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6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全富，男，195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立森，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尚层装饰（北京）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创意产业商务区三色路38号博瑞创意成都A座19层。 负责人：梅小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绮，女，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羽，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层装饰（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裕民路12号1号楼A座23层2301-2309室。 法定代表人：林云松。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羽，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红斌，男，汉族，1978年6月10日出生，住西安市莲湖区。 上诉人刘全富因与上诉人尚层装饰（北京）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尚层成都分公司）、被上诉人尚层装饰（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层公司）、胡红斌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10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全富上诉请求：1.维持（2018）川0105民初107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撤销（2018）川0105民初107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尚层公司退还装修及材料款1038536元及利息；3.撤销（2018）川0105民初107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尚层公司将施工现场恢复原状，向刘全富支付逾期违约金59961元、解除合同违约金49968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未认定尚层成都分公司违约，与事实不符。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施工合同签订后，刘全富按约定超额支付了工程款、材料款，但尚层成都分公司于2018年4月单方面停工，属于根本性违约。由于尚层成都分公司管理不善，施工合同签订后，未通知刘全富且未经同意，项目管理团队多次更换，每换一批人就要求涨一次价，刘全富愿作适当让步，但尚层成都分公司仍不装修长达近半年，在消协调解之后，仍不复工。因此，尚层成都分公司违约是导致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2、因尚层成都分公司违约，已施工部分相应的工程款应退还刘全富。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尚层成都分公司应将材料、设备运到施工现场的时间提前通知，由双方共同验收，但尚层成都分公司从未通知验收，刘全富对入场材料从未签署确认文件。并且根据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才能办理移交手续，施工方对工程负有妥善保管的义务。但尚层成都分公司在擅自拆除窗户玻璃后未对工程釆取有效保护措施，导致已施工的部分多次被雨水浸泡，已经全部报废，该部分损失应由尚层成都分公司承担，相应工程款应退还刘全富。并且尚层成都分公司导致原设计无法继续使用，致使刘全富损失设计费5万元，也应由尚层成都分公司承担。因此，一审判决在计算应退还款项时扣除已施工部分工程款不符合事实，未计算刘全富应该支付的设计费，应退还金额应为1038536元，并应按银行间市场公布的利率计算利息。3、一审判决仅以起诉时工期未届满为由，认定系双方协商解除，与事实不符，以致适用法律不当。首先，尚层成都分公司于2018年4月擅自停工后，刘全富与尚层成都分公司协商了多次要求复工，但未达成一致意见，刘全富不得不向消协投诉。从达成的《浣花新城4-5-101协商记录》看，也未达成解除合同的一致意见，只是明确了所有材料款三天内退款，一审查明尚层成都分公司只退了少部分材料款。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尚层成都分公司自2018年4月起停工，经刘全富多次催促，在消协主持调解后仍不复工,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刘全富有权解除合同。在诉讼过程中尚层成都分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不影响刘全富依法行使法定解除权。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刘全富行使解除权解除合同后，仍有权要求尚层成都分公司恢复原状、赔偿损失。