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内01民终3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东，男，199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入：马东旭，内蒙古蓝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回民区金亿煌二手车经营部，住所地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庆鼎交易市场B1-12号。   经营者：郭宝森，男，198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县府街艾博龙园小区B区4号楼1单元5楼西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春，内蒙古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红茹，内蒙古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庆鼎车辆交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海西路以南西二环路以西内蒙古庆元建材市场西区35号。   法定代表人：赵利平，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李永东因与被上诉人回民区金亿煌二手车经营部（以下简称金亿煌经营部）、内蒙古庆鼎车辆交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3民初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上诉人李永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东旭，被上诉人金亿煌经营部的经营者郭宝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春，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庆鼎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永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金亿煌经营部、庆鼎公司赔偿李永东购车款三倍赔偿222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金亿煌经营部向李永东出具《庆鼎车辆复检确认单》，写明本车已通过庆鼎重大事故42项检测排查，排除本车检测日期前发生过重大事故的可能性，检测评定结果为无重大事故。通过泡水48项检测排查，排除此车检测日期前发生过水泡的可能性，通过28项火烧迹象排查，排除此车检测日期前发生过火烧的可能性。通过庆鼎售后维修中心118项检测，可正常进行销售。车辆重大事故排除结论：合格，无重大事故痕迹。车辆水泡结论：合格，无严重火烧痕迹。经李永东申请，内蒙古恒万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内恒万车评报字(2020)第202005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车架号为LSGGG54W8DS058667，发动机号为131170426雪佛兰牌小轿车存在泡水事故现象。”上述事实已充分说明金亿煌经营部、庆鼎公司向李永东出具的《庆鼎车辆复检确认单》属于欺诈行为的情况下，却以李永东未能举证证明金亿煌经营部存在隐瞒相关信息的主观故意，存在欺诈行为为由，驳回了李永东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明显与法相悖。《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该法律规定要求消费者承担的举证责任是证明经营者存在客观的“欺诈行为”，而不是要求消费者对经营者主观上是否存在“欺诈故意”而举证，一审判决理由明显加重消费者的举证责任。要求消费者对经营者的主观故意进行举证也不切实际，没有任何法律规定要求消费者对经营者是否存在“欺诈故意”进行举证。金亿煌经营部作为专门从事二手车销售业务的市场主体，其对车辆的辨别能力明显高于一般消费者，但其为了向李永东销售案涉车辆，对李永东隐瞒案涉车辆曾经发生过泡水事故的情况，诱使李永东对案涉车辆的真实状况产生错误认识。一审判决以庆鼎公司并非买卖合同关系的缔约方为由，驳回李永东要求其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庆鼎公司作为二手车市场的经营者，其责任不仅仅是为市场内的商户提供经营场地，同时也肩负着维护消费者合法权益的义务。李永东到庆鼎二手车市场购买车辆既是基于对庆鼎公司专业能力的信任，也是对庆鼎公司广告宣传的信任，但庆鼎公司在有能力、有义务对案涉车辆的真实车况作出准确描述的情形下，不但没有制止金亿煌经营部的欺诈行为，反而还协助金亿煌经营部向消费者出具虚假《复检确认单》，恶意欺诈消费者。   金亿煌经营部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庆鼎公司作为当地有较大规模影响力的企业，在其官方网站首页醒目位置宣称“庆鼎公司二手车市场车辆全部经市场检测，杜绝水泡车、火烧车、重大事故车辆进入市场，有保障的二手车首选庆鼎二手车市场”其他网站还刊登有庆鼎二手车市场承诺所有售卖车辆经过118项检测让消费者放心购买二手车等文章。另外，庆鼎公司对所有的经营店铺均收取数额不等的质保金，有着严格的准入、管理制度，对旗下的店铺负有管理责任。其次，从庆鼎公司一审提交的与金亿煌经营部签订的《房屋（场地）租赁合同》中第八条、第九条、第十四条约定的内容可以体现，庆鼎公司与金亿煌经营部不仅仅是单纯的租赁合同关系，庆鼎公司对市场内交易活动负有监督、规范和管理责任。