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那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6民终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腾胜建材，经营场所西藏自治区那曲市色尼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42421MA6TBBWR92。经营者：马有虎，男，1987年2月10日出生，回族，住西藏自治区那曲市色尼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龙，男，198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平措旺杰，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旦增晋美，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边坝县建筑建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边坝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3302196630523。法定代表人：李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北京市盈科（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腾胜建材、唐龙因与被上诉人西藏边坝县建筑建材公司（以下简称边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那曲市色尼区人民法院（2020）藏0602民初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腾胜建材经营者马有虎、唐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平措旺杰、旦增晋美，被上诉人边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胜建材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那曲市色尼区人民法院（2020）藏0602民初71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边坝公司向上诉人腾胜建材支付货款350,900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12月15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给付之日），腾胜建材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边坝公司承担欠付货款支付责任，唐龙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不予认定腾胜建材与边坝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腾胜建材提交的其与边坝公司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虽然是复印件，但结合边坝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腾胜建材向涉案工程供应材料，边坝公司向腾胜建材转款以及腾胜建材向边坝公司开具发票等一系列事实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腾胜建材与边坝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与此同时，腾胜建材向边坝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非腾胜建材单纯的单方行为，而是腾胜建材经税务机关审批通过国务院推行的增值税防伪税控系统开具的，且该发票已经边坝公司认证并用于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说明边坝公司对腾胜建材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认可的，但边坝公司事实上使用了腾胜建材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却又在庭审中否认与腾胜建材存在买卖关系，显然前后矛盾。因此，不论从证据链条来说，还是从客观事实来说，腾胜建材与边坝公司存在买卖关系。2.货款350,900元，边坝公司应向腾胜建材承担支付责任。首先，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结算单》由唐龙出具，系唐龙个人行为，但该认定不足以改变腾胜建材向涉案工程供应材料的事实，也改变不了边坝公司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单位的事实。其次，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370,000元和《结算单》载明的350,900元两笔款总和与《水泥购销合同》价款不符，《结算单》载明的材料款不仅包括水泥，也包括钢材和木材，无法认定结算的金额是350,900元仅仅是水泥款”等。但上述认定都不足以改变腾胜建材与边坝公司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也改变不了边坝公司认可并使用了腾胜建材提供的740,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因此，在边坝公司已向腾胜建材支付370,000元货款的前提下，腾胜建材要求边坝公司支付350,900元货款具有事实依据，也未超出740,000元货款总金额。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根据本案案件事实，结合法律相关规定，依法改判。唐龙辩称，腾胜建材的书面上诉状内容没有异议，对于庭上变更的诉请要求边坝公司承担欠付货款支付责任，唐龙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共同责任是共同的债务才会承担，连带责任是八类法定的情形才会承担，非八类法定的情形是不承担连带责任的，故，腾胜建材要求唐龙来承担连带责任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边坝公司辩称，1.关于主体问题，边坝公司与腾胜建材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实际的买卖合同相关内容进行了履行，所以边坝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判决没有问题。2.关于上诉请求的问题，腾胜建材的二审上诉状明确了只让边坝公司承担责任，对一审当中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变更，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二审当中不能变更或增加诉讼请求。另外，关于诉讼请求当中24%的利息的问题，欠条不是由边坝公司出具，而且按照年息24%计算违约金有何法律根据和事实依据。3.