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7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爱购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下沙河铺街59号“联合广场”1栋1单元2层203号。 负责人：商志慧，项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昊，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洋，男，出生于1981年11月28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亚亮，四川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爱购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爱购智能成都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洋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7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爱购智能成都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20年1月21日向杨洋发放的20000元属于激励性奖金。劳动合同中并没有关于年终奖的任何约定，只出现了激励性奖金的规定，因此2020年1月21日向被上诉人发放的20000元系激励性奖金。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按照劳动合同第十二条约定，被上诉人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时若未达到发放当年激励性奖金时间点，且甲方已提前支付当年度激励性奖金部分，需要全额退还，故被上诉人应当退还。 杨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爱购智能成都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洋退还爱购智能成都分公司激励性奖金20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退还完毕为止；2.杨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洋于2019年10月28日入职爱购智能成都分公司。双方于2020年2月1日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书》，约定杨洋担任高级美术设计师，基本工资为税前每月20000元。该合同第十条约定公司可以完全自行决定根据其适当的和不时修订的激励计划向杨洋支付激励性奖金，激励性奖金的形式可以是现金、限制性股票、股票期权或股票增值奖励等；激励性奖金将于加入公司满一年后进行评估及发放。第十二条约定若杨洋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时，杨洋未达到发放当年度的激励性奖金的时间点，且公司已提前支付当年度激励性奖金部分（无论是杨洋主动解除的或被动解除的），杨洋需全额退还已支付的年度激励性奖金。 2020年1月21日，爱购智能成都分公司向杨洋转账支付20000元，摘要注明：2019年收入。 2020年4月3日，杨洋提交《离职申请书》，载明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申请，工作截止时间为2020年4月10日。 2020年6月22日，爱购智能成都分公司向锦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其仲裁请求为要求杨洋退还激励性奖金20000元。2020年6月29日，该委以不属于受理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爱购智能成都分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入职前，爱购智能成都分公司的负责人商志慧与杨洋沟通薪资待遇时称，若杨洋加入爱购智能成都分公司，杨洋的职位的“薪资定级是2万，保底14月薪，最多16个月”，“16薪主要是明确奖金上限”。 2020年1月21日，杨洋通过微信询问爱购智能成都分公司的负责人商志慧“年终奖是没有并入综合所得吧？不然税有点高，承担不起。”商志慧回复“年终奖目前申报统一按照3%扣除，具体的以财务申报时候为准。” 一审庭审中，关于杨洋的年收入构成，爱购智能成都分公司称构成为月薪20000元+激励性奖金，以劳动合同约定的为准。杨洋称系月薪20000元，年薪是14至16个月的月薪，激励性奖金将于加入公司满一年后进行评估及发放。第十二条约定若杨洋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时，杨洋未达到发放当年度的激励性奖金的时间点，且公司已提前支付当年度激励性奖金部分（无论是杨洋主动解除的或被动解除的），杨洋需全额退还已支付的年度激励性奖金。 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杨洋身份信息、爱购智能成都分公司工商信息、《劳动合同书》《离职申请书》《付款回单》、仲裁申请书、锦劳人仲委不字（2020）007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和劳动争议方面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爱购智能成都分公司于2020年1月21日向杨洋发放的20000元是否是激励性奖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爱购智能成都分公司发放案涉款项时已明确注明为“2019年收入”，并非激励性奖金。第二，从爱购智能成都分公司负责人商志慧与杨洋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知，杨洋年收入包括月薪和年终奖，爱购智能成都分公司于年前向杨洋发放年终奖符合常理。第三，虽然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但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激励性奖金系“公司可以完全自行决定根据其适当的和不时修订的激励计划”支付的且“形式可以是现金、限制性股票、股票期权或股票增值奖励等”，可见，激励性奖金并非固定发放，且发放标准、发放形式均不确定，并非杨洋年收入的组成部分。且杨洋入职尚不满一年，并不符合劳动合同约定的激励性奖金的发放条件，爱购智能成都分公司称提前发放激励性奖金有违常理。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案涉20000元并非激励性奖金，而系杨洋2019年年终奖。而年终奖系杨洋应取得的劳动报酬，爱购智能成都分公司要求杨洋退还该笔款项并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爱购智能成都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爱购智能成都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双方《劳动合同书》第十条载明：“激励性奖金将于您加入公司满一年后进行评估及发放。”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20年1月21日爱购智能成都分公司向杨洋发放的20000元是否为激励性奖金？本院对此评述如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佐证。本案中，根据双方《劳动合同书》第十条约定，激励性奖金需要在评估劳动者工作表现后发放。现爱购智能成都分公司未提交关于杨洋考核的相关证据，与合同约定的发放条件不符，故应当承担举证不利之责任。爱购智能成都分公司主张劳动合同中未约定年终奖，但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案涉款项发放时间在劳动合同签订之前，故该款项并未严格按照劳动合同进行发放，难以认定为激励性奖金，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根据杨洋提供的与公司负责人商志慧的聊天记录、工资表明细，能够证实杨洋的工资收入包括年终奖，爱购智能成都分公司要求杨洋退还该笔款项并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爱购智能成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爱购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孙 韬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