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1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莒县浮来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莒县浮来山街道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1220043314808。法定代表人：王喜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乃娟，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相会，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相华，女，195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志强，男，198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洁，女，198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志飞，女，198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莒县。上列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旭，莒县刘官庄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志增，男，197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莒县。原审被告：莒县浮来山街道薛庄社区北高家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莒县浮来山街道北高家庄村驻地。法定代表人：高祥升，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宏伟，男，该股份经济合作社支部书记。上诉人莒县浮来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浮来山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吴洁、钱相华、吴志强、吴志飞、韩志增及原审被告莒县浮来山街道薛庄社区北高家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浮来高家庄合作社）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2民初7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浮来山街道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事故发生导致钱相华、吴志强、吴洁、吴志飞的亲属吴某死亡属实，但一审法院责任划分错误。1.韩志增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为逃避沿途交警检查才从事发路段通过。事发路段虽有限杆，但限杆的北侧，有一条较宽和较平坦的辅道，来往各种车辆大都从该辅道通过。韩志增不具备驾驶机动车辆的资格和安全常识，在明知有限高其驾驶车辆的高度不能通过的情况下，不通过辅道行驶，而强行从限高处通过，是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和最主要原因。一审法院认定韩志增仅承担50%的责任明显偏低。2.韩志增无证驾驶无牌照的三轮机动车，明知其车辆后斗不能载人，又安排吴某坐在早已超高的蒜种之上，其在主观上就是一种放任事故发生的心态，最起码存在重大过失。上述情形足以说明韩志增是本案造成事故的主要责任者，其承担50%的责任明显偏低。3.死者吴某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接受韩志增的安排坐在早已超高的蒜种之上，是一种自甘冒险行为，其自身也存在重大过失，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20%的责任明显偏低。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依据错误。一审法院适用的《公路工程技术标准》（JTGB01-2014）是交通运输部公路局中交第一公路勘察设计院有限公司制定的行业标准，是道路建设和施工的规范，并不是道路建设完毕后为保护公路而设置限高、限宽等相关设施所依据的标准，按照国务院制定的《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县级人民政府交通运输主管部门或者乡级人民政府可以根据保护乡道、村道的需要，在乡道、村道的出入口设置必要的限高、限宽设施，但是不得影响消防和卫生急救等应急通行需要。设置限高限宽设施是依法呈报和审批的合法行为，浮来山街道办系依据北高家庄村的申请依法批准设置道路限高限宽设施。我国当前尚未对村道限高限宽有明确规范，一审法院适用《公路工程技术标准》作为裁判的依据，明显是适用法律依据错误。吴洁、钱相华、吴志强、吴志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适当，判决合情、合理、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护吴洁、钱相华、吴志强、吴志飞的合法权益。一、通过一审中各方诉辩意见及各方提供的所有证据和莒县交警大队的事故现场图一份、事故发生后照片、事故地点照片、《公路工程技术标准》、交通运输部《交办公路明电（2019）64号文件》等证据，足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浮来山街道办与浮来高家庄合作社在乡村道路上违规设置限高杆不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规定，乡、民族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乡道的建设和养护工作。《公路工程技术标准》3.6.1规定，各级公路的建筑限界中一条公路应采用同一净高。高速公路、一级公路、二级公路的净高应为5米；三级公路、四级公路的净高应为4.5米，该标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于2014年9月30日发布，系作为公路工程的行业标准，于2015年1月1日起施行。