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武，男。上诉人（原审原告）：屠大爱，女。二上诉人的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兵兵，系贵州大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会强，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毕，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林顺，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从欢，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州市柏果长板凳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柏果镇东升村火车站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MA6DR7P219。法定代表人：代小超，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小卫，男。上诉人赵武、屠大爱因与被上诉人张会强、张毕、张林顺、赵从欢、盘州市柏果长板凳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板凳公司”）、代小卫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3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武、屠大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二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六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2月21日，赵从欢邀约二上诉人之子赵立冬与张会强、张毕、张林顺在长板凳公司、代小卫当天经营的柴火鸡就餐。当时正是盘州市疫情防控期间，根据2020年1月28日盘州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领导小组发布的《盘州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领导小组令第1号》规定，停止全市各类集体聚餐等场所。2020年2月20日，盘州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盘州市关于进一步做好疫情防控工作的通告》和《关于印发盘州市有序恢复部分经营场所的公告》，公告要求所有商业经营场所按照前述公告执行，公告要求餐饮类服务业不允许提供餐位现场就餐，必须通过“线上下单、线下无接触配送”或打包带走的方式开展经营活动，但事发当天，长板凳公司、代小卫未遵守该公告规定为赵从欢、张会强、张毕、张林顺等人提供现场就餐条件，并且在就餐过程中，长板凳公司、代小卫还向赵从欢等人销售白酒三斤，致使赵立冬在聚餐过程中因饮酒致其醉酒后在回家途中摔伤，经救治无效死亡。二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依据不准确，依法应当撤销。理由如下：一、长板凳公司、代小卫与二上诉人之子赵立冬的死亡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对赵立冬之死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疫情防控文件规定，长板凳公司、代小卫经营的属餐饮类服务行业，若长板凳公司、代小卫遵守文件规定不予提供现场就餐条件，本案事故断然不会发生。因长板凳公司、代小卫违反政策性和禁止性规定线下营业，为赵从欢、张会强、张毕、张林顺等人提供现场就餐条件聚餐，且向赵从欢等人销售白酒三斤，无视××的防护政策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规定，因××防控工作是要求人员不聚集，但长板凳公司、代小卫经营的柴火鸡在事故发生当天为赵从欢等人提供了现场聚餐条件，不仅没有遵守疫情防控的安全保障要求，也没有在疫情防控期间为聚餐人员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其违反政策规定经营的行为与事故发生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故赵立冬在聚餐饮酒后发生事故的先行行为是因为长板凳公司、代小卫为赵从欢等人提供了现场聚餐条件和销售白酒，没有聚餐环境和聚餐条件就不能聚餐，不能聚餐就不会饮酒，不饮酒就不会出现赵立冬因酒醉导致事故发生，长板凳公司、代小卫对赵立冬之死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长板凳公司、代小卫的经营行为与赵立冬受损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判决长板凳公司、代小卫不承担侵权责任的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依据不准确。二、本案自由裁量权被过分适用，判决结果赔偿责任比例过低。本案系同桌饮酒引发的生命权纠纷，根据钟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一个相同判例，本案判决划分责任比例明显不适当。根据钟山区（2017）黔0201民初24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载明，判决同桌饮酒人承担了30％的赔偿责任，且经过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2民终5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再次确认判决同桌饮酒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并维持了钟山区（2017）黔0201民初2477号民事判决书。显然，本案判决由同桌饮酒人承担5％的责任比例过低，与其他案件作出的裁判结果差距较大，应予调整赔偿责任比例。二上诉人诉请要求六被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应当得到支持。三、本案事实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案涉派出所询问笔录系二上诉人申请调取，并非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且笔录系事故发生多日后补录，不能还原客观事实，不排除被上诉人等人统一口径陈述事故发生经过的情形出现。根据二上诉人所知，事故发生当天赵立冬与某人同桌饮酒时发生过不愉快的争执，但笔录中没有体现。原审判决也没有采信二上诉人对赵从欢、张会强强迫赵立冬饮酒的诉讼意见，反而认定赵立冬承担95％的责任，其事实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所述，为使本案能够得到公平、公正的处理，二上诉人特依据客观事实和法律法规规定提起上诉，请求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支持二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会强、张毕、张林顺、赵从欢、长板凳公司、代小卫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赵武、屠大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六被告共同赔偿因赵立冬之死给原告造成各项经济40％的损失312693.8元（医疗费33836.61元、丧葬费39158元、死亡赔偿金631840元、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各项费用7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武系赵立冬之父，屠大爱系赵立冬之母。2020年2月21日下午，赵从欢邀约赵立冬与张会强、张毕、张林顺到位于盘州市柏果镇火车站对面的长板凳公司就餐，其间赵从欢、张会强、张毕、张林顺与赵立冬通过发扑克方式共同饮酒。饮酒后，上述共同就餐人员走出餐馆，赵从欢叫赵立冬回家，赵立冬将自己的手机摔在地上，张会强将赵立冬的手机捡起后拿给赵从欢还给赵立冬。赵立冬接过手机后将手机扔进河里。