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4民终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辽源市龙山区佳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工农乡苇塘村**汽车产业园。法定代表人：毕聪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吉林恒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辽源市辉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苇塘村**。法定代表人：孙立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莹，吉林武德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源市龙山区佳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源市辉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业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20）吉0402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佳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毕聪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被上诉人辉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立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利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枉法裁判请依法予以撤销；2.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辉业公司的起诉；3.一审、二审、反诉的诉讼费由辉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诉讼主体错误，2018年11月6日佳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毕聪利与辉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立辉以个人名义签订《经营用房租赁合同》、《售后服务协议书》，（详见合同，从合同的结尾看，该合同应当是一主一从），此时双方均未取得法人营业执照，时至今日，辉业公司也没有取得法人营业执照。因此，本案的诉讼主体就是孙立辉和毕聪利，不应该是两个法人单位。其次，佳利公司是因租用辉业公司的房屋才产生的《售后服务协议》。如果没有租赁房屋，不可能产生《售后服务协议》，由此可以看出，辉业公司必须保证佳利公司正常使用房屋，同时根据双方签订的《售后服务协议》第5条规定：“辉业公司必须保证售后服务的满意度达到90%以上，维修速度和质量也应达到顾客的满意，但是在合同履行当中，辉业公司经营条件恶化，仅就在辽源市两级法院判决辉业公司偿还的债务就高达上千万元，其中因辉业公司无力支付土地出让金，经营场所被辽源市龙山区国土资源局依法没收，上缴龙山区财政，辉业公司没有经营场所，后来搬迁到一个顾客找不到的地方。同时辉业公司没钱购买机油、汽车零部件等维修、保养的设备及设施。辉业公司曾因没有机油，对客户的车辆无法保养和维修，导致发生争执和殴斗。向阳公安分局出警调解和制止。辉业公司的售后服务不仅达不到合同第5条规定的“保证售后服务满意度达到90%以上，根本就没有信誉度”。由此可以说明辉业公司的行为是合同不能履行的主要原因。因此辉业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不应当由佳利公司承担，因此原审法院不分青红皂白，判令佳利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纯属枉法裁决。二、佳利公司在原审提供的证据有：《经营用房租赁合同》、《售后服务协议书》、向阳公安分局出警记录、辉业公司欠外债的生效判决、辉业公司拖欠员工的工资证明等等可以证明辉业公司根本无能力履行合同。辉业公司签订本合同的真正目的是骗取佳利公司的钱财。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94条第4项、96条、97条、98条的规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是用合同法第96条的规定应当由辉业公司向佳利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然后由法院来确定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辉业公司从未向佳利公司发出过主张解除合同的通知因此，一审法院只有确认解除的效力，没有判决解除合同的权利。因此一审判决明显适用法律不当。四、判决的第2项明显超出辉业公司起诉状的请求范围。如前所述，售后服务协议书第4条规定的配件库，该配件库是整体房屋其中的一部分，已被龙山区国土资源局予以没收。并上交龙山区财政局，其所有权为国有。龙山区人民法院根本无权对该配件库的所有权进行裁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辉业公司辩称，1.本案诉讼主体系公司而非个人，原审事实认定清楚。辉业公司营业执照上法定代表人系孙立辉，佳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毕聪利，企业法人对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对外从事的经营活动及相关事项承担民事责任，辉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立辉与佳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毕聪利签订《售后服务协议书》，该行为系双方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行为而从事的经营活动，产生的法律后果及民事责任应当由企业法人即辉业公司与佳利公司承担。2.佳利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售后服务协议书》系佳利公司与辉业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中明确约定佳利公司每年送修产值100万，如每年交付产值未达100万，应向辉业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未完成产值额20%计算，合同签订后，佳利公司仅向辉业公司送修产值397,432.00元，未达约定产值额，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中辉业公司提交了《售后服务协议书》、送修单对上述事实进行佐证，一审判决佳利公司承担违约金120,513.60元系合法有据，完全正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佳利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约定，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判决《售后服务协议书》于2020年10月14日起诉状送达之日解除符合法律规定，因佳利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致使佳利公司与辉业公司《售后服务协议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辉业公司诉至法院，起诉状送达至佳利公司之日为2020年10月14日，起诉状系解除权行使的通知，载有解除请求的起诉状送达被告时，发生合同解除效力，一审法院判决《售后服务协议书》于2020年10月14日起诉状送达之日解除系正确。2.佳利公司在原审判决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事实，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佳利公司提到的售后服务满意度未达90%以上，系歪曲事实，辉业公司维修保养服务自双方签订《售后服务协议书》后，均正常生产经营，一审佳利公司提交的证据系佳利公司经营中存在的客户纠纷，与辉业公司维修售后均不存在任何关联性，且与本案无任何法律与事实上的因果关系，对于一审中佳利公司的反诉请求，佳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约定，也无证据证明其损失，一审判决驳回佳利公司的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佳利公司未履行约定送修义务系事实，违约也系事实，辉业公司履行了合同中约定的提供配件库义务，而佳利公司却未按合同约定履行送修义务，一审中辉业公司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依据事实与法律，支持辉业公司诉讼请求，驳回佳利公司反诉请求，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三、佳利公司提供的证据并非新证据，不应予以采信二审中佳利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并非新证据，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委托合同纠纷无关，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不能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或裁判结果有误，且该证据的形成时间均系一审之前，佳利公司对所谓的新证据在一审时即知道或应当知道，不存在因客观原因在原审时未能发现或无法取得不能提供的正当理由，因此佳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而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之规定，佳利公司提交的证据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且该证据与案件事实并无关联，不应采纳该证据。