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1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锦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罗少田，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其安，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萍，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计冲，男，197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春，广东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焕南，广东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映红，男，197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上诉人中山锦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计冲、杨映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9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江计冲对锦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江计冲、杨映红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锦兴公司并不存在任何过错，对江计冲的受伤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锦兴公司与杨映红应各自分别承担责任比例，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江计冲对其受伤存在重大过错，其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江计冲承担40%的损失过轻；4.除江计冲因自身过错应自担的损失外，杨映红应对江计冲的其他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5.江计冲的户口为农村户口，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江计冲的残疾赔偿金缺乏依据；6.江计冲主要工作为零星工程杂工，并非装饰装修工，误工费应参照《中山市2018年部分职位（工种）工资指导价位》中的其他农林牧渔业生产辅助人员的低位数月薪确定工资标准；7.一审支持江计冲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过高。江计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映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江计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映红、锦兴公司支付江计冲各项费用为354281.11元，赔偿明细：1.医疗费97318.4元；2.营养费2000元；3.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000元（30天×100元/天）；4.伤残赔偿金185090.4元（42066元/年×20年×22%）；5.误工费25407.31元[（17天+30天+14天+14天+6天+30天+7天+39天）×161.83元/天]；6.护理费4535元[2325元+（7天+6天）×170元/天]；7.伤残用具费2200元；8.交通费2000元；9.鉴定费273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8月13日，锦兴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罗少田，经营场所为中山市大涌镇大业工业区。江计冲主张杨映红承包锦兴公司的厂房顶棚维修工程，其受杨映红雇请到锦兴公司工地施工，工资为300元/天。2019年5月l3日，江计冲在锦兴公司维修顶棚时，从顶棚摔落受伤。2019年6月26日，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中人社不予工认[2019]0009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查明：杨映红承接了锦兴公司的厂房顶棚维修工程，杨映红未领有营业执照，江计冲由杨映红雇请做工。2019年5月l3日10时00分左右，江计冲在锦兴公司维修10车间厂房顶棚时，从顶棚摔落受伤。认定：无充分证据证明江计冲与锦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江计冲不具备《工伤保险条例》所规定的主体资格。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江计冲于2019年5月13日10时00分左右在锦兴公司受到的事故伤害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江计冲受伤后，于2019年5月13日被送到中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l.骨盆骨折；2.L3压缩骨折；3.右跟骨粉碎性骨折、右眉弓皮肤挫裂伤、多处软组织挫伤。经治疗，江计冲于2019年5月30日出院，共住院17天，出院诊断：l.全身多发骨折；1.1.骨盆骨折；1.2.第3腰椎压缩性骨折；1.3.右跟骨粉碎性骨折；1.4.第3腰椎横突骨折；2.右额部头皮皮肤软组织挫裂伤术后；3.双肺挫伤；4.双肺肺炎。出院医嘱：1.避风寒，慎起居，畅情志，加强营养；2.暂休息1月，专科门诊定期复查，不适专科随诊；3.避免弯腰、负重，适当腰背肌功能锻炼、佩戴支具坐起活动（肢具佩戴时间为3个月）、保持术口干洁，每日术口换药，术后14天拆线、未经医师许可，患肢不得负重活动；4.出院带药×7天量。《出院证明书》备注：住院期间有一人陪护。2019年6月28日、8月2日，中山市中医院出具2份《疾病证明书》，诊断：多发骨折，建议：全休14天、14天。2019年9月15日，江计冲因拆除骨盆内钢板，再次到中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全身多发骨折术后（腰椎、骨盆、右跟骨）。