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尚层成都分公司在2018年4月擅自停工，尽管工期未届满，刘全富仍可以要求尚层成都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在尚层成都分公司停工不履行主要义务后，双方多次协商未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刘全富依法行使解除权，尚层成都分公司理应承担违约责任。4、刘全富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增加了请求尚层成都分公司赔偿损失的诉求，一审判决未作处理，未对尚层成都分公司擅自停工的违约事实未作认定，一审判决仅因认定为协商解除，驳回刘全富要求尚层成都分公司恢复原状、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的诉求，适用法律不当。 尚层公司及其成都分公司共同辩称，刘全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关于工期，根据受让方签订的工期确认单，双方已经协商一致工程有效期限为240天，开工日期为2017年8月2日，到刘全富起诉时工期未到。事实上在2018年5月，双方已经产生争议，已经停止施工，不存在延误工期，是双方协商解除，不存在违约。2018年6月24日双方签订了浣花新城协商记录，该记录反映是胡红斌私自订购的物品要退还，要求退还材料款。双方重新核算后，在此之后到起诉之前，这一期间双方协商解除。2018年协商记录是要调整后继续履行，但对方没有继续履行。2、协议解除后尚层公司已经施工部分，应当按照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中认定的金额进行结算。3、案涉设计合同已经完全履行，并且没有人要求解除，所以设计费5万元退还没有依据。4、除了基础装修金额在鉴定意见涵盖范围内，此外的如空调、电梯等部分并非尚层成都分公司履行义务的部分，合同的主体是第三方，因此要求尚层成都分公司返还该部分金额，没有依据，在之前消协调解中，双方明确支付给第三方的款项，尚层成都分公司负责协调，退还主体是第三方。双方在胡红斌离职后，双方没有谈拢。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同意解除合同，但是不违约解除。 尚层成都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川0105民初1072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诉讼请求，改判驳回刘全富请求尚层成都分公司退还1038536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全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未对刘全富在得知胡红斌离职后仍于2018年5月13日继续向胡红斌支付5万元款项的事实进行审查认定。本案的最大的争议焦点为胡红斌收取的款项是否应当视为尚层成都分公司收取。一审庭审时刘全富已经认可2018年初（2月份），尚层成都分公司将胡红斌离职的事实告知刘全富，但刘全富仍在知晓胡红斌已经不是尚层成都分公司员工的情形下继续向其付款。这一行为足以表明，刘全富支付款项的对象是胡红斌个人，而非尚层成都分公司，其真实目的是委托胡红斌做私单，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尚层成都分公司的利益。并且2018年6月4日刘全富再次以两人的名义与木作商家四川美橡斋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家装木作定制事宜，该行为再次印证刘全富委托胡红斌做私单，但一审法院对该重要事实未予审查。一审庭审过程中，刘全富提交了一份授权书，内容为授权胡红斌个人收取材料款，该授权书没有公司签章认可，也无任何相关人员签字确认，该证据也能间接证明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尚层成都分公司利益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审查。后因胡红斌收款后未兑现其向刘全富的承诺，刘全富为止损才提起本案诉讼向尚层成都分公司主张退款。2、一审法院对于案涉房屋已施工部分未全部认定，存在遗漏。一审法院仅对尚层成都分公司认可的由尚层成都分公司施工部分，即基础装修（未包含电梯制作、空调内机安装及布线走管、家庭智能布线）部分进行了认定，对于尚层成都分公司认为是刘全富自行与其他商家订立合同完成的施工部分未进行审查。如果认定案涉房屋施工部分均由尚层成都分公司完成，则刘全富也应支付电梯制作、空调内机安装及布线走管、智能安装等已经完工部分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审查。3、一审庭审时，刘全富认可支付土建费55万元，但一审判决中却认定“但是在刘全富自认向胡红斌支付的款项中包含50万元土建费，而尚层成都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全富的具体土建费用数额超过50万元以上，因此本院认可刘全富自认的材料费为1118715元”，少认定5万元，存在错误。4、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5页对“《配套材料补充协议》中并未就工程配套材料款项的具体支付问题进行明确约定”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配套材料补充协议》为《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那么《配套材料补充协议》没有约定的条款当然适用《施工合同》的相关约定。本案中，《施工合同》已明确约定所有款项必须支付尚层成都分公司指定账户，任何个人不得代收任何款项，该约定对双方关于配套材料相关事宜当然适用，而不是没有约定付款方式。另外尚层成都分公司还以《给客户的一封信》的形式，再次告知刘全富设计师无权代公司收取款项，刘全富签收该信函。