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2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青兰织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武，广东智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茂明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乐，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青兰织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茂明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23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青兰公司无须返还茂明公司款项173365.5元及利息暂计1100元（暂计至2020年12月25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茂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关于事实认定明显与庭审记录不符，违背了茂明公司在庭审中对关键事实的自认，明显错误。青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代理词反复强调茂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关于定金的自认及违约不履行合同等关键事实的自认，但一审判决却予无视，迳行改变茂明公司的自认并作出不利于青兰公司的判决。一、本案双方证据及一审庭审的陈述可以确定茂明公司有158883元定金在青兰公司处。一审法院单方采信茂明公司的主张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案涉双方均确认，青兰公司收到茂明公司的总款项为287410元，青兰公司先后于2020年3月1日送货对应货款38050元，3月4日送货对应货款90477元，两次送货对应货款合计128527元，尚余款项为287410元减去128527元，即158883元。（二）关于两次送货。2020年3月1日送货对应货款为38050元，茂明公司于3月3日付37410元，尚欠640元未付；2020年3月4日送货对应货款为90477元未付，故茂明公司尚欠货款91117元未付，该事实有青兰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佐证。（三）一审判决认定应返还金额为173365.5元错误。案涉双方确认已交货的货款金额为287410元，增值税率为13%，则税款应为37363.3元。退一步说，若按茂明公司已付货款来计算增值税额，2020年3月3日付款37410元，税额为37410元×13%=4863.3元，按该两种方案计算的税额均与一审判决中茂明公司主张的税额16708.5元不一致，故茂明公司主张尚余173365.5元在青兰公司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假设茂明公司主张173365.5元成立，且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价款为含税价，在茂明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重新协商约定价款为不含税价的情况下，依法应当认定158883元为茂明公司向青兰公司缴纳的定金金额。（五）退一步说，青兰公司向茂明公司交付的货款金额为287410元，且茂明公司已经向青兰公司支付第一笔货款37410元系支付至青兰公司的对公账户上，依法应开具发票。二、案涉158883元是双方约定的定金，一审将该款项认定为预付金，明显与事实不符，也改变了茂明公司一审庭审中将该款项称为“定金”的自认。根据双方2020年3月12日签订的《用于口罩生产的材料采购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可证明案涉款项的性质为定金。2020年3月3日，茂明公司向青兰公司转款50000元，附言“定金”，也可证明茂明公司将该款项自认为定金。另外，茂明公司一审庭审中自认该款项为“定金”，一审法院在无任何依据的情况下，改变当事人的自认，认定该款项为“预付金”，没有事实依据。三、青兰公司一审提交了双方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因茂明公司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被解除，茂明公司一审中对该证据的证据三性予以确认，即茂明公司自认其拒绝履行合同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被解除，一审法院却作出与该自认不符的判决，没有事实依据。案涉微信聊天记录中，青兰公司多次要求向茂明公司交货，但茂明公司在无证据证明青兰公司之前的交货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多次无故拒绝履行合同。青兰公司在一审中多次主张因茂明公司拒绝履行合同导致合同被解除，一审法院却认定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完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解除合同的原因系茂明公司无故拒绝履行合同，茂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青兰公司提交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由于茂明公司自认其支付给青兰公司的款项中剩余158883元为合同定金，也自认其拒绝履行合同导致合同解除，故根据定金罚则，青兰公司有权没收已收取的茂明公司的定金158883元。茂明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茂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茂明公司与青兰公司于2020年3月12日签订的《用于口罩生产的材料采购合同》；2.青兰公司向茂明公司返还订金173365.5元及违约金（以上述金额为基数，每月按照合同货款总额的百分之二计算，从2020年4月13日起计算至返还之日止）；3.青兰公司向茂明公司支付律师费12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青兰公司承担。青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青兰公司没收已收取的剩余合同定金158883元；2.茂明公司向青兰公司支付本案律师费12000元；3.茂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青兰公司应当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茂明公司返还款项173365.5元及利息（以173365.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1月9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茂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青兰公司的所有反诉请求。