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814号上诉人（原审反诉被告）：张丛官，男，1972年8月30日生，汉族，住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吉林鹏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反诉原告）：丛树峰，男，1973年10月7日生，汉族，住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长志，吉林华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阁，吉林启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反诉被告）：德惠市甜园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德惠市。法定代表人：张辉，经理。上诉人张丛官因与上诉人丛树峰、德惠市甜园食品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3民初3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丛官上诉请求：一、撤销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3民初392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丛树峰、德惠市甜园食品有限公司偿还张丛官欠款60万元及利息；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丛树峰、德惠市甜园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中张丛官在庭审笔录中补充陈述过，其替丛树峰偿还了66万元债务，之所以张丛官主张60万元，是因其中5万元是以现金形式帮丛树峰偿还债务且没有收条，因此丛张丛官主动放弃该笔债务。另外张丛官提供60万元欠据是因为丛树峰用房屋抵债后，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结清，但之后张丛官又替丛树峰偿还66万元债务，所以丛树峰才未将欠据收回，以便日后张丛官主张权利使用，而且，根据正常交易习惯，债务人在偿还债务后必将借条或欠据等收回，而本案中欠据原件仍在张丛官手中，就足以说明是丛树峰认可且尚存没有结清的债务债权关系。至于60万元与66万元金额差，完全是张丛官与丛树峰为当时便利没有重新签订借条导致，张丛官也主动放弃6万元差额。为此，张丛官有当时替丛树峰偿还66万元债务的证据提供及证人可以出庭作证。因此恳请贵院依法支持张丛官的上诉请求。丛树峰辩称，本案一审诉请60万元与上诉请求的60万元张丛官主张不一致，或不属于同一案件法律关系，经张丛官自认先出借30万、30万、10万、15万，后两笔的25万元已被认定系利息，此2017年9月25日购房款收条系约定以房抵债后实际出借的60万元，两份借条已经作废，改签的收条，因此时间与房屋过户时间吻合，并非其上诉主张。同时上诉主张已经过诉讼时效，不在诉讼范围内，不真实，请求法院不予保护。德惠市甜园食品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丛树峰上诉主张：丛树峰偿还借款本息的事实经过是丛树峰于2013年7月30日和2014年6月12日分别向张丛官借款30万元，共计借款60万元属实，并约定借款利息2分。对欠张丛官的60万元借款本息，丛树峰于2017年9月25日用父亲丛希胜动迁的220平方米平房及土地回迁门市房抵顶张丛官借款本息和另一出借人王大勇借款，经协商作价186.15万元归张丛官所有，张丛官找到赵春雷由赵春雷出面购买回迁门市房，并拿出60万元偿还了另一借款人。张丛官的借款本息核算后为113.56万元，而门市房实际抵顶126.15万元，所以张丛官欠丛树峰差价款13.39万元，张丛官也答应以后给付丛树峰。所以双方债务已经清结。二、原审未判决张丛官返还丛树峰门市房抵顶借款本息后的差价款13.39万元是错误的。在丛树峰借张丛官60万元借据中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下，但丛树峰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也承认借款利息为月利2分，通过以楼抵债时核算本息为113.56万元，而楼房实际抵顶张丛官借款本息126.15万元，张丛官也承认楼房抵顶126.15万元，所以应根据实际抵顶数额减去实际借款本息数额予以返还，而原审判决书未判决返还丛树峰是不公平的，也没有法律依据。张丛官辩称，丛树峰在上诉中已经明确以220平米房屋抵给张丛官，其中丛树峰欠了王大勇61万元，此房屋抵账款为121.65万元，其中是以60万本金及利息所算的款项，而实际丛树峰欠张丛官本金是85万元，以此本金及利息数额为186.15万元，在此张丛官又在证人赵春雷处借款61万元给了王大勇，丛树峰也认定此款实际交付并出具了收条，那么此房屋的折抵款项应为247.15万元，所以张丛官所主张的60万欠款是经过与丛树峰结算后没有返还给丛树峰欠条的60万余为依据进行起诉，所以不构成债务的消灭，而是出具欠条的形式不一致所致。丛树峰认为另外的25万元为利息是与事实不符的，出具的15万元欠条是在所有债务形成之前的第一笔借款欠条，所以不可能形成利息，另外一笔10万元是在两笔30万元发生中间出具，一审中丛树峰明确表示对两笔30万元的借据没有异议，所以丛树峰为了逃避债务隐瞒事实真相，与事实不符。张丛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丛树峰与德惠市甜园食品有限公司立即给付借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9月2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2％计算。丛树峰、德惠市甜园食品有限公司反诉称，于2013年7月30日和2014年6月12日分别向张丛官借款30万元，共计借款60万元属实，并口头约定借款月利两分。2017年9月25日，已用丛树峰父亲丛希胜所有的220平方米平房及土地回迁置换的180平方米一层商品门市房抵偿该债务本息。当时，由于回迁楼尚未建设，因此，该两枚欠据还在张丛官手中，现该门市房已被张丛官转让处理，该两枚借据已失去债权效力。关于张丛官开庭时补充陈述的另两笔借款25万元与事实不符，属于虚构事实，要求张丛官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解释，按月利两分计算楼房抵偿款为113.56万元，与抵债楼房作价126.15万元相比，尚多支付13.39万元，要求张丛官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双方对2013年7月30日和2014年6月12日分别借款30万元，共计借款60万元。2017年9月25日，双方达成口头以楼房抵顶债务，楼房作价126.15万元没有异议。