《公路工程技术标准》系交通运输部发布的适用于公路工程的行业标准，公路的建设应符合该技术标准，涉案乡道限高杆设置的高度2.8米不符合该《公路工程技术标准》中规定的四级公路净高4.5米，且浮来高家庄合作社、浮来山街道办未提供证据证实限高杆2.8米的高度符合法律规定，足以证明涉案限高杆2.8米的高度不合法，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三、发生事故的地点系乡道、根据公路法的有关规定，浮来山街道办对该路段负有建设、养护等管理职责，根据《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的规定，浮来山街道办有权在乡道设置限高设施，涉案限高杆系浮来高家庄合作社向浮来山街道办报批后所设，该限高杆设置不合法，浮来山街道办作为道路的管理者，未尽到管理职责，作为限高杆的批准者，未依法审批，浮来高家庄合作社作为限高杆的建设者，未依法建设，故浮来高家庄合作社、浮来山街道办对吴某碰撞限高杆死亡的后果均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30%的连带赔偿责任合情、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志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浮来高家庄合作社述称，同意浮来山街道办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07月08日12时30分许，韩志增驾驶无牌三轮汽车由西向东行驶至莒县处，观察不周致车斗内乘车人吴某与限高杆碰撞，造成吴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7月30日，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7112212020000062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韩志增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观察不周、疏忽大意，驾驶货运机动车违规载人是事故形成的全部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确定韩志增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吴某不承担事故责任。韩志增系涉案车辆无牌三轮汽车的所有人。本次事故系韩志增驾驶车辆载着吴某、马先修到沂水拉蒜种回莒县的途中发生的，行驶途中吴某一直坐在车斗内。涉案路段系乡道，涉案限高杆系由浮来高家庄合作社申请，浮来山街道办审批，最后由浮来高家庄合作社所设，高度经莒县交警大队认定为2.8米。吴某伤后在莒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4天后死亡，支出医疗费25273.33元。死者吴某，男，195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莒县，公民身份号码3728261951××××××××。钱相华系死者之妻，吴志强系死者长子，吴洁系死者长女，吴志飞系死者次女。事故发生后，韩志增垫付医疗费10000元。吴洁、钱相华、吴志强、吴志飞诉称涉案路段限高杆设置不合理，依据是《公路工程技术标准》规定四级公路的净高为4.5米，涉案限高杆的高度未达到4.5米。浮来山街道办、浮来高家庄合作社辩称涉案限高杆是经浮来高家庄合作社申请，浮来山街道办按照《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的规定依法审查后批准，设置合法，浮来山街道办、浮来高家庄合作社认为《公路工程技术标准》是企业工程标准，与本案无关联，本案应适用《公路安全保护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规定，乡、民族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乡道的建设和养护工作。《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县级人民政府交通运输主管部门或者乡级人民政府可以根据保护乡道、村道的需要，在乡道、村道的出入口设置必要的限高、限宽设施，但是不得妨碍消防和卫生急救等应急通行需要，不得向通行车辆收费。《公路工程技术标准》3.6.1规定，各级公路的建筑限界中一条公路应采用同一净高。高速公路、一级公路、二级公路的净高应为5米；三级公路、四级公路的净高应为4.5米，该标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于2014年9月30日发布，系作为公路工程的行业标准，于2015年1月1日起施行。吴洁、钱相华、吴志强、吴志飞为抢救吴某支出医疗费共计25273.33元，韩志增、浮来高家庄合作社、浮来山街道办应予以赔偿。吴某在医院抢救4天，吴洁、钱相华、吴志强、吴志飞请求护理费480元（120元/天×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50元/天×4天）均符合实际情况，均予以支持。吴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吴洁、钱相华、吴志强、吴志飞请求死亡赔偿金507948元（42329元/年×12年）、丧葬费42044.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739.55元（115.97元×15人次）均符合法律规定，均予以支持。吴洁、钱相华、吴志强、吴志飞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涉案限高杆的设置是否合法；二、浮来高家庄合作社、浮来山街道办是否承担责任，若承担责任，应如何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吴洁、钱相华、吴志强、吴志飞主张按照《公路工程技术标准》规定四级公路的净高为4.5米，涉案限高杆的高度为2.8米，不符合规定。