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7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峰，男，198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负责人：黄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兰，山东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组织机构代码91xx96。 负责人：许宝宁，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倩倩，山东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青岛分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青岛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2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峰，被上诉人平安财险青岛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兰，阳光财险青岛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倩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阳光财险青岛分公司未向上诉人履行风险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不生效，阳光财险青岛分公司应当承担理赔责任。二、一审对“车辆使用性质改变”的认定错误。阳光财险青岛分公司提交的行程单证据有二份，嘀嘀公司行程单，不能证明车辆使用性质在发生交通事故的时点改变；嘀嗒公司行程单，（2019年7月5日顺风车拼车成功），行驶线路范围均在张峰上下班途中，未超出家庭自用的使用范围。一审对“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认定也是错误的。三、一审未厘清危险程度增加与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阳光财险青岛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驾驶人的接单行为直接导致了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同时阳光财险青岛分公司也未提出其他证据支持其拒赔理由。 被上诉人平安财险青岛分公司辩称，应该由阳光财险青岛分公司及张峰承担本案责任。 被上诉人阳光财险青岛分公司辩称，一、张峰虽以顺风车的名义分别在滴滴平台和嘀嗒平台上注册，但所从事的行为和提供的服务已经不符合顺风车的基本特征，订单出行时间不符合职工正常的上下班时间，从订单出行记录来看，具有利用业余时间盈利的目的。从多笔订单记录来看，张峰出行路线不固定，出行路线曲折往复，存在很多在同一天不同地点多次接单、刚结束一单立即开始下一单的情形，且存在随意修改其居住地、工作地的情形，不符合乘客根据司机需求发布路线的顺风车特征。订单出行频率很高，嘀嗒平台于2018年7月8日至2019年7月5日累计接单862单，滴滴平台于2018年1月3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累计接单349单，双平台多日接单超5单，甚至日达十几单。张峰的行为已超出分摊出行成本的目的，具有盈利并逃避赔偿责任的目的。二、张峰的行为应被定性为非法营运。根据《青岛市交通运输委员会关于查处非法营运时对私人小客车合乘认定的意见》【青交运管〔2016〕17号】第三、四、十条之规定，提供合乘一天内不得超过四次，禁止以合乘名义从事营运活动，否则，按照非法营运依法查处。三、张峰的行为已经改变车辆的使用性质，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涉案车辆在投保时为家庭自用性质的车辆，顺风车危险性虽不能等同于快车、出租车，但保险期间内接单数之高，加之事故发生时也是在送乘客，相较于私家车，显著增加了发生交通事故的风险。 平安财险青岛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峰向平安财险青岛分公司支付已经垫付的保险赔偿款248056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9月29日至实际支付之日向平安财险青岛分公司支付利息；2.判令阳光财险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限额内对上述第一项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峰、阳光财险青岛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7月5日15时50分，张峰驾驶鲁Ｂ×××××号小型轿车，沿黑龙江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黑龙江路白沙河桥南处与中心护栏相撞后驶入路左，与对向行驶的刘建华驾驶的鲁Ｂ×××××号小型轿车，孙宗刚驾驶的鲁Ｂ×××××号小型轿车相撞，致三车受损，护栏受损，孙宗刚受伤。经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建华、孙宗刚无责任。2.张峰为其所有的鲁Ｂ×××××号小型轿车在阳光财险青岛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保险总额为122000元，其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50万元等险种，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3.孙宗刚名下的鲁Ｂ×××××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青岛分公司处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为373900.8元的机动车损失保险及不计免赔险等险种，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经平安财险青岛分公司核定，鲁Ｂ×××××号小型轿车因本次事故造成的车辆维修损失为248056元，平安财险青岛分公司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在车损险范围内于2019年9月29日向青岛鹏龙金阳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实际支付鲁Ｂ×××××号小型轿车维修费共计248056元。4.根据北京畅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明材料显示张峰于2018年6月10日在嘀嗒平台注册，用户信息显示：认证车主系张峰，住址为祥泰家园（青岛市市北区，工作地为青岛市第三中学（李沧区xx路xx号），累计收入19774.80元，累计抢单1047，累计接单862，累计约车25，累计成功搭乘7。该公司同时提供了张峰自2018年7月8日至2019年7月5日接单详情（包括上车地点、下车地点、计划出发时间）。