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6民终4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印江星源商砼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峨岭办事处峨岭村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25596356058U。 法定代表人：冯景斌，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自成，贵州哲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贵州哲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印江中南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峨岭街道官庄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25099947789J。 法定代表人：侯乃荣，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丰栋，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冰，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国辉，男，196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镇远县。 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建设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204800018E。 法定代表人：廖涛，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贵州印江星源商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源公司）与被上诉人印江中南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郑国辉以及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泸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5民初2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星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南公司、郑国辉支付星源公司592035元及利息（利息以592035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4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2.郑国辉支付星源公司商砼款33480元及利息（利息以33480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3.郑国辉、中南公司支付星源公司律师费30000元。4.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印江古镇（商砼）三方供货补充协议》约定，中南公司有责任按照付款方式代郑国辉支付购买商砼的款项，该协议是为保证商砼顺利供应，中南公司属于债务加入角色，中南公司已按协议履行支付部分款项，在该协议未解除的情况下，协议对中南公司有约束力，中南公司应当支付案涉592035元及利息。2.对被上诉人逾期支付货款592035元的违约金应当按照双方约定计算，对于逾期支付货款33480元，一审法院不支持违约金违反了法律规定。3.逾期支付货款592035元的利息计算时间应为2017年11月24日，而不是原判认定的2017年12月24日；33480元货款的逾期违约金按照起诉之日2020年10月15日起计算。4.律师费30000元系因被上诉人违约，上诉人为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实际损失，应当由违约方承担。 二被上诉人未提出答辩意见。 星源公司在一审中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三原审被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立即支付星源公司欠付货款62551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625515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25日起，按照银行商贷利息四倍计算至原审被告全部支付完毕时止）；2.判令三原审被告承担原告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律师费30000元；3.一审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原审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5月27日，郑国辉以案外人四川省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甲方）名义与星源公司（乙方）签订商砼《销售合同》，该合同甲方未盖公章，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为郑国辉，现场联系人为陈帮和。合同约定：订货单位为四川省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名称为印江土家族文化风情街建设工程；整体商砼供应完后，一个月内结算所有商砼款；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付款，甲方自应付价款之日起按贷款利率的五倍，向乙方支付所欠款的利息作为违约金。2015年7月25日，郑国辉挂靠泸县公司对印江古镇工程与印江中南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郑国辉。2016年11月21日，泸县公司（甲方）、星源公司（乙方）、中南公司（丙方）三方签订《印江古镇（商砼）三方供货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丙方支付给乙方印江古镇一期二期商砼供应货款，付款凭据按原合同执行。违约责任按原合同执行。该协议甲方加盖印章为“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印江古镇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签名为赵世昭。协议签订后，中南公司根据甲方的委托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2017年10月31日经陈帮和与星源公司对商砼货款进行了结算，共计欠625515元（含郑国辉在印江工业园区核桃加工厂所欠的商砼款33480元），赵世昭于2017年11月24日在对账清单上签字确认。 另认定，赵世昭为郑国辉聘用为印江古镇项目现场负责人，陈帮和系郑国辉雇请的财务人员。四川省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没有关联性，是两个相互独立的的公司。2018年3月12日，印江县人民政府组织相关职能部门与中南公司、泸县公司进行协商，中南公司将印江古镇项目工程尾款11356522.9元转入印江自治县财政局龙津街道分局，由印江自治县龙津街道协调支付工程后续款项。《印江古镇（商砼）三方供货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按原合同执行”指的是2015年5月27日郑国辉以案外人四川省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星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泸县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的问题。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涉《销售合同》系郑国辉以案外人四川省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星源公司签订，该合同甲方未盖公章，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为郑国辉并注明身份证号码。事后泸县公司没有进行追认，故该案涉销售合同实则系郑国辉与星源公司签订。案涉《印江古镇（商砼）三方供货补充协议》，甲方加盖的是“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印江古镇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印章，签字为“赵世昭”，从印章中“资料专用”词已经明确限制了该印章的功能和用途，即该印章专用于公司“资料文件”有关活动，该印章用于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显然超越了该印章的功能和用途。赵世昭系郑国辉聘用为印江古镇项目现场负责人，该协议系赵世昭代表郑国辉与星源公司、中南公司签订的三方补充协议。