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321民初507号 原告：刘侠，女，1970年8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刚，安徽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林，安徽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怀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榴城镇圣泉路8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78306486X3。 法定代表人：蒋红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强，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侠与被告安徽怀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远农商银行）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刚、李庆林、被告怀远农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在1992年6月至2003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怀远农商银行的前身系怀远县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刘侠于1992年5月入职怀远农商银行处，在怀远农商银行的安排下，在万福支行担任出纳、柜员职务，直至2020年8月退休。退休后，刘侠前往怀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办理相关手续时才得知怀远农商银行提交的材料中，双方劳动关系期间为2004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此为怀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核定的退休待遇发放标准。刘侠认为，其自1992年5月入职怀远农商银行处，期间一直在怀远农商银行处工作，劳动关系没有中断、中止的情形。怀远农商银行按照2004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向怀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劳动关系材料无事实和理由的依据，且极大地损害了刘侠的合法权益。为此，刘侠多次向怀远农商银行主张权利，但怀远农商银行至今不置可否。综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原告的请求。 怀远农商银行辩称，一、本案超出仲裁时效，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以及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怀远农商银行的前身为怀远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县联社”）。1992年5月17日，刘侠到县联社万福分社任出纳临时工，直至2004年1月1日，怀远农商银行与刘侠签订《怀远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劳动合同书》。刘侠提交的《农村信用社工作人员年度考核表》和《怀远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劳动合同书》均可证明早在2004年刘侠应已知道县联社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刘侠于2020年12月申请劳动仲裁，怀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虽是以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不予受理，但其显然也已经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且刘侠并无证据证明存在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故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二、1992年6月至2003年12月31日，刘侠与怀远农商银行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一）刘侠1992年5月17日是以临时工的用工形式参加工作，在1992年5月17日至2003年12月31日期间并非以全日制用工形式工作，不能直接认定怀远农商银行与刘侠在该段连续期间内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根据怀远农商银行提供的2005年《农村信用社干部职工履历表》及怀远县兰桥信用社出具的《证明》，刘侠于1992年5月17日参加工作，并在万福分社任出纳临时工，其用工形式为临时。且刘侠提供的《信用合作社现金付出传票》在时间上不具有连续性，不能证明刘侠在1992年5月17日至2003年12月31日一直连续不断的在怀远农商银行处工作。故，刘侠主张其在1992年6月至2003年12月31日期间的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刘侠在1994年9月至1997年6月期间系在校生身份，其参加的工作不应认定为劳动关系。根据怀远农商银行提供的2015年《农村信用社干部职工履历表》，刘侠于1994年9月至1997年6月在怀远农广校上学。因此，自1994年9月至1997年6月期间，刘侠仍系在校学生身份。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劳部发[1995]309号）第二条第（一）款第12项规定：在校生利用业余时间勤工助学，不视为就业，未建立劳动关系，可以不签订劳动合同。因此，在1994年9月至1997年6月期间，刘侠主张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不成立。（三）刘侠自1992年5月17日至2003年12月31日，一直在怀远农商银行万福支行担任出纳代办员。第一，从刘侠提交的《信用合作社转帐付出传票》可以看出，刘侠的身份属于出纳代办员，怀远农商银行向其发放的是代办员劳务费。刘侠作为出纳代办员，主要负责资金核算、往来结算、工资核算等，并根据存收款数额按一定比例计提手续费，与受聘年限长短、职务级别无关，没有正式员工固定工资、福利待遇等，这些从刘侠提交的《职工工资花名册》和其它证据均可看出。故，刘侠领取的报酬在性质上与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资存在本质区别，刘侠于1992年5月17日进入怀远农商银行处工作至2003年12月31日期间，接受怀远农商银行的委托，以怀远农商银行的名义代办相关金融业务，根据业务量计提报酬。以上情形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形成的是委托代理关系。第二，代办员的全称是“农村信用社业务代办员”，中国人民银行在1999年印发了《关于加强和规范农村信用社代办业务管理的意见》（银发[1999]335号），对于代办员的性质给出了明确界定，并对其聘用条件和程序、业务范围、管理等作出规定“农村信用社与代办员之间是委托与被委托代办有关业务的关系，代办员不是农村信用社的职工，其办理业务的场所不是农村信用社的营业机构。”