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2021）甘刑终66号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汉族，1933年10月30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系被害人孙某1之母。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康西彪，男，汉族，1969年8月17日出生于甘肃省兰州市，初中文化，务工人员，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因本案于2020年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辩护人张鸿，甘肃为公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康西彪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2月23日作出(2020)甘01刑初9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康西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上诉理由、提讯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进行了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5月至7月，被害人孙某1跟被告人康西彪在北京某某公司打工。2020年1月22日孙某1在收到公司结算的剩余工资后，认为其工资少发，而与康西彪产生争执。1月27日（农历正月初三）19时57分，康西彪酒后给孙某1打电话询问工资发放情况，二人再次发生争吵并相约到阿甘镇铁冶街某某小区门口面谈。被告人康西彪赶至地点与孙某1见面后，孙某1随即持刀殴打、捅刺康西彪，康西彪夺过孙某1所持刀具后二人相互撕打并致孙某1倒地，在此过程中康西彪对孙某1捅刺两刀。随后，康西彪到值班室让保安拨打120求救，并在现场等待。孙某1经现场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孙某1系被他人用刺器刺破左股动脉致大失血死亡。另查明，被告人康西彪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各项经济损失：丧葬费38668元、120急救费330元、住宿费6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40598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归案说明、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清单和物证照片、指认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通话记录、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尸体检验意见、证人证言、治安监控视频、被告人供述及户籍证明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康西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鉴于被害人对案件引发有重大过错，被告人康西彪案发后有自动投案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康西彪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求的急救费、住宿费根据提供的证据，依照法律规定，结合案件情况予以支持。诉求的交通费虽未提供证据，考虑到属合理、必然费用，予以支持。诉求的餐饮费系2020年6月19日出具的票据，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系，不予支持。诉求的殡仪馆费、殡葬用品费、太平间停尸费、处理安葬事宜人工费均属于丧葬费赔偿范围，根据法律规定和相关赔偿标准予以支持。鉴于被害人孙某1在本案中有重大过错，应自负30%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康西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被告人康西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经济损失共计40598元的70%，即28418.6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上诉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凶器（刀具）系被害人孙某1携刀到现场，无任何证据支持。