尚层成都分公司与刘全富之间就款项的支付方式己经作出明确约定，刘全富违背该约定应该自行承担责任。且家庭装修行业中，客户签订主材合同后未支付款项、未实际履行的情形普遍存在，但一审法院却仅凭推测，与常理不符为由，将该责任判定由尚层成都分公司承担，有悖合同约定。 刘全富辩称，1、针对胡红斌离职，现在已经知道胡红斌离职，在知道他离职后，就没有支付了，也没有接到尚层成都分公司的通知。2、基础装修没有包括电梯和家庭影院，尚层成都分公司的说法矛盾，尚层成都分公司完成的部分是其申请鉴定了的，不存在完成没有包括的问题，对此，一审是正确的。协议确实没有约定材料款的支付，但在材料款预算表的背后，有尚层成都分公司员工背书写明指定账号。一封信及配套新协议是对方提供的格式合同，补充协议已经约定付款方式，实际上2017年5月到2018年6月，没有接到尚层成都分公司发通知说，不能向胡红斌支付款项。3、空调是尚层成都分公司订购和安装的，电梯也是对方制作，智能系统没有安装。但尚层成都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是刘全富同意安装的，都是尚层成都分公司订购的。尚层成都分公司应举证证明已经完成了施工。4、尚层成都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向刘全富以短息或登报告知胡红斌离职了。 尚层公司答辩意见与尚层成都分公司上诉意见一致。 胡红斌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刘全富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解除《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装饰合同补充协议》、《装饰合同工程配套材料补充协议》；2.尚层成都分公司退还1038536元及利息，并将施工现场恢复原状；3.尚层成都分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59961元、解除合同违约金49968元；4.尚层公司、胡红斌对上述2、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4日，刘全富（即甲方）与尚层成都分公司（即乙方）签订了《施工合同》，主要约定：1.由尚层成都分公司为刘全富位于“浣花新城x-x-x”房屋进行装饰装修工程，工程造价为499677元，工程设计人为胡红斌；承包方式为半包，由尚层成都分公司包工、包部分材料，甲方提供部分材料。2.工程有效期限为240天，开工日期为2017年8月2日（以甲方通知乙方进场施工时间为准）至竣工日期2018年7月。3.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支付249839元。工程验收合格后2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提交工程结算单，并将有关资料送交甲方。甲方接到资料后2日内如未有异议，双方应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甲方并同时向乙方结清工程尾款，双方办理移交手续；甲方应将工程款直接交乙方财务部。工程款全部结清后，乙方应向甲方开具正规发票。若因甲方将工程款直接交给乙方施工人员而造成损失，责任由甲方自负。4.违约责任：12.1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提出解除合同或无论因何原因违约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应及时通知另一方。经双方协商同意后，可办理终止或延期履行合同手续。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工程造价10%的违约金；若因此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予以赔偿。……12.5由于甲方或乙方原因致使工期延误，每延误一日由责任方向对方支付工程总造价2‰的违约金。同日，双方签订《装饰合同补充协议》，就工地代表、工期、双方权利义务等进行了进一步明确，同时该补充协议就工程款支付方式及相关费用、违约责任约定为“第八条就工程款支付方式1、甲方按照下列表中的约定向乙方支付工程款：首期款，签订《合同》（即《施工合同》）当日即付《合同》总额的50%，金额249839元；2、工程进度过半：工程施工过程中水、电管线铺设完成，门、窗及细木白茬支配制作完成为界定工程过半的标准；3、甲方应在水电隐蔽工程验收后三日内到乙方财务缴纳工程二期款及水电增减项款并到场验收核准水电隐蔽工程实际工程量，如甲方拒绝参加隐蔽工程验收或未在三日内付款，乙方将暂时停工，由此延误的工期及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4.甲方应在中期预决算后三日内到乙方财务部缴纳中期款，甲方拒绝参加中期预决算或未在三日内付款，乙方将暂时停工，由此延误的工期及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对乙方提交的工程结算单进行审核，自提交之日起7天内如未有异议，即视为甲方同意支付乙方工程尾款并应即日缴纳；6、甲方到乙方财务部缴纳结算款。乙方在收到甲方竣工结算款后，向甲方交回钥匙，开具《工程保修单》；7、为保证甲方的资金安全，请甲方将工程款项交到乙方财务部，或转账至乙方指定银行账号。第九条其他规定：1、本工程合同价款为综合价款，已经包括了完成本工程报价范围内所需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管理费、措施费；2、合同签订后，当一方提出解除合同时，须征得对方同意并向对方支付合同总额的10%作为损失赔偿；3、因乙方责任延误工期或甲方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须依约承担的违约金，该违约金作为一方延期损失的全部赔偿，但累计不得超过本合同工程款金额的20%；4、合同解除或终止的，双方按工程、材料实际发生量结清相应款项。