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8民终9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永，男，198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正来，安徽同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德尚，男，197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国，安徽枞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小菲，女，197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国，安徽枞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永、齐德尚与被上诉人姜小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20）皖0881民初3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在查阅卷宗，询问当事人，核对事实之后，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永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20）皖0881民初348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朱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齐德尚、姜小菲承担（包括律师费10000元，保全费4020元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的《借条》证据不予认定系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借条》签订时有三位见证人签字证明且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是朱永与齐德尚真实意思表示，在齐德尚提供的反驳证据不足以推翻《借条》三性时，应对《借条》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齐德尚在一审庭审时没有对《借条》确认的本息1000000元的数额计算作出合理说明，来证明其所称的“高额利息结算”的事实客观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朱永提供的借款明细与还款明细与《借条》记载的内容相互印证，具有真实性，并不存在“高额利息结算”情形；一审法院对朱永主张的2018年9月的现金给付行为不予认定，导致2018年10月27日出具的550000元借条所载明的金额不被认定，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订）》第28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2018年10月27日-2020年4月10日期间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应当为191766元（550000×2%×523/30）,本息为741766元（本金550000+利息191766）；2018年1月21日-2019年4月4日朱永与齐德尚支付款差额为37500元（257500-220000）应当不计利息错误，应依据《借条》所确定的本息数额综合而定；《借条》明确载明“借款人已通过现金和转账的方式收到了上述借款”，一审以“足以说明双方不应有现金交易，亦不符合当前资金交易习惯”不予认定朱永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明显不当。二、江小菲于2020年6月3日通过本人银行卡转账给朱永400000元并备注“齐德尚借款已付清”，系对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后追认；根据银行流水，离婚后较长时间内江小菲多次使用本人的案涉银行卡，这与齐德尚辩称“不知情”不符，并且夫妻双方离婚后仍将银行卡交给另一方持有，在有利益冲突情况下委托同一代理律师等都不合常理；根据银行流水江小菲享受了与齐德尚婚姻存续期间的工程投资收益，该事实足以认定江小菲参与了齐德尚的工程投资经营，一审中否认案涉借款与本案债务存在关联性，属于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三、《借条》明确约定“如到期未还清本息，出借人朱永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全部由借款人齐德尚承担”，所以朱永关于保全费4020元和律师费10000元由齐德尚、江小菲承担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齐德尚辩称，一、齐德尚于2020.4.10出具了最后一份借条1000000元，该借据系前期所有借款本金及利息转据而来，包含高额的利息和本金，一审中每一笔借款都进行了审查，有汇款记录的总共有12笔919500元，包含170000元的借条，该借条是朱永代为垫付的工程款，认定借款的事实一一对应，当时应当支持最高额的利息。二、姜小菲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姜小菲所有的条据没有签字，最后一份借据形成的时候双方是离婚状态。三、朱永没有证据证明所借的款项时经姜小菲认可、同意或是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开支的。4、总共有汇款记录或微信记录13笔934000元，不包含现金齐德尚有部分钱款是现金偿还的。 齐德尚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20）皖0881民初34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朱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朱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中关于借款本金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认定的“170000元”借据虽然是由齐德尚出具的，但该借款并未实际发生，朱永也未有证据证实该笔170000元是代齐德尚支付给案外人的，该笔款项不应计入所借的本金款项，不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中认定的9笔付款共计220000元不应被认定为双方的资金交易往来，应是齐德尚的还款行为，并且即使原审认定170000元并不是借款，即不应与220000元款项相冲抵，往来账差额37500元也不应当计入借款本息中。