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18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兰，女，194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孝义，广东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丽华，广东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建强，男，196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上诉人李瑞兰因与被上诉人梁建强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25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瑞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梁建强退回李瑞兰所赠与房屋，将粤（2018）清远市不动产权第XXXXX号房屋过户给李瑞兰，并承担过户登记费及税费；2.由梁建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李瑞兰补充如下请求：1.梁建强将李瑞兰的身份证、户口本立即归还给李瑞兰；2.梁建强将拿走的房产证两本（包括广州市花都区×××××××××××××××××××的房产证、广州市花都区×××××××××房的房产证）归还给李瑞兰。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李瑞兰的撤销权已消灭，并不正确。李瑞兰虽在2019年4月开始与梁建强产生矛盾，发短信说梁建强“反骨无良”，但李瑞兰并不确定梁建强自此以后就不再履行照顾义务及同住义务。之后，李瑞兰一直通过短信与梁建强及其配偶交涉，直至2020年7月11日，李瑞兰上门被梁建强殴打并报警，李瑞兰才确认梁建强是铁了心不履行义务，并于2020年9月提起诉讼，要求退回赠与房屋。李瑞兰认为，从双方发生矛盾开始至李瑞兰确认梁建强不会履行义务有一个过程，该过程从2019年4月持续至2020年7月，这是李瑞兰判断梁建强是否真正不履行义务的过程。一审法院却以矛盾开始发生的时间确认为梁建强不履行义务，李瑞兰即应提起诉讼撤销赠与，与生活逻辑不符，亦与实践中对诉讼时效及除斥期间应予从宽认定的精神不符。本案中，双方矛盾发生至最终确认梁建强不履行义务的期间不应作为一年除斥期间的开始，而是以双方矛盾无法解决以至报警求助的时间即2020年7月1日为期间的始算点，李瑞兰起诉并未超过一年期间。特此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李瑞兰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梁建强辩称，一、李瑞兰未举证证明本案的赠与属于附条件赠与，且其主张撤销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李瑞兰依法无权要求撤销。双方之间为母子关系，梁建强一直尽心尽力照顾李瑞兰，李瑞兰鉴于梁建强的照顾，又考虑到自己年岁已高，其当时希望将案涉房屋赠与给梁建强，并不存在李瑞兰所称的“附条件赠与”。另外，李瑞兰在庭审过程中确认，其早在2019年1月就认为梁建强无故将其“赶走”，结合2019年4月李瑞兰多次发短信辱骂梁建强“反骨无良”的事实，可见李瑞兰理应早在2019年1月就得知其所谓的“撤销事由”。按照李瑞兰在上诉状中的说法，任何诉讼时效或除斥期间的计算，都可以根据当事人所谓“未确定对方是否拒绝履行义务”的辩解而被推翻，则诉讼时效或除斥期间的法律规定将没有任何的实际意义，此显然与民事诉讼促使民事主体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民事权利的立法精神相违背，法院依法不应支持。二、李瑞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梁建强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二款的行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李瑞兰在起诉状中声称梁建强对其遗弃及殴打，但自始至终未能提供任何实质性证据证实其主张，李瑞兰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三、梁建强从未遗弃、殴打过李瑞兰，李瑞兰所称并非事实。梁建强作为儿子每月均承担对母亲的赡养责任，梁建强每月向李瑞兰支付300元生活费外，还另外向李瑞兰支付了10000多元的生活费，以上事实均有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实。梁建强从未有遗弃、赶走李瑞兰的行为。综上，李瑞兰与梁建强之间的赠与关系已告完成且撤销权的实体权利已告消灭，李瑞兰所称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瑞兰的全部上诉请求。李瑞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梁建强向李瑞兰退回所赠与的房屋，将粤（2018）清远市不动产权第0011282号房屋过户给李瑞兰；2.梁建强承担粤（2018）清远市不动产权第0011282号房屋过户给李瑞兰的登记费及税费；3.梁建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瑞兰、梁建强是母子关系，李瑞兰共生育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其中在2016年至2019年1月，李瑞兰不定时到梁建强处居住一小段时间，期间梁建强有为李瑞兰治疗脚患和带李瑞兰外出游玩，李瑞兰其余大多数时间在广州市花都居住生活。