第十条本补充条款为《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第十一条本补充条款签订前，乙方已明确地向甲方解释清楚，双方对条款理解无歧义……” 2017年5月25日，双方再次签订《配套材料补充协议》，约定“一、产品须知1.本补充协议所列金额为材料预算款，双方签订本表后，甲方于二日内向乙方支付全款。所需材料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实际发生量进行结算，多付材料款由乙方全额退还甲方；（此处手写添加有“甲方于二日内向乙方支付货款的50%，剩余货款在中期验收后付清；第1批货款为937429元，50%为468715元。后面货款按实际发生收取”字样）。2.已付材料款不足订购材料时，由甲方提前补款或乙方调用甲方其它材料的定、退款后负责订购。甲方未及时补款，乙方硬装施工工期相应顺延，同时乙方可暂停供应材料。需要补货的材料，价格按补货时当期报价确定；……4.材料、设备到场后，乙方项目经理或项目经理指定人应先行签收、负责妥善保管，有权于七日内提出异议，逾期没有异议即表示对乙方签收结果认可；5.若因个人喜好甲方要求调换产品，甲方须承担运费等相关费用。二、供货周期须知1.供货周期自甲方签字确认最终订货方案且款项到账二日后起算，材料补货部分供货周期零星计算。……三、其他《工程材料、设备明细表》经甲方和乙方主材专员签字盖章后生效，共同作为施工合同补充，如与施工合同不一致的，以本表及《工程材料、设备明细表》为准，未尽事宜遵照施工合同履行。《工程材料、设备明细表》中未约定内容双方按照本表相关约定履行。四、分类产品须知（一）瓷砖产品须知：……（二）洁具产品须知：……（三）地板产品须知：……（四）木作产品须知：……（五）外门窗产品须知：……（六）石材产品须知：……（七）园林产品须知：……（八）影音、智能安防、空调、水处理、地暖设备产品须知：……（九）其他设备产品须知：……（十）其他产品须知：……。”该《配套材料补充协议》落款处手写字样为“所有主材由公司代购（具体见产品预算单）”，客户处有刘全富签字确认，乙方处有尚层成都分公司加盖印章予以确认。《浣花新城x-x-x产品预算表》就产品、数量、单价以及品牌进行了列明，合计产品总价款为2318400元。该《浣花新城x-x-x产品预算表》，经黄寅、胡红斌签字予以确认。 上述合同签订后，刘全富于2017年5月25日向尚层成都分公司支付装修款249839元。2017年12月20日，尚层公司《工期确认单》载明“因土建原因工期延期至2017年12月20日开工，有效工期为240个工作日。春节后放假30天工期顺延。”，下方经工长（现场负责人）马家祥、项目经理高承波、客户刘全富签字予以确认。 一审另查明，1.刘佳莉与尚层成都分公司签订《尚层装饰室内设计协议》，由尚层成都分公司为其“浣花新城xx号”房屋进行装修设计。合同签订后，2017年3月4日、4月1日，刘全富分两笔向尚层成都分公司支付设计费共计5万元。2.尚层公司安排团队人员设计师胡红斌、项目经理高承波、主材专员黄寅等为案涉房屋装修提供服务。3.2017年5月26日至2018年5月13日，刘全富向胡红斌账号为“×××22”的账户共计转账支付了1618715元。4.2018年6月24日，梅小波与刘全富签订《浣花新城x-x-x协商记录》“第一、尚层负责协调胡红斌私自给客户订购的产品定金或首付款退至刘全富先生账上。……第二、尚层公司在三天内到施工现场重新收方核量，内部审核后与刘全富先生沟通确认工程量的增减项与量。第三、所有胡红斌私自定制的产品退款三天内退回至刘全富先生账上，最晚不超过一周，个别厂家需要刘全富先生配合协调。第四、设计方案更改或调整部分一周内与刘全富先生确认。”之后，尚层公司通过协调，向刘全富退还款项共计380018.5元，具体分别为：2018年6月27日，尚层公司提供的手机银行截图显示向刘全富退还7500元；2018年6月29日，尚层公司通过协调，由户名为张建强的账户向刘全富退还款项27715.5元；2018年7月3日，尚层公司通过协调，由户名为周黎的账户向刘全富退还“金牌橱柜”款项214803元；此外，尚层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向刘全富账户退还13万元。 一审审理中，（一）刘全富提交以下证据：1.《配套材料补充协议》及《浣花新城x-x-x产品预算表》，证明刘全富委托尚层成都分公司采购材料，首期预付材料款468715元，以后按实际发生收取、材料总预算为2318400元。一审法院认为，尚层成都分公司并未否认《配套材料补充协议》落款处签章的真实性，因此对于该《配套材料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其中手写修改内容的问题并不影响本案的认定。对于《浣花新城x-x-x产品预算表》，因该预算内容、落款处签字的名字以及合同约定及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因此一审法院对该预算表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对于证据的证明力问题，一审法院在之后予以综合阐述。（二）尚层成都分公司、尚层公司提供《家庭影院合同》、报价方案、报价单、四川美橡斋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及收款证明、《浣花新城x-x-x协商记录》，证明认可相关产品系胡红斌私自定制，属于胡红斌个人行为而与公司无关，相关订购公司并非合同的相对方，没有义务向刘全富退款。一审法院对《家庭影院合同》、报价方案、报价单、四川美橡斋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收款证明、《浣花新城x-x-x协商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于证明力在之后予以综合阐述。