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鲁17民申1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段兰芝，女，194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菏泽市牡丹区，现住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东（系段兰芝之夫），男，1948年5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菏泽市牡丹区，现住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文佩，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华声，男，196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菏泽市牡丹区，现住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万记，山东君诚仁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运明，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瑞兰，女，194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菏泽市牡丹区，现住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华，山东敬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段兰芝因与被申请人高华声及原审第三人黄瑞兰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17民终3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段兰芝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段兰芝与高华声、黄瑞兰三人合伙买房的合伙关系依法成立；2.判令高华声向段兰芝返还买房投资款27万元。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1.段兰芝和高华声、黄瑞兰三人在2000年2月共同购买位于菏泽市160号院内西北角处一幢楼房是客观事实。当时该楼房价格为78.5万元，加上其他费用，每人应摊27万元，各占三分之一的产权。段兰芝共交付27万元购楼款，有交款单据、黄瑞兰当庭陈述及夏永霞、靳某、范某、王某、刘某等证人证言为证。该四张收款条的内容是：（1）2000年2月1日高华声所打收条“今收到段兰芝交来买教学楼现金叁万叁仟叁佰叁拾伍元整”，足以看出段兰芝交的是买教学楼款。（2）2000年2月19日高华声所打收条“今收到段兰芝交来现款（买教学楼）陆万陆仟陆佰陆拾伍元整”，从内容看出段兰芝所交款是买教学楼款。（3）2000年4月7日高华声所打收条“今收到段兰芝交来现金捌万元整”。（4）2000年4月11日高华声所打收条“今收到段兰芝交来现金90000元整”。上述四张收条合计为27万元。第一、二张明确写明收到的是买教学楼款，后两张虽没写明买教学楼款，但交款人、收款人和前两张主体相同，交款时间仅差两个月，也没注明是借款，更没注明有利息。这足以说明，后两次也是交的买楼款。这四张收款条以及黄瑞兰当庭陈述足以表明段兰芝、高华声二人存在合伙买楼关系。2.原审判决否认段兰芝、黄瑞兰、高华声三人达成共同购买楼房的口头协议，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称“段兰芝主张与高华声、黄瑞兰达成了口头协议亦缺乏证据证明”，这种说法违背客观实际。其一，黄瑞兰已明确证明三人有合伙买楼的口头协议；其二，既是口头协议，就不会存在诸如书面合同之类的证据。口头协议是否成立，只能用后来是否有实际履行行为来证明。段兰芝为合伙买楼实际向高华声交付27万元，这一事实有高华声的收条和其他交款条为依据。而且高华声的收款条上明明写明“今收到，段兰芝交来买教学楼现金叁万叁仟叁佰叁拾伍元整”和买教学楼款陆万陆仟陆佰陆拾伍元整，这充分说明段兰芝是交的买楼款。段兰芝后来交的8万元和9万元，高华声虽没写明是收到段兰芝交的买楼款，可也没写明是今借到段兰芝8万元和9万元，更没注明有借款利息。另外，原来交的是买楼款，后来条子上没写买楼款，可双方又没签订解除合伙买楼协议，那么，原审法院凭什么认定原来交的买楼款不再算数，不是买楼。原审法院否认段兰芝所交8万元、9万元是继续交的买楼款，全是凭主观推断和听信高华声的一面之辞，毫无事实依据。3.原审判决否认黄瑞兰陈述的客观真实性，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称“第三人黄瑞兰虽出庭证实三人达成口头协议，但并未参与出资”，这种判词既违法又违背客观实际。黄瑞兰陈述中讲的十分清楚，是黄瑞兰、高华声、段兰芝三人共同合伙买楼。黄瑞兰本人后来并未实际出资，并不等于段兰芝没有出资，更不能说明黄瑞兰当庭陈述的是假话。4.原审判决以周建东在检察院的陈述来否定段兰芝参与买楼是违法认定。高华声提交的检察院那张询问笔录无头无尾，根本无法客观表示事情的真实性，不能具有证据效力。而且，高华声在检察院的陈述是虚假的。他是否向检察院交款，周建东也不知道，更与周建东、段兰芝无关。周建东也没收到他交的款。以周建东在检察院的陈述来否定段兰芝和高华声、黄瑞兰二人合伙买房行为，绝对不能成立。5.从高华声几次出庭陈述全是胡编乱造，前后矛盾的假话中可以看出，否定高华声、段兰芝、黄瑞兰三人合伙出资买楼毫无事实依据。段兰芝在2000年投资27万元和高华声合伙买楼被高华声私吞，段兰芝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为讨回公道，就此事已经进行了几次诉讼，进行了几次庭审。每次庭审，段兰芝的陈述都如实相说，前后一致，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而高华声为了私吞楼房，则是胡编乱造，前后矛盾。他具体编造的谎言如下：（1）高华声在涉及到本案共同购买楼房的行政诉讼中曾向法庭陈述：“向周建东、段兰芝借款是为了买曹县庄寨的教学楼。”（2）高华声在2015年6月29日涉及到本案共同购买楼房的一次民事诉讼中编造说向周建东、段兰芝借钱是为了买车。（3）高华声在2010年9月17日涉及本案共同购买楼房的一次庭审中说周建东借给27万元，其让其父亲（高庆录）买楼。（4）高华声在2000年7月19日在牡丹区人民检察院所作《询问笔录》中称“共借周建东26万元，但是没还，一点也没还”，可在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开庭之时，他又说通过检察院分两次还周建东4万元。实际上无论周建东还是段兰芝，都从未收到过高华声还给的4万元。从上述事实来看，高华声为私吞共同合伙所买楼房，多次编造谎言，一次一个样，前后矛盾。可原审法院却无视这些事实，仍认定合伙买楼的客观事实不存在，显然其判决缺乏证据证明。（二）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的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合伙关系。”本案一、二审中，高华声所打收款条以及黄瑞兰和其他证人都明确证明和陈述了段兰芝、高华声、黄瑞兰三人合伙买楼的详细过程以及每人各占三分之一股份的合伙内容。