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8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凤垚香谷水世界文化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明威乡平岩社区彭湾组5号。 法定代表人：田长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强兵，四川皓锦（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鎏志，四川皓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宾卓霞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古街上善水城C17第1层8号。 法定代表人：潘久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四川甲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宜宾凤垚香谷水世界文化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垚香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宾卓霞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霞照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初1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凤垚香谷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初17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卓霞照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卓霞照明公司未按照设计说明安装，违反设计规定；2.凤垚香谷公司即使有监督检验的义务，但也不应该过分扩大，卓霞照明公司未按照相关规范施工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凤垚香谷公司有权要求重作、更换、减少价款等；3.凤垚香谷公司提出异议要求返工，但是一审认定未主张过权利，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拒付款项即是在主张权利；4.工程并未进行验收，一审认定事实错误。 卓霞照明公司辩称：1.《凤垚香谷水世界亮化工程照明施工图》并非双方签订合同时作为附件的施工图，凤垚香谷公司并未认可，该施工图不能作为案涉工程的施工标准；2.凤垚香谷公司没有举证证实案涉工程不符合国家或者行业标准，卓霞照明公司施工的亮化工程符合合同约定；3.凤垚香谷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以及工程完工后至今两年多的时间内使用案涉设施设备，但一直没有提出有质量问题，其以实际行动认可工程质量；4.工程已经过凤垚香谷公司的验收且实际投入使用，凤垚香谷公司是以存有质量问题为借口拖延付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卓霞照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终止双方之间签订的灯具合同；2.判令凤垚香谷公司立即支付工程价款530000元及违约金116000元；3.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凤垚香谷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卓霞照明公司具备承接室内外亮化工程的设计与安装资质。2018年7月7日，卓霞照明公司（甲方）与凤垚香谷公司（乙方）签订《灯具合同》，合同内容如下：一、产品名称、品种、规格、数量等详见附件；二、产品的技术标准（包括质量要求）:（1）按国家标准执行；（2）按部颁标准执行；（3）按行业标准执行；三、交货地点：宜宾市翠屏区明威凤垚香谷水世界；四、交货时间：合同签订甲方收到乙方生产定金后30天内安装并调试后移交给乙方。付款方式：合同总金额为580000元整，签订合同之后，乙方支付甲方50000元，7月30日内乙方支付甲方总额的60%即298000元，8月30日内乙方付清余款232000元；五、质保与维修：合同所有产品荧光光源、传统光源质保一年，LED一体化灯具整灯二年，LED灯带质保二年，所售产品质保期出现任何质量问题（除人为因素外），甲方提供维修或者更换，超出质保期甲方按照产品成本价和人工费对产品进行维修；六、本合同总金额含到场运费、安装费及安装调试费；七、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必须按照合同约定标准执行，双方为各自签约的资格合法性承担全部责任。甲方按照国家相关行业标准及乙方确认产品型号及规格参数生产供货。甲乙双方在执行合同过程中出现争议，首先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甲方当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八、违约责任：任何一方发生违约，根据合同细节内容决定是否终止合同，若守约方决定终止本合同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额的20%违约金。乙方未支付全款到甲方账户之前，产品所有权归属于甲方拥用；九、合同的生效与终止：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执行期内，甲乙双方均不得随意变更或修改合同，完成本次交易后合同终止。甲乙双方的法定代表人均在合同上签字及盖章。 合同签订后，双方并未就上述灯具合同第一条“产品名称、品种、规格、数量”签订合同附件。 卓霞照明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进场施工。凤垚香谷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向卓霞照明公司支付工程款50000元。施工过程中，卓霞照明公司在微信中征询凤垚香谷公司是否需要出具票据，凤垚香谷公司明确答复需要，卓霞照明公司遂向凤垚香谷公司提交了二张专用发票，七张普通发票，凤垚香谷公司在卓霞照明公司制作的发票交接表上加盖公司财务章确认。因凤垚香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卓霞照明公司未将已经出具的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付凤垚香谷公司。 2018年8月2日，案涉灯光亮化工程完工，卓霞照明公司将其完工后拍摄的现场图片通过微信发给凤垚香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长明。2018年8月10日、2018年10月30日卓霞照明公司通过微信要求凤垚香谷公司验收均未果。 2019年8月11日，卓霞照明公司与凤垚香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长明电话联系，在双方的通话内容中，凤垚香谷公司提到了等贷款办下来后就把账给结了，同时也提到了自己对这个工程没看也没管，现在做出来的效果孙总不满意。 另查明，卓霞照明公司为了达到凤垚香谷公司对施工区域、施工效果的口头要求，自行出资找人设计制作了施工图和效果图，卓霞照明公司陈述这份施工图得到了凤垚香谷公司的口头认可。随后，卓霞照明公司照图施工。因凤垚香谷公司至今未支付合同约定价款，卓霞照明公司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案涉《灯具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 从双方签订的《灯具合同》内容可以看出，该合同实质是集购销、安装、调试、移交、质保为一体的合同，具备承揽合同的特征，故本案法律关系应为承揽合同纠纷。 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双方当事人应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或反驳对方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通过庭审，卓霞照明公司提供的灯具合同、施工图和效果图、照片、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发票交接表，能形成证据锁链，充分证明卓霞照明公司在合同签订后进场施工，并于2018年8月2日完工后将亮化工程的效果图片发送给凤垚香谷公司，并多次要求凤垚香谷公司验收付款的事实。