庆鼎公司规定凡进入市场销售的车辆，在销售前必须经过庆鼎公司市场指定售后中心检测认证车辆方可售卖，同时收取相应的检测费。本案所涉车辆由庆鼎公司检测并出具了《庆鼎车辆复检确认单》，虽然金亿煌经营部为二手车行实际经营者，但是其不能完全判断销售的二手车辆是否存在水泡或者有无其它重大事故的情形。金亿煌经营部严格遵守庆鼎公司监督管理制度，有理由相信由庆鼎公司出具的确认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权威性。即使一审判决认定金亿煌经营部是案涉车辆交易的主体，也是金亿煌经营部在充分信赖庆鼎公司的前提下进行了交易判断。金亿煌经营部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并不存在隐瞒相关信息的主观故意，进而也没有实施欺诈的行为。再次，案涉车辆存在水泡情形后已经由保险公司理赔等相关情况，并没有进行社会公示，故金亿煌经营部并不必然应当知晓该车辆泡水、理赔、拍卖的相关事宜。最后，李永东在本案的庭审过程中亦并没有举证证明金亿煌经营部存在隐瞒相关信息的主观故意，存在欺诈行为。同时，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李永东在诉请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情况下，要求金亿煌经营部三倍赔偿显然不应得到支持。金亿煌经营部虽未上诉，但是对于本案事实的认定是有异议的，因为金亿煌经营部在一审中提交的转帐凭证可以证明，金亿煌经营部并非是案涉车辆的实际销售主体，且金亿煌经营部并未取得因销售车辆而产生的既得利益，在整个交易过程中，金亿煌经营部仅仅是协助李永东办理了贷款手续，取得了相应的佣金。对于车辆买卖交易的价款74000元，金亿煌经营部已经转帐给车辆实际出售者李永成，保险费6500元由保险公司收取，故本案中承担返还购车款74000元及保险费6500元的主体均不应是金亿煌经营部。   庆鼎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永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李永东与金亿煌经营部、庆鼎公司之间的二手车买卖合同；2.判令金亿煌经营部、庆鼎公司退还李永东购车款74000元；3.判令金亿煌经营部、庆鼎公司向李永东支付购车款三倍的赔偿金222000元；4.判令金亿煌经营部、庆鼎公司赔偿李永东因办理车险而产生的费用6500元；5.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用由金亿煌经营部、庆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10月11日，李永东向金亿煌经营部购买车架号为LSGGG54W8DS058667，发动机号为131170426的雪佛兰轿车一辆，购买价格为74000元。李永东于当日向金亿煌经营部支付订金2000元，于2019年10月12日交付购车款16000元，保险费、手续费6500元。剩余56000元向内蒙古汇盈汽车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办理贷款，内蒙古汇盈汽车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2日将贷款56000元支付给金亿煌经营部经营者郭宝森。购车时，金亿煌经营部向李永东出具《庆鼎车辆复检确认单》，写明：本车已通过庆鼎重大事故42项检测排查，排除本车检测日期前发生过重大事故的可能性，检测评定结果为无重大事故。通过泡水48向检测排查，排除此车检测日期前发生过水泡的可能性。通过28项火烧迹象排查，排除此车检测日期前发生过火烧的可能性。通过庆鼎售后维修中心118项检测，可正常进行销售。车辆重大事故排除结论：合格，无重大事故痕迹。车辆水泡结论：合格，无严重火烧痕迹。   2.经李永东申请，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委托内蒙古恒万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是否发生过水泡事故进行鉴定，内蒙古恒万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17日出具内恒万车评报字[2020]第202005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车架号码为LSGGG54W8DS058667，发动机号码为131170426雪佛兰牌小型轿车存在泡水事故现象。李永东因鉴定支出鉴定费5000元。   3.郭宝森与庆鼎公司签订《房屋(场地)租赁合同》，郭宝森租用庆鼎公司车辆交易市场作二手车售卖使用，租赁期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   4.庭审中，李永东表示合同解除后同意退还车辆。   一审法院认为，李永东向金亿煌经营部购买案涉车辆，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李永东按约支付了购车款，金亿煌经营部应当按约交付车辆。双方约定车辆应为无水泡车辆，但经鉴定，案涉车辆存在泡水事故，金亿煌经营部的行为属根本违约，李永东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故对李永东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对李永东要求金亿煌经营部返还购车款74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永东已支付的保险费、手续费系因金亿煌经营部违约所造成的实际损失，金亿煌经营部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对李永东要求金亿煌经营部赔偿保险费、手续费6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李永东主张的三倍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三倍赔偿。”