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亚，男，196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亚星，上海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红连，女，196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与李晓亚系夫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启迪圣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须水街道荣达路。法定代表人：钱骁骄。委托诉讼代理人：支薇、马萌萌（实习），北京观韬中茂（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晓亚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启迪圣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2民初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晓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与本案所涉债务清偿无关联性明显错误；2、被上诉人以一折折扣计算退货价款的行为明显显示公平；3、一审程序违法，应当追加以纯集团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郑州启迪圣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州启迪圣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本金498863.41元，并自2017年7月1日起以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乙方，债权受让人）与东莞市以纯集团有限公司（甲方，债权出让人，以下简称以纯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以资信守:一、截至2019年2月28日,债务人河南省夏邑县加盟商李晓亚(身份证号码)共拖欠甲方款共计人民币498863.41元未偿还。二、现甲方将以上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三、陈述、保证和承诺。1.甲方承诺并保证:（1)甲方保证本协议项下的债权为甲方合法拥有,甲方对其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甲方保证其所转让的债权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2)甲方负责将本协议项下的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债务人。2.乙方承诺并保证:(1)乙方是依法设立并有效存续的法律主体,有权受让本协议项下的债权并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乙方受让本协议项下的债权已经获得其内部相关机构或负责人的授权或批准。3.乙方追索本协议项下的受让债权,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在乙方追索获得的每笔钱款到账后3天内,乙方须将其中的99%作为债权转让费用支付给甲方。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每延迟一天,乙方须按延期钱款的0.5%支付违约金。乙方追索本协议项下的受让债权所得物品,须在实际获得该物品的使用权后3天内以书面形式跟甲方协商处置事宜。如有涉及诉前财产保全、物品保管及运输等,相关费用及责任由乙方承担。如该物品被拍卖,乙方须在所得钱款到账后3天内将其中的99%作为债权转让费用支付给甲方。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每延迟一天,乙方须按该物品价值(等于接受抵顶的债权数额或者由甲方指定有资质的第三方机构评估作价)或延期钱款的0.5%支付违约金。四、合同的解除。1.经核实债权状况与甲方提供的资料不一致或债权有权属纠纷,乙方有权解除合同;2.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可以变更或者解除本合同；3.乙方拒绝将追索所得钱物支付或移交给甲方,延期超过一个月,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向乙方索赔。五、费用的承担。双方同意由乙方负担本转让合同实施所发生的有关费用。六、违约责任。各方同意,如果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所作的陈述、保证、承诺或任何其他义务,致使其他方遭受或发生损害、损失等责任,违约方须按前款约定向守约方赔偿经济损失。七、其他规定。1.对本协议所作的任何修改及补充,必须采用书面形式并由各方合法授权代表签署。2.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甲方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3.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共一式肆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各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20年12月7日，以纯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内容为：“李晓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以及我公司与郑州启迪圣科技有限公司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现将我公司对你的债权(本金498863.41元,利息按照15.4%计算),依法将其转让给郑州启迪圣科技有限公司,与此相关的其他一切权利义务也一并转让。请你方自接到该债权转让通知后向郑州启迪圣科技有限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特此通知！”