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8民终2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天祥，男，194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刚,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铜安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高安大道油厂西侧。 法定代表人：陈庆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东川工业园区金桥路38号。 法定代表人：徐银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武博，男，199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蒲城县，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雅安市农业和水务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八一路83号。 法定代表人：古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昆，男，198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杨天祥因与被上诉人江西铜安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安公司）、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水四局）、雅安市农业和水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1802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天祥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项，并改判为：由中水四局向杨天祥支付工程款360000元及后续维护产生费用18300元及利息；或查明案件事实后，发回重审。二、判令中水四局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中水四局在南郊水厂引水工程中设立“雅安南郊水厂引水工程项目部”，该项目部在案涉工程中实施的行为全面代表中水四局。铜安公司是以“雅安南郊水厂引水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杨天祥签订的用电设施施工合同。该用电设施工程已施工完毕，经验收后移交给中水四局使用。铜安公司具有权利外观，基于对杨天祥作为善意第三人的保护，铜安公司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中水四局承担。故中水四局应该对欠付工程款和逾期付款利息承担支付责任。 中水四局辩称，水务公司将南郊水厂引水工程项目发包给中水四局，中水四局将工程分包给铜安公司，铜安公司再将工程分包给孔坪电站，中水四局与孔坪电站、杨天祥间并无任何合同关系。中水四局从未向铜安公司出具过任何授权，且在铜安公司与杨天祥的合同中加盖的公章明确存在铜安公司字样，杨天祥在与铜安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时应尽到审慎义务，对铜安公司是否有中水四局的授权进行审查。故中水四局不应承担支付责任。 水务公司辩称，案涉用电工程属于专业工程，需要相应的资质才能承建。水务公司是与中水四局签订的合同，并未与铜安公司形成合同关系。中水四局是将劳务分包给了铜安公司，并未将本案案涉用电工程分包给铜安公司。铜安公司不具备用电工程的施工资质，水务公司认可孔坪电站作为施工单位进行了用电工程的施工。 铜安公司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杨天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铜安公司、中水四局、水务公司支付工程款360000元，以及工程交付后发生的线路维护费9000元，更换变压器安装费4500元，进水口低压线路安装人工费4800元，共计人民币378300元；2.请求判令铜安公司、中水四局、水务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4月16日起以36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铜安公司、中水四局、水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1日，中水四局公司中标雅安市南郊水厂引水工程。2014年8月15日，水务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中水四局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案涉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对工程承包范围、工期、质量标准、签约合同价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4年9月30日，中水四局作为甲方与铜安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案涉工程《施工协议》，协议约定中水四局公司将其承包的案涉工程中的部分内容分包给铜安公司，即主合同工程量的三分之二由铜安公司施工完成，主合同工程量的三分之一由中水四局公司施工完成。协议还对具体的施工内容、费用收取等事项进行了约定。《雅安市南郊水厂引水工程施工协议》签订后，铜安公司按照协议约定进行工程施工，施工过程中，2015年3月25日，铜安公司雅安南郊水厂引水工程项目部作为甲方，雅安市雨城区孔坪电站作为乙方，双方签订《雅安市南郊水厂引水工程出水口减压池永久用电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孔坪电站承包雅安南郊水厂引水工程项目部管理施工电源施工。承包范围：望鱼乡黄村隧道出口安装160KVA配电变压器1台、减压池安装100KVA配电变压器1台，安装所有配套设施完成后交付给甲方。合同价款：本合同采用总价承包，共计人民币560000元，合同价款不包含税费和附着物补偿费。合同还对合同工期、付款方式等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工程于2015年3月28日开工建设，于5月28日完工。并于2015年6月10日经南郊水厂工程指挥部和相关部门共同参与验收合格后通电运行。 2015年11月26日，铜安公司雅安南郊水厂引水工程项目部向杨天祥出具承诺书，载明：“江西铜安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雅安南郊水厂引水工程项目部应向雅安雨城区孔坪电站代表杨天祥付款56万元整，在下周星期三付款10万元整，余款在2015年12月30日前付清”。 2015年12月24日，铜安公司南郊水厂引水工程项目部向孔坪电站再次出具付款承诺书载明：“向雅安雨城区孔坪电站支付黄村崖隧洞出口永久用电工程款费用，承诺在2016年1月5日前支付10万元整人民币，余款在2016年1月底全部付清”。 2015年5月5日，中水四局项目部向孔坪电站转款6352.16元，附言为2月电费及修理费。案涉工程验收后，在后续运行过程中，杨天祥应要求对项目进行了后续维护和优化，2016年7月12日，铜安公司南郊水厂引水工程项目部在费用清单上盖章确认了杨天祥为线路施工后期产生的线路维护费用9000元、更换变压器安装人工费勇4500元、进水口低压线安装人工费4800元。以上共计18300元。 2016年2月24日，雅安市南郊水厂引水工程建设指挥部向南方电力公司雅安雨城区孔坪电站出具承诺书，载明：“我南郊水厂引水工程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我部）为顺利推进工程建设，现就中水四局南郊水厂引水工程项目部在施工用电线路架设中拖欠贵公司的供电线路架设和设备安装费用作出如下承诺：1.我部负责督促中水四局南郊水厂引水工程项目部在三月之内结清拖欠贵公司的全部供电线路架设费用。2.贵公司须确保南郊水厂引水工程项目建设用电的质量和安全。特此承诺”。 2016年7月14日，中水四局南郊引水工程项目部向孔坪电站转款108415元。