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胜杰，男，199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强达，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鹏，男，198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阚学雄，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仲衡，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胜杰因与被上诉人曾鹏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8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胜杰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胜杰为本案的适格被告，证据不足且事实认定错误。王胜杰并非案涉微博的所有者、发布者。曾鹏提供的证据中，涉案微博其中一个注册手机号为136××××5174，该号码电话费缴费单上显示的用户名“＊胜杰”，此处非王胜杰的全名，且王胜杰名下并无该手机号码，曾鹏在没有提供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仅通过缴费单这一孤证认定该手机号码的用户为王胜杰，存在重大错误。二、案涉微博《讨曾鹏檄文》采用的是文言文体，其翻译的意思多种多样，而该内容本身属于对特定事件的评论及意见，尚未构成对曾鹏名誉权的侮辱与诽谤，并且该条微博虽然是公开的范围，但从评论、浏览量看，均是一方的表述，没有任何评论转发的情况，不足以造成较大范围的恶劣影响，从而导致社会评价显著降低的损害后果，且曾鹏就名誉权遭受不法侵害进而造成严重后果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三、曾鹏仅提供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向曾鹏开具的律师费发票，但未提交书面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6000元）转账凭证以及取证费（50元）支付凭证，一审法院认定曾鹏支出合理维权费用6050元证据不足。 曾鹏辩称，一、王胜杰是本案适格被告。在一审过程中，曾鹏向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调取到案涉微博账号的实名认证手机号码，并通过缴纳话费的方式查询到该手机号码是“*胜杰”手机号码。从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等角度予以考虑，可认定王胜杰拥有涉案微博账号。二、王胜杰发布的两条微博均@了曾鹏任职公司的官方微博账号，曾鹏是通过同事告知才知道上述微博。其内容上均包含了针对曾鹏的各种侮辱性言论。王胜杰作为律师未通过正当途径维权，具有侵害曾鹏名誉权的主观恶意，并且因王胜杰在微博上的人身攻击行为导致曾鹏在公司内部评价降低，影响了曾鹏的正常工作生活和身心健康，致使曾鹏名誉权受损。三、针对律师费6000元，曾鹏于2020年6月17日向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罗仲衡通过微信转账6000元，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原件已经在一审中经过法庭确认。针对取证费50元，由于曾鹏选择的是费用较低的时间戳取证，故主张该项费用完全正当且克制。 曾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胜杰立即停止侵害曾鹏 名誉权的行为，并向曾鹏书面道歉，承诺不再侵害；2.判令王胜 杰以原侵权账号将上述道歉信发布于微博，并@曾鹏任职的公司，置顶保留一个月；3.判令王胜杰承担曾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律师费、取证费共计6050元；4.判令王胜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胜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曾鹏名誉权行为；（删除微博UID为2174725692的微博账号“贫下中农zheg”于5月27日发布的案涉微博）；二、王胜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通过于微博UID为2174725692的微博账号发表道歉信，并@成都仁孚南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官方微博，为曾鹏消除影响，恢复名誉；（道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三、王胜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曾鹏合理维权支出6050元；四、驳回曾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王胜杰负担。 二审中，王胜杰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国移动四川公司预收款专用收据及增值税发票，拟证明136××××5174的用户为郑芳芝，而不是王胜杰；2.案涉微博用户“贫下中农ｚｈｅｇ”的截图，拟证明该用户于2020年5月27日发布的微博内容已不存在，本案并无相应的事实依据及基础。曾鹏发表质证意见称，1.对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收据显示收费时间是2021年1月10日，电话号码可以注销后由其他人使用，王胜杰用该收据不能证明在侵权发生时的微博账户不是其本人所有，且郑芳芝系王胜杰妻子；2.对于微博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微博内容可随时被更改或者删除，王胜杰提到2020年5月27日的微博内容已经删除，但与曾鹏提供的具有证明效力的联合可信时间戳在当时的记录是并不相符，无法达到王胜杰的证明目的。对王胜杰提交的证据认定情况，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曾鹏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微信转账截图、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四川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拟证明曾鹏通过微信转账向其代理人罗仲衡支付了律师费6000元，并经曾鹏委托的律师事务所开具了发票。王胜杰发表质证意见称，针对微信转账截图和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律师承办业务应由律师事务所签订书面委托代理合同并将有关费用如实入账，此处证据无法证明曾鹏是将6000元支付给了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因而无法证明曾鹏实际支付了律师费。针对四川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因其为复印件且按照常识可知发票可先开具再作废，故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对曾鹏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王胜杰是否是案涉微博内容发布者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和本案现有证据可知，发布案涉微博内容的微博账号“贫下中农ｚｈｅｎｇ”与“贫下中农ｚｈｅｇ”的微博ＵＩＤ均为2174725692，该ＵＩＤ的注册手机号码之一为136××××5174，而曾鹏在一审当中提交的该手机号码于2020年9月12日的电话费缴费单专用收据上显示客户姓名为“＊胜杰”。加之曾鹏在委托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向王胜杰发出《律师函》后，微博账号“贫下中农ｚｈｅｎｇ”就对在2020年5月10和5月19日发布的两条案涉微博作出了删除处理。结合案涉微博涉及的房产交易纠纷的内容，以及王胜杰与曾鹏曾经发生房产交易纠纷的客观情况，在案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锁链证明王胜杰就是案涉微博的发布者。王胜杰虽然在二审中提交了136××××5174这一手机号码的预收款专用收据，该收据上显示客户姓名为“＊芳芝”，但是该收据产生的时间为2021年1月10日，与曾鹏提交的2020年9月12日的该手机号码电话费缴费单专用收据上显示客户姓名不符，不能证明在案涉微博发布时，该手机号码的用户情况。故对王胜杰提交的预收款专用收据及增值税发票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王胜杰向本院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王胜杰主张136××××5174手机号码的用户为郑芳芝，而王胜杰陈述郑芳芝与其为夫妻关系，故即使按照王胜杰的主张，136××××5174手机号码在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的登记信息仍系王胜杰可以自行收集的证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的证据，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关于案涉微博是否构成对曾鹏名誉权的侵害。本院认为，微博并非专属于个人的私人空间，而是具有一定社会公开性的公众交流平台，在微博上发布言论所造成的后果较之传统媒体而言影响更大、范围更广。尽管微博是虚拟的网络空间，但在此空间内公众发表言论也应受到道德与法律的制约。而名誉是对特定主体的品德、信誉、声望、形象、道德状况等方面的社会性评价，通过微博发表侮辱性、诽谤性言论为社会公众所知悉，使个人的社会评价降低，需要承担侵权责任。王胜杰所发布的三篇案涉微博在内容上均使用了能被不特定公众知晓并理解的“道德败坏”“背信弃义”等词语，在方式上均@了曾鹏所任职的成都仁孚南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官方微博账号。王胜杰的行为会使案涉微博内容对不特定用户进行传播及特定单位官方账号被提醒关注，足以使得曾鹏的同事及不明真相的普通公众由此对曾鹏作出负面消极的社会性评价，进而导致曾鹏名誉降低的不利后果。一审认定王胜杰的行为构成对曾鹏名誉权的侵害，并无不当。王胜杰在二审中提交的微博截图，与一审中查明的截止庭审当日“贫下中农zheg”于2020年5月27日发布的案涉微博仍未删除的事实不符，本院对该微博截图不予采信。 关于曾鹏主张的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律师费6000元和取证费50元。曾鹏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述费用实际产生，且未超出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王胜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王胜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张艳秋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