黄瑞兰既是本案第三人，也是一位最了解情况的证人。另外证人范某、靳某、王某、刘某也均证明段兰芝、高华声、黄瑞兰三人合伙买楼的事实。从案件所展现出来的客观事实来看，完全可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之规定，认定段兰芝、高华声、黄瑞兰三人之间合伙买楼关系依法成立。原审判决不适用该法条予以认定，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 高华声提交意见称，（一）段兰芝主张合伙购楼及27万元是投资款、购楼款，没有事实根据。段兰芝就其主张的合伙一事，从2010年2月就向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之后撤诉，又起诉。经过一审、二审、再审及检察院监督，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经审理、审查，认为段兰芝主张的合伙购买教学楼、27万元是合伙购楼款、其应享有涉案房产三分之一份额的诉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并分别先后出具十余份裁判文书，均对段兰芝的诉讼请求没有支持。这期间，段兰芝也提起行政诉讼，被驳回起诉。2018年11月，段兰芝又在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起诉，一审判决驳回段兰芝的诉讼请求，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由以上情况可知，经过多次审理、多级审理，均认为段兰芝与高华声之间确实没有合伙关系。现段兰芝申请再审，毫无道理。（二）关于27万元的款项，属于借款，不是投资款。1.高华声与段兰芝之间系借贷关系。2000年高华声收取段兰芝27万元现金，并向段兰芝出具收条。仅凭这几份收条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共同出资买楼的关系，并且高华声已于2000年7月25日、2000年8月1日通过原菏泽市人民检察院（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检察院）分两次偿还4万元。以上事实充分说明高华声与段兰芝之间系借贷关系。2.段兰芝之夫周建东在检察院材料中也明确表示不参股，只是借款给高华声，能够充分说明段兰芝、高华声之间是借贷关系。3.根据上一次再审期间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从菏泽技师学院调取的培训中心记账凭证等材料来看，高庆录购买楼房是分九次支付房款785000元，这一客观事实可以证明段兰芝主张的分四次付款是虚假的。段兰芝陈述的付款时间、付款数额、付款次数，与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的材料明显不符。27万元是借款，不是段兰芝所说的入股购楼款。（三）高华声、段兰芝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三方之间没有合伙协议，段兰芝称因其丈夫出事而没有签订协议，这一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是段兰芝主张合伙关系，其本人与黄瑞兰没有失去自由，如果有合伙事实，段兰芝、黄瑞兰为什么没有签订合伙协议。真正的合伙需要对很多事项作出明确具体的约定，比如如何出资、怎么办理登记、如何使用、由谁管理、怎么维护、收益如何分配及退伙等，段兰芝对上述合伙中应当解决的基本问题没有明确约定，说明所谓三方合伙购楼根本不存在。三方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也没有合伙合意，更没有合伙资金。段兰芝和高华声之间是借贷关系，27万元是借款，已经偿还。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段兰芝的再审申请。 黄瑞兰述称，（一）一、二审判决所认定事实不符合当时的客观事实。黄瑞兰与段兰芝、高华声合伙购买教学楼，是黄瑞兰在中间联系，并且黄瑞兰和高华声先后四次到段兰芝家里收取共计27万元购楼投资款。每次收款后都是高华声给段兰芝写收据，收的都是合伙购楼款，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二）原审判决书“高华声否认三人存在合伙购房关系，黄瑞兰虽出庭证实三人达成口头协议，但并未出资参与”部分，表明原审法院也承认黄瑞兰的出庭证言证实黄瑞兰、段兰芝和高华声达成口头合伙购房协议的事实。该合伙购房的口头协议属于事实，不能因黄瑞兰本人未实际投资而被否定掉，没有道理。另外，高华声是一审被告，一审判决与其有切身利害关系，其当然“否认三人存在合伙购房关系”，否则也不会一再诉请法院。请求再审查明事实真相，维护社会公平正义。 再审审查期间，段兰芝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两份，申请调取（2018）鲁1702民初6944号卷宗材料中“菏泽市人民检察院笔录纸”的完整笔录内容、菏泽市人民检察院2006年4月28日询问笔录的完整笔录内容。因第一项申请调取内容为段兰芝之夫周建东自书，之前陈述并不能否定周建东在最后一页所作结论性陈述，故该申请调取内容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第二项申请调取内容段兰芝已提交，仅有个别字行最后一字未复印完整，不影响对其文义的理解，无重复调取必要。故本院对段兰芝于再审审查期间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段兰芝与高华声之间是否存在合伙购房的投资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段兰芝作为主张合伙关系存在方，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段兰芝提交高华声为其出具的收条，虽然前两张收条写明段兰芝交付款项系用于买教学楼，但后两张收条对于款项性质未再表述。结合段兰芝之夫周建东在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检察院的自书陈述，“后来我感到不合适，就向高、黄两人说明不再参股，只是借给高华声款帮助买楼，并不止一次说此事，实情就是这样”，对于收条载明款项性质的变化可以由此作出合理解释。且段兰芝是否出资27万元购买案涉房产，是否对涉案房产享有三分之一份额的所有权，已有本院（2016）鲁17民再55号生效判决予以认定，对于段兰芝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段兰芝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生效判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段兰芝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段兰芝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陈淑梅 审判员  王媛媛 审判员  姜 健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杨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