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22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北京南路 26 号。法定代表人：骆新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柱，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东关正街 92 号。 负责人：张涛，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陕西睿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晶，陕西睿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融天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顺通路 5 号 A 楼 003C 室。法定代表人：段建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北京永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竞，北京永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陈一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薇，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太，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徐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陕西分公司）、华融天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天泽公司）、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信信托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14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州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性质为返还不当得利之诉；二、一审判决认为其主张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相反，是华融陕西分公司等留存徐州农商行的通道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三、在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法律更应该保护作为弱者的徐州农商行，一审判决相当于和被上诉人签订了一份没有履行的协议就价值千万，该价值取向对规范金融业务易生误导，使《意见》等规范难以实施，甚至会纵容有关不规范的业务仍会继续进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华融陕西分公司辩称，一、其与徐州农商行之间是不良债权转让关系，该法律关系合法有效，且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徐州农商行要求其返还费用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二、无论案涉业务是否为通道业务，均不影响其与徐州农商行之间的合同系合法有效的合同，不存在返还的义务。三、徐州农商行上诉称本案性质应为返还不当得利之诉，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融天泽公司辩称，徐州农商行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中信信托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进行答辩。徐州铜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山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融陕西分公司、华融天泽公司、中信信托公司返还98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由华融陕西分公司、华融天泽公司、中信信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3日，铜山农商行与华融陕西分公司签署《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铜山农商行作为转让方拥有一定数量的金融不良债权，华融陕西分公司受让上述债权。基准日为2016年10月31日。债权金额为：截止基准日，债权本金金额为人民币602,310,552.41元，欠息69,336, 514.72元。转让方将其拥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由此替代转让方取得对债权所享有的所有权属和相关权益，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担保权益等。与债权有关的全部风险自转让日起全部转移至受让方，由受让方承担。债权的转让价款为502,000,000元。受让方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三十个工作日内将转让款一次性支付至转让方指定的账户中。该协议所附《债权明细表》载明，债权明细共计36笔。上述协议签订后，华融陕西分公司向铜山农商行支付价款502,000,000元。2016年12月12日，铜山农商行与中信信托公司签署《资金信托合同》（编号:P2016M18SHRTZ0001-0001），该合同主要内容为：委托人为铜山农商行、受托人为中信信托公司。信托目的为：委托人基于对受托人的信任，以本合同约定的信托资金设定一项单一指定用途型资金信托，以实现如下信托目的：委托人为有效运用其资金，基于对受托人的信任，通过本合同设定双方的资金信托关系，由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按照委托人指定的特定目的、用途和方式管理、运用和处分信托资金。委托人确认信托资金来源合法且可支配，为非理财资金，是其拥有的完全处分权的财产，不存在归集他人资金的非法集资情况。信托资金总金额511,830, 000元，具体金额以委托人实际交付的资金为准。满足如下条件后，委托人一次性交付全部信托资金：编号为P2016M18SHRTZ0001-0003的《有限合伙协议》，编号为P2016M18SHRTZ0001-0004的《有限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已签署。委托人交付信托资金至受托人，即表明委托人已确认编号为P2016M18SHRTZ0001-0004的《芜湖华融天泽鼎兴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有限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中第2.2条约定的有限合伙人履行出资的全部前提条件已满足。信托期限为36个月，自信托设立之日起计算。信托期限届满，由受托人以信托期限届满时信托财产的形态向受益人分配。委托人指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将信托资金伍亿壹仟壹佰捌拾叁万元整用于认缴芜湖华融天泽鼎兴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份额。合伙企业投资范围为普通合伙人华融天泽公司负责尽职调查、筛选的债权类项目收益权；且本信托存续期间，由普通合伙人决策、执行有限合伙企业的投资及其他业务，管理、维持和处分有限合伙企业资产，行使合伙协议约定的其他权利。委托人对资金用途、合伙协议均知悉并认可。交易对手为：芜湖华融天泽鼎兴投资合伙企业成立于2016年8月3日，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华融天泽公司。