诉讼中，原告自认其与以纯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事宜系通过本案诉讼通知被告，于本案诉讼前并未通知被告。原告为证明以纯公司与被告李晓亚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向本院提交《协议书》一份，附件为《还款计划书》、被告李晓亚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经营夏邑以纯服饰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该证据骑缝处加盖有以纯公司的印章一枚和被告李晓亚的指印一枚。经查，《协议书》有以纯公司（甲方）与被告李晓亚（乙方）签订，显示签署日期为2017年7月17日，内容为：“鉴于:乙方因资金周转困难,未能及时向甲方支付全部货款。双方现就乙方之前所欠甲方货款偿还及甲方先将以纯2015年秋季货品发放给乙方的货款支付事宜,经友好协商,自愿达成以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截至2015年6月30日,乙方因销售甲方所供以纯服装尚欠甲方货款共计人民币(大写)叁拾陆万玖仟伍佰壹拾陆元陆角壹分(￥369516.61),乙方对上述所欠货款事实及数额均无异议。二、在乙方未支付货款的情况下,甲方先将以纯2015年秋季货品发放给乙方(发货数量、品种、价格以甲方发货清单为准),货款共计人民币(大写)叁拾肆万捌仟伍佰陆拾玖（￥348569）。三、双方协商一致,就本协议第一条和第二条乙方所欠甲方的总货款为人民币(大写)柒拾壹万捌仟零捌拾伍元陆角壹分(￥718085.61),按下列方式偿还：乙方偿还期限为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09月30日,在该期间乙方应于每周二13:00前将上周店铺的营业额的85%直接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用于还款,并保证每月保底还款额达到其店铺全月营业额的85%。四、乙方保证每个月按上述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货款,并保证不虚报营业额,甲方有权定期派专人对其抽查,一经查出有虚报营业额情形,乙方自愿按虚报营业额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五、乙方每月未按上述约定时间、金额偿还货款,乙方自愿按应还货款的日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六、甲方可按乙方下列任一通信信息向乙方发送通知联系人:李晓亚***通信地址:河南省夏邑县人民路西段路北以纯店。若乙方所留上述信息不准确或在变更前未书面通知甲方,导致甲方传真无法发送或所发电子邮件被退回或所发信件被退回,则电子邮件或信件被退回之日仍视为通知送达乙方之日。七、履行此协议产生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八、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章后生效。九本协议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签订地点:郑州市中原区须水镇荣达路东莞市以纯集团有限公司驻郑州办事处。”《还款计划书》记载有以纯公司指定的还款账户（号）及还款日期，有以纯公司签章和被告李晓亚捺指印，但显示的签订日期为2015年7月17日。被告李晓亚的身份证复印件和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均没有记载日期，但有被告李晓亚签名捺指印并备注“此复印件与原告一致”。原告于诉讼中确认《协议书》签订的时间是2015年7月17日。诉讼中，被告李晓亚对《协议书》中记载的以纯公司债权总金额为718085.61元未明确提出异议，其主张该债权已与被告2017年向以纯公司退货价款互相抵销，并主张应以进货价（即吊牌价的五五折）确定退货价，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与以纯公司达成明确的退货抵债协议或退货价确认协议。关于2017年退货，被告李晓亚于庭审中提交光盘一张（内含视频三段、照片三张），于庭审后还提交以纯客户须知目录复印件一份，上述证据均经法庭质证，经审查，被告均未提交相关证据的原件或原始载体，不能核对证据的真实性，且经审查证据内容，并不显示被告李晓亚所主张的退货价格，也无法确认被告的退货明细。针对被告2017年退货，原告提交退货明细单一份，该退货明细单记载了被告经营夏邑以纯店期间的发生退换货的退货单号、退货日期、款号、数量、挂牌价、退货折扣、退货单价等信息，被告虽对该退货明细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也不认可其中的退货折扣，但认可该退货明细单记载的吊牌总价款，同时，因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其2017年所退还货品的款号、数量、吊牌单价等信息，不能证明原告提供的退货明细单与被告退货明细不符，被告未尽到举证责任，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原告提供的退货明细单予以采信。再审查该退货明细单中记载的折扣，原告对有吊牌且无毁损的货物，按照货物生产年份与退货年份每差一年递减一折核算，对无吊牌或有毁损的货物按0.5折核算，折算出退货价为295944元，被告对此有异议，但未举证证明其退货价款应高于原告按退货明细单记载的折扣核算、自认的金额。被告李晓亚主张以纯公司以正常价格向其销售积压多年的滞销货，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应事实，也未说明“正常价格”所对应的参照吊牌价的折扣。经审查原告提交的2014年至2016年向被告的出货记录，有少量的非当季货品，但均非“积压多年”；依据原告提交的录音证据，以纯公司员工未否认在被告2012年初开店面时以纯公司曾向其提供2008至2011年的货物，但该录音证据并未记载相应供货价格。综上，不能认定以纯公司以吊牌价五五折的供货价向被告李晓亚提供大量的积压多年的滞销货品。诉讼中，原、被告均认可就案涉以纯公司与李晓亚签订的《协议书》所确认之718085.61元货款，被告李晓亚除以2017年退货价款抵销外（原告主张抵销其中的295944元，被告主张全部抵销），没有其他偿还行为。