边坝公司与腾胜建材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在一审中腾胜建材只提交了合同的复印件，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还有腾胜建材在一审中也没有证据证明向边坝公司交付了货款350,900元的事实，在一审庭审中腾胜建材称货款交付给了唐龙，显然腾胜建材与唐龙之间就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且货款接收人是唐龙，边坝公司没有聘请过唐龙，与唐龙之间没有其他的劳动合同关系或委托合同关系。另外，腾胜建材不能证明交付了350,900元的货物，也不能证明该金额的得出情况。在合同款项与交付货物的结算款项以及发票金额都不一致的情况下不能证明边坝公司与腾胜建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为买卖合同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是唐龙出具的欠条也是收的货，因此买卖合同的债务人就应当是唐龙，与边坝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唐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那曲市色尼区人民法院（2020）藏0602民初714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唐龙不承担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以《结算单》作为判案的主要依据，认定腾胜建材向武警那曲支队教导队营房整治工程提供水泥、钢材、木材等材料，后腾胜建材与唐龙之间进行了结算，由唐龙出具结算单，并签字捺印，但在一审判决书中无法看出腾胜建材提交的证据中包含《结算单》，原审法院更没有对此做出认定。2.从腾胜建材提交的起诉状以及庭审中的陈述能够证实，腾胜建材认可唐龙的身份为本案案涉工地上的工地管理负责人，也认可腾胜建材所主张的款项均为在本案案涉工程中提供货物而产生的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过程中对案款来源只字不提影响了案件事实的正确认定。3.腾胜建材提交的《水泥购销合同》虽系复印件，但结合腾胜建材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转款凭证等其他证据均能够相印证，证实腾胜建材与边坝公司确实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腾胜建材将水泥用于边坝公司承建的工地上，则应当由边坝公司承担给付货款责任，而不是由唐龙承担。同时，腾胜建材已按照合同价款向边坝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原审法院认为“该证据系单方制作，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增值税专用发票系经济活动中的重要会计凭证又是兼记销货方纳税义务和购货方进项税额的合法证明，具有完税凭证的作用。因此，如果边坝公司确实使用了该发票并进行了抵扣，就足以证明边坝公司作为购货方抵扣了购进货物时已缴纳的增值税，进而也能够确认该购销合同的主体，但原审法院忽略了该份证据的重要性，在未能充分查明边坝公司是否使用并抵扣了发票的情况下，随意否定该份证据，影响了案件事实的正确认定。腾胜建材已尽到基本举证责任，边坝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已支付款项370,000元与本案无关或者该款项为双方之间其他经济来往的转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唐龙在庭审中提供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了米某受聘于边坝公司，而米某又聘用了唐龙作为案涉工程的项目工程管理人员的事实。同时，唐龙在案涉工程中从未得到任何收益，甚至自身工资也未得到保障，更没有收到过任何工程款等。在此前劳务合同纠纷系列案中，唐龙向法院提交了边坝公司与米某之间签订的《聘用书》复印件，因唐龙并非该《聘用书》的主体，因此不可能持有证据原件，但是唐龙向法院说明了其原件掌握在米某手中。在2020年12月14日，原审法院在审理同样案涉工程所引发的其他劳务合同纠纷案件过程中，因诚×公司申请追加米某作为被告之一，米某到庭参加了庭审，并且出示了《聘用书》原件，证明唐龙主张的米某与边坝公司之间存在聘用关系的事实，同时也印证了在一审庭审中边坝公司主张没有委托米某管理工程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形。基于前述同类案件开庭审理中米某已提供了《聘用书》原件，已经能够充分证明边坝公司为管理案涉工程聘用米某的事实，而唐龙提交的《公证书》也证明了米某聘用唐龙负责管理工程的事实。同时，边坝公司作为本案案涉工程的承建方，在受益的同时应当支出必要的成本费用，即腾胜建材所主张的货款，且该货款形成于案涉工程，故应当由边坝公司支付货款。因此，原审法院要求唐龙给付货款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腾胜建材辩称，合同签订方为边坝公司，而《结算单》有唐龙签字捺印，唐龙承担连带支付货款责任。边坝公司辩称，1.债权凭证欠条是唐龙的个人行为，边坝公司并未给唐龙授权，唐龙不能代表边坝公司对外出具任何债权债务的凭证，另外唐龙并非边坝公司的员工，不具有任何代表边坝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权限，本案当中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因为从权利外观来讲，边坝公司没有任何过错。2.通过之前庭审也可以看出，唐龙是个人承包了整个工程当中的土建的工程内容，唐龙作为实际施工人其以个人名义购买材料并且对外出具欠条，因此唐龙应当对外承担责任。3.双方之间并没有出示证明腾胜建材与边坝公司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的核心证据是欠款的凭证而且交付货物也是交付给了唐龙，欠条也由唐龙出具，所以该买卖合同主体应当是唐龙和腾胜建材，而并非边坝公司。腾胜建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给付货款350,900元及违约金（2019年12月15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给付之日）；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3.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因合同上加盖了边坝公司的章子，要求边坝公司承担欠付货款支付责任，唐龙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日边坝公司向原告转款370,000元。2019年10月14日唐龙向原告出具《结算单》，载明：“今结算西藏诚××公司项目为教导队营房整改工程，工程地点武警那曲支队，材料款（水泥、钢材木方等）材料，结算为350,900元。”有唐龙签字捺印。2019年12月10日原告开具740,000元发票，发票购买方一栏为边坝公司，销售方为原告，购买货物的名称为非金属矿物制品，水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武警那曲支队教导队营房整治工程提供水泥、钢材、木材等材料，后原告与唐龙之间进行了结算，由唐龙出具结算单，并签字摁手印。