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穆翠珍，女，1967年4月27日出生，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怡佳颖，河北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娟，女，1969年8月13日出生，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尚丽，江苏中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成，江苏中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江苏西子孚信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经济开发区嘉兴南路南首西侧。法定代表人：穆翠珍，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穆翠珍因与被上诉人张秀娟以及原审被告江苏西子孚信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初3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1年3月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穆翠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怡佳颖，被上诉人张秀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尚丽、徐成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穆翠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列明上诉人穆翠珍的住址信息有错误，属于未查明当事人身份信息，在无管辖权的情况下作出的一审判决。一审时上诉人已经明确了上诉人的住址及送达地址确认书，从未认可过上诉人在江苏省沭阳县经济开发区嘉兴南路南首西侧江苏西子孚信电梯有限公司居住，而且上诉人自始至终就没有在该处居住过，而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上诉人在该处居住显然是为了法院管辖的问题，故而，一审法院系在不具有管辖权的前提下出具的判决书。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归纳本案争议焦点：“1.西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是否适格，穆翠珍是否将案涉款项用于公司经营；2.张秀娟和穆翠珍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是否约定月利息3分；3.穆翠珍己交付给张秀娟款项共计是多少。”但是一审判决并未就案件争议焦点中涉及的事实予以查清。1.对于第一个焦点内容，虽然被上诉人提交了王某的证明、借条及身份证复印件，但是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均属证人证言的证据种类，应当出庭作证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证明目的，不应当作为证据采纳，但是一审法院片面的以涉案款项用于公司经营的主张不予以认定而概述该组证据，应当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为宜。2.对于第二个焦点内容，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不具有真实性的借条、欠条、还款计划承诺书就“推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借款利息的事实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应当定性为债权债务的转移，上诉人穆翠珍仅为王某对被上诉人借款后债务的转移承担，那么，结合一审判决认定“……但是，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穆翠珍与张秀娟约定借款月利息3分……”的情况，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为债务的转移。对于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己有明确的规定，即“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那么，也就意味着如果为民间借贷，借贷双方的利息是必须明确约定的，否则视为约定利息不明确。然而，一审判决却依据上诉人不定期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的事实，在没有任何规律性能够体现出二分利息的约定的情况下，依据分析推测认定借款利息2分。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月息2分的利息的最终依据是“对其中的8000元利息张秀娟也承认当时放弃了，只让穆翠珍出具了12万的条据……”，并未采纳上诉人任何实事求是的说法的前提下，以单方认为的说法予以认定，显然违反法律规定及上诉人返还所承接债务的事实的认定。另外，一审判决认定依据“另外,张秀娟还提交了穆翠珍于2016年11月25日出具的60000元借据，该日期与2015年8月8日相距13个月多，以51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分计算，利息应为15000元左右,在此期间穆翠珍还款52500元，剩余利息约为10000元。此事实也佐证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应为月利率2分。”认定月息2分的判决认定与审判理念不符，违反法律规定。3.对于第三个焦点，上诉人提交的还款证据，首先是用于偿还从王某处受让承接过来的借款本金；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是给张秀娟转款留存的各种证据原件，应当予以还款事实及数额的证据予以采纳。综上，作为债务的受让方，上诉人己经按照借款本金予以偿还，在没有明确约定利息的前提下，应当不予计算借款期间的利息，而且作为债务的受让方己经将借款还清，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也不应由上诉人再行承担还款责任。另外，一审判决认定72万元款项中包含22万元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方式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2018年2月15日曾经向被上诉人给付3万元款项。一审判决认定476000元的还款数额没有超出当时应付利息数额，未作详细审查。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债权债务的转移，在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不应当支付利息。张秀娟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原一审、二审以及发回重审后的一审诉讼程序中，上诉人均认可应当按照民间借贷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在2018年3月7日，双方的借条和收据经双方对借贷过程的结算形成。一审判决对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以及双方的付款明细均已查明，并予以认可。对于上诉人补充的2018年2月15日还款3万元，形成于2018年3月7日结算之前，包含在结算范围之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西子公司二审未作陈述。张秀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穆翠珍、西子公司归还张秀娟借款72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给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穆翠珍向张秀娟借款50万元，约定月利率2分。自2012年3月10日至2018年2月15日，穆翠珍已向张秀娟还款共计525000元。2018年3月7日，穆翠珍与张秀娟经结算后，又重新向张秀娟出具了60万元和12万元借条各一张，之后没有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张秀娟与穆翠珍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义务。