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18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某，山西三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山西三晋（阳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住浙江省温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住浙江省温州市苍南县。上诉人刘某因与上诉人苏某、被上诉人吴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4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吴某承担1377934元的共同偿还责任；3.上诉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本院认为中“关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吴某基于夫妻关系对被告苏某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被告吴某在欠款形成之后知晓被告苏某的欠款事实，但不能证明被告苏某与原告的合伙及借款系出于夫妻共同的意思表示并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的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苏某与吴某系夫妻关系，根据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证据十九（2019年11月7日上诉人与苏某通话录音），苏某认可出卖车辆的钱被吴某拿走，挪作他用，分别用于吴某的侄子结婚、偿还吴某父亲的贷款等，说明该欠款是用于二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生活。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十八，上诉人多次向吴某催要，吴某也认可该欠款，并承诺偿还上诉人，不会扣着不给，只是找银行不开门等各种理由推脱，一直不还。且在上诉人向吴某催要时，吴某还向上诉人表示其是跟苏某在一起陪孩子上课，二被上诉人就在一起的事实，说明吴某知道并认可归还上诉人的欠款，是二被上诉人的共同意思表示。依照《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上诉人的证据能够证明该债务是用于二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生活，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的表示。依照《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之规定，《欠条》上虽没有吴某签字，但吴某认可并承诺偿还该债务，依法属于一方事后追认的情形，因此，1377934元债务依法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吴某应与被上诉人苏某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苏某辩称，吴某对于苏某向刘某借款50万元不清楚，对于双方合作经营过程当中的具体款项往来也是不清楚的，本案相关的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吴某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苏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第一项判决并依法改判,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欠款金额为102793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万转账系对本次欠条中的还款，而非双方在宾利GTC合作中的车辆款。原审法院认为，因为被上诉人自认20万元系对双方合作车辆时的宾利GTC出卖后而支付给其相应份额的款项，而在上诉人支付该笔款项后双方对该车辆款无争议。但是事实并非如此，该笔20万实际系上诉人在书写欠条后归还的款项，是对该笔欠条的还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系合作经营二手车辆租赁业务，涉及到欠条中的三辆车，但宾利GTC实际上在上诉人写欠条前已经在汽车城中寄卖，当时上诉人之所以在欠条中写明“未卖”两字，且出卖款为783，000元，系因为该车辆还未卖出并进行所有权转移，仍然为上诉人所有。但是关于被上诉人应得的宾利GTC的车款，上诉人已经通过银行、微信等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完毕。因此实际上宾利GTC的车辆款上诉人已经在签订欠条前支付给被上诉人，而本案涉及到的20万元的还款，是上诉人在写完欠条之后归还欠条中的款项。二、上诉人在签订欠条后已向被上诉人还款35万元。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上诉人的归还款项的相关记录，包括上诉人的微信、支付宝和银行转账记录和上诉人母亲的银行转账记录，其中20万的金额已经原审法院审核，被上诉人确已收到。另上诉人发现上诉人除20万之外，亦向被上诉人归还了15万元，所以上诉人即使需要归还被上诉人部分欠款，也仅需再行归还1027934元，即本案改判金额为35万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有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20万元确系归还本案欠条的款项而非另外的宾利GTC车辆款，且上诉人除原审20万外，也另向被上诉人归还了15万元，应计算进上诉人归还的款项中。