对两笔借款本金60万元利息的计算：双方分别于2013年7月30日和2014年6月12日发生借款两笔，每笔30万元，共计本金60万元，借据上未约定利息，丛树峰自认月利两分，根据当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解释规定，年利率支持24％，即月利率2％，因此，截止于2017年9月25日，双方达成口头以楼抵债协议时，发生于2013年7月30日的一笔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不足四年零两个月，按50个月计算，利息为30万元（30万元×50个月×2％）。发生于2014年6月12日的另一笔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不足三年零三个月，按39个月计算，利息为23.4万元（30万元×39个月×2％）。上述两笔借款本息合计为113.4万元（60万元＋30万元＋23.4万元），低于双方达成口头以楼房抵顶债务楼房作价126.15万元，差价款为12.75万元。如果按张丛官主张的月利率2.5％计算，抵债楼房价值为126.95万元，略高于双方协议确认的楼房价值126.15万元，即抵债楼房约定的利率不足月利率2.5％。对张丛官诉状外陈述借款两笔25万元事实的认定。张丛官在开庭审理时，在诉状之外补充陈述事实，主张丛树峰于2014年6月7日借款一笔10万元，于2014年7月12日借款一笔15万元，该25万元借据在楼房抵顶时交付丛树峰，但未提供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丛树峰对该事实予以否认，并要求张丛官提供证据证明。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丛树峰在借款60万元没有书面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尚自认口头约定月利2％，而对借款25万元予以否认，而且，张丛官补充陈述借款25元的事实，与其起诉状陈述事实自相矛盾，且没有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等书面材料中明确承认与已不利的事实的，对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因此，应以张丛官起诉状陈述事实予以确认，对其诉状外补充陈述事实借款25万元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丛官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能够认定双方之间发生两笔借款，每一笔30万元，合计60万元，事实清楚，应予确认。关于双方对该借款利息的约定，应根据双方于2017年9月25日达成口头以楼房抵顶债务时实际履行给付的利息予以确定。当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规定分三段计算：即低于年利率24％依法保护，年利率在24％至36％之间为债务人自愿给付区域，超过年利率36％成立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双方关于抵债楼房作价126.15万元，每平方米近7000.00元，与本市当时当地门市楼价格基本相符，且双方没有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按抵债楼房作价126.15万元计算，双方约定的利率高于年利率24％，但低于年利率36％，由于双方达成口头和解协议，抵债楼房价值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应视为丛树峰自愿给付，因此，丛树峰、德惠市甜园食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法律根据，法院不予支持。张丛官主张的借款本息合计186.15万元，关于借款利率计算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以上，由于双方达成以楼抵债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驳回张丛官的诉讼请求。二、驳回丛树峰、德惠市甜园食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6760元，由张丛官负担。反诉费725元，由丛树峰、德惠市甜园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丛官一审起诉时提交丛树峰出具的两张各为30万元借条，主张其向丛树峰及德惠市甜园食品有限公司出借60万元，并约定利息，结算本息合计为186.15万元，后丛树峰以房屋实际抵顶了126.15万元，双方认可自抵顶房屋之日起以尚欠60万元为本金，以月利2.5%计息，丛树峰对此予以否认。一审庭审时，张丛官又主张其还向丛树峰出借两笔款项，分别为15万元、10万元，也一并结算用丛树峰房屋抵顶，借据原件已经返还丛树峰。二审期间，张丛官向本院提交该两张15万元、10万元借据复印件，主张其实际向丛树峰出借了共计85万元本金，其还替丛树峰向案外人王大勇偿还了60万元，张丛官认为丛树峰尚欠其60万元，因此张丛官起诉本案。丛树峰认可向张丛官借款60万元本金，不认可借了另25万元本金，同时认可双方以房屋抵顶126.15万元。从张丛官提交的证据看，两张30万元借据为原件，且丛树峰认可借款存在，能够认定双方之间存在60万元借款事实，借据中未注明利息，丛树峰在一审庭审时认可房屋按照月利2.5%抵顶，计算本息之和至房屋抵顶之日为126.95万元，与双方约定的房屋抵顶价格大致相当。张丛官没有提交25万元借据原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25万元借款的交付过程，张丛官亦承认在房屋抵顶时已经结算完毕将借据返还丛树峰，说明即使该25万元实际出借，在张丛官不能证明原利息如何约定且双方不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该笔本息亦已经在本案起诉前偿还完毕。关于张丛官主张其替丛树峰向案外人还款一节，其举证丛树峰向赵春雷出具的收条一枚，写明收到赵春雷购房款61万元，称该笔款项为其向赵春雷出借，以赵春雷购房名义交付丛树峰，房屋过户于赵春雷名下，但该款项究竟是赵春雷购房款还是张丛官向赵春雷借款用于偿还丛树峰在外的债务，因此，张丛官称丛树峰在以房抵债后尚欠其60万元，证据不足，无法得到支持，其补充证据后可另行解决。丛树峰上诉称双方约定利息利率为2%，房屋抵顶超出其所欠金额，张丛官应予返还，但双方认可的房屋抵顶价格并未超过年利率36%的法定利息利率上限，对丛树峰已经给付的款项不应返还，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张丛官负担14304元；上诉人丛树峰负担29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欣华审判员  姜晓健审判员  刘晓希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韩宇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