凤垚香谷公司提供的照片，达不到证明其抗辩的工程未完工交付、工程质量有问题的目的。理由如下：1.照片拍摄时间为2020年11月30日，距卓霞照明公司工程完工间隔已两年有余，该照片不能客观真实的反映2018年8月2日完工时的状态；2.关于用材问题，双方在灯具合同中虽未对产品名称、品种、规格、数量进行详细约定，但卓霞照明公司在施工过程中购买了相关材料，也应凤垚香谷公司的要求开具了相应的票据交与凤垚香谷公司，凤垚香谷公司在卓霞照明公司施工期间对其使用材料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卓霞照明公司所用材料进行了认可和确认；3.关于施工规范与否的问题，按法律规定，卓霞照明公司施工期间，凤垚香谷公司应当进行必要的监督检验，凤垚香谷公司疏于管理，且在工程完工后以其实际行动拒绝验收，由此造成的后果应当由其自负；4.关于交付问题。凤垚香谷公司对卓霞照明公司的验收要求不予理睬。同时，卓霞照明公司所完成的灯光亮化工程，在凤垚香谷公司经营的水世界内，由凤垚香谷公司直接掌控和使用，应视为案涉灯光亮化工程已经验收并实际移交；5.根据法律规定，如果卓霞照明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凤垚香谷公司可以要求卓霞照明公司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查明事实，直到2020年夏天，凤垚香谷公司仍在对外营业，在此期间，凤垚香谷公司虽在与卓霞照明公司的电话中提到过孙总对亮化效果不满意，但从未就质量问题真正向卓霞照明公司主张过权利。综上所述，凤垚香谷公司拒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 凤垚香谷公司抗辩卓霞照明公司应当依合同约定行使取回权。一审法院认为，《灯具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中虽约定有“如果乙方未支付全款到甲方账户之前，产品所有权归属于甲方拥用”，但根据该约定内容，结合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的理解，双方实际约定的应是卓霞照明公司在收到凤垚香谷公司给付的全款之前对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由于卓霞照明公司完成的工作成果本身即由凤垚香谷公司掌控使用，卓霞照明公司实际无法行使留置权。故对凤垚香谷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卓霞照明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其承揽的工作任务，并且该工作成果已由凤垚香谷公司实际使用，凤垚香谷公司作为定作人应按约定支付余下合同价款530000元。故对卓霞照明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对卓霞照明公司依据合同第八条约定，要求终止合同，由凤垚香谷公司承担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即116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条款是针对双方均未完成合同义务时守约方决定终止合同后向违约方主张解除合同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而本案卓霞照明公司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凤垚香谷公司应承担的是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合同价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而非解除合同违约金，故对卓霞照明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但卓霞照明公司依约完成工作成果后，凤垚香谷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凤垚香谷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因双方未约定逾期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一审法院酌情参照资金利息损失进行计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宜宾凤垚香谷水世界文化旅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宜宾卓霞照明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承揽工程价款53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从2018年7月31日起，以29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8月30日。从2018年8月31日起，以53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从2019年8月21日起，以530000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价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宜宾卓霞照明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60元，依法减半收取计5130元，保全费3750元，合计8880元，由宜宾凤垚香谷水世界文化旅游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卓霞照明公司是否未按合同约定进行线路安装，凤垚香谷公司是否能拒付相应款项。 经本院审查,本案的《灯具合同》约定了交货时间为收到定金后30天内，合同总价为580000元，2018年8月30日前付清全款，同时约定传统光源质保一年，LED灯带质保二年，卓霞照明公司按照国家相关行业标准及凤垚香谷公司确认产品型号及规格参数供货。通过双方的通话录音可以反映，凤垚香谷公司未及时付款的原因系资金紧张，而并非是卓霞照明公司的工程需要整改。且即使需要整改，凤垚香谷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卓霞照明公司需要整改的范围及所涉金额，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自行整改所花费的费用，现已正常经营超两年之久，已超过合同约定的质保期限，凤垚香谷公司现再主张不符合交付条件已无法进行现场核实。因此，根据优势证据原则，本院认为，一审认定卓霞照明公司提供的灯具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凤垚香谷公司认为卓霞照明公司安装的灯具不符合合同约定，提供的证据不充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14年12月18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36次会议通过）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凤垚香谷公司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凤垚香谷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款项，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凤垚香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61元，由上诉人宜宾凤垚香谷水世界文化旅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陈志彬 审 判 员  翟旭玫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匡小玲 书 记 员  刘洋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