综上所述，佳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完全正确，不存在发回重审或改判的法定情形，因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佳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辉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佳利公司向辉业公司支付未完成售后服务产值的违约金120，513.60元（以602，568.00元为基数按20%计算）；2.依法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售后服务协议书》；3.判令佳利公司从占用库房中搬离，并向辉业公司返还占用库房；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费用由佳利公司承担。佳利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辉业公司违反售后服务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佳利公司损失12万元。2.反诉费由辉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6日，辉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立辉与佳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毕聪利签订《售后服务协议书》，双方就委托人出售的车辆的售后服务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委托人承诺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将自己销售的全部车辆的售后服务全部委托给受托人完成。第二、委托人承诺，每年交给受托人的售后服务产值可达到100万元。第三、售后维修服务（维修产值）扣除配件成本和保险公司应得维修服务费的10%后，剩余部分双方按3比7分配。委托人得三成，受托人得七成。维修服务所需支付的人员工资、水电等一切费用均由受托人单独负担。第四、受托人必须给委托人无偿提供一个约100平方米的配件库，委托人的使用期限为伍年。第五、受托人必须保证售后维修服务的满意度达到90%以上，维修速度和质量也应达到顾客的满意。第六、如委托人不能完成每年交付给委托人的售后服务产值达100万元，则委托人应向受托人支付未完成额的20%的违约金。第七、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按法律规定办理。第八、本协议于双方签字或盖章起生放，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售后服务协议书》签订后至2020年3月20日，佳利公司向辉业公司送修产值共计397,432.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是：一、《售后服务协议书》应否解除问题；二、辉业公司主张佳利公司承担违约金120,513.60元应否支持问题。三、佳利公司的反诉请求能否支持问题。针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第一、关于《售后服务协议书》应否解除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企业法人对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辉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立辉与佳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售后服务协议书》系双方法定代表人履行从事经营活动的职务行为，产生的相关法律后果及民事责任应由辉业公司和佳利公司承担。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综合本案案情，佳利公司每年送修产值远未到约定的100万产值，辉业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对辉业公司关于解除售后服务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解除日期为起诉状送达佳利公司之日即2020年10月14日。第二、关于辉业公司主张佳利公司承担违约金120，513.60元应否支持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结合查明事实，佳利公司送修产值为397,432.00元，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每年产值10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第六条“如委托人不能完成每年交付给委托人的售后服务产值达100万元，则委托人应向受托人支付未完成额的20%的违约金”，根据上述规定，辉业公司主张以未完成产值额602,568.00元为基数按20%计算的违约金120,513.60元未超出在合同中约定范围，佳利公司亦未提出违约金过高应予以酌减的事实和理由，辉业公司要求佳利公司承担该项违约金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第三、关于佳利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佳利公司主张辉业公司违反售后服务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佳利公司损失12万元，但佳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辉业公司违反售后服务合同的何种约定，且在售后服务协议书中并未体现双方针对辉业公司违约条款，佳利公司亦未提供证明其遭受12万元损失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依佳利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辉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立辉与佳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毕聪利于2018年11月6日签订的《售后服务协议书》，解除日期为2020年10月14日。二、佳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迁出《售后服务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配件库，将配件库返还给辉业公司。三、佳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辉业公司违约金120,513.60元。四、驳回佳利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0.00元，均由佳利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在庭审中，佳利公司提交了2016年佳利公司售后服务流水，共31页，2017年佳利公司售后服务流水，共50页，两份证据来源于佳利公司日常工作的电脑，欲证明佳利公司在2016年的售后流水有129万余元，在2017年佳利公司的售后流水100万余元，证实佳利公司在自己经营售后服务时能够达到100万以上的金额，而辉业公司经营时，由于其自身的原因没有达到协议约定100万元。辉业公司质证称，佳利公司属于逾期举证，且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委托合同纠纷并无关联性，与本案的基础事实无关，不能证明辉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该证据的形成时间系一审判决前，并非新证据，不应当予以采信；证据来源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证据材料系电脑存储的电子数据，佳利公司仅提供电子数据的打印件，未提供原始载体，无法证明该证据是否存在伪造、篡改证据情况，系佳利公司单方提供的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存异议。本院对两份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为，该两份证据的来源不符合法律规定，2016年和2017年佳利公司的自营售后流水与辉业公司的经营情况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佳利公司的证明目的，故两份证据均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在庭审中，佳利公司明确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佳利公司不存在违约责任，其他上诉请求不再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佳利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售后服务协议书》是双方自愿签订的，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如委托人不能完成每年交付给受托人的售后服务产值达100万元，则委托人应向受托人支付未完成额的20%的违约金”，在一、二审庭审中，佳利公司均承认售后服务金额未达到100万元，违反了协议书的约定，佳利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辉业公司主张未完成产值额为602,568.00元，佳利公司没有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一审法院认定辉业公司主张以未完成产值额602，568.00元为基数按20%计算的违约金120,513.60元未超出协议书中约定范围，佳利公司亦未提出违约金过高应予以酌减的事实和理由，对辉业公司要求佳利公司承担该项违约金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的意见，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佳利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0.00元，由辽源市龙山区佳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艳霞审判员王诣渊审判员李志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毕      哲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