浮来高家庄合作社、浮来山街道办辩称该技术标准系企业修建公路实施的行业技术标准，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公路工程技术标准》系交通运输部发布的适用于公路工程的行业标准，公路的建设应符合该技术标准，涉案乡道限高杆设置的高度2.8米不符合该《公路工程技术标准》中规定的四级公路净高4.5米，且浮来高家庄合作社、浮来山街道办未提供证据证实限高杆2.8米的高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限高杆2.8米的高度不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路段系乡道，根据公路法的有关规定，浮来山街道办对该路段负有建设、养护等管理职责，根据《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的规定，浮来山街道办有权在乡道设置限高设施。本案中，涉案限高杆系浮来高家庄合作社向浮来山街道办报批后所设，该限高杆设置不合法，浮来山街道办作为道路的管理者，未尽到管理职责，作为限高杆的批准者，未依法审批，浮来高家庄合作社作为限高杆的建设者，未依法建设，浮来高家庄合作社、浮来山街道办对吴某碰撞限高杆造成死亡的后果均存有过错，对吴某的死亡应共同承担责任，根据本案案情，浮来高家庄合作社、浮来山街道办以共同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浮来高家庄合作社、浮来山街道办应承担连带责任。吴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车斗内不能乘坐仍然乘坐，且在车斗内装有大蒜的情况下依然乘坐，其对自身死亡存在一定过错，应减轻韩志增的赔偿责任，以其自行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根据本案案情，韩志增以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宜。综上所述，依照2009年12月26日颁布的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292842.69元{[医疗费25273.33元+护理费480元（120元/天×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50元/天×4天）+死亡赔偿金507948元（42329元/年×12年）+丧葬费42044.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739.55元（115.97元×15人次）+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元]×50%}，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已给付10000元）；二、浮来高家庄合作社、浮来山街道办赔偿钱相华、吴志强、吴洁、吴志飞各项损失共计175705.61元{[医疗费25273.33元+护理费480元（120元/天×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50元/天×4天）+死亡赔偿金507948元（42329元/年×12年）+丧葬费42044.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739.55元（115.97元×15人次）+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元]×30%}，浮来高家庄合作社、浮来山街道办互负连带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钱相华、吴志强、吴洁、吴志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44元，由钱相华、吴志强、吴洁、吴志飞负担990元，韩志增负担2409元，浮来高家庄合作社、浮来山街道办负担1445元。综上，韩志增应支付295251.69元（292842.69元+2409元），已给付10000元，仍需支付285251.69元；浮来高家庄合作社、浮来山街道办应支付177150.61元（175705.61元+1445元）。韩志增、浮来高家庄合作社、浮来山街道办将各自应支付款项均打入钱相华、吴志强、吴洁、吴志飞一致同意的钱相华在中国工商银行莒县支行账号为62×××88账户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此外，浮来高家庄合作社、浮来山街道办均主张在涉案路段系东西方向的村村通道路，设置限高杆的目的是维护公路，限制大型车辆通行或损害公路，在限高杆的旁边另有辅道，便于车身较高的车辆通行，限高杆西侧30米处有标示提示限高杆高度是2.6米，但实际高度是2.8米，且限高杆上有醒目的颜色而且有警灯闪烁，限高杆已于涉案事故发生后被拆除。吴洁、钱相华、吴志强、吴志飞、韩志增均否认限高杆设置了警示标志和警示牌，且主张该限高杆的辅路由栏杆拦着且有大锁锁着。本院认为，虽然根据《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的规定，浮来山街道办享有在涉案道路设置限高设施的职权，但限高设施的设置应当符合《公路工程技术标准》的规定，并非履行了呈报、审批程序即为合法。根据《公路工程技术标准》的规定，限高设施净高不能低于4.5米，即该高度以下不允许有任何障碍物，该高度内的空间应完全畅通无阻。浮来山街道办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批准浮来高家庄合作社设置涉案限高杆的合法性、合理性及必要性，一审法院判令其与浮来高家庄合作社对吴洁、钱相华、吴志强、吴志飞的损失连带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此外，韩志增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观察不周、疏忽大意，驾驶货运机动车违规载人，吴某应当知晓不能在车斗内乘坐，却在车斗内装有大蒜的情况下依然乘坐，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当事人过错，认定吴某自行承担20%的责任，韩志增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5元，由上诉人莒县浮来山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玉审判员  宋海红审判员  刘 芳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丰收书记员付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