经治疗，江计冲于2019年9月21日出院，共住院6天，出院诊断：全身多发骨折术后（腰椎、骨盆、右跟骨）。出院医嘱：1.避风寒，慎起居，畅情志；2.暂休息1月，专科门诊定期复查，不适专科随诊；3.适当患肢功能锻炼，保持术口干洁，每日术口换药，术后14天拆线；4.出院带药×7天量。《出院证明书》备注：住院期间有一人陪护。2020年4月26日，江计冲因拆除腰椎内钢板，再次到中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全身多发骨折术后（腰椎、骨盆、右跟骨）。经治疗，江计冲于2020年5月2日出院，共住院7天，出院诊断：全身多发骨折术后（腰椎、骨盆、右跟骨）。出院医嘱：1.避风寒，慎起居，畅情志；2.暂休息2周，专科门诊定期复查，不适专科随诊；3.避免弯腰、负重，适当腰背肌功能锻炼、保护腰部，保持术口干洁，每日术口换药，术后14天拆线；4.出院带药×7天量。江计冲从2019年5月13日至2020年6月3日期间花费医疗费97318.4元，第一次住院即从2019年5月13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支付护工费2325元，于2019年6月3日向江门市科瑞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购买胸腰椎矫形器花费2200元。江计冲确认锦兴公司垫付住宿押金3000元、检查费2177元、住院费用4万元，并于2019年7月16日、8月30日、2020年1月15日向锦兴公司借款5000元、6000元、2000元，其向锦兴公司、股东余国尧出具3份《借据》，共计58177元；杨映红向锦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少田借款4万元[注：（2020）粤2071民初2278号、（2020）粤20民终4296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杨映红向罗少田清偿借款本金4万元及支付逾期利息]，用于垫付江计冲部分手术费4万元，并向锦兴公司的员工伍衍源借款2500元，用于垫付江计冲护理费1500元及其他费用1000元，共计42500元；以上合计100677元。2020年6月3日，江计冲委托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进行文证审查及伤病关系、伤残程度鉴定。2020年6月10日，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作出粤宏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0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江计冲因外伤致全身多发骨折（骨盆骨折、第3腰椎压缩性骨折、右跟骨粉碎性骨折、第3腰椎横突骨折），右额部头皮皮肤组织挫裂伤，双肺挫伤：1.其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及腰3横突骨折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2.其骨盆多发性骨折遗留骨盆畸形愈合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3.其右跟骨粉碎性骨折遗留跟骨骨折畸形愈合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4.2019年5月13日外伤对其伤残后果其完全作用。江计冲支付鉴定费2730元。杨映红、锦兴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另查，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4月29日期间，杨映红与锦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少田、员工伍衍源、程曹照出具19张《签收单》，包括铁棚换瓦、盖棚、拆棚、围边等工程，其中2019年4月29日签收单的内容为：锦兴码头，拆棚，围边（基头码头），房顶：67米×18.5米=1240平方米×7=8680，围边：4×6=24米×22卡=528米×7=3696-528=3168，8680+3165=11848元，开工日：4月23日始，4月29日止。2019年5月10日、5月14日，锦兴公司出具2张《付款报销凭证》，主要内容为：付杨映红兆利车间维修大码头旧彩板时工（二十二亩）900元，制衣五楼及槽盖通风道围边做门时工1500元，合计2400元；付杨映红世联清理水槽（二十二亩）900元。一审法院又查，2020年6月16日，李春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江计冲，身份证号码：440××××××××××××014，自2018年4月1日起至今一直租住于中山市××××××华佑出租宿舍。一审法院再查，杨映红提交其与伍衍源于2019年4月2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为：伍衍源：好，洋心洼四联跟那个老古玩车间那个水槽呢，我们老板同意搞了，上点供楼算点工，到时候你就检查那一九管堵就通道一酒馆咯，搞她咯。伍衍源：难道你就抓紧时间哦？这几天又会下雨的哦，两台搞就是了，要买什么材料就开申购单告诉我，我就过去签名就买了。伍衍源：该休啊，那个价值是不是今天搞好啊？今天一号那个价值啊，两个站点，明天我们就去那个地方，在那个仓库里面的咯。伍衍源：继续哇，你下去丢下来，你先跟我打个招呼，现在又五点多了，我等一下还要找个人跟你扫地啊，老大，你到底放假明天早上再丢下来吗，你照片里放一下，我先有些事情我现在安排然看能不能权限，抢了，我还要叫老赵看到就不好的啦，你丢下来就抱着吗抱着满地都是，哎呀，不知道收不收，你好等一下。杨映红：陈总啊，你要明天早上过来调明天早上过来又要人工的，你现在一次性的做完你就不少，开人工是一个道理的吗？明天早上如果再派两个人过来再要一个工再开一个工，老板现在又痛喽，一次性的做好就可以了吗？你那个只是麻烦一点扫一下地，这个又怕什么嘞？杨映红提交其清理水槽的8个视频及维修顶棚的2个视频，拟证明其及江计冲、杨光泽共同完成点工的事实。诉讼中，杨映红申请证人杨光泽出庭作证，证人杨光泽在庭审中称，我在锦兴公司做顶棚维修，300元每天，当天有我、江计冲、杨映红，到中午11点左右出现工伤。当时在锦兴公司伟标车间顶棚换瓦，我与江计冲从楼梯上到顶棚，江计冲在前面，我在后面，还没开始干活，江计冲就从铁棚上掉下去了。一看前面没人，就下去车间看，就看到江计冲摔下来了，然后就拨打120，送到中医院治疗。