故案涉《销售合同》和《印江古镇（商砼）三方供货补充协议》均不是泸县公司签订的，不是泸县公司的公司行为，系郑国辉的个人行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泸县公司不是《销售合同》的买受人，不应承担本案支付货款的责任。 郑国辉与星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郑国辉系合同的买受人，星源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商砼的供货义务，郑国辉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商砼货款。商砼货款经郑国辉的财务人员陈帮和与星源公司进行了结算，结算价为625515元，该结算款包含了郑国辉在印江工业园区核桃加工厂所欠的商砼款3348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认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故对原告星源公司要求郑国辉支付商砼货款62551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星源公司主张利息的问题。星源公司主张利息以625515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25日起，按照银行商业贷款利息四倍计算至全部支付完毕时止的诉讼请求。案涉《销售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整体商砼供应完后，一个月结算所有商砼款；第七条约定违约责任为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付款，甲方应自付价款之日起按贷款利率的五倍，向乙方支付所欠款的利息作为违约金。案涉工地印江古镇郑国辉欠付的货款实为592035元（625515元-33480元），对于郑国辉在印江工业园区核桃加工厂所欠的商砼款33480元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故郑国辉在印江工业园区核桃加工厂所欠的商砼款33480元，星源公司主张利息按商业贷款利息四倍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案涉工地即印江古镇工地郑国辉实欠商砼款为592035元，郑国辉应按合同约定的在商砼供应完后，一个月结算所有商砼款，赵世昭于2017年11月24日在对账清单上签字确认，视为双方最后结算时间为2017年11月24日，故郑国辉应在一个月内即2017年12月24日支付完商砼款，郑国辉至今未按约履行商砼款的支付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的计算方式以双方约定支付利息的计算方法来计算。但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按贷款利率的五倍向乙方（星源公司）支付所欠款的利息作为违约金。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超过了星源公司可获利益的损失，同时星源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因郑国辉逾期支付货款造成的实际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结合本案郑国辉的违约时间、主观过错等因素并兼顾公平原则，郑国辉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违约损失，即郑国辉应以592035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 关于中南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支付货款及利息的问题。2016年11月21日，《印江古镇（商砼）三方供货补充协议》约定了甲方委托丙方支付给乙方商砼供应货款，该协议实为委托付款协议。协议是甲方郑国辉委托丙方中南公司对郑国辉购买的商砼款直接支付给星源公司，付款是基于郑国辉的委托对欠付的商砼款进行支付。本案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买受人是郑国辉，欠付货款的主体也是郑国辉，况且中南公司对案涉工地的总工程款项已经支付完毕，星源公司要求中南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星源公司主张律师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双方合同未对律师费的负担进行约定，且星源公司仅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并未提交支付律师费凭证及税务发票佐证，故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郑国辉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贵州印江星源商砼有限公司商砼款625515元及利息（利息以592035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二、驳回贵州印江星源商砼有限公司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赔偿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各方当事人签署协议和履行情况，以及未付货款金额等均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南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支付货款及利息；2.案涉货款592035元违约金如何确定；3.案涉货款33480元是否应当支持违约损失；4.星源公司主张律师费30000元能否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案涉《印江古镇（商砼）三方供货补充协议》约定来看，郑国辉委托中南公司支付给星源公司商砼货款，仅仅是对付款方式的约定，该协议实为委托付款协议，中南公司并不是处于债务人地位，不构成债务加入，中南公司不应承担债务偿还责任。故星源公司要求中南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货款及利息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的规定，郑国辉未按照其与星源公司签订的商砼供应合同支付货款，其应当按照该合同约定支付货款592035元及违约金。对于违约金数额的确定，由于星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没有提供其损失依据予以支撑。星源公司提起诉讼的被告方连带责任人泸县公司提出，星源公司诉请的违约金严重过高，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按照损失填补原则，酌情对违约金予以调整，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提出的利息计算标准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同时，根据案涉商砼款结算清单证实，2017年11月24日，合同双方对买卖商砼总量和所欠款项进行了结算并最后确认，该结算清单的被确认之日可视为星源公司履行供应商砼义务完毕之日。按照商砼供应合同货款结算方式“整体商砼供应完毕后，一个月内结算所有商砼款。”约定，郑国辉逾期支付利息的时间起算点应为2017年12月24日。原判认定逾期支付利息的起始时间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提出以2017年11月24日作为计算利息起始时间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案涉货款33480元是否应当支持违约损失的问题。经查，案涉33480元商砼款不是案涉《销售合同》中产生的款项，系郑国辉案外工程拖欠星源公司的商砼款，该33480元是否约定付款时间，郑国辉是否逾期支付，星源公司对此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星源公司在本案中以案涉《销售合同》的违约条款提出该项诉求，要求郑国辉对此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故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对于是否支持星源公司主张律师费30000元的问题。经查，合同双方未对律师费的负担进行约定，星源公司该项诉求也不应得到支持。故星源公司所提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星源公司所提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020元，由上诉人贵州印江星源商砼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文辉 审判员  代静云 审判员  罗依婷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黄泽峰 书记员罗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