因此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刘某辩称，一、上诉人苏某并未在2019年9月30日签订《欠条》前支付答辩人GTC的车款。上诉人在2019年9月30日出具《欠条》时，GTC尚未售出，《欠条》中的前两辆车上诉人已售出并拿到车款后，因挪作他用无钱给答辩人，才出具的1377934元的《欠条》。既然上诉人连已售出车辆的车款都无力支付答辩人，在出具《欠条》前GTC尚未实际售出也未收到车款的情况下，怎么会有钱将GTC车款先垫付给答辩人完全不符合事实。根据《欠条》，双方的交易习惯是上诉人实际售出车辆收到车款后按50%支付答辩人，前两辆车均是上诉人在收到车款后才支付答辩人，因挪用无钱支付才出具《欠条》，GTC未售出未收到车款，就先垫付给答辩人，也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在《欠条》中体现GTC的现状，就是要说明上诉人未实际售出未收到车款的情况下，还不能算作欠款。签订《欠条》后，GTC售出，上诉人陆续支付答辩人GTC车款。在双方之后的通话记录中也明确表示GTC车款扣3-4万结算，因此不存在上诉人在出具《欠条》前就预先支付给答辩人GTC车款的情形。二、上诉人苏某在签订《欠条》之后支付答辩人的款项系GTC车款，并非偿还1377934元的欠款。签订《欠条》时未售出GTC车辆，签订《欠条》后，上诉人在售出GTC车并收到车款后，才陆续支付了答辩人应分得的车款。根据答辩人一审证据十九，上诉人与答辩人的通话录音，该证据在一审法院当庭播放，上诉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在上诉人签订《欠条》后的2019年11月7日、2019年l1月11日、2020年1月20号，答辩人多次打电话向苏某催要欠款，通话中双方明确表示GTC车款扣了3、4万结算，双方没有其它帐，同时多次认可欠答辩人车款和借款共1377934元一直未还这一事实。如果上诉人偿还了部分欠款怎么可能不提，反而在支付了部分GTC车款后，多次认可欠答辩人137万多元充分证明双方签订《欠条》后，上诉人的付款是支付的GTC的车款，并非偿还1377934元的欠款这一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签订《欠条》之前，由于当时GTC未卖，所以也未支付答辩人GTC车款。签订《欠条》后，GTC售出，上诉人陆续支付了答辩人GTC的车款，并未偿还1377934元欠款，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吴某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恳请贵院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欠款1377934元，利息8万元(50万元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9年10月至2020年6月30日止的利息)及50万元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共计:1457934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由有二被告承担。本案审理中原告诉讼请求变更为：1、恳请贵院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欠款1377934元，利息9万元(50万元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9年10月至2020年6月30日止的利息)及50万元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共计:1467934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由有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苏某与被告吴某系夫妻关系。原告与被告苏某系同学关系，二人自2018年11月合伙陆续购买宾利、奔驰、法拉利三辆二手车用于租赁。2019年3月7日,被告苏某因急需用钱向原告借款50万元，原告通过高永强将50万元借款转给被告苏某，被告未出具借条。2019年9月30日，双方协商不再继续合作，被告苏某给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一、车款(1)法拉利488浙C----，（已卖）欠款625000.00（陆拾贰万元整）；（2）奔驰大G×××9.00（伍拾零伍仟），（已卖）欠款252934.00（贰拾伍万元整）；（3）宾利GTC×××0（柒拾捌万叁仟），（未卖）欠款----。甲方共欠车款877934.00（捌拾柒万捌仟）。二、乙方个人借给甲方伍拾万元整。三、两项合计甲方共欠乙方1377934.00（壹佰叁拾柒万柒仟玖佰元整）。甲方：苏某乙方：刘某2019年9月30日。后原告多次向被告苏某、吴某催要,之后，被告苏某通过微信、支付宝和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原告20万元，其中，被告苏某通过自己的银行转账7万元、微信转账1万元、支付宝转账10万元、母亲周秀美银行账户转账2万元。现原告以上述20万元是双方其他经济往来，并非针对欠条的还款，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苏某之间既有合伙关系，又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在终止合伙关系时，经协商一致，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欠条合法有效。但双方在欠条中未约定还款时间，同时对被告个人向原告借款50万元也未明确约定利息，被告在向原告出具该欠条后，分多笔向原告支付20万元，原告在庭审中确认收到此款，但表示此款并非偿还欠条中的款项，而是对欠条中载明的当时尚未卖出的宾利GTC车，在出卖后给自己的应得份额。