2、一审判决认定被害人孙某1对案件引发有重大过错，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不应自行承担30%的民事赔偿过错责任。3、一审判决对被告人康西彪量刑过轻，不足以惩罚其故意伤害致被害人死亡的犯罪恶行。4、一审判决未予支持餐饮费、殡仪馆费、殡葬用品费、太平间停尸费及处理安葬事宜的人工费等费用，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对本案发回重审或者加重对康西彪的处罚，并改判增加民事赔偿款数额。原审被告人康西彪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康西彪当天约见被害人是为了给被害人解释说明工资问题，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客观上亦没有伤害被害人的行为，原判以故意伤害罪定性错误。2、上诉人康西彪在被被害人持匕首捅刺过程中夺过凶器进行自我防卫，属于刑法第十二条规定的正当防卫，应不负刑事责任。3、上诉人案发后请求门卫报案、拨打120急救电话，应视为自动投案，原判未予认定自首错误。4、治安监控视频不能完全显示和还原案发情景，原判完全采信该证据不当。5、基于上述事实，上诉人康西彪没有赔偿义务，原判判决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不当，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本案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原判定性错误，量刑畸重。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20年1月27日（农历正月初三）晚8时许上诉人康西彪与被害人孙某1（男，殁年52岁）二人酒后在电话中发生争执，相约到楼下面谈。见面后二人即相互厮打，期间康西彪致孙某1倒地，并夺过孙某1手中刀具朝孙某1捅刺两刀，后委托门卫拨打120急救电话，自己在现场等候的犯罪事实清楚，并有下列证据证实：1.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报案材料、归案经过等，证明了案件的来源、受理和被告人到案情况。2020年1月27日20时5分许，兰州市公安局七里河分局阿甘派出所接到阿甘镇铁冶街某某小区值班室人员何某电话报警：称某某小区院子有人被戳伤，要求查处。阿甘派出所民警迅速驱车赶往事发现场，到达现场后发现一男子倒在血泊中，旁边站着一个没有穿外套外裤、手上有血迹、自称叫康西彪的男子，自述用刀将同院居住的孙某1捅了，阿甘派出所民警立即将该男子控制并带至派出所办案区，并将案件移交七里河分局刑侦直属大队立案侦查。2.被告人康西彪有罪供述对其与被害人孙某1因工资结算事宜发生争执，在争抢、撕打过程中持刀捅刺被害人一两刀的犯罪事实供认，并与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监控视频、证人证言等在案证据相互印证，且未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系自愿、主动供述。康西彪供述证明，其和孙某1是小学同学。2019年4月左右，孙某1跟其到北京打工，后孙某1干了大概两个月就不干了。2020年1月公司结算工资时，孙某1认为漏结了约3000多元工钱，认为其在中间做了手脚，就一直打电话骂其，让其给他钱，并威胁不给钱就要打其，要剥其的皮，还要到其家找麻烦。其前后几次在电话里给孙某1解释工资是公司直接打到个人银行卡的，但孙某1认为是其做手脚导致他没有拿全工资。为此二人争执了好几天。2020年1月27日（正月初三）其在家没出门，午饭、晚饭时其喝了两个半瓶泸州老窖。晚上快8点时，其给孙某1打电话询问工资的事情解决了没，没说两句话孙某1就在电话里用脏话骂其，二人争吵起来，孙某1说要到其家来收拾其，因父母年纪大了，当时已经休息了，其担心孙某1到家里来闹事儿，惊扰到父母，就没让他到家里来，其说在桥头等他，其挂电话后没有穿外裤和外衣就很急忙出门了，手机也没拿，就是想在孙某1来其家之前在外面拦住他。其下楼站在院子门口的铁冶河坝桥头等孙某1，没一会儿见孙某1从院子出来了，孙某1看见其后就用脏话骂，手里拿个东西向其捅来，其下意识用手去挡，手刺破了，其确定他拿的是刀，二人撕扯中其抢下孙某1的刀，在争抢、厮打的过程中随手捅了孙某1一两刀。其二人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平时关系还可以，其没有要捅死他的想法。没一会儿看见孙某1躺在地上，地上有很多血，其把刀扔在地上，很紧张，赶紧跑到门卫室让保安打110和120报警。回去看见孙某1躺在地上乱动，其就劝他别动，越动越流血，他不听，其就朝他身上拍了几巴掌，让他别乱动了。不久警察就到现场了。其身高一米七，体重156斤，孙某1身高一米六五，体型中等，体重比其轻。其平时做人小心谨慎，不爱惹事情，孙某1知道其性格，他想拿刀吓唬、威胁其，让其把公司欠他的工资给他。3.