（三）因刘全富、尚层成都分公司就案涉装修工程的工程量未进行结算，尚层成都分公司于2019年3月申请对案涉房屋基础装修部分工程款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4日依法委托四川天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9年4月16日，四川天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工程造价鉴定退案的函》退回了相关鉴定。后经刘全富与尚层成都分公司共同协商同意，于2019年8月6日由一审法院重新委托了北京泛华国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20年6月24日，北京泛华国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北京泛华国金造价鉴字（2020）01号】，鉴定结果为“1、……已完工工程造价（不含争议金额）为192135.48元；2、争议金额（不含管理费和税金）为42908.78元，具体情况如下：（1）其他项目内容：包括材料搬运费、垃圾清运费、地面成品硬保护、吊顶检修风口处分口、超高作业等内容，现场核实工作内容确有发生，但涉及合同金额22000元为工程完工后收取总费用金额；现阶段工程并未完工，所以该部分费用取费标准我公司不给予明确鉴定；（2）剩余材料：现场剩余材料堆码零散，材料长度不一，不能明确是否为剩余材料或废弃材料，所以该部分费用我公司不给予明确鉴定涉及金额为20908.78元。……”。鉴定费用为2万元。刘全富对《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鉴定结果没有异议，对于争议金额42908.78元，其他费用项目不应当计收，剩余材料刘全富不要；对于鉴定费意见为由法院依法认定。尚层公司及其成都分公司均对《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有争议的金额部分第一项22000元是尚层成都分公司已完成的部分，应当计入工程款；对于剩余材料20908.78元，是属于现场材料，剩余材料及废弃材料均已清理，没有存放在案涉房屋，因此该部分费用也应当计入案涉款内，胡红斌未就鉴定结果发表相关意见。一审法院对《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于证明力及相关款项认定在之后予以综合阐述。 一审法院认为，刘全富与尚层装饰成都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装饰合同补充协议》、《配套材料补充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均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刘全富主张解除《施工合同》、《装饰合同补充协议》、《配套材料补充协议》并要求尚层公司、尚层成都分公司、胡红斌退还1038536元及承担违约责任，尚层成都分公司、尚层公司同意解除《施工合同》、《装饰合同补充协议》，但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对于争议焦点： （一）关于刘全富行使解除权及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方的问题。刘全富主张解除《施工合同》、《装饰合同补充协议》、《配套材料补充协议》三份合同，尚层装饰成都分公司同意解除《施工合同》、《装饰合同补充协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配套材料补充协议》，落款处加盖有尚层成都分公司印章，而之后的预算表有“黄寅”、“胡红斌”签字字样，而黄寅、胡红斌身份与双方确定的装修团队人员身份相符。因此，对《配套材料补充协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配套材料补充协议》仍系《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因此，《施工合同》解除，该《配套材料补充协议》亦应解除。因此，对于刘全富主张解除《施工合同》、《装饰合同补充协议》、《配套材料补充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刘全富认为系因尚层成都分公司单方面停工所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虽然双方在《施工合同》中约定工期为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但是从双方签字确认的《工期确认单》明确了工期顺延至2017年12月20日开工，240个工作日，加上春节30天，顺延之后的竣工日期至少是在2019年1月之后，因此，在双方合同履行期尚未届满的情况下，刘全富以尚层成都分公司停工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不属于约定解除情形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本案案涉的解除，应当是属于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解除，而并非任何一方违约导致的解除。 （二）关于尚层成都分公司收取款项的问题。刘全富主张尚层成都分公司总共收取了其1918554元（包括设计费5万元、基础装修费249839元，材料费1168715元，土建费50万元），尚层成都分公司只认可其收取了设计费5万元、基础装修费249839元，对于胡红斌所收取的款项均不予认可。就此主要争议焦点为胡红斌收取的款项能否视为代尚层成都分公司收取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胡红斌收取的款项，应当视为尚层成都分公司收取，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从合同约定来看，《施工合同》关于工程款支付约定中强调刘全富应将工程款支付给财务部，之后《装饰合同补充协议》中又约定了为了保证资金安全，请刘全富将工程款项交到尚层成都分公司指定银行账户。