张秀娟要求穆翠珍归还借款并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给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其主张本金为72万元，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中本金仅为50万元，另外22万元系以本金5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3月7日前的利息，利息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但不得再重复计算利息。张秀娟要求西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穆翠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秀娟归还借款50万元、并给付利息22万元，以及自2018年6月12日起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二、驳回张秀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000元，由张秀娟2700元，穆翠珍负担13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其主张，上诉人穆翠珍提供民事判决书两份、民事调解书一份，案号分别为（2015）北民初字第4120号、（2015）唐民三终字第904号、（2016）冀0203民初2176号，旨在证明张秀娟在唐山地区从2012年到2015年多次对外进行借款，诉讼案件中所关联的各方当事人在唐山地区均为小额贷款公司或者职业放贷人，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付款明细账，不排除张秀娟存在以息养贷的情况，属于高利放贷行为、职业放贷行为。故利息不应支付，亦能证明2018年3月7号的欠条穆翠珍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关于穆翠珍提供的证据，张秀娟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上诉人仅系以主观臆断和揣测的方式主张其证明目的。关于穆翠珍提供的证据，西子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中，张秀娟、西子公司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关于穆翠珍提供的证据，均系复印件，且张秀娟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确认以下事实：王某曾经手向张秀娟借款50万元，后穆翠珍进行偿还。2016年11月25日，穆翠珍向张秀娟出具欠条一张,载明：经双方结算，确定穆翠珍尚欠张秀娟600000元；该笔款本金是“王宏彬”转过来的（￥500000）伍拾万元，承诺于2017年年前一定还清,否则利息追加另算。2018年3月7日，穆翠珍向张秀娟出具借条两张、收条两张，载明穆翠珍分别收到张秀娟现金借款60万元、12万元。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张秀娟与穆翠珍之间法律关系如何认定，张秀娟对穆翠珍是否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三、如果张秀娟对穆翠珍享有债权，就相关债权是否约定了利息，利息的标准如何认定；四、穆翠珍尚欠张秀娟借款本息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关于管辖权问题，本案原一审诉讼中，穆翠珍、西子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苏1322民初9965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穆翠珍、西子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另，本案已经历多次实体审理，穆翠珍二审主张一审法院无权管辖该案，本院不作理涉。其次，穆翠珍参与了一审诉讼，并在收到一审判决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即其已经实际行使了相关诉讼权利，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送达地址错误违反法定程序，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张秀娟与穆翠珍之间法律关系如何认定，张秀娟对穆翠珍是否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的问题。首先，穆翠珍主张案涉款项最初形成于张秀娟与王某之间，后穆翠珍加入，自愿承担了王某欠付张秀娟的债务。张秀娟亦认可最初款项系交付于王某，故虽然穆翠珍于2018年3月7日向张秀娟出具了借条和收条，但张秀娟并非2018年3月7日向穆翠珍交付了借款，即双方并未基于2018年3月7日的借条、收条形成借款合同关系，穆翠珍主张双方之间并非借款合同关系，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其次，穆翠珍认可其系自愿承担王某欠付的债务，且实际向张秀娟履行了付款的义务，故张秀娟与穆翠珍之间存在欠款关系，即张秀娟对穆翠珍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有权向穆翠珍主张案涉款项。再次，穆翠珍主张张秀娟系职业放贷人，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故其依据上述事实主张借款合同无效，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如果张秀娟对穆翠珍享有债权，就相关债权是否约定了利息，利息的标准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关于穆翠珍出具的借条、收条，穆翠珍对其签名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其虽抗辩系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穆翠珍认可借款本金为50万元，其在已经多次还款的情况下于2018年3月7日出具72万元的条据，故双方就结算的利息累加至本金具有高度盖然性，能够印证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的约定。其次，关于穆翠珍出具的欠条，穆翠珍虽对其真实性持有异议，但未明确否定真实性的依据，但对案涉条据上的签名不持异议，可以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欠条载明，经双方结算，确定穆翠珍尚欠张秀娟600000元；该笔款本金是“王宏彬”转过来的（￥500000）伍拾万元，承诺于2017年年前一定还清,否则利息追加另算。结合上述内容，一是可以认定在本金50万元的基础上确认欠款60万元，多出的部分应为利息的计算；二是约定如超出2017年未能还清则利息另算，可以推断出原款项是约定利息的。再次，结合2016年11月25日的欠条以及2018年3月7日的借条，在扣除相应已付利息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推断双方之间原款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2分，有事实依据，且未超出法律保护的上限，并无不当。穆翠珍主张原债务未约定利息，与事实不符，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即穆翠珍尚欠张秀娟款项本息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结合第三个争议焦点，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就案涉款项约定了利息标准。2016年11月25日的欠条载明尚欠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10万元，结合穆翠珍在2016年11月25日至2018年3月7日期间偿还52000元，以及2018年3月7日形成的两份条据，即在本金50万元的基础上，确认另欠款项22万元，可以视为对相应利息的结算。结合一审判决判令穆翠珍自2018年6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之后的利息，故对于2018年6月12日之前的利息，一审判决认定利息为22万元，并未超出法律保护的上限，应予支持。综上，穆翠珍主张双方之间就案涉款项未约定利息，其已经清偿全部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穆翠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44元，由上诉人穆翠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雪林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王 旺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万 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