附言为电费。2016年8月，铜安公司退出施工，并与中水四局进行了工程移交。 2018年，中水四局与水务公司因案涉工程黄村涯隧洞出口永临结合项目补偿费产生争议，2019年12月27日经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1802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雅安市水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黄村涯隧洞出口永临结合项目补偿费209858.79元。 杨天祥称，截止起诉时，铜安公司支付了杨天祥100000元工程款。中水四局支付了杨天祥100000元工程款。 一审另查明，雅安市雨城区孔坪电站（以下简称孔坪电站）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杨天祥，孔坪电站于2020年6月30日经主管部门准予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或者继承。因此，孔坪电站注销后，杨天祥可以作为诉讼主体主张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结合本案，水务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中水四局，中水四局将工程分包给铜安公司，铜安公司再次将工程分包给孔坪电站，属于二次分包，违法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本案案涉工程现已投入使用。因此，杨天祥参照与铜安公司的合同以及费用结算清单，向铜安公司主张工程价款360000元及后续维护产生费用18300元，铜安公司未到庭反驳，应当自负举证不能的责任。杨天祥的该诉讼主张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取消，故利息应分段计算。 关于中水四局公司是否应当对铜安公司应付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虽然中水四局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铜安公司，致使该分包合同无效。但连带责任的适用前提是须有法律明确规定，或者当事人之间有明确约定。杨天祥称，铜安公司是受中水四局委托而成立的项目部，因此该项目部系代表中水四局将工程分包给孔坪电站实际施工。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是中水四局负担，对于该说法，杨天祥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此，杨天祥与中水四局公司之间未建立合同关系，无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且《建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中的“发包人”应当理解为业主，不宜做扩大解释和类推适用。因此，杨天祥主张中水四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结合双方庭审中的陈述，以及（2018）川1802民初2587号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水务公司尚欠中水四局工程款209858.79元，水务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在该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杨天祥承担支付责任。铜安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铜安公司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向杨天祥支付工程款360000元及后续维护产生费用18300元，利息以36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水务公司在对中水四局欠付的工程款209858.79元范围内向杨天祥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杨天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08元，减半收取4054元，由铜安公司负担。此款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二审中，杨天祥提交一组证据：中水四局雅安南郊引水工程项目部组织机构图1页、主要进场人员汇总表1页、现场组织机构及主要人员报审表1页、陈佐森的专业技术资格证书2页，拟证明：雅安南郊引水工程项目部是以中水四局名义设立，并且是以项目部的名义向孔坪电站进行分包。陈佐森是中水四局的副总经理，是中水四局委派在案涉工程现场的管理人员，也是案涉《雅安市南郊水厂引水工程出水口减压池永久用电工程施工合同》的签字主体。中水四局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陈佐森不是中水四局的员工，是铜安公司的员工，该组证据是中水四局向业主水务公司报备的资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水务公司质证称：陈佐森是现场负责人，该组证据与公司档案室存档的材料一致，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系从水务公司复印而来，水务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铜安公司、中水四局、水务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另查明，雅安市水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12月11日变更为雅安市农业和水务投资有限公司。 中水四局为甲方与铜安公司为乙方签订的《雅安市南郊水厂引水工程施工协议》第8.2.19条约定：乙方确认彭超、陈佐森为本合同工程项目正、副经理……。 《雅安市南郊水厂引水工程出水口减压池永久用电工程施工合同》首部载明的甲方为雅安南郊水厂引水工程项目部，尾部甲方由陈佐森签字并加盖铜安公司雅安市南郊水厂引水项目部印章。 二审审理查明其他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雅安市南郊水厂引水工程出水口减压池永久用电工程施工合同》上甲方的签章及工程完工后的结算均是铜安公司雅安市南郊水厂引水项目部，杨天祥二审中虽然提供证据证明陈佐森系案涉工程中水四局的项目副经理，但该组证据系一审判决后杨天祥向业主单位申请复印取得的，不能证明陈佐森与杨天祥签订该合同时就代表中水四局，且该合同加盖铜安公司雅安市南郊水厂引水项目部印章后杨天祥并未提出异议，同时依据二审查明的陈佐森系铜安公司分包案涉工程的项目副经理的事实，应当认定案涉《雅安市南郊水厂引水工程出水口减压池永久用电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双方为铜安公司与孔坪电站。杨天祥上诉主张铜安公司代表中水四局与其签订合同，应由中水四局承担责任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铜安公司分包案涉工程后，铜安公司再次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孔坪电站，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一审认定该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杨天祥主张案涉合同有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天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74元，由上诉人杨天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简克红 审 判 员 汤 玉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建军 书 记 员 余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