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桂71行终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桂林市雁山区柘木镇苏家村委龙潭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桂林市雁山区柘木镇龙潭经济合作社。 负责人梁春有，该合作社社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自然资源厅，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中新路2号。 法定代表人陈建军，该厅厅长。 委托代理人梁夏铭，男，该厅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廖平军，广西智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桂林市雁山区柘木镇苏家村委龙潭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龙潭经济合作社）因诉广西壮族自治区自然资源厅（以下简称区自然资源厅）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一案，不服南宁铁路运输法院（2020）桂7102行初18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为了国防军事训练的需要，原中国人民解放军六八三二部队（以下简称原六八三二部队）拟在大桥、留田、龙潭、枫林之间修建一个坦克射击场。1964年6月12日，原六八三二部队（甲方）与龙潭村等村民组织（乙方）签订了64年征用合同，约定：“第一条地界：根据一九五六年测图，一九五七年出版1：25000的东山村地图（复测放大1：10000枫林村地图）。以白鹤岗162·5高地以南113米处为起点，向东南方向延伸至2500米处留田村东北方向大山顶端，（61·40）。向西北延伸至大桥村正南方向大山顶端，（63·39）。向西北延伸至长龟岑167·9高地东北方向500米处。向西北至167·9高地西北550米处。向西延伸至165·1高地（63·36）西北270米处。向东南方向沿枫林村东北边缘至白鹤村东北边缘，至156·5高地。向东南沿162·5高地西南侧，至162·5高地正南113米处。在此地界之内作为军事使用地区（具体分解线见附件之一的—·—符号）。第二条在军事使用地区范围内之28亩已耕稻田，按照国务院的规定，补偿损失产量三年，以后不补（附件之二）。第三条几个具体问题的规定：1．割草和放牧问题。在军事使用地区内，仍允许农民割草（草地原属于哪个队仍归原队所有）、牧牛，但必须以不影响军事训练为原则。2．射击前三天，甲方将射击时间通知大队和生产队，射击期间禁止一切人员进入射击场内。3．排灌问题。现已通过射击地段之水渠，为满足农业生产的需要，凡系车辆压坏之渠道，使流水被堵塞而影响排灌时，由甲方负责修整。今后如需要新开排灌沟渠，须由双方协议解决。修跑道时，应注意射击场内的排水问题。4．在射击场内属于生产队的生产设备、石灰窑三个，搬迁时给予搬迁费用（见附件之二）。5．在射击场内如果开荒种地，须经双方协议，并以不影响军事训练为前提。否则，一切损失不予赔偿。第四条今后若在射击场内出现意外问题，应由双方协商处理。”此外，双方在附件之二中针对征用龙潭村稻田18亩、石灰窑两个及坟墓迁移的费用进行了约定。 1984年6月21日，桂林市林业三定办公室作出《关于柘木公社苏冢大队龙塘村与本大队大桥村及雁山公社枫林大队枫林村山场土地争执的处理决定》，明确争议的“大岭上”一片山场约九十亩土地因《征用土地合同书》（以下简称64年征用合同）已划归国家所有。 2000年10月2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75160部队（以下简称75160部队）就上述64年征用合同涉及的面积为207880.00平方米的土地申请办理登记。2003年3月，经桂林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桂林市政府）批准同意，并颁发了桂国用（2002）字第000415号（以下简称000415号土地使用证）。 龙潭经济合作社不服，向区自然资源厅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涉案的××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无效，并予以撤销。2020年1月22日，区自然资源厅作出桂自然资复字〔2019〕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75号复议决定），认为：原六八三二部队于1964年6月12日通过与龙潭村等村民组织签订64年征用合同的方式，约定将包括000415号土地使用证登记项下的土地转移给原六八三二部队。根据《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六十条》公布时起至一九八二年五月《国家建设征收土地条例》公布时止，全民所有制单位、城市集体所有制单位使用的原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国家所有：1.签订过土地转移等有关协议的；……”的规定，000415号土地使用证登记项下的土地自前述合同签订后即属于国家所有，龙潭经济合作社与000415号土地使用证登记项下的土地已不具有利害关系。龙潭经济合作社对桂林市土地使用证的行为提起行政复议，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关于“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行政复议案件受理条件。综上，根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决定驳回龙潭经济合作社的行政复议申请。龙潭经济合作社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75号复议决定，由区自然资源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二）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根据该规定，龙潭经济合作社与涉案的××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项下的土地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审理本案的关键所在。本案中，从64年征用合同的内容来看，1964年6月12日，原六八三二部队与龙潭村等村民组织已经通过签订合同的方式，将包括涉案的××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项下在内的土地转移给了原六八三二部队。根据《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六十条》公布时起至一九八二年五月《国家建设征收土地条例》公布时止，全民所有制单位、城市集体所有制单位使用的原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国家所有：1.签订过土地转移等有关协议的；……。”的规定，64年征用合同签订之后，涉案的××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项下的土地已经属于国家所有。对此，有桂林市林业三定办公室作出《关于柘木公社苏冢大队龙塘村与本大队大桥村及雁山公社枫林大队枫林村山场土地争执的处理决定》予以佐证。也就是说，龙潭经济合作社与涉案的××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项下的土地已经没有了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龙潭经济合作社因不服颁发涉案的××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而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所规定的行政复议受理条件。据此，根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二）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的规定，龙潭经济合作社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属于上述条款中规定的应当驳回复议申请的情形，故区自然资源厅通过作出被诉决定书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区自然资源厅收到龙潭经济合作社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履行了法定行政复议步骤，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决定书并进行了送达，区自然资源厅所履行的行政复议程序亦无不当。