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4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英，女，197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浩伦，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朝，男，197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权，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四川及第（洋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嘉翔，男，195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上诉人吴英、杨朝因与被上诉人张嘉翔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5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嘉翔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张嘉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吴英与杨朝离婚与本案无关；2.吴英与杨朝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具有信任基础，杨朝需要现金周转，吴英需要购房，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3.吴英对杨朝的债务不知情；4.双方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 张嘉翔辩称，吴英与杨朝虽然在2007年离婚了，但是婚后感情很好，还住在一起。 杨朝述称，本案的借款发生在吴英和杨朝离婚以后，不存在假离婚的情形。吴英买房子支付了对价，是真实的买卖行为。 杨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张嘉翔的全部诉讼请求；2.张嘉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张嘉翔在2016年就应该知道案涉房屋的买卖情况，已经超过法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间；2.吴英和杨朝之间是真实的买卖行为，不存在无偿转让的情形，杨朝买房子和装修的钱来源于向吴英的借款，杨朝和吴英以之前的借款抵扣本案房屋的买卖价款，不损害张嘉翔的债权。 张嘉翔辩称，对杨朝与吴英之间买卖房屋的行为不知情，是在执行阶段由法院告知才知道此事，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撤销权的行使期间。吴英和杨朝在离婚后还以家庭名义参加公司去海南的选房旅游，并且同住一间大床房，二人是事实上的婚姻关系。 吴英述称，认可杨朝的上诉请求。吴英没有和杨朝联合起来规避杨朝承担债务的情形。 张嘉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撤销吴英、杨朝于2016年7月29日签订的《乐东黎族自治县房地产买卖合同》；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吴英、杨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 一、案涉债权诉讼、保全及执行情况 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1日受理李谊与杨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杨朝委托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了诉讼。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8月2日作出（2015）武侯民初字第83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杨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谊借款本金40万元，并自2014年8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本金实际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李谊的其他诉讼请求。”后杨朝不服，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8月2日作出（2016）川01民终91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谊与杨朝借款合同纠纷一审审理过程中，李谊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申请对杨朝位于乐东县××镇××公寓××号楼××号房屋进行保全查封。2016年6月27日，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武侯民初字第83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杨朝在乐东县××镇××公寓××号楼××号房屋在限额55万元内予以查封。2016年7月6日，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以（2016）川0107执保963号立案，并委托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向乐东黎族自治县住房保障与房产管理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乐东黎族自治县住房保障与房产管理局于2016年8月23日签收（2016）川0107执保96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与（2015）武侯民初字第8388号《民事裁定书》，并于2019年3月26日出具《情况说明》称“2016年8月23日乐东县人民法院受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委托，将杨朝该套房屋查询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我局要求签收。我局经查档，将该房屋2016年8月2日已转移登记给吴英的房屋信息告诉乐东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乐东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表示先签收，然后他们再将房屋已转移登记的房屋信息反馈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现该房屋的具体信息为：已买卖转移登记给吴英。”经查，乐东黎族自治县住房保障与房产管理局并未将过户情况备注在《送达回证》上，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向审判庭反馈的《财产保全情况告知书》称“经本局执行，已于2016年8月23日将对杨朝位于乐东县××镇××公寓××号楼××号房屋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后李谊将本案所涉对杨朝的债权转让给张嘉翔。