后赵从欢等人叫出租车送赵立冬回家，赵立冬不上车。因赵立冬不上出租车，赵从欢便打电话叫其弟赵维来接赵立冬。赵维骑摩托车赶到后，赵立冬还是不上摩托车与赵维回家，并沿公路往柏果中学方向行走，赵维骑摩托车跟着赵立冬，赵从欢等人见赵立冬有赵维陪同回家，便步行至柏果镇小广场对面桥下打车离开。后赵立冬行至原柏果财政所旁公路上时，赵维遇到几个朋友，赵维叫赵立冬上车送其回家，赵立冬还是不上车，赵维便请其朋友帮助将赵立冬抱上车，赵立冬仍坚持不上车，并坐在路边的电线杆旁。赵维便打电话给赵立冬的哥哥来接赵立冬，赵维打完电话后，赵立冬起身并脱了上衣扔在地上，走到路对面的围墙边，一只脚搭在围墙上，后从围墙上摔下受伤。赵立冬受伤当日被送至盘州市柏果镇卫生院治疗，产生医疗费2102元，因伤情严重转至贵州盘江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治疗，产生转院费用1000元，在该院产生医疗费用2520.12元，后因伤情过重又转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医院治疗，产生转院费用2600元，在该院住院治疗3天，产生医疗费用20439.21元，后赵立冬经抢救无效于2020年2月25日死亡。将赵立冬遗体送至柏果，产生费用3260元，在云南省曲靖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陪护人员产生住宿费350元、伙食费258元。为防控新冠病毒，2020年1月28日，盘州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领导小组发布《盘州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领导小组令第1号》，停止全市各类集体聚餐等场所。2020年2月20日，盘州市应对××疫情防控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关于进一步做好疫情防控工作的通告》和《关于印发盘州市有序恢复部分经营场所的公告》，通告要求所有商业经营场所按照前述公告执行，而前述公告要求餐饮类服务行业不允许提供餐位现场就餐，必须通过“线上下单、线下无接触配送”或打包带走的方式开展经营活动。另查明，2019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2019年贵州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4490元。一审法院认为，赵从欢邀约赵立冬与张会强、张毕、张林顺共同饮酒，因饮酒的先行行为而引起相应的注意义务。即上述五人一起同饮，彼此间负有一定的不使对方受到损害或陷入危险的注意义务，如提醒、劝诫、照顾、看护、帮助等，相互饮酒之人应采取有效的措施消除因饮酒所带来的危险。上述五人一同饮酒后，赵立冬出现醉酒状态且其行为明显反常，一同饮酒之人就应当履行相应的照管义务。在本案中，尽管张会强等四人通知了赵维来接赵立冬，但赵立冬并未上车而是一直执意步行，赵立冬因醉酒产生的危险状态并未完全消除，而张会强等四人就先行离开，并未采取有效的措施将赵立冬的危险状态消除，在行为上具有一定过失，依法应对赵立冬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对于长板凳公司及代小卫，其经营行为与赵立冬受损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长板凳公司及代小卫对赵立冬的死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同时，赵立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饮酒的行为有充分的认识，但是在饮酒后并未做到一个合理谨慎的人所应作出的理性行为。且在饮酒过程中，赵立冬系自愿饮酒，并无证据表明张会强等四人明知赵立冬不能喝酒仍劝其饮酒或者放任其滥饮的情形。同时，在饮酒后，赵从欢等四人打车给赵立冬乘坐，其不愿乘坐执意步行从而造成损失，其本人应承担主要责任。经综合考量本次侵权行为发生过程，酌定赵立冬承担95%的责任，赵从欢、张毕、张林顺、张会强承担5%的责任。其中，赵从欢与赵立冬熟识、对赵立冬饮酒后产生的危险状态理应承担更多的注意义务，酌定其承担2%的赔偿责任，张毕、张会强、张林顺各自承担1%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1、医疗费33836.61元，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应予支持32529.33元；2、丧葬费39158元，予以支持37245元，原告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3、死亡赔偿金631840元，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71900元，该费用应包含在丧葬费中，且原告提供的草收据被告不予认可，不予支持；5、精神抚慰金5000元，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共计706614.33元，该损失按照各自的责任比例予以承担。即赵从欢承担14132.29元，张毕、张会强、张林顺各自承担7066.14元。综上所述，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赵从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武、屠大爱经济损失人民币14132.29元，被告张毕、张会强、张林顺分别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武、屠大爱经济损失人民币7066.14元；二、驳回原告赵武、屠大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95元，由被告赵从欢负担135元，由被告张毕、张会强、张林顺负担204元，由原告赵武、屠大爱负担265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长板凳公司、代小卫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不当。本院认为，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本案中，虽长板凳公司、代小卫违反疫情防控工作的要求提供堂食并向赵立冬等人销售白酒，但该行为并不必然会导致赵立冬饮酒后摔伤经救治无效死亡的后果。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于长板凳公司和代小卫而言，其作为餐馆的经营者对在其餐馆内的人员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赵立冬系聚餐结束后离开长板凳公司经营的餐馆后摔伤，并非在长板凳公司的经营场所内摔伤，二上诉人主张长板凳公司、代小卫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长板凳公司、代小卫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从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来看，赵立冬在醉酒后赵从欢、张会强、张毕、张林顺履行了相应的看护和注意义务，但四人未确保赵立冬的危险状态已经解除就先行离开，存在一定的过错；而赵立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于饮酒及醉酒的后果应具有充分的认识，在其醉酒后赵从欢等人欲将其送回家中，但其不听劝阻执意步行，系导致其醉酒后摔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主要原因。二上诉人虽主张本案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综合全案，酌定赵立冬承担95%的责任，赵从欢、张毕、张林顺、张会强承担5%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武、屠大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90元，由上诉人赵武、屠大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广文审判员  王大权审判员  孙 岩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张钰涵书记员李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