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1民终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安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源汇区107国道漯舞路交叉口1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100663417675L。法定代表人：李永福，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云齐，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付中，河南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泰山路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1007794435684。负责人：陈海洋，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永超，河南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关明阳，男，汉族，1972年12月1日生，住河南省舞阳县。上诉人漯河市安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漯河公司）、原审被告关明阳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2民初4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运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2020）豫1102民初4456号民事判决书中“被告漯河市安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内容。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是直接侵权人，也不是实际侵权人，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追偿。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章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为肇事车辆的驾驶员，而不是车辆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只有所有人或管理人在租赁、借用等关系中，管理人或所有人有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被上诉人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对所有人的过错情形明确作出了如下规定“（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很显然只有第二项可能与上诉人有关，但由于关明阳本身既是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又是当时的实际驾驶人，车辆又是在其实际控制、经营下，所以上诉人不可能知道或应当知道关明阳无驾驶证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而上诉人之所以承担连带责任，是基于司法解释的规定，而不是因为本身就是侵权人。总之，上诉人不是实际、直接的侵权人，被上诉人依法无权向其追偿。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2020）豫1102民初4456号民事判决书系法律适用错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十四条“国家设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以下简称救助基金）。有下列情形之一时，道路交通事故中受害人人身伤亡的丧葬费用、部分或者全部抢救费用，由救助基金先行垫付，救助基金管理机构有权向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一）抢救费用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二）肇事机动车未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三）机动车肇事后逃逸的。”由此可知，条例中所规定的致害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人是指同一人，即道路交通事故的直接参与者，而不是被挂靠单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无论是相对于《侵权责任法》还是《民法典》均是特殊法，按照特殊法优于普通法、基础法的原则，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进行追偿，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苦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解决的是驾驶人、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受害人之间的民事赔偿问题，而不是驾驶人、挂靠人与被挂靠人、被保险公司之间的追偿问题。所经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平安财险漯河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情形是是因为一审被告关明阳准驾不符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原告完全可以不向受害人赔偿，但基于司法解释的规定法院判决答辩人向受害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垫付并赋予了答辩人的追偿权，此时答辩人的身份也可以看作是“受害人”，保险公司进行追偿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5条的规定，追偿的范围仅限于交强险的责任限额部分。尽管被答辩人不是直接的侵权人，但其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是交通事故责任的终局承担者，在答辩人身份可以看作是“受害人”身份的情况下，依据《民法典》第1211条的规定，被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是有明确的法律依据的。二、被答辩人所引用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不能证明自己的观点成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所规定的“致害人”和“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人”有可能是指同一人，但这个条例只是规定答辩人享有追偿权，至于如何承担责任或者是否应由相关人承担连带责任，此条例并没有规定，在答辩人承担垫付责任后，作为“受害人”身份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民法典》的规定，被答辩人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无疑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财险漯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垫付的款项122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0日22时30分许，被告关明阳驾驶豫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LC892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从安顺市区方向往平坝方向行驶，行驶至贵安××××小镇路段时，碰撞前方正等待交通信号灯指示放行郭磊驾驶的贵Ｇ×××××号小型普通客车后，又碰撞杨晓金驾驶的贵Ｇ×××××号小型普通客车，造成贵Ｇ×××××号小型普通客车驾驶人郭磊及乘坐人陈良婷当场死亡，贵Ｇ×××××号小型普通客车驾驶人杨晓金及乘坐人杨本倩、杨爽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7年3月24日安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作出黔公交认字（2017）第000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关明阳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和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能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之规定，认定关明阳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郭磊继承人郭怀志、陈友娣和陈良婷继承人韦盘风、陈忠洪提起诉讼，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和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原告平安财险漯河公司在豫Ｌ×××××号车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郭怀志、陈友娣各项损失61000元，赔偿韦盘风、陈忠洪61000元，并已履行完毕。被告关明阳所有的豫Ｌ×××××／LC892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被告安运公司经营。一审法院认为，依据2012年12月2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范围内赔偿后，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关明阳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原告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2000元后，有权向被告关明阳追偿。同时，根据该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车辆登记在被告安运公司名下经营，双方形成挂靠关系，安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2012年12月2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关明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122000元；被告漯河市安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0元，由被告关明阳负担，被告漯河市安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范围内赔偿后，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审被告关明阳对案涉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平安财险漯河公司已经履行理赔义务,其依法取得追偿权。安运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被挂靠人,对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应与关明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平安财险漯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依法对安运公司、关明阳均享有追偿权。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漯河市安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漯河市安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刚审判员吕茹辛审判员林晓光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刘珂馨书记员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