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1）证人何某（兰州市某某小区保安）证言证明，2020年1月27日20时其在门卫值班时，听见大门口有人吵架，出来看见小区外面旧楼上的康姓男子进来，其二人走进院里，看见一个不认识的男子和地上躺着的住在4号楼的男子，身体旁边有一滩血，不认识的这个男子对其说“赶紧打l20，把这个人救一下”。其回门卫室用手机拨打电话报警、急救。后来姓康的男子说让打120电话的男子是他弟弟。该男子当时没有穿外裤。经证人何某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混杂辨认，确认康某1就是从小区门口进入某某小区的姓康的男子，辨认出孙某1就是四号楼上居住、躺在地上的受害男子，没有辨认出康西彪（不认识）。（2）证人孙某2（被害人哥哥）证言证明，2020年1月27日20时许，邻居唐某打电话说其弟弟孙某1在阿甘镇某某小区门口出事了，其到现场看见孙某1躺在地上，地上都是血。听门卫说是被康老四打的。孙某1平时与其母亲居住，有吸毒前科。2020年1月24日（农历大年三十）中午，其到某某小区4号楼2单元402家中去看母亲，闲聊时听孙某1说跟康老四到北京打工的工资发了，但康老四把工资算错了，少给了他三、四千块钱，孙某1说要找康老四去呢，其说这两天过年，先别找了，等过完年再说。孙某1大概是2019年5月左右跟康老四去北京打工的。经证人孙某2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混杂辨认，确认“康老四”即康西彪。（3）证人孙某3（被害人大姐）证言证明，2020年1月27人晚9时许，其大弟孙某2打电话说二弟孙某1被人打死了。1月24日大年三十晚一起吃饭时，孙某1曾说过去年和他朋友一起打工，那个人欠他几千元工资，他准备过去要账，其劝他不要闹事，过完年了再说。（4）证人李某1（被害人母亲）证言证明，孙某1是其二儿子，和其一起生活，平时在外打零工，一般过年回家。2020年1月27日晚7点多，孙某1从家里出去再没有回来。当时他说出去转一圈，具体做什么没有说，出门时上身穿紫色羽绒服，下身穿牛仔裤，白色运动鞋，出门时没有拿东西。经证人李某1对12把不同刀具照片混杂辨认，没有辨认出案发现场提取的刀具。（5）证人杨某（被害人外甥）证言证明，孙某1是其二舅，2020年1月27日18时左右，二舅孙某1从外边回来吃完饭后就到他房间玩手机。中间听到打电话，具体说什么没听到。过了十几分钟他出来说出去转转就走了，没看到带东西。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有人敲门，说其二舅被人用刀捅伤了。（6）证人李某2证言证明，2020年1月27日下午两点多，其和陈某、孙某1、董某，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一起喝酒。快五点时孙某1说家里有老母亲要回去做饭，他酒喝的不多，没喝醉，也没发现他携带刀具。（7）证人康某2（被告人之父）证言证明，康西彪常年在外打工，年底回家过年来了。2020年1月27日（农历正月初三）晚大概8点左右，其睡下后听到儿子康西彪和孙某1打电话，具体说什么没有听清，大概听到孙某1在电话里说“你过来，我就出来了”。康西彪口气也不太好，挂了电话就下楼了。过了两、三分钟，其觉得他们电话里口气不好，就让大儿子康某1下楼看看，又过了两、三分钟，康某1回来说康西彪把孙某1捅倒在地上。康西彪下楼时上身穿衬衣和羊毛衫，下身穿线裤，没看见他拿刀。当天晚上康西彪喝酒了，喝了多少不知道，平时大概能喝半斤酒。康西彪和孙某1是一起长大的，二人平时没什么矛盾，都在外面打工。其和孙某1父亲是老邻居、同事，两家平时关系好着呢。经证人康某2对12把不同刀具照片进行混杂辨认，没有辨认出案发现场提取的刀具。（8）证人康某1（被告人大哥）证言证明，其弟弟康西彪排行老四，平时在外打工。2020年1月27日其和康西彪在父母家，晚饭后康西彪就开始一个人喝酒。之后听到康西彪在和人打电话，语气十分生气，最后听到他在电话里说“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出来”，之后他就出门了。其听他说话语气不合适，就跟出去，在小区门口见一个人躺在路边上，身后流了一大滩血，旁边台阶上扔着一把匕首，康西彪和门卫站在一起，并已让门卫报警。随后康西彪又上前用拳头打躺着的人，嘴里还说些什么，被其拉开。其催促门卫再次打120救人时，康西彪又走到躺着的那个人身边去了，其赶紧过去再次把他拉开。当时躺在地上的人还呻吟着，台阶上的匕首其在父母家里没有见过。康西彪出门时下身穿一条黑色线裤，没有穿外套。经证人康某1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混杂辨认，确认被告人就是其弟弟康西彪。（9）证人张某1证言证明，康西彪是其同学，孙某1是其朋友。2019年春天孙某1去北京投奔康西彪打工，2020年1月份，康西彪说过与孙某1因工资问题产生纠纷。康西彪平时性格腼腆，和朋友们关系处的很好，为人仗义，很大方，不可能拿孙某1的工资。康西彪干活的手艺很好，技术也比较高，打工每年都能挣上钱。孙某1年轻混社会时脾气暴躁，经常和人打架，中年时还是比较暴躁，和人争吵起来就放狠话：把谁弄死呢！扒了谁的狗皮！经常喝酒耍酒疯骂人。康西彪从来不玩刀，也不和人打架。孙某1年轻时喜欢打架，经常带刀。近几年没有见过。孙某1身体一般，康西彪身体不错。