综上，被诉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龙潭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龙潭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龙潭经济合作社上诉称，1.涉案207880.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证号为00041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由于该证证号字迹模糊，龙潭经济合作社已告知区自然资源厅该证证号为000415号，但区自然资源厅却以桂国用（2002）字第000413号（以下简称000413号土地使用证）受理审查本案行政复议申请，行政复议被申请人桂林市自然资源局答复及提交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材料也均是针对000413号土地使用证，区自然资源厅却以该答复及材料认定涉案土地的事实，认定事实错误。2.《桂林市国土资源局关于确定土地权属的请示》中原桂林市国土资源局主张对涉案土地申请登记行为“已公告，无异议，符合确定为国有土地，请批复”。但桂林市自然资源局并未履行公示程序，而桂林市政府是根据桂林市自然资源局的审查结果作出的批准，故龙潭经济合作社对桂林市自然资源局违法行政行为提起的行政复议，应属于区自然资源厅管辖的范围。3.原六八三二部队根据64年征用合同取得的仅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而不是所有权。①龙潭经济合作社虽与原六八三二部队签订了征用合同，但该“征用”与政府征用土地不具有同等效力，部队并无征用土地的权利，75160部队根据64年征用合同将涉案土地申请登记为国有土地，侵害了土地所有权人龙潭经济合作社的权益。②64年征用合同并无提到土地所有权转移的问题，合同载明了双方的权利、责任和义务，既保障军队军事训练又不耽误农民生产生活，可以认定原六八三二部队取得的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签订过土地转移等有关协议”指的是签订过土地所有权转移的协议，而不是使用权。4.如前所述，涉案土地存在权属争议，根据《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办法》第七条“军队土地争议，且面积较大的，调查处理权为省自治区人民政府或自然资源厅”，因此涉案7540亩土地的权属争议，区自然资源厅有调查处理的法定权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由区自然资源厅重新复议龙潭经济合作社2019年10月26日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 被上诉人区自然资源厅答辩称，1.因龙潭经济合作社提交的登记土地使用权人为75160部队，土地面积为207880.0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字迹模糊，无法辨认是000413号土地使用证还是000415号土地使用证，经询问龙潭经济合作社确认为000413号土地使用证，区自然资源厅即按000413号土地使用证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但在审查过程中发现000413号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并非75160部队，而是桂林市璟隆珠宝有限公司，与龙潭经济合作社提交的土地使用证登记的权利人、面积一致的是000415号土地使用证，在与龙潭经济合作社沟通后对000415号土地使用证进行审查。2.区自然资源厅作出75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000415号土地使用证登记项下的土地自龙潭经济合作社与原六八三二部队签订64年征用合同后即属于国家所有，龙潭经济合作社与涉案土地已不具有利害关系，且其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明其与涉案土地有利害关系，应当驳回其复议申请。由于案件情况复杂，区自然资源厅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通知当事人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并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75号复议决定，并无不当。3.如龙潭经济合作社认为涉案土地存在权属争议，可依法提出确权申请，但其在本案的诉求是撤销不动产登记，属于行政复议程序，并非确权申请程序，且确权申请不是行政复议审查的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亦无异议。经审查，一审法院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据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草案》公布时起至一九八二年五月《国家建设征收土地条例》公布时止，全民所有制单位、城市集体所有制单位使用的原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国家所有：1.签订过土地转移等有关协议的；2.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使用的；3.进行过一定补偿或安置劳动力的；4.接受农民集体馈赠的；5.已购买原集体所有的建筑物的；6.农民集体所有制企事业单位转为全民所有制或者城市集体所有制单位的。本案中，1964年6月12日，原六八三二部队与龙潭村等村民组织签订了64年征用合同，约定将包括涉案的××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项下在内的土地转移给原六八三二部队使用，还约定了相关补偿等事宜。2003年3月，75160部队取得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因此，龙潭经济合作社与00041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项下的土地已经没有了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对龙潭经济合作社不服00041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颁证行为而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区自然资源厅根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二）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以及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二）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的规定，驳回其复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由于龙潭经济合作社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时未能确定颁发给75160部队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确切证号，区自然资源厅根据桂林市自然资源局的答复意见，经实地核查，查明了颁发给75160部队的为00041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并查明了该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基本事实，龙潭经济合作社亦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区自然资源厅受理复议申请后，履行了法定行政复议步骤，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送达各方当事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驳回龙潭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龙潭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桂林市雁山区柘木镇苏家村委龙潭村经济合作社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顺超 审 判 员 袁宇飞 审 判 员 贝黄欢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林 欢 书 记 员 黄泽清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