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巴珍山，男，197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垦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兴军、秦晓君，山东康桥（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万达宝通轮胎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永莘路68号。 法定代表人：尚永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鹏，男，山东万达宝通轮胎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巴珍山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万达宝通轮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宝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5民初2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巴珍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巴珍山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万达宝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关于未签订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双方均认可签订了劳动合同，而不是自始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只是巴珍山主张合同到期后没有续订劳动合同，根据《山东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安排下继续提供劳动，用人单位自劳动合同期满之日起超过一个月未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续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合同到期后双方应当续订劳动合同，不续订合同应自合同到期后次月起支付二倍工资，而且巴珍山主张的也是2019年2月至12月的工资，而不是2000年4月至2001年3月的工资。二、关于加班费。巴珍山在仲裁及一审提交的万达橡胶全钢制造事业部2015年至2017年夜间人员值班表原件等证据资料能够证实存在加班的事实。而且万达宝通公司掌握的到期劳动合同中也明确约定实行每周工作6天，每天工作8小时的工时制度，该份劳动合同也证实存在每周至少加班1天的事实。根据《山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证据规定》及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万达宝通公司对于巴珍山提交的上述证据资料予以反驳，其应当提供书面的劳动合同或者是万达宝通公司安排巴珍山休息的证据资料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为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有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加班费的仲裁时效为一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劳动调解仲裁法相关规定，工资适用特殊时效，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不受仲裁时效的限制。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关于效益奖。万达宝通公司在仲裁及一审阶段均承认公司存在效益奖，根据上述证据规则的有关规定对于该事实无需巴珍山举证证明。公司效益以及效益奖的具体发放情况应当由万达宝通公司进行举证，但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加重了巴珍山的责任负担。四、一审法院认定巴珍山2020年3月份未上班与事实严重不符。万达宝通公司认可仲裁裁决，仲裁委在裁决时鉴于万达宝通公司未对巴珍山2020年3月份的工资、考勤等情况进行举证，裁决万达宝通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裁决万达宝通公司支付巴珍山3月份的工资差额。五、万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招聘司机时收取安全保证金是事实，因巴珍山入职时间较早，缴纳保证金时万达宝通公司未开具收据，但是并不影响其应当返还保证金。 万达宝通公司辩称，一、巴珍山主张未签订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主张双倍工资的前提是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才可以主张。在本案中，巴珍山的用工时间应为首次实际入职时间，而并非巴珍山主张的2018年12月31日，巴珍山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巴珍山主张加班费及安全保证金无事实依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巴珍山应该对加班的事实予以举证。三、关于第三项、第四项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 巴珍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达宝通公司向巴珍山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4506.08元、解除劳动合同未提前通知的代通知金4976.48元、200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2月10日期间的加班工资701958.4元、2020年3月工资差额3244.76元、2019年效益奖6000元、2020年的安全奖201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4741.28元、带薪休假工资差额13270.4元、防暑降温费1600元；2、依法判令万达宝通公司返还巴珍山入职安全保证金1000元；3、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万达宝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3月28日，巴珍山到万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作。2008年5月份，被调整到万达宝通公司从事司机工作。 2020年2月10日，万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办公室发布了《关于下发的通知》，对车辆进行改革。万达宝通公司对巴珍山的工作岗位予以调整。2020年2月29日，万达宝通公司向巴珍山发出《调岗通知书》，提出因公务车辆进行改革，部分驾驶员岗位已经取消，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现公司另行提供岗位，为全钢生产一部成型车间操作工，薪资待遇不予降低，请收到通知书后于2020年3月1日到新岗位报到；如届时未到岗，公司将按照相关规定予以处理。2020年3月2日，万达宝通公司向巴珍山发出《限期到岗通知书》，提出因巴珍山未在通知书规定的时间到岗，请巴珍山在收到《限期到岗通知书》之日起2日内到岗，否则将视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公司将依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解除劳动关系。 2020年3月17日，万达宝通公司向巴珍山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提出因集团公司对公务车辆进行改革，处置了大部分车辆，相应的司机岗位取消，订立劳动合同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原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依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公司在未降低薪资待遇的情况下，提供新的工作岗位，但巴珍山不同意公司调岗。鉴于此，万达宝通公司决定于2020年3月18日与巴珍山解除劳动合同，并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 自2019年3月份至2020年2月份，巴珍山实发工资情况为9239.72元、3984.08元、3294.72元、2644.43元、3768.3元、2578.65元、3279.48元、3324.72元、3729.08元、2725.07元、9661.2元、3236.26元、3493.44元。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巴珍山实发平均工资为4579.93元。2019年3月至2020年2月份，万达宝通公司为巴珍山每月代扣基本养老保险308元、失业保险11.55元、基本医疗保险77元，每月合计396.55元。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巴珍山应发平均工资为4976.48元。 