（10）证人孙某4证言证明，康西彪是其同学，孙某1是其邻居。腊月二十九下午，康西彪到医院看望其父亲时，接到孙某1电话，孙某1说自己的工资没有打够，是康西彪把他的工资领走了，骂康西彪要把康西彪的皮扒了，他俩在电话里争吵了几句。康西彪挂电话后给北京的工头姓顾的打电话问情况。康西彪性格腼腆，和人交往比较好，工作干得好，技术好。孙某1性格比较暴躁，喝酒时话说不对付就放狠话把谁要弄死呢。康西彪从来不玩刀，孙某1年轻时喜欢打架。康西彪身体较好，孙某1身体一般。（11）证人张某2（某某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会计）证言证明，康西彪于2019年3月至11月在其公司负责北京佳兆业广场装修工程中的电工，孙某1于2019年5月至7月中旬是其公司装修工程项目的普通工人（小工）。康西彪月薪9000左右，孙某1月薪6000左右，二人的工资均经其核算后直接转到个人银行卡内。平时每月每人发放2000元生活费，剩余工资年底一次性结清。故2020年1月22日给康西彪结算了50900元，孙某16080元，孙某1的工资是按照考勤表计算发放的，不会出错，孙某1也未向公司提出过异议。4.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归案后经对康西彪身体表面进行检查，见其左手食指有一处刀伤，双手均有血迹，其余体表未见明显异常。5.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1）2020年1月27日，依法提取康西彪作案时所穿衣物，发现所提取的两只黑色皮鞋、长裤左膝盖等处均有疑似血迹；（2）2020年1月28日，依法提取康西彪指尖血样一份和十指指纹备检；（3）2020年1月29日，依法提取康西彪双手十指指甲备检。6.现场勘查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平面图、现场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了现场的基本状况和提取痕迹物证情况。（1）现场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阿干镇某某小区院内，大门朝北向南内开，大门正南是5号家属楼。大门内有一东西走向，420cm宽的过道。过道北侧是宽lOOcm、高l5cm东西走向的台阶，台阶北边是铁栅栏，铁栅栏外面是原阿干镇煤矿铁冶河坝家属楼，该楼东西走向。距离大门西侧立柱4．5米，距离5号楼西北角5．6米处有一中年男性尸体，头东脚西呈仰卧姿势。头部距北侧台阶lOOcm，右脚距北侧台阶80cm，上身外穿灰色带紫色帽羽绒服，内穿黑色带白色点状横道毛衣和灰色线衣，下身内穿紫色羽绒裤，外穿蓝色牛仔裤，内外裤均堆在大腿面处，脚穿黑色袜子，白色运动鞋，鞋面内侧及右鞋底有血迹。左右手展开在尸体两侧地面。尸体下、台阶上和台阶下有大量血迹，尸体周围有散落医用口罩、棉签、手套等物，尸体和台阶间有一块长l80cm、宽60cm的木板。尸体北侧台阶上铁栅栏墙根lOcm处有一把木柄单刃匕首，木柄长10cm，刀刃宽2cm，长l2cm，刀刃上有上海和三个五角星字样。距台阶边沿50cm处有一棕色皮质钱包；距尸体北侧100cm台阶上有面积为60cm×50cm的滩状血迹；距尸体北侧100cm台阶下有面积为110cm×20cm的滩状血迹；距尸体南侧200cm地面有滴落血迹。尸体右侧裤兜内有一部蓝壳OPP0牌手机。（2）现场勘查时，提取尸体北侧2米台阶上地面匕首l把，尸体北侧l米台阶上地面钱包l个，尸体北侧1米台阶上地面血迹l处，尸体北侧l米台阶下地面血迹l处，尸体右侧鞋底血迹l处，尸体南侧2米地面血迹1处，尸体右侧裤兜手机l部。7.兰州市七里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兰七）公（司法）鉴（病理）字[2020]1号《鉴定书》，证明了被害人孙某1所受损伤的部位、特征及死亡原因。（1）经尸表检验：死者左下腹腹股沟处见一3.2cm斜形创口，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深达腹腔。左某外上侧见一3.1cm长创口，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深达肌肉组织。（2）解剖检验：肠管见3.1cm、3.0cm贯穿创口，肠内容物外溢。切开左某皮肤，周围肌肉组织见积血，分离肌肉组织见左股动脉不全离断。提取死者心血、尿液、双手指甲备检。（3）论证：尸表检验见死者左某及左下腹有创口，解剖见左股动脉破裂，肠管破裂，故分析死者系左股动脉破裂致大失血而死亡。根据创口的形态、特征分析，致伤物应系刃宽为3．2cm左右的刺器。根据损伤的部位及严重程度分析，应系他人所为。（4）鉴定意见：孙某1系被他人用刺器刺破左股动脉致大失血而死亡。8.兰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兰)公(司)鉴(毒物)字[2020]61号《检验报告》证明，经鉴定，在送检的被害人孙某1血液中未检出巴比妥、苯巴比妥、戊巴比妥、异戊巴比妥、地西泮、艾司唑仑、阿普唑仑、三唑仑成分；在送检的被害人孙某1血液中检出乙醇成份，含量为115.92mg/100ml；在送检的被告人康西彪血液中检出乙醇成份，含量为96.79mg/100ml。