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琼97民终603号   王棉才（原审原告）：王棉才，男，1952年4月5日出生，黎族，现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十月田镇保平村委会保平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渡明，海南邦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豪鑫，广东广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玲，女，1981年8月3日出生，汉族，现，现住海南省昌江县/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丞，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昌江黎族自治县公安局，住所地海南省昌江县石碌镇昌江大道**。   负责人：林雄，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赛群，该局治安大队民警。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武，该局法制大队民警。   上诉人王棉才因与被上诉人陈小玲、原审第三人昌江黎族自治县公安局（以下简称昌江县公安局）姓名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6民初1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棉才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6民初185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王棉才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陈小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不准许王棉才对能够证明陈小玲侵害王棉才姓名权事实的关键证据《农业户口迁移申请表》（以下简称《申请表》）的笔迹鉴定申请，致使一审判决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一审庭审调查阶段，昌江县公安局在庭审时当庭提交《申请表》的复印件作为补充证据，王棉才对该庭审中补交的证据表示异议，当庭口头申请对案涉《申请表》中“王棉才”的签名笔迹申请司法鉴定，庭后随即提交书面《笔迹司法鉴定申请书》。而一审判决认定王棉才于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出对昌江县公安局提交的涉案《申请表》中“王棉才”的签名进行鉴定的申请，与事实不符。且一旦笔迹司法鉴定结果能够证明涉案《申请表》中“王棉才”并非王棉才本人所签，便能够证明王棉才所主张陈小玲侵害其姓名权的事实成立。对涉案《申请表》笔迹申请司法鉴定，应视为王棉才完成证明陈小玲盗用王棉才姓名、侵害王棉才姓名权事实成立的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以该申请的鉴定事项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为由不予准许，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与司法公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改判。一审判决认定陈小玲户籍的迁入行为系以自己的名义实施，并未侵犯王棉才的姓名权，王棉才主张陈小玲侵犯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权利，但陈小玲户籍的迁入行为与王棉才的主张并无关联，也不影响王棉才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或灭失。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错误，致使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涉案《申请表》中“申请人”系王棉才，并非陈小玲。王棉才系保平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陈小玲在迁户前系海口市琼山区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若没有以王棉才作为申请人向昌江县公安局提出申请，昌江县公安局无法将陈小玲的户籍迁入保平村。案涉《申请表》项下“申请人”一栏中的签名并非王棉才所签，系陈小玲盗用王棉才姓名、利用王棉才保平村集体组织组织成员资格权，违法申办迁户手续，违反《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规定，侵害王棉才的姓名权，有昌江县公安局在庭审中提交的案涉《申请表》为证。其次，根据我国土地管理相关法律规定，农村宅基地使用权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才享有的权利，与特定的身份关系相联系。如果陈小玲没有通过前述行为成为保平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不可能获得保平村集体经济组织546.91平方米宅基地。王棉才与哥哥王棉机1985年在保平村路旁所建的2间房屋及占用范围内的宅基地，就不可能丧失房屋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归陈小玲所有；也不会出现王棉才与陈小玲就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发生一系列涉访涉诉纠纷。因此，一审判决认为陈小玲的户籍迁入行为，与王棉才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无关联，对王棉才不造成影响，不能成立。最后，陈小玲侵犯王棉才的姓名权与资格权，有《申请表》、《常住人口登记表》、昌集用（2010）第十月田2293号《宅基地使用权证》、（2018）琼9026号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因此，一审判决对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九十条作为判案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二审法院应依法委托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案涉《申请表》中“王棉才”的签名笔迹进行司法鉴定，并根据鉴定结果依法改判；或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由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待重审查明事实后依法作出判决，恳请二审支持王棉才的上诉请求。   陈小玲辩称，第一，王棉才一审中第一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小玲根本不存在侵害王棉才姓名权的事实。第二，王棉才一审中第二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棉才的该项诉讼请求文法不通没有法律逻辑，不能成为诉讼请求；且王棉才与该项诉讼请求没有利害关系，不符合起诉条件。第三，退一步讲，即使王棉才诉称的侵权行为成立，距今已经超过15年，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总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王棉才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昌江县公安局述称，昌江县公安局在办理陈小玲户口迁移过程中，是根据国家政策和法律规定进行办理，没有违法违规情形，更没有侵害王棉才姓名权、资格权合法民事权，请求法院驳回王棉才的诉讼请求，并由王棉才承担诉讼费。   王棉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小玲冒用王棉才姓名与身份资格，向昌江县公安局申请将户籍从海口市琼山区婚迁到昌江县保平村王棉才户籍内，后迁出落户保平村的违法行为，侵害王棉才姓名权、资格权合法民事权益。2.判令陈小玲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自行向昌江县公安局申请办理将户籍从昌江县十月田镇保平村委会五队，迁回原籍海南省琼山县东山派出所二社（以其现行政建制户籍地名称为准）；并注销其昌江县十月田镇保平村委会五队户籍相关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0月15日，以王棉才为申请人的《申请表》经过昌江县保平村委会盖章同意迁入及迁出派出所东山派出所盖章同意迁出、迁入派出所十月田派出所的盖章同意迁入及昌江县公安局的盖章审批同意办理，同意陈小玲以随亲的迁移理由及王棉才弟媳的身份，从海口市琼山区迁入昌江县十月田镇保平村五队。