《配套材料补充协议》中并未就工程配套材料款项的具体支付问题进行明确约定。其次，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刘全富在2017年5月25日向尚层成都分公司账户支付装修款249839元，该支付的款项与《施工合同》约定相符，尚层成都分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除了上述款项外，2017年5月26日至2018年5月13日，刘全富共向胡红斌账户支付款项1618715元。胡红斌收取的该部分款项，除了土建50万元以外，其余的1118715元均系支付的《配套材料补充协议》所涉的材料款。胡红斌虽然系个人，但是也是一直代表尚层成都分公司与刘全富之间进行沟通。刘全富在《配套材料补充协议》签订当天即向胡红斌支付了468715元的款项。而刘全富的《施工合同》是从2017年5月开始实施的，《配套材料补充协议》也是在《施工合同》签订次日就签订了，就《浣花新城4-5-101产品预算表》来看，相关产品的采购均应由尚层成都分公司来实施。而从2017年5月至2018年6月之前，长达一年的时间，尚层成都分公司均未就相关款项要求刘全富予以支付，与常理不符。再次，从胡红斌的身份来看。胡红斌系尚层成都分公司工作人员，在胡红斌负责项目长达一年的时间中，收取了上百万元的款项，在施工现场还有项目经理或相关尚层成都分公司工作人员的情况下，尚层成都分公司不可能不知情。尚层成都分公司有义务对其人员进行管理，尚层成都分公司也应当就相关款项收取尽到管理义务。在长达一年的时间中，尚层成都分公司从未就此予以过问，也与常理不符。因此，结合上述分析，胡红斌收取刘全富相关款项的行为，应当属于职务行为，其收取的款项，应当视为尚层成都分公司收取的款项。因此，尚层成都分公司就案涉三份合同实际收取刘全富的款项包括装修工程款249839元、胡红斌所收取的1618715元。共计收取1868554元。 （三）关于款项的退还义务问题。现《施工合同》、《装饰合同补充协议》、《配套材料补充协议》在本案中予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当事人可根据情况主张其权利。刘全富主张在扣除已经退还的材料款380018元及土建费50万元的基础上，要求尚层成都分公司、尚层公司、胡红斌退还1038536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施工合同》所涉款项部分，刘全富支付了装修工程款249839元。经北京泛华国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确定尚层成都分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造价为192135.48元，对于争议部分的金额42908.78元，一审法院对其中的材料搬运费、垃圾清运费、地面成品硬保护、吊顶检修风口处分口、超高作业等内容，因鉴定机构认为现场核实工作内容确有发生，但涉及合同金额22000元为工程完工后收取总费用金额，现阶段工程并未完工，所以该部分费用取费标准其不给予明确鉴定，对此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尚层成都分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造价比例来进行计算，即8459元（22000元×192135.48元÷499677元）。对于剩余材料，鉴定机构表示现场剩余材料堆码零散，材料长度不一，不能明确是否为剩余材料或废弃材料，所以该部分费用为20908.78元，因该部分费用确已产生，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相关工程造价共计为221503.26元（192135.48元+8459元+20908.78元）。尚层成都分公司收取了249839元，应当退还给刘全富28335.74元（249839元-221503.26元）。关于鉴定费2万元，因刘全富与尚层成都分公司未在解除合同时就工程造价办理结算，双方对完成的工程造价均存在异议，从而通过鉴定确定工程造价，因此，一审法院酌定鉴定费各负担一半。对于材料费部分，刘全富自认土建费为50万元，收取的材料费为1118715元（1868554元-249839元-50万），虽然尚层成都分公司与刘全富之间就土建费用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是在刘全富自认向胡红斌支付的款项中包含50万元土建费，而尚层成都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全富的具体土建费用数额超出50万元以上，因此一审法院认可刘全富自认的材料费为1118715元。基于上述分析，在尚层成都分公司收取了相关款项的情况下，从尚层成都分公司负责人梅小波与刘全富签订的关于《浣花新城x-x-x协商记录》来看，尚层成都分公司是认可协助刘全富，将胡红斌收取的所有款项协调商家退款到刘全富账上。现实际已经退还380018.5元，还应退还738696.5元（1118715元-380018.5元）。因此，尚层成都分公司应当向刘全富退还的款项共计为767032.24元（738696.5元+28335.74元）。 （四）关于违约责任问题。关于刘全富主张的利息、恢复原状、工程逾期违约金及解除合同违约金问题，基于上述分析，案涉合同解除属于双方协商解除，并非任何一方的违约责任所致。因此刘全富主张尚层成都分公司承担前述违约责任，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五）具体责任主体问题。