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睦邻企业管理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中路12号楼8层801内01单元。法定代表人：陈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男，1983年3月19日出生，睦邻企业管理服务（北京）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洪彬，男，1979年3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睦邻企业管理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睦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洪彬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1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睦邻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被上诉人任洪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睦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睦邻公司无需支付任洪彬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5953．8元；3．改判睦邻公司无需支付任洪彬未休年休假工资15703．96元；4．本案诉讼费由任洪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睦邻公司应向任洪彬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系事实认定错误。自2020年2月疫情爆发以来，睦邻公司的智能货柜销量受到影响，过期废弃率上涨，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导致睦邻公司与任洪彬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睦邻公司与任洪彬协商进行岗位调整，但未能达成一致。因此睦邻公司与任洪彬解除劳动关系是合法解除，不应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二、一审判决认定睦邻公司应当向任洪彬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系事实认定错误。任洪彬年休假标准为10天，已于2020年3月请休年休假，睦邻公司不应支付任洪彬未休年休假工资。任洪彬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睦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睦邻公司不支付任洪彬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5953．8元；2．判决睦邻公司不支付任洪彬未休年休假工资16530．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任洪彬2018年8月1日入职睦邻公司，双方签订了2018年8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的劳动合同，任洪彬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8988．45元。2．睦邻公司于2020年3月31日向任洪彬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称“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且您未完成业绩不胜任工作”。睦邻公司称自2020年2月份疫情以来，睦邻公司的智能货柜销量受到影响，过期废弃率上涨，故与员工进行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睦邻公司提交了微信对话记录，显示任洪彬表示不同意改签劳动合同。任洪彬对此予以认可。3．睦邻公司主张任洪彬年休假标准为10天，并提交了休假申请流程单，显示任洪彬分别于2020年3月10日和2020年3月15日请休了2020年3月11日至3月13日共计3天和3月16日1天的年休假，其中2020年3月10日的休假申请流程单中记载假期额度为2019年10天，2020年2．5天，3月15日的休假申请流程单中记载的假期额度为2019年7天，2020年3天。任洪彬确认曾于2020年3月请休年休假，称睦邻公司扣除了相应的出勤工资。任洪彬提交了2020年3月的工资单，其中记载事假5天，并扣款804．6元。睦邻公司认可工资单显示的实发金额，认为即便扣除了事假工资，也是按照基本工资标准扣除的。4．任洪彬于劳动仲裁期间主张2018年有6天年休假未休，2019年有15天年休假未休，2020年有3天年休假未休。任洪彬于本案中提交了手机软件办公信息，显示“年假（包含预支）25天”。睦邻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任洪彬另提交了士兵退出现役证，粘贴有照片，记载1996年12月1日入伍，1999年12月1日退出现役，但姓名为“任宏兵”，任洪彬称当时将名字写错了。睦邻公司对此不予认可。5．任洪彬曾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873号裁决书，裁决：睦邻公司支付任洪彬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5953．8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6530．48元，驳回任洪彬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睦邻公司主张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而解除劳动关系，但未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认定睦邻公司与任洪彬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睦邻公司应支付任洪彬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仲裁裁决的赔偿金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仍照此处理。睦邻公司主张任洪彬2020年3月休了年休假，但任洪彬提交的证据显示睦邻公司扣除了事假工资，而睦邻公司未就任洪彬2020年3月的完整出勤情况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对睦邻公司主张的休假情况不予采纳。任洪彬于劳动仲裁时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天数显示任洪彬系以每年15天标准主张年休假，但于本案中未能就既往工作年限提交充足证据，睦邻公司亦主张任洪彬年休假标准为10天。但一审法院注意到，睦邻公司提交的年假申请流程单显示2020年3月10日和2020年3月15日记载的2020年年休假额度发生了变化，经计算，此天数变化与年休假15天标准的折算情况相符，故一审法院认定任洪彬于睦邻公司处工作期间享有每年15天的年休假。虽一审法院未采纳睦邻公司主张的任洪彬2020年3月休年休假的情况，但一审法院采信年假申请流程单的内容，其中记载任洪彬2019年尚余年休假10天，且此与任洪彬提交的办公信息的“年假（包含预支）25天”可以合理对应，故一审法院认定任洪彬2019年尚有10天年休假未休；睦邻公司未就任洪彬2018年年休假情况举证，一审法院折算任洪彬2018年尚有6天年休假未休；任洪彬2020年年休假折算天数为3天，故一审法院认定任洪彬尚有19天年休假未休，睦邻公司应支付任洪彬未休年休假工资15703．9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睦邻企业管理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任洪彬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5953．8元；二、睦邻企业管理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任洪彬未休年休假工资15703．96元；三、驳回睦邻企业管理服务（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任洪彬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新闻报道截图，用以证明疫情期间睦邻公司并未受到重大影响；证据2．与张俊的沟通记录，用以证明睦邻公司裁员后很快又扩招，睦邻公司在疫情下未受到重大影响，张俊现在还在职；证据3．新闻报道，用以证明睦邻公司变相裁员经常发生；证据4．退伍优待证和村委会证明，用以证明任洪彬的工龄和应休年休假天数；证据5．办公软件3月份考勤，用以证明任洪彬没有请事假，只请了4天的年假，但睦邻公司扣除5天事假工资；证据6．2018年工资表，用以证明2018年未请事假、未休年休假。睦邻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2、3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5、6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睦邻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睦邻公司对任洪彬提交的证据4真实性认可，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相关证据的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处综合予以评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睦邻公司是否应向任洪彬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睦邻公司是否应向任洪彬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睦邻公司虽主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但未能对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解除劳动关系事项履行相应的程序，故睦邻公司与任洪彬解除劳动关系违反法律规定，应属违法解除，应向任洪彬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一审法院金额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睦邻公司主张任洪彬年休假标准为10天，任洪彬则主张其年休假标准为15天，双方对此产生争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累计工作时间”包括依法服兵役和其他按照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规定可以计算为工龄的期间（视同工作期间）。本案中，任洪彬主张其于1996年12月入伍，并提交士兵退出现役证、退伍优待证及村委会证明，本院对任洪彬服兵役的主张予以采信。此外，根据睦邻公司提交的年假申请单，2020年3月10日和2020年3月15日显示的2020年年假额度发生变化，该变化与年休假15天标准的折算情况相符；任洪彬提交的办公软件显示“申请类型年假（包含预支）（25天）”，睦邻公司对该办公软件予以认可，并解释称系统默认年假25天，因疫情不能工作，为响应国家要求，故将2019年10天年假及2020年15天年假全部放开。综上，根据年假申请单显示的额度变化及睦邻公司关于办公软件中显示的年假25天的解释，本院对任洪彬主张的年休假标准为15天的意见予以采信。关于休假情况，睦邻公司认可任洪彬在2018年及2019年均未休年假，但主张2020年已休3天年假，根据任洪彬提交的邮件内容显示，任洪彬2020年3月份事假天数5天，并因事假扣款804．6元。睦邻公司虽主张任洪彬在2020年3月休年假4天，但未能对其主张提交证据证明，且考勤显示为事假5天，睦邻公司亦未对其主张的休年假扣工资一事进行合理解释，故本院对睦邻公司主张的2020年年休假情况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任洪彬应享受的年休假标准并结合相关申请流程及办公软件显示的假期额度对任洪彬未休年休假天数进行认定并在此基础上核算未休年休假工资，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睦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睦邻企业管理服务（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陈佳琪-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