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3民终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1，女，1970年7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富顺县，现住四川省富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2，男，1963年7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富顺县，现住四川省富顺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3，男，196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富顺县，现住四川省富顺县。 法定代理人：曾某4，户籍地四川省富顺县富世镇江家巷18号附1号，现住四川省富顺县，系曾某3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193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富顺县，现住四川省富顺县。 指定法定代理人：周正跃，女，系富顺县富世街道釜江社区书记，住四川省富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5，女，196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富顺县，现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某2，男，住四川省富顺县，系曾某5哥哥。 上诉人曾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曾某2、曾某3、曾某5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20）川0322民初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1年3月5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召开了庭前会议，经过审阅卷宗材料，审查曾某1的民事上诉状，依法听取曾某1、张某1的指定法定代理人周正跃、曾某2、曾某3的法定代理人曾某4、曾某5的委托代理人曾某2的意见后，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某1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对曾某2取走现金15000元的判决；2.撤销曾某2、曾某5从自贡银行富顺东湖支行取出180000元，扣除曾某6住院的实际费用50138.6元，余款129861.4元的判决；3.请求二审法院对留在被上诉人曾某5、曾某2处的144861.4元中属于曾某6的遗产72430.7元依法进行分割；4.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曾某5、曾某2承担。事实及理由为：被继承人曾某6自2015年3月至2016年7月期间在自贡银行富顺东湖支行有两张40000元和两张50000元的定期存单，被上诉人曾某5将该180000元取走，被上诉人曾某2在曾某6生病期间拿走曾某615000元现金，二人共计拿走曾某6195000元。曾某6生病实际支出仅为50138.6元，尚余144861.4元在被上诉人曾某5和曾某2处，故这144861.4元属于曾某6与张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此款的二分之一属于曾某6的遗产，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曾某5、曾某2有侵吞遗产的行为，应当依法少分遗产，以示对其不诚信诉讼的惩罚。 被上诉人张某1辩称，曾某2和曾某5在照顾被继承人曾某6上尽了主要责任，曾某6生病住院需要开支医疗费用是肯定的，曾某6的遗产应按照法律规定来分割。 被上诉人曾某3辩称，被继承人曾某6生前主要由曾某5、曾某2照顾，即便钱由二人支取，这个钱也是交给了被继承人曾某6的，不能认为曾某5、曾某2侵吞了财产，也不能据此认定二人应当少分； 被上诉人曾某2和曾某5辩称，父亲曾某6生前，曾某1不敬不孝，在曾某6生病住院期间未尽过照料的义务。曾某6去世前，将180000元的存款交由曾某5，嘱咐曾某5将钱取出来用于支付其生病住院的医疗费，并叮嘱其照顾好母亲张某1和曾某3。案涉180000元和现金15000元已经全部用于了曾某6的医疗费、张某1的医疗费和拆迁安置房屋的装饰装修费用，部分用于为曾某3交纳保险。 曾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曾某6于2016年7月19日去世时遗留的个人财产160000元；2.依法分割因被继承人曾某6死亡发放的丧葬费及抚恤金24000元；3.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曾某6对曾某5的债权123500元；4.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曾某6位于富顺县某小区某栋某单元某室的产权；5.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诉讼中，曾某1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一、请求分割曾某62016年7月20日去世时所留遗产：1.曾某6农业银行存款110000元；2.曾某2于2016年7月从曾某6箱中取走现金15000元；3.曾某2和曾某5在曾某6生病期间从曾某6在银行所开账户中取出180000元，用于曾某6生病治疗50138.6元，还余129861.4元；4.曾某6死后曾某2和曾某5从曾某6工资卡中取出11427.27元；5.某小区某栋某单元某室的房产；6.被继承人曾某6对曾某5的债权147000元，曾某5借张某1借款100000元，共计247000元（借款所产生的利息，从2017年4月1日计算至取消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之后按月利率千分之7计算）以上属于曾某6与张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曾某1所以要求其中一半作为遗产进行分割。二、请求分割曾某6去世抚恤金21905.24元。三、诉讼费按各当事人所得份额比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1与曾某6系夫妻关系，曾某2、曾某3、曾某5、曾某1系二人的子女。曾某6于2016年7月19日因病去世。 曾某6死亡时，其名下留有存款110000元，2016年8月5日，张某1及其子女将该存款存于张某1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内。2016年10月13日，曾某1将该存款存入自己的账户，2017年12月1日，曾某1向曾某5转账42623.72元用于支付张某1的医疗费。