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3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环球金融中心办公楼******单元及****单元。 法定代表人：黎康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萍，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海波，国浩律师（石家庄）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俊玲，女，1977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福臣，河北福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俊玲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8民初3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萍、封海波、被上诉人吴俊玲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福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208民初3411号民事判决书，在重新审理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俊玲的各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吴俊玲丈夫刘占山在上诉人公司投保时故意隐瞒重要事项，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被上诉人丈夫刘占山在2016年7月21日首次在上诉人处投保前已经于同年7月3日在国华人寿投保意外险30万元；同年7月11日在人保唐山公司投保意外险200万元；同年7月16日在大都会人寿公司投保意外险50万元；同年7月16日前在太平洋人寿上海公司投保意外险20万元；同年7月16日在太平洋公司投保意外险60万元。其在2016年8月9日第二次在上诉人处投保前，又于同年7月22日在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投保意外险8万元；同年8月6日在中国人寿青岛公司投保意外险30万元；同年8月6日中国人寿江苏公司投保意外险50万元。但是以上投保情况刘占山在上诉人投保时故意隐瞒这一重要事项，均未向上诉人如实告知此内容。一审判决书在“本院认为”部分对此已经进行了认定，同意上诉人一审提出观点，认为“其在签订案涉保险合同中回答被告工作人员的询问时未予告知，应认定其故意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二、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不再享有合同解除权，应当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理解法律错误（一）上诉人行使保险合同解除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根据本案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吴俊玲的丈夫分别于2016年7月21日、8月9日在上诉人处投保了案涉保险产品，并于2016年8月27日发生死亡事故。但是，被上诉人吴俊玲却在保险合同成立、尤其是意外事故发生两年后的2018年9月26日才向上诉人提出保险理赔；上诉人于2018年10月23日向被上诉人吴俊玲邮寄送达了理赔通知书（包括解除合同、保费不予退还、所发生的事故不予给予保险金）。2、本案庭审中，上诉人已经向法院进行了陈述，目前包括河北省在内的全国保险行业，并未实现数据互通，自然人的商业保险信息属于个人隐私，上诉人并非公权力机关，无法提前自行查询到刘占山在其他公司的投保情况。只有在事故发生且被上诉人提出理赔申请（2018年9月26日）后，上诉人通过法院系统查询吴俊玲与其他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纠纷案件的裁定书或判决书才得知其在其他公司投保的情况。因此，从公平角度看，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解除事由（刘占山故意隐瞒投保情况违反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的时间应当为2018年9月26日自此之后的30日属于《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上诉人可以依法解除合同的法定期限。根据第（一）项陈述的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确实在30日内邮寄书面通知告知被上诉人吴俊玲解除合同，并表明不予给付保险金的理赔意见。（二）上诉人行使保险合同解除权符合《保险法》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分析该条文文义可知，“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规定，应限缩理解为“自合同成立之日起二年后发生保险事故”，非自合同成立之日至被保险人申请理赔超过二年，这是不可抗辩制度适用的前提。而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成立后二年期间之内，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在二年后申请理赔，存在解除保险合同事由的，保险人可以解除保险合同。否则将带来不当引导，可能导致出现投保时不尽如实告知义务，再拖延至合同成立两年后请求理赔获取不当利益的情形，无疑有害保险市场秩序，损害保险最大诚信原则。本案恰恰为此种情况，刘占山在投保时故意不履行对上诉人无法自行查询得知内容的如实告知义务，而被上诉人吴俊玲作为其受益人，又故意将申请保险理赔的时间拖延至保险合同成立之日起两年后，明曼属于故意为之，目的在于利用法律规定排除上诉人的合同解除权，法律不应保护“为恶”之人，因此，上诉人的合同解除权应解释为未超两年的不可抗辩期才符合《保险法》最大诚信的基本原则和立法本意。很遗憾，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丧失保险合同解除权明显属于对《保险法》第十六条的错误理解，不符合保险基本原则和立法原意。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理解法律错误，投保人刘占山在签订案涉保险合同中回答被告工作人员的询问时故意隐瞒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事实，违反如实告知义务，且上诉人已合法行使保险合同解除权。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 被上诉人吴俊玲答辩称，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吴俊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保险赔偿金15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俊玲与刘占山系夫妻，于1999年6月30日登记结婚。2016年7月21日，刘占山向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投保了信诚意外伤害保险B款，保单号码04213928，保险金额1000000元，受益人吴俊玲。该保险电子投保书健康告知一栏第9项载明“最近2年内，您是否向本公司以外的其他保险公司购买过或正在申请人身保险合同？若是，请说明保险公司名称、险种保险金额和生效/申请时间”被保险人回答为“否”。该保险电子投保确认书第6项载明“本人（投保人/被保险人）确认本电子投保书、与投保书有关的各份问卷及文件、对体检医生的各项声明与陈述确实无误。若不属实，贵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刘占山在该文件落款投保人处签名。