我大概在锦兴公司做了一、两年左右，锦兴公司有活就叫我们去干，没有就不干，我在锦兴公司做点工，主要是修修补补，如换瓦、修补房屋漏水等。平时是我与杨映红去的，我的工资是点工，杨映红从公司拿来工资后再拿给我，每人300元/天。杨映红当时在下面传瓦，瓦上面打一个洞，用绳子吊上去。当时已经上去棚顶，去修补的地点过程中发生事故，修补过程中因为老旧的瓦生锈，踩上去断了。上房之前，杨映红有警示我们踩横条，走上新板上去。未发生事故前，杨映红有说这是帮公司做的时工。施工过程中，直接上楼，不需要梯子，其他工具是自带的。是杨映红叫我们过去做工的。杨映红所做的维修工程中点工和按面积计算工程量的都有，包工很少。平常包括出事当天由锦兴公司的人安排我们的工作，具体名字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各方当事人之间应为何种法律关系；二、本案赔偿责任应如何认定；三、本案赔偿数额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即各方当事人之间应为何种法律关系。首先，杨映红提交视频只能证明其清理水槽及维修顶棚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其维修顶棚是由锦兴公司雇请，而其在庭审中多次陈述其与锦兴公司之间有时存在包工（承揽）关系，有时存在点工（雇佣）关系，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与锦兴公司之间就涉案维修厂房顶棚项目系劳务关系（雇佣关系）。其次，杨映红提交其与伍衍源于2019年4月2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与锦兴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5月14日按时结算工资的2张《付款报销凭证》，拟证明其与锦兴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雇佣关系），但该微信聊天记录、《付款报销凭证》只能证明之前其与锦兴公司就清理水槽、兆利车间维修旧彩板及围边做门的项目系按点工计算工资，并不能证明双方就涉案维修厂房顶棚项目系何关系。杨映红未提交涉案维修厂房顶棚项目的结算凭证，故对杨映红以该微信聊天记录、《付款报销凭证》证明其与锦兴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雇佣关系）的陈述不予采信。再次，证人杨光泽在庭审中称“杨映红所做的维修工程中点工和按面积计算工程量的都有，包工很少”，而根据杨映红提交的2张《付款报销凭证》及锦兴公司提交的19张《签收单》，锦兴公司与杨映红之间系承揽关系比劳务关系（雇佣关系）的次数多，且证人杨光泽在庭审中称“平时是我与杨映红去的，我的工资是点工，杨映红从公司拿来工资后再拿给我，每人300元/天”，即不管锦兴公司与杨映红之间系劳务关系（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杨光泽均领取300元/天的工资，故杨光泽对锦兴公司与杨映红之间系劳务关系（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并不十分了解，其陈述并不能证明锦兴公司与杨映红之间就涉案维修厂房顶棚项目系劳务关系（雇佣关系）。综上，杨映红提交的证据均不能充分证明其与锦兴公司存在劳务（雇佣）关系的事实。而在本案事故发生后，江计冲向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请求认定其在锦兴公司所受到的伤害为工伤。人社局经过调查，在作出的[2019]0009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中认定杨映红承接了锦兴公司的厂房顶棚维修工程，江计冲由杨映红雇请做工，江计冲在锦兴公司维修顶棚时发生本案事故，并认定杨映红与锦兴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亦未认定存在劳务关系，并据此认定江计冲所受到的伤害不是工伤。江计冲、锦兴公司认为锦兴公司与杨映红之间系承揽关系，杨映红与江计冲之间系劳务关系（雇佣关系），而杨映红所举证据并未能推翻《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已认定的事实，其提交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其与锦兴公司之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的事实，故认定锦兴公司与杨映红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杨映红与江计冲之间系劳务关系（雇佣关系）。关于焦点二，即本案赔偿责任应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江计冲受雇于杨映红而从事涉案工程时发生事故，映红明知江计冲的工作需要到高处的厂房顶棚进行维修作业，但杨映红没有提供保证江计冲人身安全的措施和工具，亦未要求江计冲在工作过程中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对江计冲的受伤存在过错，其作为雇主，应对雇员江计冲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伤害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锦兴公司作为车间顶棚维修工程的定作人，在与杨映红口头约定及履行承揽合同过程中，并未对杨映红的施工资质尽到审查义务，选任不具备登高作业证即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杨映红在8米左右的高处从事维修厂房顶棚的作业，故锦兴公司存在选任过失，应与杨映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的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江计冲对高达8米左右的顶棚进行维修时未考虑相应的危险性，没有足够的自我防范和保护意识，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在爬上顶棚的过程中不慎踩到已腐朽的顶棚摔下受伤，即江计冲因自身的过失导致其遭受损失,故其自身也存在过错，应减轻江计冲、锦兴公司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情，酌定杨映红、锦兴公司应连带承担江计冲损失6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江计冲自担。