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没有约定利息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没有利息。一审中推定第一笔借款最高月利率3%，推定第二笔、第三笔借款月利率为2%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中按照先息后本方式扣除齐德尚支付的款项后将余下利息与余下本金合计后以月利率2%计息从2018年10月27日至2020年4月10日，属重复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朱永在齐德尚已经偿还534000元情况下仍要求出具550000元收据，并在没有重新贷款行为后与于2020年4月10日出具1000000元借据，朱永存在非法“套路贷行为”；2020年7月20日发布一年期市场报价利率3.85%的4倍，即民间借贷的司法保护上限为15.4%，一审法院认定36%、24%的利率标准显然错误。三、齐德尚已将朱永涉嫌“套路贷”线索举报至安徽省公安厅扫黑办，目前该案正在侦查中。 朱永辩称： 朱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齐德尚、姜小菲立即归还朱永借款60万元，并自2020年4月10日按本金100万元、月利率1%支付利息至2020年6月23日，自2020年6月24日按本金60万元、月利率1%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时止;二、判决由齐德尚、姜小菲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包括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永与齐德尚为熟人关系。齐德尚长期从事建筑承包业务。自2018年2月起至同年10月27日，朱永先后多次通过银行、微信转款至齐德尚银行或者微信账户合计743500元（不包括齐德尚之女上大学朱永给予礼金2000元）。具体如下：2018年2月10日微信转款30000元（每次10000元）、2月13日微信转款17000元、2月14日银行转款376000元、3月19日银行转款190000元、4月15日银行转款94000元、5月5日微信转款3000元、7月21日微信转款3500元、10月11日微信转款30000元（每次10000元）。同时齐德尚在此期间亦通过银行、微信转款至朱永银行或微信账户合计392000元（不包括齐德尚自述已给付朱永现金150000元）。具体如下：2018年1月21日微信转款2000元、3月19日银行转款114000元、4月16日银行转款34000元、5月3日微信转款5000元、9月7日微信转款3000元、10月20日微信转款34000元、10月24日银行转款200000元。二者互相冲抵，齐德尚欠朱永款351500元。2018年10月27日，齐德尚向朱永出具借条：“今借到朱永人民币五十五万元整（￥550000.00）借款人齐德尚”。该借条特别注明“已转条”。2018年10月30日,朱永再次微信转款齐德尚2000元、12月4日代齐德尚偿还案外人170000元、12月8日微信转款2000元，合计174000元。同时齐德尚于2019年1月9日银行转款朱永账户70000元、2月11日微信转款2000元、4月4日银行转款50000元（备注利息）、8月28日微信转款20000元，合计142000元。二者互相冲抵，齐德尚欠朱永款32000元。2020年4月10日，齐德尚向朱永出具填充式格式借条一张，载明：“借款人齐德尚因工程用款向出借人朱永借款壹百万元整（￥1000000.00）借款月利率1%，借款人通过现金和转账方式收到了上述借款，如到期未还清本息，出借人朱永为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全部由借款人齐德尚承担。借款人：齐德尚。2020年4月10日”。此借条备注：此款在2020年9月前全部还清，于2020年4月15日前本次支付伍拾万元（￥500000.00）。2020年4月9日前所有借条作废。同年6月23日，齐德尚通过前妻姜小菲的银行账户转款至齐德尚账户400000元。银行转账备注：齐德尚借款已付清。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齐德尚于2018年10月27日和2020年4月10日分别向朱永出具借条借款55万元和100万元，但出具借条时均未发生实际借款行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民间借贷大额债务形成应当以双方发生实际借款行为确定，不能单凭借条予以确认。本案根据双方认可上述借条均是前期借款转据，未发生实际借款行为，因此确定本案借款数额，应当以实际借款数额予以认定。 一、确认2018年10月27日出具55万元借条实际借款数额。根据朱永与齐德尚提供的微信、银行转账记录，确定朱永与齐德尚之间实际借款行为已被齐德尚认可的，2018年2月14日借款376000元（40万）、3月19日借款190000（20万）、4月15日借款94000元（10万）。齐德尚实际偿还借款为2018年3月19日还款114000元、2018年10月24日还款200000元。本金376000元：根据借款本息偿还先息后本及没有约定利率可以推定已偿还利息按照国家法定最高月利率3%计算齐德尚已偿还后的本金余额。齐德尚于2018年3月19日偿还的114000元，本金为274784元[376000+（376000×3%×34天）-114000]；2018年10月24日偿还200000元，本金为133862.56元[274784+（274784×3%×215天）-200000]；本金133862.56元至2018年10月27日止利息为267.73元（133862.56×2%×3天）。本金190000元：因齐德尚未偿还利息，依照规定推定按照国家法定的最高月利率2%计算本息，此款自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10月27日止218天利息为27613.33元（190000*2%*218天）本金94000元：因齐德尚未偿还利息，依照规定推定按照国家法定的最高月利率2%计算本息，此款自2018年4月15日至2018年10月27日止192天利息为12032元（94000×2%×192天）。上述本金合计417862.56元（133862.56+190000+94000），利息合计39913.06元（267.73+27613.33+12032），本息合计457775.62元。此本息457775.62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10月27日至2020年4月10日止（出具100万元欠条时）期间利息为159611.10元（457775.62×2%×523天）。