张嘉翔于2018年11月7日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5）武侯民初字第8388号民事判决，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8）川0107执618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载明执行情况为：“在执行过程中，本院将被执行人杨朝位于成都市高新区××路××号××栋××单元××楼××号房屋予以查封，将被执行人杨朝车牌号为川ＡＺ××××福特牌汽车予以查封，上述房屋及车辆均系轮候查封，无法处置，本院已向首查封法院去函参与分配。本院经过两次网络查控和传统查询，未能查找到被执行人其它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本院已经限制被执行人杨朝高消费及有关消费，并将被执行人杨朝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本院已将上述调查情况和执行措施告知了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人未能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及线索，对本院的执行情况无异议，同意本案本次执行程序终结。本案符合本次执行程序终结条件。”故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 2019年4月8日，终本裁定作出前，执行人员约谈张嘉翔代理人，对方表示希望法院调查清楚“已冻结杨朝房产被转移一事”，并书面申请查询杨朝名下乐东县房产查封及转移登记的全部信息。《执行日志》显示：“2019年4月10日，本院执行局工作人员赴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调查案涉房屋情况，对方工作人员称本院2019年3月委托调查案涉房屋现状已经反馈，并告知当时负责的执行法官已于2018年初病逝。本院执行局工作人员未能在对方的《委托执行登记簿》中查找到本院委托送达的登记事项，将该登记簿拍照后离开”。 二、案涉房屋的过户交易情况 2007年6月29日，吴英与杨朝离婚。 2013年3月22日，吴英用招商银行的账户（账号：6214××××0666）向杨朝账户（账号：6221××××5182）转款300000元，交易摘要：零售汇出汇款，客户摘要：转款。2014年8月28日，吴英用招商银行的账户（账号：6214××××0666）向杨朝账户（账号：6221××××5182）转款400000元，交易摘要：零售汇出汇款，客户摘要：借款。 2016年7月29日，吴英与杨朝签订《乐东黎族自治县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第二条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上述房地产转让价款为（人民币）计390000元。（大写）：叁拾玖万元整。” 乐东黎族自治县住房保障与房产管理局2019年3月26日的《情况说明》载明“我局2016年7月29日受理杨朝的房屋转移登记申请，将其购买的位于乐东县xx8号房（房产证号：乐东县房权证乐字第Ｓ××7号），转移登记给吴英。2016年8月2日我局经核准，证件手续齐全，并给吴英发放该房的房屋所有权证（房产证号：乐东县房权证乐字第Ｓ××6号）”。 2019年4月10日，乐东黎族自治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案涉房屋信息，显示房屋状态为：无抵押、无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张嘉翔的起诉是否经过法定撤销权行使期间；二是本案杨朝与吴英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否撤销。 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杨朝与吴英的房屋买卖发生在2016年7月29日，从李谊与杨朝诉讼保全及张嘉翔与杨朝执行案件资料反映的情况看，能够确定张嘉翔知晓房屋过户确切情况的时间为2019年4月8日。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4日受理本案的先调案件（先调案号为（2020）川0107民诉前调568号），本案立案时间为2020年3月19日，张嘉翔的起诉未超过法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间。吴英、杨朝对于张嘉翔应知买卖行为的推断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吴英、杨朝所称支付对价的时间远早于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且该两次转款金额、备注用途与买卖合同均不能对应，双方也未在买卖合同中载明相应情况，不能证明吴英该2013年3月22日30万元和2014年8月28日40万元“零售汇出汇款”系支付的2016年7月29日《乐东黎族自治县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的对价，故一审法院对吴英、杨朝提出的已经支付合理转让价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由此，杨朝在诉讼期间无偿转让财产，已对张嘉翔的债权造成损害，一审法院对张嘉翔撤销房屋买卖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吴英与杨朝于2016年7月29日签订的《乐东黎族自治县房地产买卖合同》。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英、杨朝负担。 本院二审中，吴英举证：杨朝与吴英之间的银行流水（33张），其中包含了吴英分别于2013年3月22日和2014年8月28日向杨朝支付购房款30万元及40万元，拟证明杨朝与吴英之间从2013年3月起至2016年6月期间长期有经济往来，且扣除其中杨朝转给吴英的赡养费等费用后，吴英转给杨朝的款项金额大于杨朝转给吴英的款项金额，一审法院所认定案涉房屋系无偿转让是错误的。同时也证明基于双方有长期的经济往来，具有一定的信任基础，在2013年双方买卖房屋时不一定当时就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张嘉翔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吴英和杨朝共同居住的事实与长期的经济往来，与吴英所说二人感情不合离婚是相矛盾的。杨朝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在说理部分一并阐述。 杨朝举证：证据1.《商品房买卖合同》，拟证明1.杨朝于2013年3月10日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与吴英于2013年3月22日支付的借款即购房款30万元相吻合，且按照张嘉翔所述吴英和杨朝共同去看房屋，吴英与杨朝在2007年离婚，所以吴英在看房之后才转30万元的购房款是合情合理的；2.