张某1曾因此事向法院起诉，法院因认为曾某1未取得占有使用的权利，故通过（2020）川0322民初1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曾某1将剩余67376.28元返还给张某1，该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 2009年11月7日，张某1与四川广汇置业有限公司富顺县富东商城项目开发部（以下简称广汇置业富东商城开发部）签订了一份《富顺县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将其与曾某6共有的坐落于富顺县某镇某街某号某楼的房屋交由广汇置业富东商城开发部拆除，广汇置业富东商城开发部补偿其某商场某号楼某号的住宅一套。后因张某1迟迟未能得到安置，富顺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于2016年11月7日承接原广汇置业富东商城开发部的债务，为张某1安置某小区某号的成套住宅一套，即现张某1居住之处。 2016年7月19日曾某6去世后，自2016年7月22日至同年11月24日，曾某6的工资账户中，交易项目为“社保”的金额共计36170.5元，其中一笔21905.24元的交易金额，各当事人均共同确认为曾某6死亡后的抚恤金。 张某1于2019年6月6日被法院认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019年10月15日，经法院指定曾某5为张某1的监护人。因曾某5不宜在诉讼中作为张某1的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张某1户籍地所在的富顺县富世街道釜江社区书记周正跃作为张某1在本案中的指定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 曾某3于2020年6月8日被四川正泰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患有中度精神发育迟滞，被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 诉讼中，曾某1向该院申请调取2015年3月至2016年7月期间，曾某6在自贡银行东湖支行支取两张40000元和两张50000元存单的取款情况。该院依法向自贡银行富顺东湖支行进行调取，自贡银行富顺东湖支行向该院反馈的信息反映，曾某6于2016年3月7日开设了四个账号，分别为5年期40000元的存单两张，1年期50000元的存单两张，现上述账号中的余额均为0元。 庭审中，曾某1自述，曾某5、曾某2在曾某6生病期间从曾某6银行卡中取出180000元，其中50138.6元用于曾某6住院治疗，剩余129861.4元仍在曾某5、曾某2处；2016年7月，曾某2在曾某6的箱子中取出现金15000元；张某1现居住的某小区住宅是否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并不清楚。曾某5自述，180000元实际是曾某1以曾某5名义向父母的借款，是曾某6取出后交与曾某1使用；张某1现居住的某小区住宅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曾某2自述，其从曾某6箱子中取出15000元是事实，但该笔现金用于曾某6的医疗费用；张某1现居住的某小区住宅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继承受法律保护。被继承人曾某6死亡后继承开始，因未发现被继承人曾某6生前留有符合法律规定的遗嘱，本案应按法定继承办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故本案中，主要的争议焦点是应当纳入本案处理的曾某6的遗产范围。 对于曾某1请求分割张某1与曾某6110000元存款的问题。该院认为，曾某6死亡时，留有与张某1的共同存款110000元，其中55000元应当作为遗产进行处理，张某1、曾某1、曾某3、曾某2、曾某5均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各应分得11000元。由于该部分存款，在支付张某1的医疗费后，现实际仅剩余67376.28元，该院已通过生效的（2020）川0322民初137号民判决书确认该部分款项现由张某1占有，故张某1应向其余各继承人分别支付11000元。曾某1表示其承担了曾某6的主要赡养义务，应当多分遗产，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承担的主要赡养义务情况，故对其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对于曾某1请求分割某小区某栋某单元某室的房产问题。该院认为，该房产虽部分属曾某6的遗产范围，但曾某1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房产已进行了不动产权登记。因我国的不动产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均是以登记为准，在该房屋未进行不动产登记前，其产权情况并不明确，曾某1在登记前即要求对房屋进行分割，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 对曾某1请求分割曾某6在自贡银行富顺东湖支行180000元存款的问题。该院认为，该四笔存款均系曾某6生前存入，到期日均在曾某6死亡后。曾某1向本院申请调取四张存款的取款记录，但从自贡银行富顺东湖支行向该院反馈的信息，并不能看出是否是系曾某6死亡后取出。结合曾某1在庭审中自述四笔存款系曾某6生病住院期间取出，曾某1既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明该180000元在曾某6死亡时的情况，也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明该存款的现状，其要求将该部分存款作为遗产进行处理，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对曾某1提出曾某2在曾某6生病期间，拿走曾某615000元现金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情况来看，曾某6住院期间，曾某1并未缴纳过住院的费用，其在庭审中也自述住院费用系曾某5、曾某2在缴纳，曾某2表示该部分现金用于曾某6住院治疗，曾某6死亡4年间，曾某1也未提出过意见，故该院认为，曾某1在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他继承人有故意侵占该笔现金的情况下，要求将该笔现金作为遗产分割，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对曾某3、曾某2、曾某5提出的曾某6享有的出租车经营权问题，因三人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曾某6的遗产中包含出租车经营权，故该院不予支持。 