而欺诈消费者行为，是指经营者在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中，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行为。本案中，在李永东未举证证明金亿煌经营部存在隐瞒相关信息的主观故意，存在欺诈行为的情况下，李永东要求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庆鼎公司并非本案车辆买卖合同的缔约方，与李永东并无合同关系，李永东主张庆鼎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李永东与金亿煌经营部之间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二、金亿煌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返还李永东购车款74000元，并赔偿李永东保险费、手续费6500元；三、李永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金亿煌经营部车牌号为×××，车架号为LSGGG54W8DS058667，发动机号为131170426的雪佛兰牌轿车；四、驳回李永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2870元，由李永东负担2150元，由金亿煌经营部负担720元；鉴定费5000元，由金亿煌经营部负担。   二审中，金亿煌经营部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一组证据。该组证据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金亿煌经营部并非案涉车辆买卖交易的主体，金亿煌经营部从中没有取得二手车辆交易的既得利益，故不应由金亿煌经营部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李永东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其拟证的问题不予认可，与李永东实际交易的对象是金亿煌经营部，但金亿煌经营部与李永成之间属另一法律关系，金亿煌经营部完全可以通过另案诉讼向李永成主张权利。因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拟证事实，且该拟证事实与本案其他证据所证事实相冲突，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永东主张金亿煌经营部、庆鼎公司向其承担购车款三倍的赔偿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案中，庆鼎公司出具《庆鼎车辆复检确认单》中确认案涉车辆无水泡现象，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由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委托的内蒙古恒万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案涉车辆存在泡水事故现象。无论金亿煌经营部、庆鼎公司向李永东出具该《庆鼎车辆复检确认单》是否存在隐瞒案涉车辆存在泡水事故的故意，该确认单误导李永东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并给李永东造成了实际损失，故金亿煌经营部、庆鼎公司向李永东出具该确认单以证明案涉车辆无泡水现象的事实应属对李永东的欺诈行为，应当向李永东承担赔偿三倍购车款的赔偿责任。虽案涉车辆的买卖双方为李永东与金亿煌经营部，但庆鼎公司二手汽车交易市场对金亿煌经营部负有监管义务，对金亿煌经营部销售的汽车采取强制检测的方式进行监管。同时，《庆鼎车辆复检确认单》由庆鼎公司单方出具，且该确认单对李永东向金亿煌经营部购买案涉车辆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庆鼎公司应当对其出具虚假证明的行为承担责任。因此，李永东主张庆鼎公司对本案中金亿煌经营部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永东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3民初94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3民初94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回民区金亿煌二手车经营部向李永东支付购车款三倍赔偿222000元；   四、内蒙古庆鼎车辆交易有限公司对回民区金亿煌二手车经营部在本案中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70元，由回民区金亿煌二手车经营部、内蒙古庆鼎车辆交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30元，由回民区金亿煌二手车经营部、内蒙古庆鼎车辆交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伏 春   审判员 靳宝维   审判员 李婷婷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徐佳妮   书记员 云利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