与被告人康西彪供述案发当晚其饮酒及证人证实被害人当天饮酒的事实相印证。9.兰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兰)公(司)鉴(法物)字[2020]47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了被告人、被害人的身份以及被告人与现场、作案工具、被害人孙某1之间的关联性。（1）康某2、姚某是康西彪的生物学父亲、母亲，亲权指数为1.1241×1010。（2）李某1与孙某1之间符合单亲遗传学关系。（3）在送检的单刃匕首上可疑血迹、台阶下血泊状可疑血迹、台阶上血泊状可疑血迹、钱包上可疑血迹、孙某1鞋底可疑血迹、康西彪左手上可疑血迹、康西彪右鞋上可疑血迹、孙某1上衣上粘有可疑血迹布片、孙某1裤子上粘有可疑血迹布片、孙某1双手指甲缝中检出人血反应及相同男性个体DNA分型，与康西彪的血样在D8S1179等21个基因座的DNA分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9561×1027。（4）在送检的单刃匕首刀柄表面擦拭物中检出两个个体混合基因型，包含康西彪、孙某1的DNA分型。（5）在送检滴落状可疑血迹、康西彪右手上可疑血迹、康西彪裤子上粘有可疑血迹布片、康西彪上衣上粘有可疑血迹布片中检出人血反应及相同男性个体DNA分型，与孙某1的血样在D8S1179等21个基因座的DNA分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1290×1028。（6）在康西彪左鞋上可疑血迹检出人血反应及两个个体混合基因型，包含孙某1、康西彪的DNA分型。10.兰州市公安局七里河分局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经对被告人康西彪的尿液样本现场检测，吗啡结果呈阳性、甲基安非他明检测结果呈阴性，不排除被告人康西彪吸毒。11.监控视频和视频资料书面说明，证明了案发当时的大致经过。2020年1月27日20:00′48″分康西彪（着线裤、毛衣）步行出现，在大门口徘徊，双手叉腰，未持东西；20:01′54″被害人孙某1从院内步行出现，二人相互走近、对骂；20:01′58″二人相遇，康西彪双手拦住孙某1，孙某1右手殴打康西彪，二人即互相撕打，期间康西彪差点倒地（大门遮挡看不清）；20:02′07″被害人孙某1即被打倒，二人继续相互撕打；20:02′16″、19″、22″康西彪用右手殴打被害人，其中22″时明显右手持刀，二人继续撕打；20:03′08″康西彪起身，右手持刀，将刀扔到一边，走向门卫处；20:03′38″康某1达到现场，20:04′18″康西彪再次殴打被害人一拳并与被害人说话，被拦回；20：04′40″、20:05′03″再次走近与被害人说话；20：05′17″殴打被害人一拳被拦回；20：06′21″、54″说话；20:07′50″再次走近被害人（做什么被大门遮挡看不清）；20:08′40″警车到达现场。12.指认、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1）2020年1月28日被告人康西彪带领公安人员指认阿甘镇铁冶街某某小区小区门口就是1月27日晚8时许其与被害人孙某1发生争执相互撕打、并在撕打过程中用刀捅伤孙某1的地方。（2）2020年1月28日经被告人康西彪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5号照片的孙某1就是1月27日晚8时许在兰州市七里河区阿甘镇铁冶街某某小区门前被其拿刀捅伤的人。（3）2020年1月28日经被告人康西彪对12把不同类尖刀辨认，未辨认出案发时所使用的工具刀子。（4）经证人张某3、陈某、董某（系案发当天与被害人孙某1一起喝酒的人）对12把不同类尖刀辨认，均未辨认出案发现场提取的刀具。13.通话详单证明，案发前一月被害人孙某1曾多次与被告人康西彪通话，案发当晚19时57分康西彪主叫孙某11次。与被告人康西彪供述相互印证。14.某某集团有限公司考勤表、工资结算记录证明，被害人孙某12019年5至7月工作64日，每日220元，共计14080元，已付8000元，应得并实际打入其个人银行卡6080元；康西彪2019年3至11月工作235.5日，每日300元，回车费250元，共计70900元，已付20000元，应得并打入个人银行卡50900元。15.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康西彪曾于2014年12月9日因殴打他人致人轻微伤被给予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16.身份证复印件、户籍证明及照片，证明了被告人康西彪和被害人孙某1的基本身份情况。17.户口本复印件、急救专用收费收据、食宿费、殡葬收费收据等票据，证明了被害人近亲属因本案产生的经济损失。上述证据，经一审开庭宣读、出示并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认定上诉人康西彪持刀侵害被害人孙某1致其死亡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能够形成完整、闭合的证据链条，证据指向唯一，可以得出康西彪作案的唯一结论。