案涉房屋实际上是成都光华金控投资有限公司牵头购买，张嘉翔实质是成都光华金控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嘉翔对房屋买卖是知晓的。证据2.成都光华金控投资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拟证明张嘉翔和李谊、聂明锋是成都光华金控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张嘉翔2017年时是法定代表人，所以张嘉翔对房屋购买知情，债权也发生于2016年到2017年之间。证据3.11份判决书，拟证明李谊有多笔借款，实际上李谊是职业放贷人并且涉嫌非法发放贷款。张嘉翔质证：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2013年3月10日购买案涉房屋且一次性付款，总金额是531148元，但吴英2013年3月22日转款给杨朝的40万元的备注是零售，与购房款不一致。案涉房屋装修花费了近10万元，从成本来说就远远超过了交易金额，说明了是低价或者无偿出售的房屋。2.对于证据2，因为没有显示打印日期，因此对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3.对于证据3，对关于杨朝的三个案子予以确认，对于其他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吴英质证：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和其证明目的由法院依法认定；对于证据3，因不是案件当事人，不清楚，所以由法院依法处理。本院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信，对于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在说理部分一并阐述；对于证据2、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张嘉翔举证：第一组：证据1.成都光华金控投资有限公司的《说明》；证据2.关于吴英和杨朝的三亚往返机票；证据3.吴英和杨朝在三亚住房的记录；证据4.2014年10月关岛之旅的照片；证据5.关岛之旅的住房名单，拟证明吴英和杨朝在案涉房屋转让期间，对外仍然是夫妻关系，房屋买卖不真实，系名为买卖实为转移财产。三亚看房之旅实际上就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杨朝和吴英是一起去签订的合同，因此吴英和杨朝对要签谁的名字是清楚的，是知道如何确定房屋写谁的名字。第二组：证据6.6份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杨朝在涉及本案的诉讼和另外两个同样的欠款诉讼中，反复提出管辖异议，且三个案子均上诉且被驳回。杨朝在多起案件产生期间转让房屋，且拖延对借贷债务诉讼的时间。吴英质证：针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根据杨朝所出示的证据，实际上张嘉翔是成都光华金控投资有限公司的关联方，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嘉翔所主张的事实。即便证据所显示的内容真实，恰恰可以证明吴英去海南看过房屋，有买案涉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针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杨朝质证：对于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张嘉翔的证明目的，这些证据只能表明去三亚看房，但不能因此推定吴英和杨朝是夫妻关系，也可以印证成都光华金控投资有限公司牵头杨朝去买房的事实，实际上这个房屋是公司对员工的福利，吴英作为实际购买人，以杨朝的名义去购买的，杨朝与张嘉翔的债权还没有发生，不是吴英为了逃避债务而转移财产。对于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达到张嘉翔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其关联性和证明力在说理部分一并阐述。对于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在二审中向当事人释明，债权人撤销权只能撤销房屋买卖的行为，而非撤销房屋买卖合同本身。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 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个：一是张嘉翔是否有权请求撤销杨朝与吴英之间的房屋买卖的行为；二是张嘉翔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定撤销权行使期间。对此，本院分析评述如下： 一、关于张嘉翔是否有权请求撤销杨朝与吴英之间的房屋买卖的行为的问题。根据二审证据认定：1.吴英与杨朝于2007年离婚后，于2013年一起参加杨朝单位在海南的选房活动，二人同住一间大床房，可见二人感情较好。2.杨朝于2013年3月10日一次性付清全款531148元购买了案涉房屋，案涉房屋登记在杨朝名下，不需要再借款购房。杨朝称其于2013年3月22日向吴英借款30万元购买案涉房屋，与事实不符。3.吴英上诉状称其2016年因杨朝需要现金周转购买案涉房屋与杨朝前述陈述矛盾，亦与吴英在二审中陈述其在2013年已经支付对价的陈述矛盾。4.吴英在二审中提交的2013年-2016年的银行流水显示，吴英与杨朝之间存在互相的大量的资金往来，往来款信息包括“转款、借款旅游费、房贷款生活费、往来款、还款、赡养费、个贷信用卡还款、其他”，本院无法确定该组证据所显示内容是吴英与杨朝离婚后的所有资金往来信息，也无法确定杨朝是否对吴英存在债务。综上，本院对于杨朝与吴英主张的吴英取得案涉房屋已经支付了对价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杨朝在诉讼期间无偿转让财产，已对张嘉翔的债权造成损害，张嘉翔作为债权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杨朝与吴英之间的房屋买卖的行为。案涉房屋买卖行为被撤销后，杨朝、吴英有义务将案涉房屋恢复登记至杨朝名下。 二、关于张嘉翔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定撤销权行使期间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张嘉翔知晓房屋过户确切情况的时间为2019年4月8日。杨朝在二审认为张嘉翔于2016年就应该知道案涉房屋过户的事实，但其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且知道案涉房屋过户与知道案涉房屋过户损害自身债权实现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故本院认为，张嘉翔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并未超过法定撤销权行使期间。 综上所述，吴英、杨朝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3160元，由杨朝、吴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320元，由杨朝、吴英各负担131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