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1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金众鑫物流有限公司，地址：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五龙街道幸福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3MA6HCXL7XN。法定代表人：喻强华，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贵州名城（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辉，贵州名城（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海，男，199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金沙县。上诉人贵州金众鑫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3民初4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系因车辆被远程锁车，导致其无法使用，但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认可涉案车辆已解锁，且涉案车辆在解锁前后一直由被上诉人实际控制使用。一审对此未予查明，如车辆解锁后被上诉人还在使用车辆，那么双方签订的《汽车挂靠经营合同》就不存在解除的条件。2.本案是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的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采用首付款加分期付款的方式向上诉人支付购车款，在被上诉人支付首付款后，上诉人就将涉案车辆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至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已实际使用一年多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在合同解除后，出卖人有权向买受人主张使用期间的使用费。上诉人在一审主张扣除被上诉人使用车辆的使用费，但一审以合同解除是因为上诉人的瑕疵交付，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主张，并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50000元，这显然是对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进行了两次“惩罚”，违反了违约金的补偿性质。在被上诉人一审未举证证明其因上诉人违约给其造成具体损失的情形下，对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因涉案车辆是营运车辆，被上诉人在占有车辆期间，因车辆营运获得的利益远高于其主张的损失及违约金，甚至高于被上诉人已支付的购车款。为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全额返还被上诉人支付的购车款，并支付违约金是不公平的。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在当事人以不构成违约等为由进行免责抗辩，而未主张调整过高违约金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应当就当事人是否主张调整违约金进行释明。本案上诉人虽然在一审主张违约金过高，但一审未向上诉人释明调整违约金。被上诉人吴海辩称，1.上诉人关于涉案车辆解锁后，就不存在解除涉案《汽车挂靠经营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挂靠在上诉人公司进行经营，但在车辆交付后，因上诉人的瑕疵交付，导致上诉人的使用权、经营权多次遭到损害。2.上诉人认为一审未支持其扣除使用费主张，支持答辩人违约金请求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人民法院无向被上诉人释明违约金过高的法定义务，且答辩人主张的违约金也不过高。4.在锁车期间，上诉人的法人喻强华总是回避，其称公司是李波管事，其不管事，而我通过电话，并到上诉人公司都无法联系上李波。上诉人吴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3月25日签订的《汽车挂靠经营合同》；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的购车款428000元；3.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0000元；4.判决被告承担原告因车辆被锁所造成的停运损失，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2500元（共计15天，每日按1500元计算）；5.判决被告承担原告因车辆被锁延期交货的违约损失20000元；6.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5日，原告吴海作为乙方，被告物流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汽车挂靠经营合同》，合同约定乙方自购车牌号为贵Ｆ×××××（品牌型号为欧曼ＢＪ4259ＳＮＦＫＢ-ＡＡ,车架号为ＬＲＤＳ6ＰＥＢ2ＪＲ005293,发动机76201681）和车牌号为贵Ｆ×××××（品牌型号为景阳冈ＳＦＬ9401ＺＺＸＰ，车架号为ＬＡ9940Ｚ32ＪＯＹＧＧ172）的车辆挂靠在甲方委托管理，所有权、使用权归乙方所有，车辆证照及法定所有权管理归甲方，由乙方在遵守国家各项法律及甲方的车辆管理规定的前提下从事合法经营。合同期限为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挂靠车辆合法报废之日止。车辆总金额为428000元，首付款为128000元，乙方将剩余车款300000元平均分为17期，在每月的14号之前必须把车款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违约责任约定了乙方具体的违约情形，但未对甲方违约的情形作约定，违约处理为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如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000元，并赔偿守约方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指定的账户支付车款完毕后被告于2020年8月19日向原告出具《结清证明》载明：“尊敬的吴海先生：身份证号码：5224241991××××××××,感谢您使用本公司的融资汽车挂靠经营合同，您已履行完毕与本公司签订的合同（贵州金众鑫物流有限公司挂靠经营合同）项下的各项债务，您与本公司签订的扣款授权书自动失效，您融资购买的车辆上设定的抵押权可相应解除，特此证明。车牌：贵Ｆ×××××，车架号：ＬＲＤＳ6ＰＥ2ＪＲ005293。挂：贵Ｆ×××××，车架号：ＬＡ9940Ｚ32ＪＯＹＧＧ172。本公司将竭诚为客户提供多样化的产品和优质服务，欢迎您再次选择本公司的融资挂靠产品！（注：此证明受法律保护）贵州金众鑫物流有限公司，2020年8月19日。”原告在使用案涉车辆贵Ｆ×××××期间，曾被远程锁车数次。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履行自身合同义务。本案中,原告吴海与被告物流公司基于案涉车辆买卖和挂靠的合意,协商订立《汽车挂靠经营合同》,约定原告以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428000车款购买案涉车辆挂靠在被告物流公司经营。上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遵照执行。