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3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泽建，男，196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镇××村××组××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四川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爱卫，男，196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道洪，女，李爱卫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牛区洪伟调味品经营部，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五块石蓉北商贸大道一段8号成都市五块石干杂批发市场（L14号）。 经营者：李爱卫，男，196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白江区。 上诉人苏泽建因与被上诉人李爱卫、金牛区洪伟调味品经营部（以下简称洪伟经营部）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6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泽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赔偿上诉人187487.87元；2.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帮忙上货是在李爱卫之妻陈道洪强烈请求下才无偿帮工的，而非一审法院认定上下货是上诉人承揽货物运输所必须的。本次事故发生双方均有过错，上诉人的医治费用被上诉人只承担了20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李爱卫、洪伟经营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双方是承揽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193条，我方是定作方，对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自己造成了自身的人身伤害与我方没有关系，我方不认可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赔偿。 苏泽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爱卫、洪伟经营部赔偿苏泽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187487.87元；判令李爱卫、洪伟经营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伟经营部性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李爱卫，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预包装食品。苏泽建户籍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镇××村××组××号，在成都市郫都区××镇××巷××号××栋××单元××层××号居住，从事货物运输。洪伟经营部以往与苏泽建有业务往来，洪伟经营部将货交给苏泽建运送，货少时每车价格为100元，货多时每车价格为150元。2019年12月26日，李爱卫因需要给客户运送一批黑米，联系到苏泽建让其前来洪伟经营部拉货。当日下午苏泽建驾驶其金杯车到洪伟经营部，苏泽建与李爱卫的妻子及其妹妹、妹夫一起装货，苏泽建在搬货过程中货物倒塌被砸伤，李爱卫妻子的妹夫将苏泽建送回家，李爱卫支付苏泽建拉货费200元。苏泽建当天即前往郫都区安靖镇卫生院就医，并于次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西部战区总医院进行检查。2020年1月1日苏泽建前往成都军区八一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右侧胫骨平台骨折；2、右膝关节半月板及前交叉韧带损伤；3、右膝关节退行性变；4、高血压。2020年1月4日苏泽建在全麻下行“右侧胫骨平台骨折切开复位植骨内固定术＋右膝关节半月板及周围韧带修复术”。2020年1月13日苏泽建出院。苏泽建因此受伤产生住院医疗费和门诊费用37889.87元，李爱卫支付其中2000元。苏泽建受伤后，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建议通过司法途径解决。此后，苏泽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对洪伟经营部、李爱卫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 一审诉讼期间，苏泽建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依法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对苏泽建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20年10月26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鼎诚司鉴【2020】临鉴字第18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苏泽建的伤残评定为十级；2.被鉴定人苏泽建的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10000元至12000元；3.被鉴定人苏泽建评定其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苏泽建支付鉴定费27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以及营业执照、接报警记录、苏泽建的病历资料和出院证明书、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李爱卫因货物运输需要联系苏泽建为其拉货，苏泽建在装货过程中被货物砸伤是客观事实。现双方就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性质产生争议。苏泽建主张与李爱卫形成劳务雇佣关系，而李爱卫则认为系承揽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雇佣是劳务提供者以提供劳务本身来换取报酬，劳务提供者只要提供了劳动，雇佣人就得支付报酬。而承揽是劳务提供者以工作成果来换取报酬，提供劳务只是产生工作成果的手段，如劳务提供者只提供了劳务，但没有达到工作的目的，定作人则没有义务支付报酬。本案李爱卫基于与苏泽建之前有过合作，看中的是苏泽建有车能够为其拉货送货，因而将送货物业务交与苏泽建完成，而非简单的只是提供劳务，苏泽建将货装上车的行为只是其承揽送货业务的一部分，因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更符合承揽法律特征。苏泽建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起诉讼的基础雇佣法律关系，庭审中一审法院征询苏泽建意见，苏泽建认可以法院认定为准，故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引发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李爱卫作为定作人应当对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的，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苏泽建搬运的货物堆放较高，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李爱卫作为货主应当采取一定的安全防护措施，但是没有提供或者提醒苏泽建注意安全，具有一定的指示过失。苏泽建作为从事货物运输装运的人员，应当清楚该项工作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其装货过程中被货物砸伤自身很大程度上和自身疏忽大意有关。