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1民终4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西安市高新区。负责人:刘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超，男，汉族，住西安市高新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生君，男，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监护人:刘某，男，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芳，陕西秦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负责人:王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藏翌昀，陕西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一杰，陕西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亿心宜行汽车技术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法定代表人：黄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鹏，男，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系该公司法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长安，男，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纪，女，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西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生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北京公司）、北京亿心宜行汽车技术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心宜行公司)、刘长安、董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2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西安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超、被上诉人刘生君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芳、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北京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藏翌昀、被上诉人亿心宜行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鹏、被上诉人刘长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董纪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险西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陕0116民初228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中华联合财险西安公司赔偿刘生君损失120000元，不合理费用为203451.5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中华联合财险西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首先，本案驾驶车辆的司机刘长安的代驾行为系接受亿心宜行公司的指令为履行协议作出的特定行为；其次，在代驾服务过程中，刘长安必须接受亿心宜行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及行为规范，听从亿心宜行公司管理。关于代驾费用，刘长安并无议价权，其仅以付出的劳动获取相应报酬；最后，刘长安与亿心宜行公司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一般特征，应认为双方属于雇佣关系。本案发生在刘长安从事代驾过程中，属于职务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刘长安驾驶车辆《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造成交通事故，存在重大过失，故亿心宜行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亿心宜行公司在平安财险北京公司投保的代驾责任险自代驾服务开启时便启用生效。根据亿心宜行公司的代驾程序上的保险保障详情4-2中的说明，代驾服务提供方存在过错的，使用代驾平台投保的代驾责任险对相关人身、财产损失进行赔偿，故本次事故的人身伤害赔偿应当由刘长安、亿心宜行公司予以赔偿。三、董纪本次事故中无任何过错，原审判决认定中华联合财险西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当。中华联合财险西安公司与董纪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约定中华财险承担是因被保险人的过错所导致的第三者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等。本案中，根据交警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显示董纪在本次事故无过错。故中华联合财险西安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刘生君辩称，本次事故是机动车交通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213条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承担主体赔偿的顺序，中华联合财险西安公司所承保的是事故的另一方肇事车辆，而非司机。依据法律规定，有交强险的先由交强险予以赔付，肇事车辆承保有商业巷的，超出交强险的由商业险进行赔付，本案中，刘长安系董纪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员，一审法院认定由刘长安所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其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对刘生君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中华联合财险西安公司应依照法律规定，基于代驾服务合同行驶追偿权，而不应抗辩刘生君的请求。亿心宜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亿心宜行公司和董纪之间是无偿委托合同关系。亿心宜行公司与刘长安之间是媒介居间法律关系。刘长安系董纪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亿心宜行公司是为代驾需求方和代驾提供方提供费用交纳的第三方平台，是亿心宜行公司作为居间人履行早报告义务和审慎注意义务的表现，也是作为媒介居中人极力促成代驾司机与代驾需求方合作而作出的努力。亿心宜行公司作为媒介居间人，斡旋于委托人和第三人之间，但参与程度以不影响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限制，故并非雇佣关系。平安财险北京公司辩称，我国现行有效的司法解释和法律中均未将代驾行为列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的特殊情形，基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6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213条的规定，本案赔偿应当适用普遍的赔偿原则。刘长安作为董纪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员，是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应当赔偿的范围。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22条规定，明确被保险人和其允许的驾驶人，均是商业三责险承保的范围，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刘长安辩称，董纪购买的保险承保的是车辆，投保车辆出现交通事故，承保的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付责任。本案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纪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生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长安、董纪、中华联合财险西安公司、亿心宜行公司、平安财险北京公司赔偿刘生君医疗费146929.65元；2、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待鉴定后追加；3、中华联合财险西安公司在承保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刘生君；4、本案诉讼费由刘长安、董纪、中华联合财险西安公司、亿心宜行公司、平安财险北京公司承担。后刘生君变更诉讼请求：刘生君产生医药费129098.