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黔01民终238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曹进，男，197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浏，贵州朝华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腾超，贵州朝华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海安镇中坝南路**。法定代表人：笪鸿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燕，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加健，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进因与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中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3944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曹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苏中建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曹进系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与案外人贵州黔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黔越公司）之间系转包关系，并非委托代理及债权转让的情况。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曹进有权向苏中建设公司主张工程款项。（二）一审法院以案涉工程违法转包后承包合同无效，可能导致发包人利益受损为由，认为黔越公司作为承包人应当承担合同责任，不能由实际施工人曹进直接主张工程款，与相关法律规定相悖。（三）一审法院未追加转包人黔越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程序错误。（四）驳回起诉应用民事裁定，一审法院适用民事判决错误。苏中建设公司辩称，《装饰工程专业分包施工合同》、《结算单》经苏中建设公司签字确认。案涉合同双方当事人为苏中建设公司与黔越公司，曹进是黔越公司代表人并以代理人身份签字，足以显示曹进与黔越公司是委托代理关系。因而，曹进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一审法院驳回起诉正确，应予维持。曹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中建设公司立即向曹进支付所欠工程款项705969元；2.判令苏中建设公司承担因工程欠款所致的曹进利息损失，直到本息还清之日止。欠款利息截止到起诉之日，以LPR为利息计付标准，暂计为27904元；3.诉讼费用由苏中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5日，苏中建设公司与案外人黔越公司签订《装饰工程专业分包施工合同》(合同编号SZJS-FB-GY60045-180004)，约定黔越公司分包苏中建设公司承包的贵州妇女儿童国际医院一期工程一标段60045标段（（地下室涂料设备房等地砖）装饰工程。合同同时对工程造价及承包方式、计量方式及结算方式、工期要求、质量要求、双方的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曹进在该合同承包方代表人处签字。案涉工程完工并经验收合格后，曹进作为黔越公司的全权授权代理人与苏中建设公司方现场代表李俊、顾春生于2019年12月30日进行结算，确认黔越公司因分包合同完成的工程总产值为1209399.07元+21338.93元+635203.26元,共计1865941.26元，根据施工合同约定按业主审批价下浮10%计算，黔越公司应得工款价款为1679347.13元。根据分包合同约定，扣除3%的质保金后，苏中建设公司方应付黔越公司工程价款为1628967元。后曹进以其系分包合同项下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由向苏中建设公司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准予其如前诉讼请求。另查明，本案庭审前，案外人黔越公司向曹进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注明案涉分包合同所涉工程的施工全部由曹进组织完成，曹进为该合同项下所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黔越公司在此合同中所涉权利、义务由曹进一概享有、承担。庭审中，曹进自认因案涉工程已通过黔越公司收到工程款760188元。且自认苏中建设公司在案涉工程中垫付了材料款16283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中，案涉《装饰工程专业分包施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苏中建设公司与案外人黔越公司，该合同签订时，曹进系作为黔越公司代表人在该合同上签字；在结算过程中，曹进与苏中建设公司方现场代表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上注明的结算主体也是苏中建设公司与黔越公司，曹进也是作为黔越公司的全权授权代理人身份在结算单上签字。前述两份材料的内容表明，曹进与案外人黔越公司之间仅是委托代理关系，故曹进作为黔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案涉装饰工程中的签约及结算行为仅对黔越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曹进与案涉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无权以自己的名义要求苏中建设公司向其支付案涉工程款项。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曹进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对曹进的起诉，应予以驳回。对于案外人黔越公司向曹进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称曹进系案涉装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说明，是否能够突破苏中建设公司与黔越公司之间的合同相对性的问题。一方面，因曹进与苏中建设公司签订的装饰施工合同上曹进签字处已注明其代表人身份证，同时，曹进与苏中建设公司方现场人员签订结算单上对曹进身份的备注情况也表明了曹进的代理人身份，故苏中建设公司方对黔越公司与曹进之间是否具有违法分包的事实并不知情；另一方面，若黔越公司与曹进之间确有违法分包的事实行为，该行为是否损害苏中建设公司的利益在本案中无法确定，若一审法院直接以二者之间的内部分包行为突破黔越公司与苏中建设公司之间的装饰分包合同，有可能损害苏中建设公司的合法权益，故黔越公司关于曹进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说明，不宜突破黔越公司与苏中建设公司之间签订装饰施工合同的相对性。对于黔越公司在前述情况说明中明确将装饰施工合同所涉权利、义务由曹进一概享有、承担的说明，是否能突破苏中建设公司与黔越公司之间的合同相对性的问题，由于曹进与黔越公司之间形式上是委托代理人关系，曹进的签约行为及结算行为的产生的权利义务均属黔越公司享有和承担。即使黔越公司与曹进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违法分包行为，黔越公司仍应承担案涉装饰工程在质保期内进行相关修缮维护等义务，该义务的履行仍应由具备施工资质的黔越公司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规定，黔越公司将案涉装饰施工程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曹进后，将直接导致苏中建设公司与黔越公司之间的后续质保义务条款处于无效状态，可能损害苏中建设公司的合同利益，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规定，黔越公司将该合同所涉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曹进的行为属于根据合同性质和法律规定不能转让的情形。同时，曹进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与黔越公司之间的合同权利的转让行为已通知了苏中建设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黔越公司将案涉装饰施工合同所涉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曹进的行为，对苏中建设公司也不发生效力。故曹进基于该情况说明提起的本案诉讼，亦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曹进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944元已减半收取，退还曹进。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曹进所举示的《装饰工程专业分包施工合同》《结算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但是黔越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曹进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将案涉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曹进，因此，曹进对案涉工程款依法具有诉的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3944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符黎音审判员  程 奕审判员  田镇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曾凡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