关于焦点三，即本案赔偿数额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确定赔偿具体项目数额如下：一、关于医疗费。江计冲住院治疗及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97318.4元，有中山市中医院出具的票据为证，予以支持。二、关于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虽然江计冲未提供实际支出营养费的票据，但第一次出院医嘱有加强营养的内容，且江计冲受伤严重，确需营养，故酌情支持1800元。三、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依照《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江计冲三次共住院30天（17天+6天+7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00元（100元/天×30天）。四、关于伤残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虽然江计冲系农村户口，但根据江计冲提交的银行流水、居住证明，江计冲在中山市工作、生活已超过一年，而中山市已实行城乡一体化，故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江计冲的残疾赔偿金。根据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江计冲被评定为一项九级伤残、两项十级伤残。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关于多等级伤残者的伤残赔偿计算方式，江计冲的伤残赔偿指数应为22%（20%+1%×2）。参照《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9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一般地区48118元/年的标准，对江计冲要求按42066元/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故残疾赔偿金为185090.4元（42066元/年×20年×22%）。五、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关于江计冲的误工时间。江计冲三次共住院30天（17天+6天+7天），三次出院医嘱建议暂休息1月、1月、2周，2份《疾病证明书》建议全休14天、14天，故误工时间为132天（30天+2个月×30天/月+2周×7天/周+14天+14天）。关于江计冲的工资标准。江计冲并非领取固定工资，其工作具有临时性质，其也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因此，误工费应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参照《中山市2019年部分职位（工种）人力资源市场工资指导价位》中“装饰装修工”的中位数月薪5246元的工资标准，对江计冲要求按161.83元/天即4854.9元/月的标准计算误工费的请求予以支持，故误工费为21361.56元（161.83元/天×132天）。六、关于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根据中山市中医院出具的第一次及第二次出院的《出院证明书》，江计冲第一次住院17天及第二次住院6天共计13天均有陪护一人。江计冲未提供护理人员近三年来的工资收入证明，故参照《中山市2019年部分职位（工种）人力资源市场工资指导价位》中“护理人员”的中位数月薪5165元即172元/天的工资标准，对江计冲要求按17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的请求予以支持，故护理费为2210元（170元/天×13天）。加上江计冲支出的护工费2325元，故护理费共计4535元。七、关于辅助器具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江计冲购买胸腰椎矫形器花费2200元，有江门市科瑞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票据为证，予以支持。八、关于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江计冲虽然没有提供其支出交通费的票据，但其受伤后多次到中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及门诊治疗，必然要花费交通费用，故酌情支持1000元。九、关于伤残鉴定费。伤残鉴定费273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票据为证，予以认定。综上，赔偿数额共计319035.36元（97318.4元+1800元+3000元+185090.4元+21361.56元+4535元+2200元+1000元+2730元），杨映红、锦兴公司连带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为191421.22元（319035.36元×6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江计冲伤被评定为一项九级、两项十级伤残，给其造成较为严重的后果，故对江计冲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江计冲确认杨映红已垫付42500元，锦兴公司已垫付58177元（包括借款13000元），共计100677元。杨映红未提交其垫付43000元的证据，不予采信。扣减已垫付费用100677元后，杨映红、锦兴公司应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20744.22元（191421.22元+30000元-100677元）。其余费用由江计冲自担。