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1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民钢，男，汉族，1982年1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园园，河南南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会生，男，汉族，1953年11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园园，河南南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伟，女，汉族，1990年7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园园，河南南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召，男，汉族，1973年7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闻哲，河南通天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民钢、杨会生、杨伟因与被上诉人王新召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91民初3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民钢、杨会生、杨伟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被上诉人30000元的义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20日6时许，被上诉人驾车将三上诉人的亲属肖玉华撞倒，造成肖玉华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认定，被上诉人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的家属在交警队的协调下，给上诉人杨民钢转了30000元钱，该笔钱是为了安抚受害者家属的心情，是对受害者家属的精神抚慰金，而上诉人从保险公司获得的赔偿并没有包含精神抚慰金。根据《民法典》第1183条之规定，侵害自然人人身权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故上诉人收取的该3万元不存在重复收取的情况，而是依照法律规定获得的合理赔偿。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基础，认定该3万元属于获得的不当利益，实属错误。王新召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维持。王新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民钢、杨会生、杨伟返还王新召交通事故赔偿款30000元；2.诉讼费由杨民钢、杨会生、杨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0日6时许，王新召驾驶豫Ｒ×××**号帝豪牌小型普通客车，沿南阳市雪枫路自东向西行驶至雪枫路与经××交叉口东500米处时，将自南向北推自行车横过雪枫路的行人肖玉华撞倒，造成肖玉华当场死亡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当天，王新召家属王某,4向杨民钢转款30000元，并附言9.20事故。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检察院就2019年9月20日王新召涉嫌交通事故肇事罪提起公诉，2019年12月20日，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302刑初14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令：“一、王新召犯交通事故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杨民钢、杨伟、杨会生各项损失共计572285.73元；三、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杨民钢、杨伟、杨会生其他诉讼请求。”2020年1月14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向杨民钢，账号为62×××27的账户转款572285.73元，备注2019豫13**刑初1423号。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杨民钢、杨伟、杨会生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在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已经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为572285.73元，该赔偿款已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足额支付完毕。杨民钢、杨伟、杨会辩称，王新召给付的30000元系自愿支付的赔偿款，根据庭审中查明的情况，王新召给付给杨民钢的30000元是在事故发生当天，受害人当场死亡的情况下，在交警事故大队由王新召亲属支付，王新召支付的30000元具有提前垫付安葬受害人的性质，且在后续的刑事审理中，双方也未就受害人的死亡达成书面刑事谅解协议，无证据显示王新召支付30000元系自愿，且杨民钢、杨伟、杨会生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新召系自愿支付该30000元。因此在杨民钢、杨伟、杨会生已经得到保险公司足额赔偿的情况下，应返还王新召垫付的30000元，故王新召诉请判令杨民钢、杨伟、杨会生返还300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杨民钢、杨伟、杨会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新召3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元，由被告杨民钢、杨伟、杨会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民钢、杨会生、杨伟是否应向王新召返还因交通事故获得的3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第九百八十五条规定：“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为履行道德义务进行的给付；（二）债务到期之前的清偿；（三）明知无给付义务而进行的债务清偿。”本案中，王新召起诉要求杨民钢、杨会生、杨伟返还涉案3万元的主要依据是认为杨民钢、杨会生、杨伟双重受偿丧葬费，对其垫付的部分应予返还。本院认为，本案现仅凭证人王某,4的证言不足以证明涉案转款为丧葬费。退一步讲，即便是丧葬费，法律也并不排斥施害人超出范围向被害人家属支付丧葬费，实践中家属基于丧亲之痛和风俗习惯对亡者的安葬也无统一标准，故本案杨民钢、杨会生、杨伟不存在双重受偿丧葬费的问题，也未从收取涉案款项中获得不当利益。同时，王新召向杨民钢、杨会生、杨伟支付涉案款项系基于王新召交通肇事致肖玉华死亡所进行，相关支付行为具有法律根据，在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王新召未提出主张对已支付的3万元赔偿进行扣减，并表示“愿意尽力赔偿受害人……最多只能赔几万块”，相关事实应视为王新召基于自身法律责任所进行的民事权利处分，现又提起诉讼要求返还，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也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第三，再退一步讲，即使张国营主张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成立，其因交通肇事向被害人家属支付丧葬费的行为，明显具有对被害人家属进行心理慰藉，缓和双方矛盾对立情绪，获得受害人家属谅解的成分，也包含基于道德义务给付的因素，根据法律规定，其亦不能再向受害人家属进行追偿。生命因横祸未得善终是人间悲剧，更是家庭不幸，对家属的心理及精神伤害痛彻心扉，王新召因交通肇事致人死亡向受害人家属赔付3万元，现又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起诉，极易再次刺痛被害人家属的精神痛苦和心灵创伤，不利于社会秩序的稳定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弘扬，相关行为不应得到支持和提倡。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民钢、杨会生、杨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九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1391民初34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新召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合计825元由王新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云华审判员  王 彬审判员  李晓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陈垠君书记员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