2018年1月28日，李瑞兰将其名下坐落于清远市清城区西门塘三十八号慧峰豪庭逸湖阁（第六座）二梯15层06号的房产（房屋建筑面积47.84平方米）赠与给了梁建强，并办理了房产登记过户手续，取得粤（2018）清远市不动产权第0011282号不动产权证书。大约在2019年1月，李瑞兰认为梁建强赶其走不让李瑞兰与梁建强居住，自始李瑞兰再没有与梁建强居住。2019年4月开始，李瑞兰多次发短信给梁建强，有说到梁建强“反骨无良”，骗了李瑞兰的钱等内容。2020年7月11日，李瑞兰来到梁建强家，因房屋的赠与及金钱争议与梁建强发生矛盾，并报警处理。李瑞兰于2020年9月21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赠与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即如出现上述法定情形李瑞兰是可以依法撤销向梁建强赠与房屋的，但必须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否则撤销权即归于消灭。按李瑞兰的起诉状，其主张赠与房屋给梁建强是附义务的，就是梁建强要与李瑞兰同住并照顾李瑞兰生活。而从李瑞兰发给梁建强的短信可知，李瑞兰在2019年4月就开始说梁建强“反骨无良”等，即双方已产生矛盾，代表李瑞兰认为梁建强有不照顾李瑞兰和与李瑞兰同住的行为，故此时李瑞兰已知道可以撤销赠与房屋的原因，但至本案起诉之日2020年9月21日，已超过一年期间，撤销权已经消灭，故李瑞兰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赠与房屋，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瑞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85元，减半收取计2442.5元（李瑞兰已预交），由李瑞兰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李瑞兰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询问笔录、《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被上诉人梁建强则提交了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照片。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李瑞兰提交的二审证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询问笔录属于李瑞兰的单方陈述，梁建强并不确认，而李瑞兰亦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公安机关已作出调查结论，故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梁建强提交的二审证据客观真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李瑞兰的上诉主张，本院对二审的争议问题作如下审查及认定：本案中，李瑞兰起诉要求撤销其对梁建强的房屋赠与，梁建强则认为李瑞兰主张撤销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经审查，双方在2019年已发生矛盾，根据李瑞兰发给梁建强的信息可知，从2019年4月李瑞兰已在短信中指责梁建强，认为梁建强“反骨无良”“黑心人”以及“太对我不住了”，由此可见，此时李瑞兰应当知道撤销赠与的事由，但其至2020年9月才起诉本案，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其撤销权已经消灭。此外，对于李瑞兰提出的撤销事由，虽然李瑞兰曾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在事后制作询问笔录，但其陈述的内容属于单方意见，梁建强并不确认，李瑞兰也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公安机关已作出调查结论，故其提供的证据证明力不足。再者，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曾作出（2013）佛顺法乐民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判令梁建强应每月给付李瑞兰一定数额的赡养费，本案一审庭审中，李瑞兰确认其有收到赡养费，由此可见，梁建强有依据法院判决履行自己的赡养义务。最后，经综合分析、对比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李瑞兰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撤销事由，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李瑞兰起诉要求撤销其对梁建强的房屋赠与，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李瑞兰要求梁建强退回涉案房屋、将房屋过户及承担相关费用等主张，缺乏充足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李瑞兰在二审期间补充提出请求，要求梁建强归还其身份证、户口本以及两本房产证等，由于李瑞兰在一审中没有依法明确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故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本院二审对此不作审查及认定。综上所述，李瑞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5元，由上诉人李瑞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钟 玲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