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在庭审中表示，双方在出售上述车辆时，均是先商定一个双方共同认可的价格，待车辆实际售出收到车款后，由被告支付给原告一半的价款，本案中，双方在欠条中对宾利GTC车的出售价格已明确写明为783000元，那么，被告在实际出售该车后，应当支付原告的价款应为391500元，原告称被告于2019年9月30日之后支付的20万元系支付该车的价款，且在原告提供的通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里，也有陈述其与被告再无其他欠款事实，原告自认被告仅支付其20万元即已解决关于宾利GTC车的欠款事宜，关于对于原告的上述自认行为，本院予以认定。故原告依据欠条向被告苏某主张偿还欠款1377934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吴某基于夫妻关系对被告苏某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被告吴某在欠款形成之后知晓被告苏某的欠款事实，但不能证明被告苏某与原告的合伙及借款系出于夫妻共同的意思表示并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苏某承担欠款期间的利息损失的主张，因双方无明确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苏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刘某欠款1377934元；二、驳回原告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961元，由被告苏某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苏某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以下证据：1.2019年7月4日、2019年8月20日苏某的银行转账记录；2.2019年9月20日苏某的微信转账记录，上述证据证明苏某在签订欠条之前已经和被上诉人刘某将宾利GTC车辆的卖车款结算清楚，共支付给刘某32.86万元的款项；3.2019年10月13日，苏某银行转账记录，证明除一审确认已经归还的20万元款项外，上诉人苏某还在2019年10月13日支付给刘某15万元。上诉人刘某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认可，合法性不认可，因为超出一审限定的举证期限。对证据1.苏某给刘某转20万元是他们之间其他合作的款项往来，当时宾利车还没有卖，车辆是苏某卖的，2019年9月30日，欠条上还写着宾利车未卖，如果在7月已经卖了，苏某应该在欠条上注明欠款，欠条签订之前苏某无力支付宾利车辆的车款，根据欠条，宾利车辆价格是783000元，按照一人一半苏某应当付刘某391500元，数额与32.86万元不一致，刘某和苏某通话记录中表示宾利车扣了3、4万，扣下来应该是35万，数额上看，35万元支付的是宾利车款，所以32.86万元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2019年9月20日宾利车还没有卖，肯定是要产生租金；对证据3.2019年10月13日苏某一共付刘某22万元，11月11日双方还通话，通话记录表明苏某承认当时还欠刘某137万元。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苏某提供的证据均非新证据，其提供的证据1.2，与其2019年9月30日出具的欠条内容不符，欠条明确注明当时宾利车未卖，且从双方通话录音可以看出，苏某给刘某宾利车款时扣了3、4万，而欠条中显示宾利车款为783000元，按照此价款，苏某应支付刘某391500元，再扣3、4万后，亦与苏某所述32.86万元为支付刘某的售车款不符；关于微信转账3600元，转账说明“GTC”来证明该转账系支付的售车款的事实，该金额与宾利GTC卖车款差距巨大，上述证据无法证明苏某主张的待证事实；关于证据3.刘某认可2019年10月13日收到苏某的转账15万元，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2019年10月13日，苏某通过转账方式又支付了刘某15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苏某出具欠条后，向刘某转账35万元是否是归还欠条中的款项；第二，吴某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针对第一个焦点，苏某认为宾利车在其出具欠条前就已经在汽车城中寄卖，且已将售车款项的一半支付刘某的主张，因苏某并未举证证明宾利车于何时出售，何时收到售车款，且苏某出具的欠条中明确载明宾利车未卖，故苏某该主张依据不足。2019年9月30日，苏某出具欠条，欠条载明苏某共欠刘某1377934元，之后苏某支付刘某35万元，而2019年11月7日、11月11日刘某与苏某的通话录音中，苏某认可仍欠刘某137万余元。另外，双方在欠条中对宾利车的出售价格已经明确写明为783000元，那么苏某在实际出售该车后，根据双方的合作习惯，应支付刘某391500元，结合通话录音中宾利车扣3、4万的表述，可以认定苏某在出售宾利车后，还应支付刘某35万左右，而苏某实际支付的数额与其应付的数额基本一致，故本院认为苏某支付刘某的35万元并非是归还欠条中所述的款项；针对第二个焦点，上诉人刘某认为，通过吴某与刘某的微信记录，可以证明吴某对苏某所负债务进行了追认，应为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微信记录仅能证明吴某在欠款形成之后知晓苏某的欠款事实，即使如刘某所述该意思表示为追认苏某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但从微信记录中无法体现吴某追认的具体数额，故吴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某、苏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刘某预付的17202元由其负担，苏某预付的6550元由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文静审判员 牛晓斌审判员 李 静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卢晓艳书记员 郭青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