如青兰公司不按判决在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128.65元（该款已由茂明公司预交）。由茂明公司承担263.57元，青兰公司承担1865.08元。本案一审反诉费1858.83元（该款已由青兰公司预交），由青兰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23794号民事判决书。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一、一审中，青兰公司称没有收取茂明公司支付《用于口罩生产的材料采购合同》项下的任何款项，该合同项下已收取的款项是从茂明公司支付《产品订货合同》项下的款项转变过来，因青兰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在履行《产品订货合同》期间猝死，才变更为《用于口罩生产的材料采购合同》。二、双方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如下：2020年3月17日，刘某1称“你那带子不知道行不行，我去看了”，陈某1回复“那现在怎么办”、“不是改正了吗”，刘某1称“那天我给你主管看了样”，陈某1回复“现在按照你的意思弄好了”，刘某1称“我安排时间去看”、“明天吧”。2020年3月19日，陈某1称“刘总你好，昨天你没过来”，刘某1回复“客户那有几十公斤要退回来”，陈某1称“补货给他，退回来的我也退给他们，不然都让我一人背着了”、“货在这，质量包括包装都按了你要求，你要看早些来看，不然又压了一大堆”、“当初9公斤给你质量都确定的，又说不行，搞得这些原料一堆在厂里”，刘某1回复“你们现在做的都不一样”，陈某1称“以前你确定的样都那样都说可以，现在改进又不一样”，刘某1回复“你们生产前我有拿客人承认，不行”。2020年3月21日，陈某1说“现在在做的按你要求弄好，你又不过来看，也不说拿货，压了几百公斤了，你要怎么弄，也要说清，货压在这也不是办法”，刘某1回复“退货回来了我再去”，陈某1称“你早点过来落实做货”、“退货后面可以退”，刘某1回复“我只要你主管留个一到二百公斤去试，没有要你们库存很多”，陈某1称“那你不拿去试也不拿货，我做出来就要另行处理了”、“总不能压一堆”，刘某1回复“不用压一堆”、“现在到处都是退货”。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根据青兰公司的上诉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青兰公司应否退还茂明公司款项173365.5元及相应利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从双方对《产品订货合同》与《用于口罩生产的材料采购合同》的关系的陈述及合同的约定看，除了剩余款项的承接关系外，前述两份合同在其他权利义务方面没有承接关系，因此，结合双方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本案纠纷应围绕《用于口罩生产的材料采购合同》展开分析。《用于口罩生产的材料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予遵守履行。其次，从本案证据及双方陈述看，茂明公司并未依照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履行其付款义务，青兰公司亦未依照该条的约定将私账上的173365.5元转给刘总，亦未催促茂明公司依约履行后续付款义务。而从双方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看，双方确曾因青兰公司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发生重新核定样板、改进样板的协商事实，但本案并无证据显示双方已对样板达成合意可供生产。退一步说，假设双方曾就样板改进达成一致意见并已付诸生产，青兰公司根据《用于口罩生产的材料采购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合同签章处注明的单位地址以及其曾向茂明公司送货的经验已明确知悉茂明公司的送货地址的前提下有条件送货，但其在本案中并未举证其曾向茂明公司送货，明显与青兰公司有关合同不能履行的责任在茂明公司的主张不符。再次，茂明公司一审虽确认青兰公司提交的《产品订货合同》、送货单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但前述证据并未反映茂明公司自认对合同不能履行负有责任，而且从陈述内容看，茂明公司是以案涉合同没有实际履行、青兰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为由陈述其没有足额支付预付款的，在双方对案件事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不足以认定茂明公司已自认违约导致合同不能履行而解除。综合以上分析，案涉双方是以实际行为表示不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不足以认定违约的责任方，一审对此认定无误，且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庭审中有关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推定双方协商解除合同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后，因《用于口罩生产的材料采购合同》被解除，而青兰公司并未向茂明公司交付货物且不能证明茂明公司违约成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有关规定，茂明公司有权主张青兰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款项及支付自合同解除之日起的相应利息。由于《用于口罩生产的材料采购合同》载明私账款173365.5元，与青兰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173365.5元”的备注一致，且茂明公司对该款项的计算方式亦作出合理解释，该解释亦与双方确认《产品订货合同》未开具发票的事实一致，故茂明公司有关其从《产品订购合同》转入《用于口罩生产的材料采购合同》项下的剩余款项为173365.5元的事实依据较为充分，一审予以采纳正确。对此，青兰公司虽有异议，并主张剩余款项数额应为158883元，但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其对于合同为何约定私账款173365.5元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未予采信并无不当。至于该剩余款项的法律性质是定金还是预付款，由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青兰公司并未向茂明公司提供货物且无证据证明茂明公司违约，故青兰公司依法应向茂明公司全额返还该剩余款项，该剩余款项的性质对青兰公司履行其返还义务并无影响，故本院不予论述。综上所述，青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前述援引的法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89.31元（已预交），由东莞市青兰织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渠旺审判员  邓晓畅审判员  李远伦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谭震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