因尚层成都分公司系尚层公司所设立的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尚层成都分公司应履行对前述款项的付款义务，但尚层成都分公司并不具有法人资格，尚层公司作为总公司应对尚层成都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因胡红斌系尚层成都分公司工作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及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胡红斌在本案中所代为收取款项的行为应当视为职务行为，且胡红斌并非案涉合同相对方，因此，相关责任应由尚层成都分公司承担。至于胡红斌是否存在违反公司规定收取款项等行为，系尚层成都分公司与胡红斌之间的关系，不影响本案的认定。对刘全富主张胡红斌承担民事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刘全富与尚层成都分公司之间签订的《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装饰合同补充协议》、《装饰合同工程配套材料补充协议》；二、尚层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全富退还装修及材料款767032.24元；三、驳回刘全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尚层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136元，减半收取7568元，由刘全富负担2513元，由尚层公司负担5055元。鉴定费20000元，由刘全富负担10000元，由尚层公司负担1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刘全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案涉房屋照片10张。第1-3张为屋外情况，拟证明尚层成都分公司拆除窗户玻璃后至今未恢复，也没有采取任何保护措施。4-10张是室内照片，拟证明雨水大量进入屋内，淹没电线，现场大量积水。尚层公司、尚层成都分公司质证认为，照片拍摄时间无法确认，与本案没有关联。 尚层成都分公司向本院提交录音、文字整理资料和调整施工方案记录单，拟证明2018年6月25日，该公司高承波、刘海清、颜绮等员工与刘全富经长时间协商后达成了调整后无偿施工方案，因刘全富拒绝在书面确认单上签字，导致后续施工无法进行。刘全富质证时先是对其中个人说话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后又认可参与了当时的谈话，并表示当时协商时有颜绮笔记本中记录的施工方案，但认为对方私自录音侵犯了自己合法权利，不应采信。 本院审查认为，刘全富提交的上述照片拟证明尚层成都分公司撤场后未采取保护措施，导致案涉房屋存在下雨天进水问题。因本案刘全富仅起诉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各项款项和合同履行中的违约金，故拟证明尚层公司撤场后未采取保护措施的行为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尚层成都分公司提交的录音资料，因刘全富认可参与了该次协商，加之该录音资料内容清晰，反映了双方长时间的协商过程，故该视听资料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同时，因该录音采集的是双方公开协商案涉争议相关内容，尚层成都分公司私下录音并不侵犯刘全富的合法权利，因此具有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尚层成都分公司刘璐在案涉委托购买协议中多份书面材料签名，在该协议附件预算表的背后备注有胡红斌的个人账户信息。 2018年6月4日四川美橡斋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在其提前出具的收条内容下方另外载明：预交的首期浣花新城x-x-x实木定制款320000元（由胡红斌代交），如果此项目因价格过高未成交（在同等木材、图纸、工艺的基础上），超过总金额10000元，我方无条件退款。胡红斌在四川美橡斋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落款下方签字。刘全富在尾部注明“协意，同意条款刘全富”。 一审中，尚层公司出具录音光盘和录音文字整理资料，拟证明2018年6月15日21时14分，其项目经理告知刘全富胡红斌已离职。刘全富质证时认可该录音的真实性，并认为自己是在被告知前向胡红斌支付的最后一笔款项。 2018年6月25日，刘全富与尚层成都分公司员工高承波、刘海清、颜绮等人当面协商。经长时间讨论、协商，尚层成都分公司工作人员根据双方口头已达成协议的装修方案内容撰写了书面文稿，要求刘全富签字后双方实施，刘全富虽口头同意在既有方案中调整有关施工内容，但不同意签字确认。该文稿载明了四楼阁楼出户电梯吊平顶等8项内容，并注明“以上项目确认后，后期再有方案变更或项目增加产生的增项费用，由客户刘全富承担。”尚层成都分公司一方在该文稿正式形成前表示，上述工程变更增加的工程量由公司有关员工内部消化，并继续组织施工。 尚层成都分公司二审中认可，大概在2018年4月，隐蔽工程完工后，因刘全富没有确认工程量，尚层成都分公司就撤场了。刘全富在二审中明确，其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尚层公司擅自停工，且未对已完成工程采取保护措施，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法定解除的规定请求解除合同。 