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1民终4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丰，男，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江，北京德恒（西咸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善佳，北京德恒（西咸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车录婵，女，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营，西安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丰因与被上诉人车录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5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丰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550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车录婵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车录婵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李丰与车录婵成为恋人关系，2020年7月，车录婵以李丰欠其借款为由起诉，要求李丰归还借款124063元借款本息。一审法院以李丰与车录婵经过结算且根据车录婵口述为依据，便认定李丰欠车录婵55000元的事实。该事实认定明显不清，主要理由如下：一、李丰与车录婵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车录婵没有履行给付借款本金的义务。李丰虽为车录婵出具了55000元的欠条，但车录婵没有给付行为，车录婵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55000元借款的资金来源、支取记录，证明车录婵有实际出借行为。其次，车录婵所述55000元借款给付方式与借条内容相互矛盾，借条载明方式为现金，但车录婵是通过信用卡、微信、支付宝及现金方式支付借款本金，而借条内容与车录婵庭审自述相互矛盾。最后，李丰与车录婵成为恋人关系后，双方经济往来逐渐增多。后来双方在车录婵朋友的介绍下通过微信刷分及相互借款还信用卡等频繁的经济活动。一审法院根据车录婵自述及双方之间的转账记录，便认定李丰尚欠车录婵55000的事实，而否认了李丰向车录婵的转账系对车录婵之前转账的退还，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二、该55000元欠条的出具无任何事实依据，且该欠条系李丰在车录婵的胁迫下做出，非李丰真实意思表示。因李丰与车录婵之间存在复杂的债权债务关系，且双方之间并未进行过任何结算，故该欠条缺乏基础事实依据。其次，出具该欠条，是因为李丰在车录婵以自杀为筹码的胁迫下做出，非李丰真实意思表示，该欠条无任何法律效力。最后，车录婵本身无任何职业，以车录婵的经济实力，向李丰出借55000元的可能性较小。且一审庭审中，车录婵并未就其向李丰交付该款项事宜提供借款证据，一审法院仅依据其口述“李丰刷车录婵卡1.5万元，收取车录婵现金2万元，收取微信支付宝转账2.5万元，后李丰归还5000元”便认定李丰欠车录婵55000元，该事实认定明显错误。综上，因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李丰请求改判驳回车录婵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车录婵答辩称：李丰向车录婵出具欠条的金额是经过双方结算确认的，而非李丰一次性借到了车录婵55000元，且李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维持一审判决。因车录婵对李丰享有债权，2019年3月10日，经双方结算，李丰向车录婵出具欠条，并载明“除此欠条之外再无其他经济纠纷”、“如2019年6月底未归还，李丰承诺分期归还（三期归还）”等内容。李丰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该很清楚这些文字。另外，李丰主张欠条系其在受胁迫的情况下作出是没有事实根据的，车录婵和李丰的债权债务结算均经过协商确认，且李丰若认为其出具欠条的法律行为系受胁迫，则应立即报警或申请撤销，故其辩称向车录婵出具的欠条不具有法律效力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丰的上诉，维持原判。车录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丰立即归还车录婵借款143442.43元，并以143442.4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至还清之日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6月3日为8080.59元），以上共计151523.02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丰承担。后车录婵以计算金额有误为由，变更诉讼请求为：1.李丰立即归还车录婵借款124063元，并以12406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至还清之日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0月9日为9635.56元），以上共计133698.56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丰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29日，李丰向车录婵出具欠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到车录婵现金6万元，同年11月11日，李丰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车录婵现金55000元，定于2019年2月2日归还，如到期未归还，月息2分计算（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经济纠纷）。2019年3月10日，李丰再次出具欠条，主要内容为“本人李丰欠车录婵现金55000元，现定于2019年6月底归还，如到期未归还，按银行利息计算（除此条据之外再无其他经济纠纷），如2019年6月底未归还，李丰承诺分期归还（三期归还），以转账为准。”庭审中，车录婵称李丰于2019年10月5日向其借款11273元，于同年10月6日向其借款9500元、11300元，于同年10月8日向其借款4600元、9088元、7493元，于同年10月9日向其借款6760元，于同年10月10日向其借款6150元、7899元，共计借款74063元，针对该意见，车录婵提交转账明细及转账凭证予以证明。李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车录婵的朋友介绍说微信刷分有15%的利润，自2019年9月11日起至同年10月11日期间的转账也是为了微信刷分而产生的记录，其自2019年9月13日起至同年10年11月也通过西安银行投入刷分16318.86元，故车录婵所述的多笔转账都是因为刷分产生的。李丰称其共计向车录婵转账179714.86元，至2019年10月11日，其微信余额为1686元，针对该意见，李丰提交微信账单明细、对账单、历史明细清单、微信转账清单、支付宝转账截图、电子回单、零钱明细予以证明。车录婵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认可，对证明目的部分认可，称微信名“独守一人心”是其微信，但李丰所称的16318.86元是双方相互还信用卡产生的，不是偿还涉案借款，部分转账并非是李丰向车录婵转账，李丰提交的交易明细没有体现出李丰向车录婵转款的明细，双方于2019年3月10日就借款金额进行了最终结算，李丰尚欠车录婵55000元，李丰出具了欠条，李丰提交的微信转账清单所涉转账是双方用于微信刷分产生的，其后来又转给李丰了，李丰提交的支付宝转账截图、电子回单亦发生在2019年3月10日前，在双方结算时已经扣减过了。