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2民终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建新。委托诉讼代理人：银莹，内蒙古海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苒，内蒙古海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美晨，女，1997年2月3日出生，现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代理人：刘雁鹏，系内蒙古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燕，系内蒙古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素贞，女，1957年4月6日出生，现住包头市。系死者贾晓光配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怡，女，1979年3月15日出生，现住包头市，系贾晓光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萍，女，1985年1月31日出生，现住包头市。系贾晓光之次女。被上诉人马素贞、贾怡、贾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世峰，包头市自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国任保险包头支公司）与被上诉人甘美晨、马素贞、贾怡、贾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2民初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任保险包头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甘美晨的受伤是在车内还是车外造成的这一事实，因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受伤是在车内造成的就认定甘美晨为本次交通事故的第三者，存在事实认定不清。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事故发生时，甘美晨在×××号小型客车内乘坐，为车上人员。因交通事故中，车辆发生颠覆，导致甘美晨受伤。由以上事实可以看出，甘美晨是事故车辆的乘坐者，交通事故发生后，被甩出车外导致受伤。本案中被上诉人申请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在《交强险》及《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及双方在三者险保险条款中也明确约定：“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不包含车上人员。”由此可见，本案审理应对甘美晨，是本车人员还是非本车人员进行认定。如甘美晨为车上人员，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交强险及三者险，对车上人员不进行赔付。根据原告陈述，事故发生时，甘美晨在×××号小型客车内乘坐，为车上人员。因交通事故中，车辆发生颠覆，导致其受伤。一审人民法院认定甘美晨受伤符合机动车第三者强制险中的第三者的情形，属于在没有证据和事实依据下做出的错误事实认定。（二）本案中伤者甘美晨属于上诉人承保车辆的乘车人，为车上人员，车辆发生颠覆导致甘美晨受伤，不应认定其为本次交通事故的第三者，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甘美晨属于本次交通事故的第三者属适用法律错误。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一般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是否属于第三者，应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时间点，是否置身于保险车辆之外为依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事故发生时，甘美晨在×××号小型客车内乘坐，为车上人员。因交通事故中，车辆发生颠覆，导致甘美晨受伤。由以上事实可以看出，事故发生时，甘美晨是事故车辆的乘坐者，位于车内：虽然交通事故发生后，甘美晨被甩出车外，但并无证据证明甘美晨被甩出车外后又被肇事车辆碾压碰撞等。一审人民法院在判决中，认定甘美晨事故发生前在车内，因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甘美晨的受伤是在车内造成，由此认为甘美晨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被甩出车外受伤，则属于保险车辆之下的第三者，且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给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2012年03月21日《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出台之后，各地人民法院关于“本车人员”是否能够转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如何认定的解答、会议纪要、指导意见及内蒙古地区高级人民法院判决中，都认为“车上人员”与“第三者”的区别是特定时空下的概念，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2012年12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实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该司法解释第十七条明确“本车上人员”不在交强险赔偿范围之内。本案事故发生时，贾晓东驾驶×××号小型客车，交通事故发生时，甘美晨为“车上人员”。保险事故发生后，甘美晨被甩在“车外”。甘美晨为“车上人员”不属于不能视其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上述人员仍属车上人员，不应将其作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赔偿范围的理赔对象，不应由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予以赔偿。甘美晨辩称，上诉人对其提出的答辩人是在车内受伤后才被甩出车外的说法，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对其提出的他省会议纪要与另案的判例无法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且他案与本案案情完全不同，不能据此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结合一审中甘美晨向法庭提交的住院病历中对伤情的记录明确为多处骨折、多处皮肤擦伤、挫裂伤。由此可以看出，甘美晨是在出于车外时，与事故车辆、地面等物体发生多次强烈摩擦、碰撞的损害行为最终造成了甘美晨受伤的损害结果。同时，通过一审庭审中答辩人向法庭提交的事故现场照片及视频可以清晰反映出答辩人与事故车辆的相对位置、距离等事故现场情况以及损害结果是发生在车外的事实。故答辩人认为，答辩人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答辩人受伤的损害行为和产生的损害结果都是在车外发生的，完全符合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中赔付对象和范围。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素贞、贾怡、贾萍辩称，我方同意被上诉人甘美晨的答辩意见。我们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甘美晨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四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医疗费69229.