至2020年4月10日止，齐德尚欠朱永本息617386.72元（457775.62+159611.10）。二、自2018年2月10日至2018年10月27日止，朱永微信支付齐德尚10笔计87500元。同年12月4日齐德尚向朱永出具借条，借款170000元，合计257500元。2018年1月21日至2019年4月4日止齐德尚微信或银行支付朱永9笔计220000元，系双方往来交易账，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朱永与齐德尚互相支付过程中，朱永2次给付齐德尚30000元、30000元，齐德尚亦2次支付朱永34000元、34000元。虽然齐德尚于2018年12月4日向朱永出具借条借款170000元，实际上是朱永代齐德尚向案外人支付，该借条亦未约定利息，亦可以视为双方之间往来账。二者互相冲抵，齐德尚欠朱永往来款37500元（257500-220000）。综上，通过以上朱永与齐德尚之间实际借款、利息和往来款计算，至2020年4月10日止，齐德尚欠朱永借款本息等654886.72元（617386.72+37500）。2020年6月23日，齐德尚通过银行转款偿还朱永400000元。齐德尚实际欠朱永款254886.72元。 关于姜小菲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齐德尚与姜小菲于2019年12月31日登记离婚，虽然朱永与齐德尚债务发生在齐德尚与姜小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朱永没有举证证明齐德尚的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姜小菲未事后追认。虽然姜小菲银行账户有多笔资金往来，但不能认定与本案债务存在关联性。朱永要求姜小菲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齐德尚抗辩称，2018年7月10日，以现金的方式向朱永归还借款150000元，未提供确凿的证据，朱永又予以否认，其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朱永亦陈述多次以现金方式向齐德尚出借。朱永与齐德尚之间经济往来中2000元都是微信支付、甚至赠送礼金2000元也是微信支付，足以说明双方不应当有现金交易，亦不符合当前资金交易习惯，亦不予支持。关于欠款自2020年4月10日至同年6月23日期间利息以及至付款日止利息问题。根据2020年4月10日借条的约定月利率1%，欠款本息654886.72元至同年6月23日的利息为15935.58元（654886.72×1%×73天），后期利息可以实际欠款254886.72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综上所述，截止至2020年6月23日，齐德尚欠朱永借款本金254886.72元、利息15935.58元，合计270822.3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齐德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朱永借款本息270822.30元及后期利息（2020年6月24日后利息可以实际欠款254886.72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朱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8920元。原告负担6244元，被告齐德尚负担2600元。 二审中，朱永向本院提交2018年9月27日齐德尚出具的借条，证明55万元借条是真实的。齐德尚、姜小菲质证认为，该借据多处涂改，且在2018年10月27日已转据，足以证明该借据已经作废，与本案无关联性。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对案涉借贷实际金额及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2、姜小菲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受法律保护。 针对争议焦点一，案涉借贷关系中，朱永提供的借据均系前期结息换据而来，借据金额与其出借本金明显不能对应，对于朱永提出的部分出借金额系现金给付的理由与双方交易习惯不一致，且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该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案涉的借据实际出借本金予以综合审查，依照法律规定对已经结算利息的按照月息3%计算，未支付利息部分按照月息2%计算，在预先扣除利息后，其余部分视为归还本金，并据此计算出实际欠付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对于涉及到案外人张**的17万元欠款问题，从各方提交的证据结合查明的事实，朱永根据齐德尚的要求去支付张**17万元，且张**也出具了书面证明，证明其收到款项，同时根据之后齐德尚在施工过程中未再受到张**阻挠的事实，也可以佐证朱永应当支付了上述款项，至于上述款项是否合法，朱永没有审查义务，其只是依照齐德尚的请求支付款项，如齐德尚认为该款项的收取不具有合法性，可另行向张**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朱永要求齐德尚支付上述款项的诉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针对争议焦点二，案涉借贷虽然发生在齐德尚与姜小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所有的借条均由齐德尚一人签字，不能证明姜小菲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且没有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对朱永要求姜小菲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双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62元，由朱永负担4900元，齐德尚负担53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左 红 审 判 员  张秀珍 审 判 员  高 平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赵红军 书 记 员  吴 杰 附本案所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