综上所述，江计冲的诉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杨映红、锦兴公司的抗辩合理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杨映红、锦兴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连带向江计冲赔偿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辅助器具费、交通费、伤残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0744.22元；二、驳告江计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14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3307元（江计冲已预交），由江计冲负担2180元，由杨映红、锦兴公司连带负担1127元。杨映红、锦兴公司负担的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返还给江计冲。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锦兴公司的上诉内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锦兴公司应否对江计冲的损失承担责任，怎么承担；二、锦兴公司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合理；三、江计冲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如何；四、计算江计冲误工费的工资标准如何；五、江计冲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是否过高。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锦兴公司明知杨映红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而选任杨映红，并由杨映红雇请江计冲从事维修厂房顶棚作业，导致江计冲在作业过程中受伤，江计冲的受伤与锦兴公司的选任过失存在因果关系，故锦兴公司应承担责任，并且应与杨映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杨映红作为雇主在江计冲从事厂房顶棚维修作业时，明知存在一定的安全风险，但没有为江计冲提供安全保护措施和工具，对造成江计冲人身损害应负主要责任；江计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没有足够的自我防范和保护意识，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导致其从高处坠下受伤，对损害结果应负次要责任。一审结合整案案情，酌定由杨映红、锦兴公司连带承担江计冲损失60%赔偿责任，江计冲承担40%的损失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江计冲为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中山，提供了居住证明及银行流水。居住证明显示江计冲于2018年4月份至2020年6月16日在中山市××××住。银行流水显示江计冲在2018年至事发时经常在中山市消费。锦兴公司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江计冲主张的事，故本院对江计冲常住地在中山的主张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本案的受诉法院在中山市，且由于中山市已实行城乡一体化，故江计冲的残疾赔偿金应适用中山市×××民标准计算。关于焦点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因江计冲无固定收入，且江计冲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根据江计冲的工作性质，参照与中山市相近的行业即《中山市2019年部分职位（工种）人力资源市场工资指导价位》中“装饰装修工”的月薪的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五，江计冲被评定为一项九级、两项十级伤残，参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酌情认定江计冲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为宜，一审认定江计冲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过高，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锦兴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95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95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映红、中山锦兴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连带向江计冲赔偿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辅助器具费、交通费、伤残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1744.22元三、驳回告江计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7元（江计冲已预交），由江计冲负担2357元，由杨映红、中山锦兴实业有限公司连带负担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15元（中山锦兴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江计冲负担427元，由中山锦兴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288元。已预交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法院不作退回。经扣减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中山锦兴实业有限公司应在履行本判决时迳付江计冲5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徐学强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梁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