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7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斯特佳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蛟龙工业港新华大道七段597号。 法定代表人：何德洲，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榜国，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旭东（曾用名张朱兴），男，198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丹丹，女，199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惠，四川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宇，四川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斯特佳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特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旭东、王丹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2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斯特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斯特佳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旭东、王丹丹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另案判决案外人李世平、陈勇支付货款后，张旭东、王丹丹仍然向斯特佳公司出具了相应的债权债务凭证，承诺向斯特佳公司支付包含另案货款的款项，属于债务加入，斯特佳公司已经举出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张旭东、王丹丹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2.在本案一、二审的庭审过程中，张旭东、王丹丹已自认斯特佳公司主张的15,052元，且该笔款项与本案有紧密的关联性，不属于另一法律关系。 被上诉人张旭东、王丹丹共同辩称，关于是否是债务加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补充说明：一审法院判决斯特佳公司可以另案主张，张旭东、王丹丹认为这项主张是不适格的，与斯特佳公司建立委托关系的是律师，或者其他受托人，该笔费用理应由斯特佳公司自行承担，张旭东、王丹丹作为员工不应承担该笔费用。其中18,250元为收取客户欠款所产生的诉讼费和其他费用，其目的是为了将个人欠款与第三人的欠款分开，并没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 斯特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旭东、王丹丹向斯特佳公司支付货款173,287.56元，并支付利息；2.张旭东、王丹丹承担斯特佳公司因追索债权产生的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旭东、王丹丹系夫妻关系，张旭东系2010年8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在斯特佳公司负责德阳片区的销售人员，王丹丹系2011年4月至2015年2月期间在斯特佳公司务工的工作人员。 2013年10月11日及2013年12月16日，斯特佳公司委托张旭东以其公司的名义分别向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起诉案外人陈勇、李世平买卖合同纠纷各一案，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分别于2014年2月28日作出（2013）中江民初字第3061号《民事判决书》，2014年3月3日作出（2014）中江民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书》。其中，（2013）中江民初字第3061号判决查明：“陈勇在中江县继光水库从事网箱养鱼。2012年6月22日、7月29日、8月15日，斯特佳公司分三次向陈勇提供斯特佳C41池塘混养育成配合鱼饲料后,陈勇未能给付货款。为此，陈勇向斯特佳公司出具欠条三份，其欠款金额分别为42,700元、25,544元、13,050元，共计81,294元……”，并判决陈勇给付斯特佳公司饲料货款81,294元及相应利息，案件受理费2082元由陈勇负担。（2014）中江民初字第178号判决查明：“……2012年7月16日，斯特佳公司与李世平经结算，李世平尚欠斯特佳公司饲料货款53,187元。同日，李世平向斯特佳公司出具欠条一张，其欠款金额为53,187元……”，并判决李世平给付斯特佳公司饲料货款53,187元及相应利息，案件受理费564元，申请费（保全）552元，共计1116元由李世平负担。案外人陈勇、李世平不服判决，分别上诉于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11月7日，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4）德民三终字第55号、第56号《民事判决书》，分别判决驳回了陈勇、李世平的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12月20日，斯特佳公司委托张旭东以其公司的名义分别向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案外人陈勇、李世平买卖合同纠纷各一案。后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查明案外人陈勇、李世平无可供执行的财产，遂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并分别作出（2015）中江法执字第69号、第70号《民事裁定书》。 2017年2月9日，斯特佳公司向张旭东出具1份《客户往来对账明细》，其中载明：“2014年12月31日，陈勇欠款金额81,294元，李世平欠款金额53,187元。截至2017年2月9日，张旭东仍欠斯特佳公司货款合计173,287.56元，其还款日期为2018年2月9日前，逾期每日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张旭东、王丹丹在该《客户往来对账明细》上“客户确认签字”一栏处签名，并注明：“以上欠款中包含中江继光水库李世平、陈勇两人欠款”。同日，斯特佳公司向张旭东出具1份《客户欠款对账单》，其中载明：“截至2017年2月9日，贵方尚欠斯特佳公司货款173,287.56元。请贵方予以核实确认，并积极偿还所欠货款”。张旭东、王丹丹在该《客户欠款对账单》上“客户确认签字”一栏处签名，并载明：“经核对，截至2017年2月9日，本人尚欠斯特佳公司货款173,287.56元，本人承诺将积极偿还全部欠款。保证期间为2年。该欠款包含中江继光水库李世平、陈勇两人欠款”。2017年2月9日，张旭东、王丹丹还向斯特佳公司出具1份《支付货款承诺书》，其中载明：“本人是贵公司的客户，截至2017年2月9日，本人尚欠贵公司货款173,287.56元。本人承诺于2018年2月9日之前支付清上述全部货款。逾期，贵公司有权自欠款之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三收取欠款利息，对超过承诺还款期限未支付的货款金额，贵公司有权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利息，利息计收至本人支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保证期间为2年”。 