巴珍山于2020年5月20日向东营市垦利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7月21日，东营市垦利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并向巴珍山送达，该裁决书裁决万达宝通公司向巴珍山支付2020年3月份工资1362.72元、2020年安全奖2010元、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3868.05元、防暑降温费560元、双倍工资差额44697.1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巴珍山到万达宝通公司工作的年限，二是巴珍山要求的经济补偿金、解除合同未提前通知的工资、加班工资、2020年3月份差额工资、效益奖、安全奖、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报酬、防暑降温费、安全保证金应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一，巴珍山到万达宝通公司工作的年限。万达宝通公司主张巴珍山到万达宝通公司从事司机工作的时间是2015年，巴珍山主张进入公司工作的时间是1999年1月份。经审查，巴珍山提交的录音证据能够证实巴珍山进入万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作的时间为2000年3月28日。在巴珍山提交证据后，万达宝通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抗辩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万达宝通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不予支持。因万达宝通公司与万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劳动者在各关联公司的劳动时间应连续计算，认定巴珍山的工作期限为2000年3月28日至2020年3月18日。关于焦点问题二，对于经济补偿金，按照每工作一年支付一个月经济补偿金的规定，应当为4976.48元×20=99529.6元。对于解除劳动合同未提前通知的工资，经审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应当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万达宝通公司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是2020年3月17日，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是2020年3月18日，未提前一个月通知劳动者，应当支付一个月的工资4976.48元。对于加班工资，经审查，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一年的仲裁时效，对于超过仲裁时效的部分不予支持。对于2019年5月份以前的加班工资因超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对于2019年5月份以后的夜间值班，属于万达宝通公司对于工作时间的安排，并没有证据证实存在加班的事实，不予支持。对于2019年10月7日巴珍山国庆节放假期间的值班，应予支持加班报酬，应当为4976.48元÷21.75×1×200%=457.61元。对于2020年3月份差额工资，经审查，因巴珍山自述2020年3月份没有上班，其没有证据证实其工资应当按照全额工资发放，所以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效益奖，经审查，巴珍山没有证据证实万达宝通公司每年发放效益奖，且即使存在，也与每年公司效益、巴珍山完成工作情况等有关，不予支持。对于安全奖，万达宝通公司在仲裁庭审中认可存在2020年安全奖，并提出已经发放，但万达宝通公司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巴珍山提交的万达集团车辆改革规划方案打印件中明确载明分流驾驶员的安全奖于年底前按照车改前实际出勤天数和标准给予发放，对于巴珍山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巴珍山在万达宝通公司工作十一年，其与万达宝通公司之间视为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其在2000年3月份到万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作，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在2002年3月份之前申请劳动仲裁，巴珍山未在该期限之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对于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报酬，经审查，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一年的仲裁时效，对于超过仲裁时效的部分不予支持。巴珍山于2020年5月20日向东营市垦利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2019年、2020年的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报酬应予支持。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则巴珍山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报酬为4976.48元÷21.75×10×2×200%=9152.15元。对于防暑降温费，经审查，防暑降温费属于福利性质，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一年的仲裁时效，对于超过仲裁时效的部分不予支持。对于2019年6、7、8、9四个月的防暑降温费应当予以支持，每月按照140元计算，应当为140×4=560元。对于安全保证金，巴珍山未提交收款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万达宝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巴珍山支付经济补偿金99529.6元、解除劳动合同未提前通知的一个月工资4976.48元、加班费457.61元、安全奖2010元、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报酬9152.15元、防暑降温费560元，共计116415.84元；二、驳回巴珍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万达宝通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巴珍山向万达宝通公司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加班费、效益奖、2020年3月份工资差额以及返还安全保证金应否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和加班费。根据相关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万达宝通公司与万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巴珍山自2000年3月28日到万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作，至2008年5月份被调整到万达宝通公司工作，在两关联公司的劳动时间应连续计算，能够认定巴珍山的工作期限为2000年3月28日至2020年3月18日。巴珍山在2000年3月份到万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后，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巴珍山应当在2002年3月份之前申请劳动仲裁，并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巴珍山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该期限之前行使过上述权利，一审判决认定其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巴珍山主张2019年5月份以前加班和5月份以后夜间值班的加班费，应当提交初步证据予以证明，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存在加班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020年3月份工资差额、效益奖和安全保证金的返还问题。巴珍山自认2020年3月份没有上班，也无证据证实其工资应当全额发放，巴珍山主张存在2020年3月份工资差额不能成立。效益奖和支付过安全保证金属于巴珍山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巴珍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巴珍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文强 审 判 员 于秋华 审 判 员 童玉海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李 兰 书 记 员 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