庭审中唐龙提出其受雇于米某，而米某受聘于边坝公司的证据不足，唐龙出具《结算单》的行为系其唐龙个人行为，对《结算单》金额350,900元应当承担支付责任。庭审中原告提出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740,000元是按照边坝公司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价款出具。一审法院认为，该增值税专用发票边坝公司并未确认，且边坝公司转款的370,000元和《结算单》载明的350,900元两笔款项总和与原告主张的水泥购销合同价款不相符，即便边坝公司承建那曲武警支队教导队营房整治工程项目，但《水泥购销合同》系复印件，无法认定原告与边坝公司存在水泥购销合同关系，且《结算单》载明的材料款不仅包括水泥，也包括钢材和木材，无法认定结算的金额350,900元仅仅是水泥款，综上，原告要求边坝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虽然唐龙出具的《结算单》没有约定违约金，但至今未支付350,900元属于违约，一审法院支持违约金以350,900元为基础，按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至给付之日。综上，原告请求判决被告边坝公司给付欠货款350,900元及违约金（2019年12月15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给付之日），被告唐龙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由被告唐龙向原告支付350,900元，并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以350,900元为基础，自2019年12月15日起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至给付之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被告唐龙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一个月内向原告腾胜建材支付货款350,900元及违约金（以350,900元为基础，自2019年12月15日起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至给付之日）；2.驳回原告腾胜建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腾胜建材、被上诉人边坝公司未提交证据，上诉人唐龙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一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唐龙提交了《聘用书》原件1份，拟证明米某受边坝公司雇佣管理工地的事实。边坝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本案中出具债权凭证者为唐龙，并不是米某，且米某也未签订相应的买卖合同，故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腾胜建材和边坝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腾胜建材表示其洽谈合同的相对方为米某，由唐龙结算。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原件，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从内容载明看，该《聘用书》上半部分内容阐述的是边坝公司与米某之间属聘用关系，而下半部分阐述的是双方之间属挂靠关系，因该聘用书内容存在相互矛盾，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另，腾胜建材一审时提供的证据《结算单》拟证明唐龙对该欠款进行结算的事实。边坝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结算单》上写有西藏诚××公司的材料款，且该《结算单》由唐龙出具，故该证据与边坝公司不具有关联性。唐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该《结算单》属原件，且上诉人唐龙承认由其签字确认，故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腾胜建材、唐龙上诉请求是否成立问题。现腾胜建材主张其与边坝公司签订了案涉《水泥购销合同》，并按合同内容向边坝公司承建的武警那曲支队教导队营房整治工程提供水泥、钢材、木材等材料，后与唐龙之间进行了案涉款项的结算，并由唐龙出具《结算单》，应由边坝公司与唐龙对欠付货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腾胜建材为证明其主张虽提交了其与边坝公司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复印件，边坝公司向其转款370,000元的银行凭证，腾胜建材向边坝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其所提交的《结算单》明确写明该结算款为西藏诚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项目材料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唐龙向其出具《结算单》的行为能够代表边坝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得后果，因此唐龙出具《结算单》的行为属个人行为，应由唐龙依《结算单》向腾胜建材承担支付货款责任，故本院对腾胜建材要求边坝公司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同理，本院对于唐龙主张其不应向腾胜建材承担支付货款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方面，一审法院判令的违约金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一审法院对腾胜建材公司提交的证据《结算单》在判决书中未作证据分析，有所不当，但该证据已在一审庭审中组织了质证，并在一审判决书中本院认定事实及本院认为部分进行了认定，应属漏写，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而影响案件实体公正处理的情形，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本院依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的质证意见及综合证据予以补充认定。综上所述，腾胜建材和唐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7元，由上诉人腾胜建材负担6,563.5元、上诉人唐龙负担6,56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次仁永西审 判 员 旦增曲吉审 判 员 顿珠旺姆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 官 助 理 旦增曲吉书 记 员 卓 白 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