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主体身份信息、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缴费信息、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客户往来对账明细、客户欠款对账单、支付货款承诺书及各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3）中江民初字第3061号《民事判决书》、（2014）中江民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书》及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民三终字第55号、第5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案外人陈勇尚欠斯特佳公司包含案件受理费2082元在内的货款共计83,376元（81,294元+2082元），案外人李世平尚欠斯特佳公司包含案件受理费564元、申请费（保全）552元在内的货款共计54,303元（53,187元+564元+552元），且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对案外人陈勇、李世平现所欠的上述货款金额均无异议，但斯特佳公司认为，张旭东、王丹丹在该《客户往来对账明细》《客户欠款对账单》及《支付货款承诺书》上签字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应当分别对案外人李世平、陈勇各欠付其上述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张旭东、王丹丹则认为，斯特佳公司与其及与其同样岗位的工作人员每年均会对账，斯特佳公司将客户欠款均列在了片区经理名下，张旭东为此在对账中均专门在对账单上予以了明确备注，该欠款中包含其客户李世平、陈勇的欠款，故该《客户往来对账明细》《客户欠款对账单》及《支付货款承诺书》系其依据斯特佳公司的要求履行其职务行为所致，并不属于债务加入。因斯特佳公司提供由张旭东、王丹丹亲笔签名的该《客户往来对账明细》《客户欠款对账单》及《支付货款承诺书》等，并有张旭东、王丹丹备注的该欠款中包含中江继光水库李世平、陈勇两人的欠款，且该《客户往来对账明细》上载明2014年12月31日，陈勇共欠斯特佳公司货款81,294元，李世平共欠斯特佳公司货款53,187元，截至2017年2月9日，张旭东共欠斯特佳公司货款173,287.56元，证明张旭东、王丹丹所欠斯特佳公司货款173,287.56元中分别包含有案外人陈勇欠斯特佳公司的货款81,294元、案外人李世平欠斯特佳公司的货款53,187元，但由于斯特佳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张旭东、王丹丹在该《客户往来对账明细》《客户欠款对账单》及《支付货款承诺书》上签字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且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应当明确，并应当系张旭东、王丹丹的真实意思表示，加之张旭东、王丹丹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在对账时均专门在对账单上予以了明确备注，该欠款中包含其客户李世平、陈勇的欠款，并没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故张旭东、王丹丹分别在该《客户往来对账明细》《客户欠款对账单》及《支付货款承诺书》上签名，并备注该欠款中包含中江继光水库李世平、陈勇两人欠款的行为应视为张旭东、王丹丹对其所欠斯特佳公司货款173,287.56元中包含有案外人李世平、陈勇欠款的事实所进行的确认，不应属于债务加入的范畴，斯特佳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斯特佳公司要求张旭东、王丹丹分别对李世平、陈勇各欠付其货款本金及诉讼费用共54,303元、83,376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斯特佳公司要求张旭东、王丹丹支付其他款项共计15,052元，并在庭审中陈述，张旭东曾向该公司共计借款18,250元，用于起诉李世平、陈勇的诉讼费、律师费及追收欠款等，加上李世平的欠款53,187元及陈勇的欠款81,294元，以上金额共计152,731元，再扣除李世平、陈勇的欠款本金及诉讼费等，张旭东、王丹丹还应向该公司支付15,052元。因斯特佳公司主张的该项费用，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斯特佳公司可另行主张，故对斯特佳公司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斯特佳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55元，由斯特佳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斯特佳公司对王丹丹是其公司员工有异议，对其余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客户往来对账明细》第l-4行明确记载：陈晓勇诉讼费ll,000元，追收欠款费用7250元，陈晓勇欠款8l,294元,李世平欠款53,l87元。 斯特佳公司在最初的一审庭审中认可张旭东、王丹丹在2017年2月9日出具《支付货款承诺书》后，于2017年3月31日支付货款1170元、于2018年3月20日支付货款20,000元，现尚欠货款152,117.56元未付。 斯特佳公司与张旭东、王丹丹均认可《客户往来对账明细》中记载的“陈晓勇”就是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3）中江民初字第3061号《民事判决书》及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民三终字第55号《民事判决书》中的陈勇。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本案中，斯特佳公司上诉主张张旭东、王丹丹在另案已经判决案外人李世平、陈勇向斯特佳公司支付货款后，张旭东、王丹丹明知法律后果而仍然在案涉债权债务凭证上签字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应当对另案案外人李世平、陈勇欠付斯特佳公司的货款、诉讼费及追缴欠款费用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客户欠款对账单》《客户往来对账明细》中，张旭东手写备注了该欠款中包含中江继光水库李世平、陈勇两人欠款的金额、追索欠款产生的诉讼费用以及其他费用。构成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应当明确，本案中，张旭东在对账时均专门在对账单上明确备注，以表明该欠款中包含其客户李世平、陈勇的欠款，故可以认定张旭东并没有作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斯特佳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证明张旭东、王丹丹在《客户往来对账明细》《客户欠款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客户往来对账明细》《客户欠款对账单》及《支付货款承诺书》上确认的货款金额为173,287.56元，扣除另案案外人李世平、陈晓勇欠付斯特佳公司的货款、诉讼费及追缴欠款费用共计152,731元后，剩余货款金额为20,556.56元（173,287.56元-152,731元）。其后，张旭东、王丹丹已向斯特佳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1,170元，张旭东、王丹丹就本案买卖合同关系项下已不再欠付斯特佳公司货款。 综上所述，斯特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误，但判决结果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55元，由上诉人四川斯特佳饲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欣欣 审判员  王晓川 审判员  冷 雪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