苏泽建诉称系李爱卫推着平板车撞倒了堆放在车辆旁边货物将其砸伤，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印证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酌定苏泽建承担70%责任，李爱卫承担3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和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一审法院对苏泽建在本次事故中产生的相关费用认定如下：一、医疗费：苏泽建因此次事故产生医疗费37889.87元。李爱卫垫付其中2000元。各方对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营养费：苏泽建主张按照每天30元计算60日即1800元，李爱卫称不清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苏泽建的营养费为1200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苏泽建主张按每天30计算13天即390元，李爱卫称不清楚，一审法院采纳苏泽建的意见；四、护理费：苏泽建主张按照每天120元计算90天，合计10800元，李爱卫请求法院依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苏泽建的护理期为90天，苏泽建住院12天，每天按120元计算，出院后78天每天按80元计算，护理费合计7680元；五、误工费：苏泽建张按照四川省2019年度交通运输行业年工资标准84105元计算180日，合计41476.44元。李爱卫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到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苏泽建虽然在帮人送货，但不是专业从事交通运输行业，其工资标准参照四川省2019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工资标准44085元计算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误工期180天，合计21740.55元（44085元÷365天×180天）；六、伤残赔偿金：苏泽建主张72308元（36154元/年×20年×10%）。李爱卫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苏泽建十级伤残，其按2019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七、精神损害抚慰金：苏泽建主张8000元。李爱卫方均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及造成的后果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较为适宜；八、交通费：苏泽建主张交通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苏泽建虽未提交相应的票据但考虑到其鉴定及就医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故酌情认定400元；九、鉴定费：苏泽建主张2700元，并提交了相应的鉴定费票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十、后续医疗费：苏泽建主张后续医疗费12000元。李爱卫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等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医疗证明或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苏泽建出具了鉴定意见，明确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至12000元，故酌情认定后续治疗费11000元。 综上所述，苏泽建因此次受伤产生医疗费37889.87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7680元、误工费21740.55元、伤残赔偿金72308元、交通费400元，以上合计152608.42元，由苏泽建自行负担70%即106825.89元，李爱卫承担30%即45782.53元。李爱卫另支付苏泽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合计46782.53元。李爱卫垫付的2000元与其应承担的费用品迭后，由李爱卫支付苏泽建44782.53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洪伟经营部、李爱卫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苏泽建各项赔偿费合计44782.53元；二、驳回苏泽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苏泽建向本院提交一份2020年1月1日以及1月3日的录音证据，拟证明李爱卫自认双方都有过错，苏泽建系无偿帮工，责任应当一人一半。李爱卫向本院提交一份2020年8月14日与案外人的录音证据，拟证明案外人说苏泽建于2020年3月份已经正常开始上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经审查，前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苏泽建与李爱卫、洪伟经营部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如何认定？2.李爱卫及洪伟经营部是否应当向苏泽建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金额？针对前述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问题。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的不同之处在于，前者的根本目的在于给付劳务，以劳务本身为合同标的，后者以交付劳动成果为目的，重在有形工作成果的完成。本案中，苏泽建主张自身系在李爱卫的要求下进行无偿帮工，平时自身无需上货，只负责在自己的车辆内对货物进行必要归置，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庭审及二审调查，苏泽建曾多次为李爱卫以及其他商户运货，其工作内容即利用自己的金杯车运送货物，再由商户支付报酬，其报酬指向的标的系完成运货任务的工作成果，双方之间应当属于承揽法律关系。即使上货不属于苏泽建运送货物的必要工作内容，但根据一般生活常识，在雇主的请求下偶尔帮助上货符合常理，应视为承揽运货工作的延伸，该行为并不另行构成独立的劳务雇佣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构成承揽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承揽人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承担责任的前提系存在定作、指示或选任过失。本案中，苏泽建搬运的货物堆放较高，李爱卫方作为定作人，既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也未尽到安全提醒义务，具有指示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但根据其过错程度，应为次要责任。。苏泽建作为长期从事货物装运的人员，忽视搬货过程中的安全隐患，自身存在较大过错。一审法院认定苏泽建因案涉事故产生的医疗费等损失共计152608.42元，因双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按照双方过错程度酌定苏泽建承担70%的责任、李爱卫方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苏泽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0元，由苏泽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孙 韬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