关于上诉人李某1所提上诉理由。经查，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以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因此，上诉人李某1对本案刑事部分提出上诉，于法无据。上诉人李某1要求加重康西彪刑罚的意见，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上诉不加刑原则，不能成立。2.上诉人李某1主张的急救费、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一审根据上诉人李某1提供的证据已经据实判处；主张的交通费，虽未提供证据，但考虑系处理丧葬事宜过程中的合理、必然费用，一审亦酌情予以判处；殡仪馆费、殡葬用品费、停尸费、安葬支出的人工费均系丧葬费用，不能重复判处；诉请的餐饮费，因提供的票据时间与案发时间相距甚远，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未予认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李某1要求增加民事赔偿数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根据多名证人证言，结合现场监控视频，被害人孙某1与上诉人康西彪因琐事发生争执，不能冷静处理，多次辱骂并扬言收拾康西彪，案发当晚又携带凶器到达现场，首先动手殴打上诉人，激化矛盾，对引发本案具有重大过错，原判据此减轻上诉人康西彪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李某1上诉请求不承担过错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康西彪提出“其没有杀人动机，其行为属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规定，正当防卫是指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根据现场周围治安监控视频及上诉人康西彪供述，案发当时被害人孙某1携带凶器到达现场，康西彪撸起衣袖走向孙某1，二人相遇后均不能保持克制而相互撕扯引发打斗，双方均具有不法侵害对方的故意。在撕扯中上诉人康西彪致被害人倒地，且已夺过被害人手中刀具，不法侵害的紧迫性和现实危害性已经减弱，从二人身高、强壮程度等方面相较，被害人已明显处于弱势，而上诉人康西彪并未对其行为有所控制，仍持刀捅刺被害人两刀，并继续用拳头对被害人实施殴打，主观上明显具有因泄愤而直接侵害被害人身体健康的故意，因此不具备制止不法侵害的现实紧迫性要件，不构成正当防卫，原判以故意伤害罪对其定罪量刑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康西彪提出“案发后其请求门卫报案并拨打120急救电话，应视为自动投案，原判未予认定自首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康西彪作案后委托他人报案，并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体现了其主动、自愿将自己交付法律制裁的意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规定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但其对持刀捅刺被害人的主要犯罪事实如实供述后又翻供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二）项四款，不能认定为自首，一审未予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康西彪因琐事持刀非法损害被害人孙某1身体健康，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确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上诉人康西彪案发后及时委托他人拨打120急救电话，又具有应当视为主动投案的情节，具有悔罪表现；且被害人对案件引发具有重大过错，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康西彪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所作的判决，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民事判赔适当。经本院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曹澜平审判员 贺建锋审判员 田雨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梁 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