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1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远，女，198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揭应根，广东臻于至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简雄伟，男，198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佩玲，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远因与被上诉人简雄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5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金远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在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权益范围内，简雄伟对金远提供抵押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西溪社区××××××××××××××××××××××产【不动产权证号：粤（2017）顺德区不动产权第1117XXXXX号，以下简称涉案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自相矛盾。首先，尽管简雄伟、金远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如未能在约定借款期限内偿还上述债务，则甲方除应向乙方返还借款本息外，同时还需向乙方赔偿因实现本合同项下的债权所需的一切诉讼费、律师费、拍卖费、执行费、房屋评估费、保全费、担保费等，则乙方有权用上述抵押物优先受偿。”但该约定是以律师费实际产生为前提的，损失没有实际发生就不存在赔偿的问题。而一审法院错误地认为该约定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简雄伟有权要求金远承担其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以及简雄伟与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约定律师费69000元，由于该委托代理已实际履行，简雄伟必然支出该费用，即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上述认定明显存在矛盾。既然认定了简雄伟已支出律师费，则不能认定该费用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不可能该费用没有实际发生只是必然会发生。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自相矛盾。其次，即使简雄伟已向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支付了69000元律师费，但其提交的证据存疑，不足以证明该69000元已实际支付至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的账户。本案一审两次开庭，第一次开庭简雄伟没有举证证明其已支付律师费69000元，没有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以及支付凭证。第二次开庭，简雄伟与其代理律师恶意串通，在开庭前一天补签委托代理合同并虚开一张发票，庭审中其没有提供转款凭证。简雄伟的代理律师谎称69000元的律师费为简雄伟使用现金支付，这明显不符合事实与常理。69000元数额较大，现在的支付方式非常便利，使用现金交易几乎不存在。因此，请求二审对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进行调查，追究其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正因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才作出对金远不利的判决，损害了金远的合法权益。二、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事实清晰且案涉房产在借款时已办理抵押登记，诉讼代理人的工作仅是立案、开庭，无需申请财产保全等大量工作。律师费的支出与律师的工作量是相适应的，简雄伟要求金远支付69000元律师费与本案律师的工作量明显不符，显失公平。简雄伟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二、简雄伟在一审诉讼中已提供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缴纳律师费的发票，金远仅因律师费问题上诉，明显是在拖延时间、浪费司法资源。一审因金远不能提供证据而进行第二次庭审。金远及其代理人多次与简雄伟调解，给简雄伟的感觉就是拖延时间。简雄伟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表示，如果调解，利息、律师费减半收取，但金远不同意。金远又在二审开庭前多次联系简雄伟调解，但均未提供足以保障简雄伟权益的方案。简雄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远偿还简雄伟借款230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9月17日起至金远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至2018年9月17日为951254.79元）；2.简雄伟对涉案房产在2300000元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所产生费用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金远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含律师费6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7日，金远（甲方、借款人、丙方、抵押人）、简雄伟（乙方、出借方、抵押权人）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2300000元，并以自有涉案房产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17日至2020年5月16日，该借款起始时间与实际出借时间（银行凭证上的时间）不同的，以实际出借时间为准，合同借款的截止时间相应顺延；借款利率为每月2%；抵押权利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息、实现本合同项下的债权所需的一切诉讼费、律师费等；违约责任：甲方如未能在约定借款期限内偿还上述债务，则甲方除应向乙方返还借款本息外，同时还需向乙方赔偿因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所需的一切诉讼费、律师费等。当日，双方就上述约定抵押事宜在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2018年5月23日，简雄伟通过平安银行向金远转账2300000元，金远向简雄伟出具了金额为2300000元的《借据》。当日，金远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简雄伟还款93000元，此后，又在2018年7月24日支付利息46000元。为本案诉讼，简雄伟与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该所指派律师作为其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双方约定律师费为69000元，该所已经开具了金额为69000元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本案实际借款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从本案事实可知，在借款当日，金远即有预先支付利息给简雄伟，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预付利息不应视为借款金额的一部分，在认定实际借款金额时应减除该预付利息，即本案实际借款金额为2207000元（2300000元－93000元）。关于应否支付律师费以及律师费是否合理。简雄伟、金远在双方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即金远如未能在约定借款期限内偿还上述债务，则甲方除应向乙方即简雄伟返还借款本息外，同时还需向乙方赔偿因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所需的一切诉讼费、律师费等，该约定应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因此，简雄伟有权以此要求金远承担其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至于律师费的金额是否合理。从本案可知，简雄伟与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双方约定律师费为69000元。由于该委托代理合同已实际履行，简雄伟必然需支出该约定费用，即该费用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而且该费用也未超出相关司法行政主管部门制定的收费标准，应属合理。综上所述，简雄伟、金远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金远不依约及时还本付息，应承担违约责任。由于实际借款金额为2207000元，故对简雄伟要求金远偿还借款本金2300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仅对其中220700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简雄伟请求金远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简雄伟请求金远承担律师费69000元，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金远以其名下涉案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并已办理抵押登记，该抵押行为具有法律效力，简雄伟有权以上述抵押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故对简雄伟关于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金远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向简雄伟偿还借款2207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9月17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金远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简雄伟支付律师费69000元；三、在判决第一、二项所确定权益范围内，简雄伟对金远提供抵押的涉案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简雄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681.02元，由金远负担16021元，简雄伟负担660.02元。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简雄伟的律师费诉请应否得到支持。本案中，简雄伟、金远在案涉抵押借款合同中已明确约定由金远承担简雄伟因实现案涉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诉讼中，简雄伟已提交其与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和收取律师费发票，且该律师事务所确已派员出庭参与本案诉讼。因此，在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已实际履行《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的情况下，无论简雄伟现在是否已经实际依约向其支付律师费，该笔费用都属于简雄伟为实现案涉债权所必然产生的支出，且该费用未超出司法行政主管部门制定的收费标准，再考虑到本案诉讼标的较大，简雄伟支出案涉代理费用69000元亦未超出合理范围，故一审判令金远承担律师费69000元合法合理，故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的其他部分，因双方当事人未提起上诉，本院亦均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金远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525元，由金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吴奎霖书 记 员 麦换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