，其疏于管理是导致损害发生的直接原因，应负主要责任。符桉瑞公司作为分包人，应当对分包范围的施工内容承担安全管理责任，其未尽管理责任是导致损害发生的重要原因，应负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刘小红负60%的雇主责任，符桉瑞公司负40%的雇主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付款协议书》、微信转账记录、医疗费用清单，一审法院认可符桉瑞公司已经向周友洪实际支付了赔偿款共计69277元的事实。其中医疗费用42866.83元，综合考虑周友洪住院67天所产生的护理费、伙食费、误工费等，符桉瑞公司向周友洪赔偿的69277元未超出合理范畴，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根据责任比例划分，刘小红应当承担其中60%即41566.2元的赔偿责任。 关于符桉瑞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符桉瑞公司和刘小红对周友洪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双方均有义务向周友洪支付赔偿款，符桉瑞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小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符桉瑞公司支付赔偿款41566.2元；二、驳回符桉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3元，由刘小红负担476元，由符桉瑞司负担317元。 二审中，符桉瑞公司向本院提交符自勇向周友洪及其姐姐的转账记录清单和相关票据、聊天记录，拟证明符桉瑞公司共计支付赔偿款69277元，转款真实且合理。刘小红对转账记录清单中的1-24项费用共计64599元予以认可，对于25-31项的转账记录三性均不认可，认为相关收据无法证明符桉瑞公司支付了以上款项。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予以采信。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的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认定的符桉瑞公司实际向周友洪追偿的金额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符桉瑞公司与刘小红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案涉车道棚玻璃安装工程由符桉瑞公司提供玻璃材料及吊车工具，刘小红负责人工，包括周友洪在内的其他工人均由刘小红介绍至案涉工地从事安装工作，刘小红与其组织的工人自由协商上下班时间，由刘小红向工人发放工资。符桉瑞公司与刘小红之间按照45元/㎡的方式在完工后一次性结算工程，款项包括所有工人的工资。综合以上事实，符桉瑞公司未限定每日工作时间、未定期给付劳动报酬，与刘小红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从属的关系，相反两者之间更符合平等主体之间的劳务分包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成立分包关系并无不当。其次，刘小红与周友洪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周友洪在刘小红的介绍安排下在案涉工地从事打杂工作，工具由刘小红提供，200元一天的工资标准亦由双方协商而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小红与周友洪之间成立雇佣关系亦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符桉瑞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刘小红追偿，至于追偿的范围，刘小红仅认可64599元，但是《付款协议书》中周友洪对符桉瑞公司支付的金额69277元进行了签字确认，周友洪也出具了收条，也有一定的微信聊天记录、票据予以佐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符桉瑞公司在69277元的范围内向刘小红追偿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小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9元，由刘小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牛玉洲 审 判 员 孙 韬 审 判 员 陈丽华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吴 双 书 记 员 万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