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营养费21270元、护理费72885.2元、误工费154585.63元、残疾赔偿金360980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352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5902元，共计806073.66元，要求刘长安、董纪、中华联合财险西安公司、亿心宜行公司、平安财险北京公司按责任比例赔偿329953.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20日晚，董纪酒后通过亿心宜行公司运营的“E代驾”平台联系代驾服务，“E代驾”平台向刘长安派单，由刘长安从事代驾服务。当日22时50分许，刘生君醉酒驾驶陕Ｇ×××**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经查询号码已注销），沿子午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子午大道和花卉北路丁字口时，适逢刘长安驾驶董纪所有的A31LY3号小型轿车沿子午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此处右转弯过程中，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刘生君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安大队执勤三中队（郭杜）作出第610116201800006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生君负事故主要责任，刘长安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刘生君被送往兵器工业五二一医院住院治疗40天，经诊断为：右侧额颞叶脑挫裂伤；左侧额颞叶脑挫裂伤、左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右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镰旁硬膜下出血、左侧额窦前壁骨折、左侧颞枕顶部头皮下血肿、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双××症、双侧胸腔积液；脑外伤后精神障碍。另查明，亿心宜行公司为其提供的代驾服务向平安财险北京公司投保代驾险。案件审理过程中，刘生君申请对其颅脑损伤后是否导致精神障碍，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通过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对刘生君颅脑损伤后是否导致精神障碍项目进行鉴定，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作出陕司精鉴字（2020）021号法医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生君，2018年8月20日颅脑损伤后患有：颅脑损伤所致轻度至中度痴呆。一审法院通过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陕公正司鉴[2020]临鉴字第299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颅脑损伤所致智力衰退，残疾程度在六级范畴。2、刘生君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可计算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庭审中，刘生君、刘长安、董纪、中华联合财险西安公司、平安财险北京公司、亿心宜行公司各坚持其诉、辩意见，本案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不足的，由有过错的侵权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生君负事故主要责任，刘长安负事故次要责任，结合双方过错程度确定刘生君与刘长安的责任比例为7:3。由于刘长安驾驶的陕Ａ×××**号小型轿车在中华联合财险西安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30万元，有不计免赔险)，刘生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应由中华联合财险西安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中华联合财险西安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30%；仍不足的，由刘长安承担赔偿责任。董纪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亿心宜行公司和刘长安之间并非雇佣关系，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亦不存在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不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险北京公司承保的代驾险，并非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适用的保险范围，在本案中不应当向刘生君承担赔偿责任。刘生君的损失，经核定如下：一、医疗费，刘生君医疗费依有效票据核算为129098.83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刘生君主张过高，确定2000元（50元/天×40天)；三、刘生君主张营养费21270元（30元/天×709天）、护理费72885.2元（37522元/365天×709天）、误工费154585.63元（6541/30×709天）、残疾赔偿金360980元（2019年陕西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098元×20年×50%）、精神抚慰金2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352元（2019陕西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3514元×8年×50%÷3人）、交通费1000元合理，予以采纳。上述各项费用合计798171.66元。由中华联合财险西安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赔偿范围内承担30%即203451.5元，共计323451.5元。鉴定费5902元，由刘长安按其责任比例承担30%即1770.6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刘生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323451.5元；二、被告刘长安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刘生君鉴定费1770.6元；三、驳回原告刘生君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49元，刘生君承担127元，由刘长安承担6222元，刘长安于执行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刘生君。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且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一、二审的举证、质证和法庭调查情况，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生君驾驶的车辆与代驾刘长安驾驶的董纪所有的陕Ａ×××**号车辆发生碰撞，致刘生君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刘生君负事故主要责任，刘长安负事故次要责任。现刘生君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主张人身损害赔偿费用。因刘长安负事故次要责任，刘长安系董纪允许的驾驶人，故其在使用陕Ａ×××**号车辆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或财产损害的应由承保该车辆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陕Ａ×××**号车在中华联合财险西安公司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一审法院判令中华联合财险西安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不分责任比例承担120000元，剩余损失由该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3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中华联合财险西安公司上诉主张商业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应由刘长安、亿心宜行公司及其投保代驾责任险的平安财险北京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亿心宜行公司与平安财险北京公司之间投保的代驾责任保险与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中华联合财险西安公司关于亿心宜行公司、平安财险北京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本案不予涉及。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险西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1.77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吉利审判员  任 蕾审判员  蒋 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子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