2016年8月9日，刘占山又向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投保了信诚意外伤害保险B款，保单号码04235469，保险金额500000元，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刘占山，受益人吴俊玲。该保险电子投保书健康告知一栏第9项载明“最近2年内，您是否向本公司以外的其他保险公司购买过或正在申请人身保险合同？若是，请说明保险公司名称、险种保险金额和生效/申请时间”被保险人回答为“是，光大永明保险公司，嘉和A两全保险，保额50万，生效日2016年7月14日；建信人寿保险公司，龙行乐享百万身价两全保险，保额10万，生效日2016年7月11日”。该保险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声明及确认事项文件第6项载明“本人（投保人/被保险人）确认本电子投保书、与投保书有关的各份问卷及文件、对体检医生的各项声明与陈述确实无误。若不属实，贵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刘占山在该文件落款投保人处签名。2016年8月27日1时10分许，刘占山驾驶冀B613**号小型面包车沿102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唐山市丰润区铁城坎铁路桥下时撞上桥墩，造成车辆受损，刘占山死亡的交通事故。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第九交警大队出具唐公交认字［2016-9-3］第2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占山承担事故全部责任。2016年8月27日，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第九交警大队委托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分局物证鉴定室对刘占山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6年8月29日，该物证鉴定室作出（唐润）公（刑技）鉴（法医）字［2016］092号法医学尸检检验鉴定报告，检验意见为：死者刘占山系因身体受外力作用造成颅脑损伤合并胸腹腔脏器损伤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称吴俊玲于2018年9月26日提出理赔申请，其公司经审查发现刘占山在投保时故意隐瞒在多家保险公司投保人身保险的事实，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严重影响了其公司的承保决定，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理赔通知书，决定解除04213928号和04235469号保险合同，所交保费不予退还。该理赔通知书以邮寄的方式送达吴俊玲，吴俊玲于2018年10月25日签收。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提交理赔申请表、理赔通知书、快递单及书面证言予以证明。吴俊玲对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的主张及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称未收到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的理赔通知书。另查明，刘占山于2016年7月3日、7月11日、7月16日、7月22日、8月6日向多家保险公司投保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保险合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法医学尸检检验鉴定报告、死亡证明、火化证、死亡注销证明、身份关系证明、结婚证、民事裁定书、理赔通知书、理赔申请表、快递单及书面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04213928号和04235469号保险合同是否合法解除。首先，投保人刘占山向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投保前在多家保险公司投保了人身保险，其在签订案涉保险合同中回答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询问时未予告知，应认定其故意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提出2018年10月23日作出理赔通知书，通知吴俊玲解除保险合同。而案涉保险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6年7月21日和2016年8月9日，即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时间距保险合同成立之日已超过二年，故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不再享有合同解除权，应当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综上所述，案涉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发生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对吴俊玲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被告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吴俊玲保险金150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由被告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有效的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保险合同有效，对当事人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对投保人刘占山向多家保险公司投保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及本案向上诉人投保时故意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准确，本院亦予认定。本案投保人刘占山曾向多家保险公司投保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也产生多起诉讼，主张投保人刘占山并非意外死亡，但因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被保险人刘占山系自杀死亡而未予支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仍享有合同解除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根据本案保险生效时间距离上诉人出具理赔通知书的时间超过了二年时间，故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案存有较大争议，依据现有证据及被上诉人起诉的已生效的法律文书，一审法院判决的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如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存在不当得利或存在保险公司免赔情形上诉人可依法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上诉人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阳利 审 判 员 吴利民 审 判 员 吴 凡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 涛 书 记 员 李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