经询，车录婵称李丰于2017年12月刷完了车录婵信用卡额度15000元，其于2018年1月29日给付李丰现金2万元，剩余25000元都是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给李丰的，后因李丰无法还款，就将2018年1月29日借条撕毁，李丰一直承认向其借款，并于2018年7月3日向其还款5000元，故李丰又于2018年11月11日补打了金额为55000元的欠条，欠条记载的还款时间到期后，李丰仍未还款，就于2019年3月10日再次出具欠条。车录婵称其于2018年11月11日得知李丰已婚的状态，而与李丰分手，李丰称其与车录婵系2019年11月分手的，且车录婵亦是已婚状态。车录婵先称其与丈夫分居，才与李丰谈恋爱，李丰不予认可，称双方恋爱之初，车录婵就知道其婚姻状况。后车录婵又称其此前陈述错误，其于2010年结婚，于2015年年底协议离婚，至今仍是离异的状态。法院要求车录婵提交离婚证，车录婵未予提交，在法院再次询问时，车录婵称其没有离婚。法院已对车录婵虚假陈述的行为进行训诫。法院要求车录婵、李丰提交双方提交的所有转账用途的证据，车录婵、李丰双方均未在法院指定期间提交，车录婵称其只有转账记录，无法证明每笔转账的用途，李丰称其未从车录婵处借款，其没有时间提交证据。车录婵仅补交其自行制作的转账统计表，称李丰尚欠其114341.6元。李丰对转账统计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统计表不完整，缺失了其向车录婵的部分转账，统计表中的转账没有一笔涉及借款。另外，李丰称其向车录婵出具借条与欠条是车录婵以自杀逼其出具的，是作为一个保证，如果其提出分手，就需要给车录婵还钱，但其未就车录婵的逼迫行为报警或者起诉要求撤销借条及欠条。车录婵称每次出具条据，都是车录婵、李丰双方算账之后，李丰才出具的，李丰的上述意见不属实。另，李丰称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清楚其多次给车录婵出具借条及欠条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车录婵称其与李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交了借条、欠条及转账记录等予以证明，李丰虽不认可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称借条、欠条系车录婵以自杀相威胁，逼迫其出具借条与欠条，但李丰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上述意见，借条与两张欠条的形成时间跨度在一年以上，李丰亦未报警或者起诉要求撤销借条及欠条，而李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其一再出具借条及欠条的法律后果，故法院对借条及两张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李丰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车录婵之间相互多笔转账的用途，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李丰应当归还车录婵欠条所涉借款本金55000元。车录婵称除欠条所述借款55000元外，李丰仍向其借款74063元，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李丰之间的多笔转账之用途，故车录婵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与李丰就上述74063元达成借款合意，其要求李丰归还借款本金74063元，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利息一节，2019年3月10日借条载明还款时间为2019年6月底，李丰未予还款，故车录婵要求李丰自2019年7月1日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但因借条约定如到期未还按照银行利息计算，故车录婵要求李丰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不符合上述约定，李丰应当支付车录婵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基数为55000元，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车录婵借款本金55000元，并支付原告车录婵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基数为55000元，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车录婵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330元，由李丰承担1330元，车录婵承担2000元，鉴于车录婵已预交，李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当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一并支付车录婵。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二审中，各方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庭审中，李丰称在2018年1月29日、2018年11月11日、2019年3月11日三张条据都是针对同一笔款项，即2018年1月29日借条所述款项，但实际上2018年1月29日借条所涉借款并未实际发生，该条据是李丰受到车录婵胁迫才出具的，之后2018年11月11日、2019年3月11日两次出具欠条系因车录婵称借条丢失，仍以死相逼，李丰被迫无奈才出具。本院认为，李丰称其受车录婵胁迫出具了2018年1月29日借条，该借条所涉借款并未实际发生，此后因车录婵称借条丢失并胁迫李丰，李丰才出具了2018年11月11日、2019年3月11日欠条，实际上其与车录婵之间并不存在借款事实。本案中，李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对其书写的欠条的意思表示、法律后果有清楚的认知，在此情况下，李丰就同一笔款在2018年、2019年期间先后出具了一份借条、两份欠条，李丰虽主张该三份条据均是受胁迫出具，但李丰并未提交证明其受到胁迫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借条及两张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无不当。2019年3月11日后，李丰与车录婵之间有频繁账务往来，彼此之间均有支付行为，且李丰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车录婵之间相互多笔转账的用途，亦未证明已经实际归还了欠条所涉的借款本金55000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一审判令李丰归还车录婵55000元并承担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李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元（李丰已预交），由上诉人李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雪晴审判员  蒋 瑜审判员  姬 钊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白林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