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6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贺云，女，196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振彬，男，198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涡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帅，男，199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涡阳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安徽黄淮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松林，男，195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宾，安徽雉河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许文武，男，196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原审被告：赵孙氏，女，192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上诉人唐贺云、赵振彬、赵帅因与被上诉人张松林及原审被告许文武、赵孙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1民初2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贺云、赵振彬、赵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唐贺云、赵振彬、赵帅不承担责任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松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唐贺云、赵振彬、赵帅与张松林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唐贺云、赵振彬、赵帅与张松林之间互不相识，双方之间也不存在经济往来。唐贺云、赵振彬、赵帅作为赵华义的近亲属，对赵华义与张松林之间的借贷关系也不知情。不能仅仅依据张松林举证的所谓“收据”，就片面的认定张松林与赵华义存在借贷事实。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三条的规定，出借人主张现金支付的，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张松林提供的收据及借条等证据无法证实是赵华义所为，张松林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条据系赵华义所书写，张松林应当进一步举证涉案条据与唐贺云、赵振彬、赵帅之间存在法律关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按照被上诉人向法庭举证的证据中可以看出，借条六张、欠条一张、收据两张中载明的借款本金金额累计高达78.98万元。张松林与赵华义仅仅是一般朋友关系，张松林与赵华义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事实还需法庭进一步查明，不能草率认定借贷事实的存在。二、唐贺云、赵振彬、赵帅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其实也是借款合同的一种，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唐贺云、赵振彬、赵帅并没有在涉案的条据签字或按手印，其不是合同的相对人。所以，一审法院判决唐贺云、赵振彬、赵帅作为被告人承担还款责任的观点是错误的。张松林应当以借条上署名人列为被告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而不应当将唐贺云、赵振彬、赵帅同时列为本案的共同被告主体。张松林如果认为赵华义拖欠其借款，虽然赵华义己经死亡，张松林可以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为由向唐贺云、赵振彬、赵帅主张权利另案解决，而不能在本案中以民间借贷纠纷向唐贺云、赵振彬、赵帅主张权利。三、张松林不是借款债务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我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一审法院将赵华义的保险理赔款作为遗产处理的观点是错误的，我国保险法规定，在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未指明受益人，法律推定其受益人为其法定继承人。在此情况下，保险金仍不属于遗产，而是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的共有财产。赵华义因交通事故死亡，同时结合《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九条规定，受害人死亡后，债权人要求用其死亡赔偿金承担赔偿责任或者清偿债务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具体本案中，赵华义生前投有保险，赵华义因交通事故死亡，唐贺云、赵振彬、赵帅作为受益人应得的保险金不能列入遗产范围，不能作为遗产继承，也不能用来清偿死者生前所欠的税款和所负的债务。四、一审程序违法。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张松林向法庭出示的录音资料，唐贺云、赵振彬、赵帅仅仅听取部分，并没有全部听完。所以，一审法院由此认定录音资料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程序是违法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张松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许文武与赵华义为本案的共同借款人，收到款项后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据，张松林通过电话向许文武催要借款时许文武辩称该款交给赵华义和许文武两人，还款应当各自偿还一般，已认可该借款的事实，张松林已履行交付款项的义务，唐贺云、赵振彬、赵帅作为赵华义的近亲属已领取赵华义的死亡商业保险30万元，每人各10万元，该保险金没有约定指定受益人，根据保险法42条第一款规定，为此唐贺云、赵振彬、赵帅应当在领取的赵华义的死亡保险金限额内承担给付责任，驳回唐贺云、赵振彬、赵帅的上诉请求。 许文武、赵孙氏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张松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许文武、唐贺云、赵孙氏、赵振彬、赵帅给付张松林借款肆拾万陆仟捌佰元整(406800元）及利息（月利息按照本金的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其中4.48万元利息从2018年6月30日起计算至本金给付完毕止，其中的36.2万元利息2018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本金给付完毕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许文武、唐贺云、赵孙氏、赵振彬、赵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文武、赵华义因经营化肥生意，共同向张松林借款合计406800元，二人于2018年6月30日向张松林出具收据（44800元），又于2018年12月25日向张松林出具收据（362000元）。唐贺云是赵华义的配偶，赵孙氏是赵华义的母亲，赵振彬、赵帅是赵华义的儿子。赵华义于2019年1月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合同没有明确指定受益人。赵华义于2019年3月28日因交通事故身亡，唐贺云、赵孙氏、赵振彬、赵帅分别于2020年3月23日收取保险金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继承人应当在所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清偿被继承人生前所负债务。本案中，许文武、赵华义向张松林借款406800元的事实，有收据、录音等在卷佐证，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应予偿还。对于许文武辩称的自己未收到借款，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死者赵华义生前投保了意外伤害险，但未明确指定受益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已经理赔的部分，即唐贺云、赵孙氏、赵振彬、赵帅各自收取的保险金100000元，合计400000元，可作为遗产进行处理。对张松林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收据中并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自张松林第一次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7月4日起，已构成逾期还款，应支付逾期利息。一审判决：一、许文武、唐贺云、赵孙氏、赵振彬、赵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共同偿还张松林借款本金4068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7月4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唐贺云、赵孙氏、赵振彬、赵帅分别以100000元为限额，在继承赵华义遗产范围内承担）；二、驳回张松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02元，由许文武、唐贺云、赵孙氏、赵振彬、赵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唐贺云、赵振彬、赵帅新提交证据为涡阳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批发部的企业信用信息工程报告。证明该公司于2000年6月6日成立，公司的负责人是许文武，张松林提交的两张收据上面显示的收款公章为涡阳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批发部的发票专用章，说明即使张松林有出借事实，该款项是交付给涡阳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且条据上的备注是化肥用，这与公司的经营范围也是相吻合的，由此也说明涉案款项是由涡阳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与张松林之间的经济纠纷，而并非张松林与赵华义之间的个人债务纠纷。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以上证据认定如下：因收据上印章系发票专用章，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的借款人系涡阳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唐贺云、赵振彬、赵帅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赵华义与张松林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案涉保险金是否应当清偿案涉债务。 关于争议焦点1，许文武、赵华义系共同向张松林借款，借款收据有许文武、赵华义的签名及事后许文武的录音等证据予以证明，赵华义与张松林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赵华义死亡后，其继承人应当在所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清偿被继承人生前所负债务，故本案唐贺云、赵振彬、赵帅的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争议焦点2，唐贺云、赵振彬、赵帅主张案涉保险金不是遗产，但并未举证证明该保险金已经指定受益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该保险金应作为赵华义的遗产清偿其生前所负债务，相关理由一审法院已经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另唐贺云、赵振彬、赵帅主张一审程序违法，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02元，由上诉人唐贺云、赵振彬、赵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强 审 判 员  朱晓非 审 判 员  李红波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欧阳萍 书 记 员  陈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