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6885元、残疾赔偿金7661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2970元，以上各项合计172994.82元；2、对后续发生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康复费、护理费、治疗费等保留诉权；3、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8月21日12时20分许，贾晓光驾驶×××号小型客车（车内乘坐赵计军、王秀琴、甘美晨、刘娣、高第有）沿包头市达茂旗y004线由西向东超速行驶至6公里加410米处，车辆发生侧翻，将贾晓光、赵计军、王秀琴、甘美晨、刘娣甩出车外，造成贾晓光、赵计军、王秀琴当场死亡，甘美晨、刘娣二人受伤的交通事故。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达荗联合旗大队于2019年9月2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贾晓光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赵计军、王秀琴、甘美晨、刘娣、高第有无事故责任。事发当日原告被送至达茂旗蒙医医院救治，又转院入住包头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至2019年9月23日出院。诊断为：创伤性脾破裂、膈肌破裂、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双肺挫伤、盆骨骨折等。原告申请对于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内蒙古普德司法鉴定所2019年12月30日出具（2019）临鉴字第5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原告伤残等级为十级、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事故车辆×××在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第三者商业险（限额100万元），被告马素贞、贾怡、贾萍为肇事司机贾晓光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故原告将四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依法判决四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医疗费69229.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6885元、残疾赔偿金7661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2970元，以上各项合计172994.82元；2、对后续发生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康复费、护理费、治疗费等保留诉权；3、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权、健康权和财产权，其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权益的，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贾晓光因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的事实以及责任认定，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证明，予以确认。贾晓光因该起事故去世，马素贞、贾怡、贾萍作为贾晓光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贾晓光遗产范围内对甘美晨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参照《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办法》相关规定，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69229.82元、原告提供了相关票据予以佐证，予以确认。原告实际住院33天，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于营养费6000元及护理费6885元，根据鉴定意见及相应法定标准，予以采信。原告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对于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7661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财产损失20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对于与交通事故发生地及住院地发生的费用453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保留今后治疗费用的诉权，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事故车辆×××号小型客车在国任保险包头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一份（责任限额100万元），庭审中，被告国任保险包头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甘美晨的受伤是在车内造成的，故对于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被告国任保险包头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先行赔付。因该事故中造成多人伤亡，结合其他案件案情，酌情按比例分配相关赔偿份额。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甘美晨在此次交通事故后产生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69229.82元、住院伙食补助33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6885元（41886元÷365天×60天）、残疾赔偿金76610元（38305元×20年×10%）、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453元，以上共计165477.82元；二、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甘美晨赔付5000元；三、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甘美晨赔付79800元；四、被告马素贞、贾怡、贾萍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在继承贾晓光遗产范围内赔偿原告甘美晨80677.82元。案件受理费3759.9元，减半收取1879.95元，由原告甘美晨负担50元，被告马素贞、贾怡、贾萍负担1829.95元；鉴定费2970元，被告马素贞、贾怡、贾萍负担297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甘美晨受伤是否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中第三者转化的情形，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的置身机动车辆之上，机动车辆保险合同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本案中，贾晓光驾驶车辆行驶过程中发生侧翻，将贾晓光、赵计军、王秀琴、甘美晨、刘娣甩出车外，造成贾晓光、赵计军、王秀琴当场死亡，甘美晨及刘娣受伤的交通事故。在事故发生前甘美晨属于车上乘坐人员，但在损害结果发生的事故现场，甘美晨因车辆翻覆被甩出车外已完全脱离保险车辆。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故造成多人伤亡的实际情况，判令上诉人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不应对甘美晨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进行赔偿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9.90元，由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雪冰审判员 岳海岩审判员 刘程燕二○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黄 晶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