被告在原、被告双方对该事实确认后，又提交其于2015年7月6日至2016年2月27日向以纯公司转款的银行流水明细，主张相关转款行为系清偿《协议书》所记载的债务，经询问，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因原、被告已确认本案涉718085.61元货款的清偿（抵销）仅有被告2017年的退货款，故本院认定被告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与本案所涉债务清偿无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以纯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书》，受让以纯公司对被告的债权，以纯公司于2020年12月7日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虽未通知被告债权转让，但原告已提起诉讼，本院亦按照法定程序向被告送达应诉手续，债权转让的通知已达被告，故原告作为受让人，可以按照《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所涉的范围向被告主张债权。被告李晓亚与以纯公司于2015年7月17日签订《协议书》，确认拖欠以纯公司718085.61元货款，被告李晓亚主张其用2017年退货的货款抵销案涉债权，对其退货款金额即退货款冲抵债务的具体金额，被告负举证责任，未进行举证或举证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的，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诉讼中，被告并未就其退货价款进行充分、有效举证，原告自认退货价款为295944元，故本院据此认定被告的退货价款，将该价款冲抵后，被告仍应按约定支付货款422141.61元，否则还应承担违约责任，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原告超出该金额的货款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与以纯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偿还期间为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故原告自2017年7月1日起向被告主张违约金有事实依据；又因以纯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明确其转让债权的范围为“本金498863.41元，利息按照15.4%计算”，已变更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原告应当按此标准即年利率15.4%主张违约金，超出该标准部分，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五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五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六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晓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郑州启迪圣科技有限公司货款422141.61元，并自2017年7月1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按年利率15.4%支付违约金；二、驳回原告郑州启迪圣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与本案所涉债务清偿有无关联性问题。首先，2021年2月4日，上诉人李晓亚在回答法庭询问时表示，对涉案《协议书》中所涉的李晓亚拖欠以纯公司718085.61元所关联的清偿行为，除退货之外，没有支付任何资金；其次，对于银行流水所涉款项，上诉人称系偿还案涉《协议书》中所记载的款项，被上诉人称系对案涉《协议书》之外双方新产生的债权债务的偿还。对此，分析如下：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李晓亚对被上诉人郑州启迪圣科技有限公司提交的退货清单予以认可，并对被上诉人解释的退货清单中退货款号各数字代表的意义予以认可。依据该退货清单，上诉人李晓亚所退货物中包含有2015年冬季货品及2016年春季货品，但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协议书》签订后，上诉人与以纯集团之间并未产生除协议之外的新债务”，二审庭审中亦陈述称，“除涉案《协议书》之外，以纯公司未再提供新的货物”。对此，上诉人解释为2015年冬季货品及2016年春季货品从案外人永城王振科处调货，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且上诉人认可的退货清单中所记载的货品款号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出货记录中记载的货品款号能够相互印证。故上诉人称银行流水所涉款项系清偿《协议书》中所涉债务的上诉请求不仅与其陈述相矛盾，而且与一、二审审理中查明的事实不符；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退货价款是否适当问题。上诉人称一审判决按照被上诉人主张的金额认定退货价款不当，但其就退货价款如何计算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被上诉人主张的退款价款也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判决按照被上诉人主张认定退货价款并无不当。三、对于一审判决程序问题。东莞市以纯集团有限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本案被上诉人，在一、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围绕其诉讼请求进行举证及发表意见，上诉人对此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一审审理程序并不存在违法之处。综上所述，李晓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32元，由上诉人李晓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 凯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宇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