、“代办站地址应选择在农户较为集中，安全条件较好的地点，可利用村委会的房屋，也可设在代办员的家中”、“代办员的报酬要根据成本核算的原则，按业务量和规定比例计提。”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代办员是上世纪农村信用社聘用的普遍性情况，属于遗留的政策性问题，代办员的工作性质是代办业务，工作上没有定量的目标和工作实现，收入高低取决于本人业务量的多少，信用社对于代办员的管理监督亦是松散、有限的，未限制具体办公地点，将代办员与县联社之间的关系界定为民事上的委托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是符合当时客观实际的。 综上所述，刘侠确认劳动关系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且自1992年6月至2003年12月31日，刘侠与怀远农商银行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刘侠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请法庭依法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刘侠于1992年5月17日进入怀远农商银行的前身怀远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兰桥信用社万福分社（以下简称万福分社）工作，任出纳、柜员职务。期间，双方于2004年1月1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04年1月1日至2004年12月31日。2005年1月7日，万福分社对刘侠进行年度考核，载明刘侠参加工作时间为1992年5月17日，并对刘侠考核合格。2005年1月7日，刘侠填写的《农村信用社干部职工履历表》载明其入信用社时间为1992年5月17日，用工形式为临时。2015年3月10日，刘侠填写的《怀远农商银行干部职工履历表》载明其入行（社）时间为1992年5月17日，用工形式为合同。1994年9月至1997年6月，刘侠曾在原怀远农广校学习，学习形式为函授。2006年9月至2008年7月，刘侠曾在中央广播电视大学学习，学习形式为函授。怀远县兰桥农村信用合作社曾于2005年1月16日出具《证明》一份，主要载明刘侠于1992年5月17日进入该单位工作，任出纳临时工。2020年8月25日，怀远农商银行发布怀农商银【2020】258号文件，确认刘侠于当月达退休年龄，按照县人社局规定同意退休。 后，刘侠在办理退休手续时得知其与怀远农商银行之间的劳动关系从2004年1月1日开始计算，双方发生争议。刘侠向怀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12月24日，怀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刘侠不服该决定，遂起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刘侠的请求是否超出仲裁时效？二、双方在刘侠主张的期间内是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刘侠诉称其是在2020年8月达法定退休年龄后，办理退休时才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的；结合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均载明刘侠于1992年5月17日入职，故不存在其它可能让刘侠早于退休前就已知道其与怀远农商银行劳动关系起算点存在争议的证据材料。综上，刘侠的诉称可信度较高，本院予以采信，故本案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就怀远农商银行关于其公司与刘侠在2004年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刘侠应于2004年签订合同时就已知晓其权利被侵害的辩称，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不能否认劳动关系的存在，也即劳动关系的认定标准并非为是否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故不能以此推定刘侠在2004年签订劳动合同时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双方先前劳动关系未予认定的事实，怀远农商银行的上述辩称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刘侠主张其与怀远农商银行之间劳动关系应自1992年6月起算；怀远农商银行辩称，双方劳动关系应自2004年1月1日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现怀远农商银行提供书面劳动合同、年度考核表、干部履历表、证明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均可以证明刘侠于1992年5月17日就已入职的事实。虽，2005年1月7日的履历表及怀远县兰桥农村信用合作社在2005年1月16日出具的证明载明用工形式为“临时”，但因此时刘侠已与怀远农商银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达一年之久，故该证据中载明的“临时”不能作为否认刘侠与怀远农商银行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刘侠在1994年9月至1997年6月虽系原怀远农广校学生，但因刘侠在与怀远农商银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后，又于2006年9月至2008年7月期间在中央广播电视大学学习，且两次学习的形式均为函授，故在校学习并取得相应文凭亦不能作为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综上，怀远农商银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相反，刘侠为证明其主张，提供1992年6月至2003年期间的安徽省信用合作社现金付出传票复印件、工资单复印件、2002年奖励工资花名册复印件等证据，并申请证人杨某、张某出庭作证，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刘侠于1992年5月17日入职；工作时间固定；工作场所固定；并实际领取了劳动报酬等，具有劳动关系认定中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关系及财产属性，并非具有怀远农商银行主张的代办员工作场所、时间随意性较强的特征。故，本院认定刘侠与怀远农商银行之间在1997年6月至2003年12月31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刘侠与被告安徽怀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在1992年6月至2003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刘侠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辉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李玉峰 书记员吴智毅 提示：1、宣判后一方或者双方当事人提出上诉的，应将上诉状提交承办人； 2、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