本院认为，刘全富与尚层成都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装饰合同补充协议》、《配套材料补充协议》以及双方发生纠纷后达成的《浣花新城4-5-101协商记录》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各方的上诉和答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案涉工程停工原因如何认定，本案是否应认定尚层成都分公司违约而解除合同；二是尚层成都分公司是否应返还已完工部分的工程价款；三是刘全富是否存在配合胡红斌借用公司名义获取供应材料合同利益，胡红斌收取款项的行为是否对尚层成都分公司有约束力。现结合事实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案涉工程停工的原因如何认定，本案是否应认定尚层成都分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的主要文本为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但双方在实际的签订合同和履行中又加入了装修前的土建施工和委托购买空调、电梯、实木定制的合同内容。因后加入的合同内容均是围绕装饰装修合同所签订或实际形成，故均为案涉装饰装修合同的一部分，其中任一部分发生纠纷均对装饰装修合同的履行产生影响。对于案涉工程停工的原因，本院审查认为，第一，2017年12月20日，刘全富签字确认单载明，因土建工程原因案涉装修工程的工期为2017年12月20日起240个工作日，并扣除2018年春节放假的30天，因此双方此处约定工期应自2017年12月20日起，根据工作日的计算方式和应扣除上述30天放假期限，案涉装修合同的工期应在2019年3月底结束。因此，刘全富2018年8月2日起诉主张解除时尚在合同期内，一审判决认定截止日期应在2019年1月之后符合双方改变后的工期约定。第二，导致合同解除的事由应为导致合同无法或很难继续履行严重违约行为。根据刘全富起诉主张和尚层成都分公司二审确认的退场日期，该公司自2018年4月停工并退场。但双方于2018年6月4日还共同前往实木定制合同的定作人处协商继续按原价格履行相关合同，后又于6月24日协商后形成了退还委托购买材料款、在确认调整方案后继续履行为主要内容的协议，表明双方此时达成了新的协议以继续履行，刘全富再以此前尚层成都分公司的停工行为要求解除合同，与该协议约定的精神不符，故其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三，对于上述双方重新达成的解决纠纷、推动案涉合同继续履行的新的协商方案，双方均应遵守执行。但在次日双方多人参与、长达数小时的当面协商过程中，刘全富在双方口头达成无偿调整既有装修方案的协议后拒绝在协议文稿上签字，首先违反了上述继续履行协议关于双方共同确认后实施的约定，对于纠纷的继续扩大存在过错。同时，尚层成都分公司在前述协商方案签订后三内未将收到的委托采购款退还给刘全富，也存在违反约定行为，并对案涉合同的继续履行存在一定过错。在此情况下，刘全富又以尚层成都分公司协商方案形成前后的停工行为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但在尚层成都分公司答辩时明确同意解除合同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以双方协商一致认定合同解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尚层成都分公司是否应返还已完工部分的工程价款。本院认为，从一审经过质证的相关照片显示，尚层成都分公司已完成了部分工程的施工，鉴定机构四川天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也认定了相应工程价款和额外的材料费用，该部分工程及材料的价值已经产生。同时，刘全富于2018年6月24日、25日两次与尚层成都分公司协商并达成相关方案欲继续在原有施工的基础上继续进行新的施工，应认定其对既有施工材料和施工成果的认可。二审中其再以进场材料未经验收，尚层成都分公司未做好退场后的现场保护为由，要求退还已完成部分的工程价款、恢复装修前原状，与双方在两次协商中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不符，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三、关于刘全富是否存在配合胡红斌借用公司名义获取相关合同利益，胡红斌收取的款项是否应由尚层成都分公司返还的问题。本院审查认为，第一，尚层成都分公司一审提交的录音整理资料载明，2018年6月15日21时14分，其项目经理告知刘全富胡红斌已离职。刘全富质证时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并认为自己是在被告知前向胡红斌支付的最后一笔款项，表明双方一致确认的是2018年6月15日尚层公司才告知胡红斌才离职的事实。因刘全富支付最后一笔款项5万元的日期为同年5月13日，尚层成都分公司以刘全富在胡红斌离职后支付款项为由，认为该二人恶意串通与该证据整理资料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第二，2018年6月24日尚层成都分公司负责人梅小波与刘全富达成的协商方案载明，该公司同意返还胡红斌代收取的材料采购款，表明其对胡红斌收款行为后果的认可，二审中其以刘全富有配合胡红斌获取相关合同利益、胡红斌的收款行为对自己没有约定为由，认为自己不应返还的上诉意见与前述协商方案中作出的意思表示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刘全富、尚层成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9283元，由刘全富、尚层装饰（北京）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按各自缴纳的部分各自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张卫敏 审判员  夏 伟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