原告吴海按约支付购车款，由于被告物流公司的瑕疵交付，导致案涉车辆被锁，原告购买车辆后挂靠被告公司正常经营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原告请求解除《汽车挂靠经营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对于原告要求返还购车款428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汽车挂靠经营合同》对违约责任的约定为“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如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伍万元。并赔偿守约方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汽车挂靠经营合同》未对被告物流公司的违约情形作约定，但被告物流公司对涉案车辆的瑕疵交付导致原告购买涉案车辆挂靠经营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系根本违约，故对原告主张的违约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的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停运损失和车辆被锁延期交货的违约损失，无相关证据予以支撑，且一审法院已支持原告主张的合同约定的违约金50000元，对原告损失已作弥补，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对于被告物流公司辩称的合同目的已实现，合同应继续履行的辩解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主张的即使解除合同也应考虑车辆折旧费的辩解意见，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系因被告根本违约而导致合同解除，原告在此过程中并无过错，过错完全在于被告物流公司，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吴海与被告贵州金众鑫物流有限公司2019年3月25日签订的《汽车挂靠经营合同》；二、由被告贵州金众鑫物流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吴海购车款428000元；三、由被告贵州金众鑫物流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吴海违约金50000元；四、驳回原告吴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的4510元，由被告贵州金众鑫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被上诉人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记录5页，证明我的车辆被锁后，上诉人公司的法人和董事都在回避我，电话也联系不上。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能证明新的待证法律要件事实，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经本院二审询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如下事实，因上诉人公司未及时归还金融公司贷款，吴海车辆共计被锁52天。另外，上诉人称，我方同意解除合同。根据行业习惯，挂靠车辆一般是实际车主还清贷款后即完成交付，还清贷款之前是属于公司所有。按照现行物流规定，如果被上诉人个人取得行政许可，其也可以进行个人运输。对于货车损失，根据一般的评估，每天损失应在600-1000元。当然，不同车辆也存在差异。我方不同意由二审法院就合同解除与车辆返还、折旧费等问题在二审期间一并作出处理，建议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称，按照交易习惯，在还完按揭款之后，由公司从抵押的金融公司将抵押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过户到我名下，才算完成交付。扣除驾驶员工资、维修费用等成本后，车辆每天的收入是1190元。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期间均表示同意解除涉案合同，这是当事人对自身权利所作处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本案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本案违约金数额应如何确定；2.对上诉人主张的车辆使用费、折旧费应否在本案中作出处理。第一，关于本案违约金数额应当如何确定问题。经查，吴海因上诉人公司未及时归还金融公司贷款，车辆共计被锁52天。根据双方当事人在2019年3月25日签订的《汽车挂靠经营合同》第五条第4项约定：“违约处理：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如一方违约，违约方影响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伍万元。并赔偿守约方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上诉人应向本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0条规定：“认定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当以《合同法》第113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这里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者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虽主张5万元违约金过高，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结合被上诉人车辆被锁天数、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关于涉案车辆每天正常营运可获得收入预估等考量，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5万元违约金并无不当。第二、关于对上诉人主张的车辆使用费、折旧费应否在本案中作出处理的问题。经查，涉案合同是双务合同，在被上诉人，即原审原告起诉解除合同的情形下，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6条、第49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向上诉人，即原审被告释明，其可以提出同时履行抗辩，尽可能一次性解决纠纷。一审未就上诉人可以提出同时履行抗辩向上诉人释明不当。但经本院二审释明后，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同意在本院二审期间就合同解除、车辆返还、车辆折旧费等问题一并作出处理，故本院对车辆返还、车辆折旧费等问题在本案中不作认定和处理，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另外，一审在被上诉人仅提出车辆折旧费的辩解意见，并未明确提出具体诉请的情形下，在判决说理中对车辆折旧费应否支持作出评判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贵州金众鑫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说理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证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20元，由上诉人贵州金众鑫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艳审 判 员  李中付审 判 员  郭友浪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跃书 记 员  罗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