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1民申1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施志毅，男，196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世红，河南金色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世杰，河南秉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罗晓涛，男，197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海平，河南天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施志毅因与被申请人罗晓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1）豫01民终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施志毅申请再审称，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8634号民事判决书、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豫01民终51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罗晓涛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3、由罗晓涛负担本案原一、二审及再审的全部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审一、二审判决遗漏重要判项，人民法院应当对本案再审。本案施志毅与罗晓涛之间是股权转让纠纷，一方义务是支付股权转让款、一方义务是配合办理股权过户。但本案原审仅支持了罗晓涛要求施志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但对罗晓涛理应履行的配合办理股权过户义务未做判决，是错误的。属于遗漏重要判项，请求再审法院予以纠正。第二、原审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已因罗晓涛主动提出而解除，罗晓涛在原审诉请施志毅继续履行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已经没有事实基础，应予驳回。2019年11月24日，新乡百汇地置业有限公司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会议中罗晓涛与施志毅谈到罗晓涛的股份时，罗晓涛表示想找另一个人将自己的股份收购，施志毅当即表示同意，而此时距离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也过去两年多的时间，在这期间罗晓涛并没有要求施志毅履行合同，据此可以认为双方早就对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一事处于默许状态，通过这次对话更是对解除上述协议又一次确认。在之后的会议中，罗晓涛作为持有公司12%股权占有份额的权利人，主动提出、并同意其他股东将包括自己股权份额的公司全部股权整体对外转让给他人，从根本上实质性改变了其与施志毅之间的2016年1月29日和2017年1月18日签订的协议。这是罗晓涛真实意思的表现，合同事实上已经被罗晓涛解除，罗晓涛以解除过的合同及补充协议进行诉讼来要求施志毅继续履行没有事实依据，原一二审法院不顾这一客观事实，依然判决施志毅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合同和补充协议是错误的。（二）无论是2016年1月29日签订的合同还是2017年1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至2020年本案发生时，合同基础已发生了当事人订立合同时不可预见的情势变更，再要求施志毅按照原约定价款购买股权有悖诚信及公平原则，原审法院不应支持其继续履行的请求。2016年4月26日（距离施志毅与罗晓涛2016年1月29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的3个月），公司股东潘云霞在其丈夫李贵东（公司实际控制人）操纵下，在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向施志毅发起了股权纠纷诉讼，致使公司无法经营、工程项目手续无法办理、公司出现停滞。施志毅自己也因公司无收入而出现资金紧张，无法正常继续履行合同。后潘云霞因无证据而撤销了这场诉讼。2017年1月18日，按照施志毅与罗晓涛的预先设想，在公司正常经营的情况下，双方签订的合同应该能够继续正常履行，于是才有了2017年1月18日的补充协议。2017年6月9日，潘云霞在其丈夫李贵东的纵容下到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再次提起股权纠纷诉讼（案号为（2017）豫0711民初1837号）。公司再次出现停滞，无法经营。该案经历一审二审一直持续到2018年4月份最终以潘云霞失败而告终。但公司经过潘云霞的两次折腾已经伤痕累累，而施志毅为处理公司事务也已负债累累，更别提从公司获益了。2017年11月20日，潘云霞的丈夫李贵东再次以河南九都金源公司名义伪造2100万元本金（本息合计：7137万元）的借款条在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新乡百汇地置业有限公司提起虚假诉讼，新乡百汇地公司土地被查封，项目手续无法再办理，一直处于停工状态，全体股东的前期投资早已全部消耗殆尽，施志毅为了公司维持下去，个人对外高息借款几千万元，公司陷入瘫痪状态。施志毅由于上述客观存在的原因再无能力继续履行合同，出现了实际履行不能的僵局。这种情况的发生直接导致了施志毅与罗晓涛合同履行基础的动摇和丧失。虽然2019年8月16日，公司土地查封被解除，但罗晓涛也未提出继续履行合同，而是在2019年11月24日的股东会决议上直接行使了自己的股东权利：同意公司整体对外转让，因为所有股东都明知：公司实际处于负债状态，每个股东都无力再投入经营。另，根据2019年12月出具的评估报告显示：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中涉及到的“新辉家园”项目利润率为3%，评估报告记载的新辉家园项目的经适房单价为4090元每平方米，涉案“新辉家园”项目总建筑面积约为99902.05平方米，经计算，项目利润仅为1200余万元，但涉案股权（占比12%）约定以730万元进行转让，显然已经违背签订合同的初衷，涉案合同履行基础发生变化，涉案协议丧失履行基础。