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7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1961年10月10日出生，住河北省河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萍，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女，1963年12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强，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利康，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何某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8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由何某偿付费用119675.60元;3.诉讼费用由何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何某自2020年10月14日取得涉案房屋使用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两份《离婚协议》（民政局备案版和双方自行签订版）及《离婚协议补充协议》（下称《补充协议》）约定：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号（东方瑞景）×号楼×号房屋（下称×室）自2010年12月28日双方离婚之日起归何某所有；在何某付清财产分割款150万元之前，×室租金由杨某自行收取。也就是说，双方明确约定×室物权转移的时点是2010年12月28日。此约定体现了合同自治原则，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应得到法律的尊重和保护，故何某对×室“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始于2010年12月28日。其时，×室正处于出租状态。何某追求房屋继续出租并产生收益，其给予杨某的只是×室的租金，而非占有、使用的权利。杨某在前案中提出何某对×室设有用益物权的辩解并未得到采信，何某在该案中也提出了非常明确的诉讼主张，即：以自己从离婚之日起行使完整物权为由，要求将杨某享有的租金与离婚财产分割款抵销后返还。针对同一事实，人民法院不应做出不同的法律定性。何某基于承租人未交还钥匙、撬锁占有×室的日期，不能作为其享有物权的节点。二、一审判决认定杨某是“实际控制涉案房屋期间的受益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杨某自离婚之日起丧失×室的物权，没有义务承担该不动产发生的债务。《补充协议》约定财产分割款付清前的租金由杨某享有，可以视为出租人债权的转让。何某转让的仅是租金，不包括出租人义务，杨某亦未同意受让出租人义务。×室于2010年12月28日至2020年8月19日（何某报警驱赶承租人之日，表达了要求杨某停止管理的意志）间发生的物业费、供暖费、维修费，是该不动产的债务。何某基于对自己民事权益的合法处分，没能享有租金，但并未改变其身为×室共同共有权人的事实。不动产债务的清偿及出租人义务均应由权利人何某承担。客观上，如杨某拒绝垫付×室的债务，必然影响房屋的顺利出租，何某的收益权也无法实现。显然，杨某实施管理行为避免和减少的是何某的经济损失，何某才是真正的受益人。三、杨某垫付×室的债务，管理的不是自己的事务，具有为何某利益进行管理的意思，且没有法定或者约定义务，不违背何某明示或可得推知的意思，故完全符合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无因管理中的被管理人即受益人，杨某为管理人。正是因为杨某在房屋出租关系中代何某履行了出租人义务，本案才构成无因管理。何某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杨某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杨某，维持原审判决。依据双方之间的离婚协议及补充协议，离婚之后何某应该分期支付杨某130万元或者150万元人民币，工厂管理时间不低于10年，这个是附条件的约定，本案中何某已经支付了80万元，杨某实际管理工厂管理两年9个月，杨某不具备继续收取房屋租金和要这个款项的条件。双方签约商量好，也是基于房屋的现状，当时这个房子的租户一直没有变化过，同一个客户收益也是一定的，当时的收益就是房租减去这个物业费、供暖费等，杨某是知情和同意的，杨某实际上收取了9年10个半月的租金，共计164.5万元，所谓的本金也不过是130万元或者150万元，额外超出的租金超过了这个数额，杨某的上诉不应该获得法院的支持。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某立即偿还杨某涉案款119675.60元；2．判令何某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与何某于2010年12月28日协议离婚，双方之《离婚协议》中约定夫妻财产中的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号（东方瑞景小区）×号楼×号房屋（以下简称时为涉案房屋）归何某；同日双方还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离婚后何某另分期支付杨某150万元，在何某未付清这150万元之前，涉案房屋的租金由杨某自行收取，等150万元全部付清之后，涉案房屋租金由何某收取。此后，涉案房屋租金收益一直由杨某收取并自用，其中涉案房屋所需物业费、供暖费、维修费等均由杨某交纳；何某亦未向杨某支付结清离婚时之协议约定应付款项。2020年1月间，何某作为原告提起共有权确认纠纷诉讼，该案诉讼请求中涉及何某要求杨某返还涉案房屋租金之事项，法院作出（2020）京0105民初7044号民事判决书，就涉案房屋相关事实作出认定，即：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等150万元全部付清之后，该房产租金由何某收取”，该处的“收取”应理解为“享有”以及关于原告（即本案被告何某一方）虽主张用租金折抵其应付款项，但补充协议的文本无法扩大解释为双方具有抵消的意思表示，亦不符合法定抵消的条件，故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现何某于2020年10月14日取得涉案房屋实际使用权，涉案房屋权益及所需管理费用始由何某承担；杨某本案诉求何某给付其在实际控制涉案房屋期间所支出的物业费、供暖费、维修费等相关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涉案房屋双方有关协议内容以及后续发展经过来纵观本案，双方的权益争执一直呈持续状态，故一审法院对何某所述杨某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之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涉案房屋所涉及的租金权益争执问题已由涉案相关生效裁判文书确认，法院不再赘述，现依据事实及证据可以明确杨某在实际控制涉案房屋期间收取并“享有”了房屋租金，且该房屋租金收益高于涉案房屋的物业费、取暖费等必要支出费用，故杨某在实际控制涉案房屋期间系受益人。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了“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其中管理之意思是指将因管理行为所产生的利益归属于受益人的意思，从动机上看，管理人须是出于避免他人利益损失所进行管理的主观动机而实施管理行为；从结果上看，由管理行为所取得的利益最终归受益人所有，而非由管理人自己所有；管理人因管理行为而受到的损失，有权请求受益人补偿。综上所述，依据双方就涉案房屋相关诉讼所产生的生效裁判文书中确定的事实及涉案证据材料来综合分析本案双方之诉求及答辩，结合无因管理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和管理人与受益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相关规定，法院认定杨某方未能提交确凿证据来佐证其涉案诉求的合理性，故对杨某之涉案诉求不予支持；对何某方涉案答辩中相关意见予以采纳。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某涉案之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称意见及查明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杨某收取涉案房屋租金期间所支出的物业费、供暖费、维修费等是否构成无因管理之债。根据法律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一是管理人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也未受本人委托；二是管理人从事管理他人事务的事实行为，包括对他人财产或事务的料理、保护、利用、改良、处分、帮助或服务等，至于管理人自己是否收益则在所不问；三是管理人具有为他人管理的意思，其目的在于为他人谋利或免使他人利益受损。本案中，杨某与何某之《离婚协议》中约定夫妻财产中的涉案房屋归何某，同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离婚后何某另分期支付杨某150万元，在何某未付清这150万元之前，涉案房屋的租金由杨某自行收取，等150万元全部付清之后，涉案房屋租金由何某收取。双方均认可杨某有权在何某支付补偿款之前收取涉案房屋的租金。基于协议约定，杨某实际控制涉案房屋期间为受益人，其收取的房屋租金收益高于所支出的物业费、供暖费、维修费，杨某所支出上述款项的行为不符合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亦不能据以认定其与何某之间形成无因管理之债。杨某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某之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杨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灵灵审 判 员 张印龙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何 平法官助理 卫孚嘉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