根据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显示张峰于2017年8月25日在滴滴平台注册，该公司同时也提供了张峰自2018年1月3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接单详情（包括订单起点、订单终点、订单创建时间、订单结束时间）。张峰于2019年7月5日事故发生当天在嘀嗒平台共接5单，第5单时发生交通事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平安财险青岛分公司依据与被保险人孙宗刚之间的保险合同，对被保险车辆鲁Ｂ×××××号小型轿车维修费进行了赔付，赔付金额为248056元，现平安财险青岛分公司主张代位求偿权，于法有据。因鲁Ｂ×××××号肇事车辆在阳光财险青岛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其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阳光财险青岛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张峰在本次事故中给刘建华、孙宗刚造成的财产损失，经查询刘建华在事故发生后一直未提起相关诉请，故一审法院认定由阳光财险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孙宗刚车辆损失2000元，平安财险青岛分公司已取得代位求偿权，阳光财险青岛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支付平安财险青岛分公司垫付的车辆维修费2000元。对于平安财险青岛分公司要求阳光财险青岛分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经查，本案中张峰与阳光财险青岛分公司在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商业险保险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北京畅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张峰将家庭自用性质的车辆分别在滴滴平台与嘀嗒平台上注册从事网约顺风车业务，有时日接单达十几单，2019年7月5日张峰在嘀嗒平台接第5单顺风车业务时发生本案交通事故，虽张峰辩称其仅是在上下班途中顺道搭乘乘客，分摊出行成本，但结合张峰在嘀嗒平台与滴滴平台接单详情显示的行驶时间、行驶路线、日累计接单数等，张峰经常在同一天不同地点多次接单，已超越车辆出行以家庭自用为目的，顺路搭乘他人，合理分摊出行费用的范畴，其行为不符合网约顺风车的典型特征，车辆的使用性质已经发生变化，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现张峰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阳光财险青岛分公司履行法定通知义务，故阳光财险青岛分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拒赔于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阳光财险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鲁Ｂ×××××号车辆损失2000元后，因阳光财险青岛分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故鲁Ｂ×××××号车辆损失剩余部分246056元（248056元-2000元），应由张峰赔偿。对于平安财险青岛分公司要求张峰支付相应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保险人的代位追偿权是在保险人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经查，平安财险青岛分公司实际支付的被保险人孙宗刚鲁Ｂ×××××号小型轿车维修费用系248056元，故平安财险青岛分公司对于利息的主张已超出其赔偿金额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款2000元；二、张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款246056元；三、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1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40元，张峰负担4981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峰提交证据一、上诉人自2019年1月至2019年10月工资流水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有正式工作，并非专职的网约车司机，月工资7000左右。证据二、工作证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工作地点系中车青岛四方机车车辆股份有限公司，事故发生地点系在公司与居住地往返路程范围之内。证据三、（2020）粤01民终3322号民事判决书、（2020）粤0604民初11884号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3227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304民初45218号民事判决书、（2017）京0112民初30683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01民终2949号民事判决书、（2018）沪0115民初58053号民事判决书和（2020）鲁0214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书，用以明确：1.保险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格式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约束力；2.车主将涉案车辆用于顺风车业务，不影响其车辆的使用频率及行驶范围，也并不影响车辆使用的危险程度，不属于应该及时通知保险公司的事项。3.被保险人履行危险增加通知义务的前提是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同时，危险程度增加的显著性需要考虑所增加危险的重要性、持续性及未被估价性。顺风车以车主既定目的地点为终点，顺路搭乘，目的在于分摊行驶成本。正是因为顺风车以车主既定目的地点为终点，故客观上是否有合乘乘客不会导致投保车辆使用频率增加；同时因顺路搭乘，故行驶范围、行驶路线亦在合理可控范围内。因此，车主并未因顺路搭乘，而导致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4.车主曾从事的“快车”接单行为是否足以导致车辆的使用性质改变和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依据信息服务平台的查询结果，车主从事“快车”接单行为的数量极少，且涉诉事故亦发生在顺风车运行过程之中，故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应当认为上述“快车单”的存在不足以导致本案形成车辆使用性质改变及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结论。