2005年12月1日，昌江县公安局开具琼准字00124744号准予迁入证明，准予陈小玲以王棉才弟媳的身份由外县迁入昌江县保平村委会五队；2006年1月23日，昌江县公安局为陈小玲办理户籍登记，将陈小玲的人口户籍由迁出地的海南省琼山县东山派出所二社登记为迁入地的昌江县十月田镇保平村委会五队。2018年10月26日，王棉才向昌江县公安局信访称：“昌江县公安局违法将琼山市居民陈小玲迁入昌江县十月田镇保平村。陈小玲利用该户口，非法办理保平村《宅基地使用权证》，宅基地面积546.91平方米。该证项下宅基地上有我们1985年修建的房屋。双方引发纠纷。”2019年2月11日，昌江县公安局向王棉才作出《处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王棉才不服，于2019年3月6日向海南省公安厅提出信访复查申请，海南省公安厅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复查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认定负责对陈小玲户口迁移进行审批的民警根据户口迁移政策进行办理，未发现存在违法违规情形。2019年7月23日，王棉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判决撤销昌江县公安局冒用王棉才身份资格为陈小玲办理户籍登记的行政行为。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依法作出裁定，驳回王棉才的起诉。后王棉才以陈小玲侵犯其姓名权、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王棉才与陈小玲的前夫黄威系堂兄弟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姓名权纠纷，争议焦点为：陈小玲落户到保平村的户籍行为是否在实体法上侵害到王棉才姓名权以及王棉才所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陈小玲是否应将户籍迁出保平村。姓名权是公民依法享有的决定、使用、变更自己的姓名并要求他人尊重自己姓名的一种人格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通则》第九十九条规定，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冒用。本案中，王棉才与陈小玲的前夫黄威系堂兄弟关系，陈小玲以王棉才弟媳的身份及随亲的理由将户籍从海南省琼山市迁出，经昌江县公安局审核同意迁入海南省昌江县十月田镇保平村五队，陈小玲该户籍的迁入行为系以自己的名义实施，并未侵犯王棉才的姓名权，且王棉才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陈小玲冒用或盗用其姓名的事实。另，姓名权保护的客体是权利人的姓名，王棉才在其提交的信访材料中称：“陈小玲利用该户口，非法办理保平村《宅基地使用权证》，宅基地面积546.91平方米。”及在庭审中陈述双方之间的宅基地纠纷并不属于姓名权所保护的客体，上述事实也未使王棉才的姓名权受到侵害。王棉才主张陈小玲侵犯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权利，但陈小玲户籍的迁入行为与王棉才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无关联，亦不影响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或灭失。故，王棉才主张陈小玲侵犯其姓名权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权利并要求陈小玲将户籍迁出保平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王棉才于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出对昌江县公安局提交的《申请表》中“王棉才”的签名进行鉴定的申请，该申请的鉴定事项亦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对待证事实无意义，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王棉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棉才负担。   二审期间，陈小玲和昌江县公安局均未提交新证据。王棉才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申请表》，拟证明陈小玲盗用王棉才姓名申办户籍迁移手续，侵害王棉才姓名权的事实。证据二，《宅基地使用权证》、（2020）琼97民终353号《民事判决书》，共同拟证明：第一，陈小玲侵害王棉才姓名权与保平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权，致使王棉才丧失涉宅基地使用权与房屋财产权；第二，陈小玲因侵害王棉才姓名权与资格权，获取本应由王棉才所享有的保平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相应的权益。陈小玲对王棉才提交的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于关联性和王棉才所主张的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昌江县公安局对王棉才提交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结合本案案情，本院对王棉才提交的证据认证意见如下：陈小玲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小玲落户到保平村的户籍迁移过程中是否存在冒用王棉才姓名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侵害王棉才的姓名权、资格权的行为，应否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姓名权是自然人享有的重要人格权，侵害该人格权的行为，如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则行为人需要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侵害姓名权的表现形式之一为假冒他人姓名，即假冒、冒名顶替，是指擅自冒充他人的姓名实施行为，其实质是造成姓名与人本身的同一性的混淆。实践中，常表现为未经他人同意或授权，擅自以他人名义实施某种行为，如冒用某知名人士的姓名从事活动，或利用自己与被冒充的人的某些相似性或容易混淆法定情形而冒充他人进行活动。关于以他人姓名实施法律行为的问题，即行为人不是说“我在为甲实施法律行为”，而是说“我就是甲”。本案中，王棉才与陈小玲性别不同，且户口原分别登记在不同的户籍登记管理部门，昌江县公安局在办理陈小玲户口迁移登记的过程中，不存在认为陈小玲就是王棉才的错误认识，陈小玲是在为自己实施法律行为，而相对人昌江县公安局也认识到这一点，故王棉才上诉主张陈小玲冒用王棉才姓名的事实不成立，其主张陈小玲侵害其姓名权，本院不予支持，王棉才申请对《申请表》中“王棉才”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另，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属于法定资格，只要具备相关条件，即具有该资格。陈小玲的户籍迁入行为并不影响王棉才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和丧失，也不会侵害到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权益。王棉才能否取得其主张的案涉争议宅基地与其是否符合宅基地申请条件有关，与陈小玲是否取得案涉争议宅基地没有因果关系，故王棉才上诉主张陈小玲冒用其身份资格、侵害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权益，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棉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棉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心情   审判员 周翼腾   审判员 平英梅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梁典芝   书记员 刘馥银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