信托利益：自信托生效设立之日受益人取得信托受益权，享有信托利益，信托收益分为固定信托受益和浮动信托收益。该合同附件为1、《信托资金管理、运用风险申明书》；2、P2016M18SHRTZ0001-0003的有限合伙协议；3、P2016M18SHRTZ0001-0004的合伙协议补充协议。P2016M18SHRDH0001-0003的有限合伙协议首页载明签署时间为2016年12月。主要内容为：普通合伙人：华融天泽公司货币出资5,170,000元；有限合伙人：中信信托公司货币出资511,830,000元。P2016M18SHRTZ0001-0004的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载明签署时间为2016年，该协议主要内容为：本合伙企业的投资目标仅限于华融天泽公司尽调、筛选的债权类项目收益权，普通合伙人自营或与其他人合作经营本有限合伙企业经营范围内的业务时，不属于普通合伙人违反竞业限制。2016年12月15日，铜山农商行向中信信托公司支付信托款511,830,000元。同日，中信信托公司将该笔款项转账至芜湖华融天泽鼎兴投资合伙企业。2016年12月20日，华融陕西分公司与华融天泽公司签署《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对价为503,500,000元。2016年12月21日，华融天泽公司支付华融陕西分公司503,500,000元，并注明该笔款项附言：铜山农村商行资产包交易价款。2016年，华融天泽公司与芜湖华融天泽鼎兴投资合伙企业签署《华融天泽.鼎兴基金资产收益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芜湖华融天泽鼎兴投资合伙企业购买华融天泽公司持有的债权，转让价款为516,700,000元。2016年12月，华融天泽公司与铜山农商行签署《委托处置协议》、《委托处置协议之补充协议》，将其持有的债权委托给铜山农商行进行处理。另查明，2017年12月11日，陕西银监局作出陕银监罚决字（2017）7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被处罚当事人为华融陕西分公司，主要违法违规事实为：在不良贷款处置业务中，违规收购银行非不良资产。给予罚款300,000元。陕银监罚决字（2017）7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被处罚人为张涛，在华融陕西分公司违规收购银行非不良资产中，负主要领导责任。给予警告的行政处罚。再查明，华融陕西分公司提交证据载明，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向华融陕西分公司“内部借款”502,000,000元。借款期至2017年3月21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焦点问题：一、本案《债权转让协议》、《资金信托合同》、《委托处置协议》的性质问题。二、本案如存在通道费用，是否应当归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铜山农商行与华融陕西分公司签署债权转让协议的相近时间段，又与中信信托公司签署信托协议，该信托协议交易对手为芜湖华融天泽鼎兴投资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华融天泽公司。上述信托协议签署后，铜山农商行即将信托款于2016年12月15日向中信信托公司转账信托款511,830,000元。同日，中信信托公司将上述511,830,000元转账至芜湖华融天泽鼎兴投资合伙企业，该芜湖华融天泽鼎兴投资合伙企业又以516,700,000元收购款与华融天泽公司签署收益权转让协议，而华融天泽公司又从华融陕西分公司受让债权，华融陕西分公司所出让的债权系从铜山农商行处受让，而债权最终持有人为芜湖华融天泽鼎兴投资合伙企业，该企业为铜山农商行通过中信信托公司设立的信托目标企业，芜湖华融天泽受让本案债权的绝大部分资金即来源于铜山农商行通过中信信托公司所设立的信托资金，综合上述事实，应认为上述信托以及债权转让系“通道业务”。对于华融陕西分公司认为其收购铜山农商行债权的款项系从其总公司借款的意见，已有证据证明华融陕西分公司与华融天泽公司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且支付相应价款，故对于华融陕西分公司该答辩意见，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通道业务是否应当退还费用的问题。现铜山农商行以上述信托业务受到主管部门叫停，并未实际履行为由主张退还通道费用。《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家外汇管理局关于规范金融金融机构在资产管理业务的指导意见》第29条明确按照“新老划断”的原则，将过渡期设置为2020年底，故铜山农商行主张通道业务被叫停，且未实施退还费用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关于铜山农商行主张其律师代理费用损失一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判决：驳回徐州铜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返还9,830,000元及支付律师代理费之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610元，由徐州铜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 2020年9月16日，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徐州监管分局作出《关于徐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的批复》（徐银保监复〔2020〕169号），同意徐州农商行开业，徐州农商行开业的同时，铜山农商行自动终止，其债权债务转为徐州农商行的债权债务。本院认为，铜山农商行自动终止后，其债权债务转为徐州农商行的债权债务，故徐州农商行对一审判决不服，有权向本院提起上诉。徐州农商行诉讼请求所主张的通道费并不是一个严格的法律概念，徐州农商行认为其所主张的通道费是一种不当得利，也就是说徐州农商行主张的诉请应当适用不当得利的相关法律规范来调整。按照徐州农商行的描述以及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获取的债权转让差价无论是否定义为通道费，均是依据各方所签署的一系列协议所获取，并非没有法律依据。《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家外汇管理局关于规范金融机构资产管理业务的指导意见》第22条在规定“金融机构不得为其他金融机构的资产管理产品提供规避投资范围、杠杆约束等监管要求的通道服务”的同时，也在第29条明确按照“新老划断”原则，将过渡期设置为截止2020年底，确保平稳过渡。在过渡期内，对通道业务中存在的利用信托通道掩盖风险，规避资金投向、资产分类、拨备计提和资本占用等监管规定，或者通过信托通道将表内资产虚假出表等信托业务，如果不存在其他无效事由，一方以信托目的违法违规为由请求确认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各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均发生在过渡期内，且并不存在其他无效事由。故徐州农商行以案涉合同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为由，主张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徐州农商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徐州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610元，由徐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熠审  判  员    臧  振  华审  判  员    侯  林  泉 二○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何  梁  玉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