最终作出支持保险公司对车辆损坏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的判决，因此本案也应当予以适用，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阳光财险青岛分公司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三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平安财险青岛分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对于能否证明其主张，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事实予以综合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不属于法定证据形式，本院不予采信。 另查明，上诉人张峰在嘀嗒平台自2018年6月10日至2019年7月5日累计接单412单，第一单发生在2018年7月8日。上诉人在嘀嘀平台自2018年1月3日至2018年6月10日累计接单299单，其后到2019年7月份累计接单8单，共计307单。 再查明，本院作出的（2021）鲁02民终813号生效判决中载明：本案同一起交通事故中的刘建华所有鲁Ｂ×××××号轿车的车辆维修费40100元及施救费400元（由张峰代为垫付）；张峰所有的鲁Ｂ×××××号轿车维修费74300元及护栏维修费16000元，共计131800元。因张峰在阳光财险青岛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阳光财险青岛分公司首先依据交强险给付保险金2000元，再依据商业三者责任险和机动车损失险给付129800元。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2019年7月5日，上诉人张峰驾驶鲁Ｂ×××××号轿车，与孙宗刚驾驶的鲁Ｂ×××××号轿车相撞，上诉人张峰负事故全部责任。张峰所有的鲁Ｂ×××××号轿车在被上诉人阳光财险青岛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孙宗刚的小型轿车鲁Ｂ×××××号轿车在被上诉人平安财险青岛分公司处投保第三者责任险，被上诉人平安财险青岛分公司根据保险条款在车损险范围内于2019年9月29日为孙宗刚投保车辆鲁Ｂ×××××号轿车支付维修费248056元。本案系平安财险青岛分公司向被保险人孙宗刚赔偿保险金后，向第三者即上诉人张峰及张峰车辆的保险公司阳光财险青岛分公司提起的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的行为是否属于网约顺风车的性质，是否属于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行为。 顺风车，亦称私人小客车合乘，是指通过互联网平台整合出行信息，由合乘出行提供者事先发布出行信息，出行线路相同的人选择合乘出行提供者的小客车、分摊部分出行成本或免费互助的共享出行方式。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上诉人张峰通过嘀嗒平台的“顺风车”平台接受两位搭乘人订单驾驶过程中发生案涉事故均无争议。首先，《青岛市交通运输委员会关于查处非法营运时对私人小客车合乘认定的意见》第三条规定：合乘不属于道路运输经营行为。第四条规定：提供合乘出行一天内不得超过四次。根据二审查明的新事实，自2018年7月到2019年7月，张峰通过嘀嗒平台和嘀嘀平台以顺风车名义共接单420单。据此，本院认为，虽然在此期间，上诉人有几日存在接单超过四单的情况，但是，以一年期间为标准，上诉人的接单总量和日均接单并未超过相关规定要求。其次，不论是《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还是《青岛市交通运输委员会关于查处非法营运时对私人小客车合乘认定的意见》，均未对顺风车在周末、节假日接单作出禁止或限制。由于车主周末、节假日亦有使用机动车的需要，且顺风车具有缓解城市交通拥堵、减少空气污染的作用。再次，基于顺风车系一种“共享出行方式”，故网约车运营平台确定的收费标准远低于正常营运车辆的收费标准。即，即使车主意图通过“顺风车”名义进行营运，也难以获取较高的营运利润。因此，顺风车的收费标准以及平台对于车主接单的限制客观上起到控制顺风车危险程度的作用。最后，在2019年7月5日事故发生当天，从张峰行驶的路线来看，接单路线基本均属于其居住地到其工作单位之间。综上，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张峰的行为属于网约顺风车的性质，不属于营运车辆的载客行为，并未使得车辆风险程度显著增加。被上诉人阳光财险青岛分公司以上诉人张峰违反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主张不承担保险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作出的（2021）鲁02民终813号生效判决中，阳光财险青岛分公司已依据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支付保险金2000元，故在本案中，阳光财险青岛分公司无需再按照交强险先行支付2000元。关于阳光财险青岛分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平安财险青岛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由于上诉人张峰驾驶的车辆属于网约顺风车的性质，并未使得车辆风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人阳光财险青岛分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前已述及，平安财险青岛分公司已经向被保险人孙宗刚赔偿保险金248056元，取得了求偿权，故本案中应由阳光财险青岛分公司在承保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被上诉人平安财险青岛分公司赔偿保险金248056元，张峰在本案中不再承担向平安财险青岛分公司赔偿的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峰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查明新事实，基于查明的新事实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208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款248056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02元，由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亚梅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麻 丽 书记员 赵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