对曾某1提出的对曾某5的债权、曾某6死亡后其工资卡上的收入、抚恤金，因其不属遗产的范围，故本案中该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1.限张某1于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分别支付曾某1、曾某3、曾某2、曾某5各11000元；2.驳回曾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曾某1申请法院调取了曾某6180000元存款的取款情况，自贡银行富顺东湖支行出具了《说明》一份。上诉人曾某1举示了该《说明》，拟证明曾某5取走了曾某6的存款180000元。被上诉人曾某3、曾某2、张某1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曾某5代父亲曾某6取了款，不能证明曾某5侵吞了该笔钱。被上诉人曾某5提交了曾某6泸医住院费清单复印件、富顺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出具的结算票据复印件、张某12016年11月29日至2020年11月24日住院医疗护理费统计表及张某1外购药及骨折治疗费用统计表，拟证明该180000元的存款是受父亲曾某6的委托支取的，已经用于了曾某6的医疗费、张某1的医疗费和拆迁安置房屋的装饰装修费用等，部分款项用于为曾某3交纳保险。上诉人曾某1对曾某5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曾某3、曾某2对曾某5举示的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张某1认为对该笔款项的使用情况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上诉人曾某1举示的自贡银行富顺东湖支行出具的《说明》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依法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曾某5举示的证据除曾某6的医疗费用外，其余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2016年6月17日，曾某5持身份证到自贡银行将曾某6名下的4张定期存款取走，取款金额共计180000元。曾某5陈述其中50137.6元用于曾某6治病。曾某1认可该180000元中有50138.6元用于曾某6治病。因双方对曾某6治病费用的差距仅为1元，且曾某5为曾某6住院费用的实际经办人，因此本院对曾某5陈述的曾某6在泸州医学院治病的费用为50137.6元予以确认。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依法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的继承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因此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被继承人曾某6的遗产范围以及应当如何分割。关于曾某2从曾某6的箱子中取走的15000元现金是否属于曾某6的遗产问题。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曾某6在泸州医学院就医时，主要由曾某5和曾某2照顾。曾某2陈述该15000元用于为曾某6购买其他自费药品以及生活支出，曾某5对此亦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曾某2对于该15000元的用途能够做出合理解释，且曾某1在被继承人曾某6死亡后4年间，并未对该笔款项提出过异议，对于曾某1主张该15000元应当作为曾某6的遗产进行分配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继承人曾某6在自贡银行富顺东湖支行的180000元存款除去医疗费用和张某1应分得的一半后，剩余金额是否应作为遗产进行分配的问题。通过查明的事实，案涉180000元存款由被上诉人曾某5代为支取，支付曾某6住院费50137.6元后尚余129862.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之规定，曾某6住院剩余的129862.4元属于其与张某1的夫妻共有财产，其中一半即64931.2元应为张某1所有，剩余的64931.2元属于曾某6的遗产，应当予以分配。曾某6死亡时，还留有与张某1的共同存款110000元，其中55000元也应当作为遗产进行处理，因此，曾某6的遗产共计119931.2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之规定，被继承人曾某6生前未立有遗嘱，因此案涉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但本案中被上诉人张某1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年迈多病，被上诉人曾某3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之规定，本院酌情认定上诉人曾某1、被上诉人曾某2、曾某5各分得曾某6遗产21000元，被上诉人张某1和被上诉人曾某3各分得遗产28465.6元。由于被上诉人张某1和曾某5各掌握了曾某6部分遗产，经品迭后，由曾某5向曾某1、曾某2各支付21000元、向曾某3支付1931.2元；由张某1向曾某3支付26534.4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曾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裁判结果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20）川0322民初951号民事判决。 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曾某5向曾某1、曾某2各支付21000元、向曾某3支付1931.2元；由张某1向曾某3支付26534.4元。 三、驳回曾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25元，由曾某1负担7996.2元，由张某1负担557.2元，曾某2负担557.2元，曾某3负担557.2元，曾某5负担55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1元，由曾某1负担322.2元，由张某1负担322.2元，曾某2负担322.2元，曾某3负担322.2元，曾某5负担32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四春 审 判 员 谭爱华 审 判 员 曾 静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陈章琴 书 记 员 徐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