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0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祥，男，197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碧，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裕米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保税区银天大厦202-26室。 法定代表人：江寅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莉，女，系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李永祥因与被上诉人宁波裕米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米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2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永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李永祥与裕米公司自2018年1月18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美团外卖平台的所有者和管理者均为裕米公司，裕米公司是美团外卖平台的用人单位。二、一审法院混淆了众包员与乐跑骑手，众包员与乐跑骑手是裕米公司两种不同的用工形式，众包员履行的是劳务合同，但乐跑骑手履行的是劳动合同。成为乐跑骑手需要先成为众包员，且众包员成为乐跑骑手需要满足要求和条件即接受裕米公司的统一管理，因此，乐跑骑手工作实质是履行劳动合同的内容，李永祥从2018年1月18日至2019年11月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期间一直从事乐跑骑手工作，履行劳动合同内容，与裕米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三、《您已成为美团众包乐跑骑手》实质上是劳动合同，每周签订一次，可证明李永祥与裕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次签订时间为2019年11月11日至2019年11月17日，李永祥此次交通事故受伤发生在此次合同签订期间。四、裕米公司与李永祥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裕米公司的规章制度适用于李永祥，李永祥提供的劳动是裕米公司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且裕米公司给李永祥出具了工资证明，综上，李永祥与裕米公司从2018年1月18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 裕米公司辩称，1.裕米公司不是美团平台的所有者和管理者；2.乐跑骑手是一种众包员自愿申请参加的美团平台活动，其属于众包员的一种；3.裕米公司的营业范围不包含外卖配送服务。 李永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李永祥与裕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18日，裕米公司与李永祥签订一份由裕米公司提供的劳务协议文本，协议约定：李永祥作为众包员与作为劳务公司的裕米公司之间建立的劳务关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其他民事法律法规，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众包员同意与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合同，按照美团众包平台展示的劳务需求信息内容、要求、标准，自主选择接收服务事项，并在接单后及时完成劳务服务并收取劳务公司支付的劳务费或平台奖励；劳务公司在众包员提供劳务过程中投保意外险。协议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约定。上述协议达成后李永祥注册成为美团外卖骑手。裕米公司为李永祥在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平安个人意外伤害责任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此后，李永祥注册成为美团众包乐跑骑手，乐跑骑手要求众包员每天必须完成30个单量，在线时间8小时，上午10:30至13:30和下午17:30至19:30高峰时段在线时长为4小时，每周休息一天，报酬通过李永祥在“钱袋宝”账户提取。李永祥每周都需要申请才能继续成为乐跑骑士。 2019年11月15日中午，李永祥接到平台派单通知取餐后，驾驶川ＡＧ03898号电动自行车在送餐的途中与成宇驾驶的川Ａ××××警二轮摩托车在九里堤中路146号前三叉路口发生碰撞，事故造成李永祥、成宇受伤，车辆受损。经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二分局认定，成宇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永祥被送往中铁二局集团中心医院救治，2019年12月4日出院。李永祥事故当天的送餐被系统判定为自动取消了订单。 李永祥于2020年5月7日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裕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7月10日，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超期未审结案件证明。李永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诉讼期间，裕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裕米公司（乙方）与上海三快智送科技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的《平台服务协议》，协议约定：甲方需保证众包平台正常运转，以实现乙方顺利完成用户的劳务需求项目的目的，有权要求乙方制定并提供对众包员服务质量进行考核的相关资料，按约定将相关费用支付给乙方，监督检查乙方是否及时足额支付众包员的劳务报酬等；乙方保证其注册众包平台并提供劳务服务的众包员满足平台要求，按平台规则提供劳务服务，众包员执行劳务服务期间发生的所有用工风险和纠纷等均由乙方负责，乙方为众包员购买商业保险，众包员在执行劳务服务期间发生的事故损失超出保险理赔部分由乙方承担，乙方须及时准确支付众包员的报酬、奖励补贴等。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劳务协议、保单、保险业务合作协议、钱袋宝明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资料、工资证明、注册乐跑骑手截图、取消订单截图、平台服务协议、超期未审结案件证明等证据和李永祥、裕米公司的当庭陈述在案予以印证。 一审法院认为，李永祥与裕米公司之间签订《劳务协议》，协议约定李永祥注册成为众包员，通过众包平台自主选择、完成任务事项，并在完成后获得相应劳务报酬，裕米公司作为劳务公司向李永祥发放劳务报酬，与李永祥形成的系劳务关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其他民事法律法规，不适用劳动合同法。李永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签订上述《劳务协议》注册成为众包员后，《劳务协议》对李永祥、裕米公司均具有约束力。根据《劳务协议》约定，李永祥与裕米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李永祥提出其注册成为乐跑骑手后，乐跑骑士要求众包员每天必须完成30个单量，在线时间8小时，上午10:30至13:30和下午17:30至19:30高峰时段在线时长为4小时，每周休息一天，李永祥与裕米公司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要求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乐跑骑手是众包员中的一种，众包员要注册成为乐跑骑手需要满足一定的条件，即在工作时间、工作量上要求更高，更严格，同时相对于其他众包员，乐跑骑手获得订单更具有稳定性，报酬相对更高，但其性质仍然是众包员，仍然要受双方签订的《劳务协议》的约束。劳动关系成立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和相互选择的结果。李永祥注册成为众包员就选择了与裕米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劳务关系，李永祥、裕米公司之间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因此，李永祥要求确认与裕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李永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李永祥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永祥与裕米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李永祥上诉主张，《您已成为美团众包乐跑骑手》系与裕米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依据，但本院认为，仅就该平台通知内容看，并无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也未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不能当然认定变更了平台注册时《劳务协议》的约定而建立的劳动关系，李永祥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情形下，确认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以隶属性作为判断的主要依据。本案中，尽管李永祥每周注册成为乐跑骑手对其工作时长、在线时间以及跑单量有更高要求，但李永祥无充分证据证明接受裕米公司内部规章制度的约束，其选择接单但仍具有高度的自主选择性，工资结算方式亦具有即时性和随时性，故现有证据尚不足证实双方符合劳动关系应有的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具有人身隶属性和劳动报酬经济依附性的特征。 综上，上诉人李永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永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良谷 审 判 员 付冬琦 审 判 员 徐苑效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吴 迪 书 记 员 严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