以上种种客观事实综合促使双方在2019年11月24日解除了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且上述情势变更的发生是双方在订立合同时不能预见的，不能归责于任何一方当事人。原一二审法院在判决时没有考虑合同签订后发生的不可预见的事实情况，直接判令继续履行合同，属认定事实错误。第三、原审判决施志毅承担违约金219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退一步说，即使法院不认可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已经解除，判决施志毅继续以原约定价格购买罗晓涛股权，那么也应当充分考虑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目标公司经历的种种诉讼、目标公司实际经营状况以及在这期间罗晓涛对股权转让合同是否继续履行的模棱两可态度等等．．．原审法院不顾这一系列的客观事实，而将不能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全都归结于施志毅一方，不符合客观事实。施志毅为了公司的经营，这几年期间已经负债累累，已无力购买罗晓涛股权，且目标公司处于实际亏损状态，公司股权不可能溢价3倍多出售，现再判令施志毅支付违约金，严重显失公平。第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施志毅与罗晓涛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已经解除，施志毅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且本案应当适用情势变更原则，不应认定继续履行，特别是不应当判令施志毅承担违约金，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判令施志毅继续履行合同、承担违约金系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遗漏重要判项、认定基本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缺乏证据证明。请求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施志毅的再审请求。罗晓涛辩称，一、原一、二审判决并未遗漏重要判项。按照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罗晓涛在收到施志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后才应当配合办理股权过户手续。本案基本事实为施志毅未履行任何付款义务，因此罗晓涛不应当承担配合过户的义务，本案不存在遗漏重要判项的情形。二、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应当依法驳回施志毅的再审申请。施志毅坚称与罗晓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在两审判决均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该协议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的情况下，施志毅仍称2019年11月24日的股东会决议内容包含有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从施志毅向法院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内容可以看出，此次股东会的内容与股权转让事宜无关，且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至此次股东会决议之间相隔两年之久，二者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反而恰恰证明施志毅拒不履行付款义务，罗晓涛迫于诉讼时效即将到期才被迫提起诉讼。另外，施志毅提出2017年1月18日签订补充协议后，发生了不可预见的情势变更，再要求施志毅按照原约定价款购买股权有悖于诚信及公平原则。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自愿签订的，由此产生的经济后果双方当事人也都有各自的预估，均认为可以满足各自的经济利益才签署。施志毅在已经获得更多利益的情况下，还拒不支付股权转让款，更印证了其恶意违约的行为。至于李贵东、潘云霞夫妇二人与施志毅之间的经济纠纷，与罗晓涛无关。从本案原审已经查明的事实来看，施志毅与罗晓涛虽然在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如因公司内部股东纠纷或外部原因，造成项目手续停顿或工程停工，根据停顿或停工时间是否应该另行协商付款时间”，但之后是否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中是否已对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时间进行最终确定，且未再附有任何条件，并约定原合同与本协议不一致时按本协议执行，综上所述，施志毅以此为由拒不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所载明的付款义务是站不住脚的。三、原两审判决判令施志毅向罗晓涛支付违约金符合本案基本事实及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两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施志毅未提交任何新证据，其主张的再审理由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罗晓涛与施志毅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施志毅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应继续履行支付转让款的义务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各方提交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申请人施志毅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成立，对其再审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施志毅的再审申请。如不服本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可以向人民检察院申请检察建议或者抗诉。审判长  于岸峰审判员  赵志远审判员  芦 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