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3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振，男，196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奥，湖北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宁泰医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高新区天山大街266号4号楼513室。 法定代表人：李跃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增运，河北九州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宏，男，196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原审被告：武汉诚嘉瑞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青年路265号嘉颐新都A幢7层3、4号。 法定代表人：袁振，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奥，湖北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继超，男，197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青年路265号嘉颐新都A幢7层3、4号。 上诉人袁振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宁泰医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康公司”）、武汉诚嘉瑞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嘉瑞公司”）、刘继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0191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振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奥，被上诉人宁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增运、王志宏，原审被告诚嘉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刘继超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袁振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91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决上诉人不承担本案的保全、一审、二审任何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错误，诚嘉瑞公司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也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一、诚嘉瑞公司工商登记不满足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形式要件，不应认定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57条第2款规定：“本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同时，第59条又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公司登记中注明自然人独资或者法人独资，并在公司营业执照中载明。”，本案中，诚嘉瑞公司并未在工商登记中载明是自然人独资或法人独资，而是有两个自然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由此，诚嘉瑞公司不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57条第2款规定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形式要件，因此不能认定诚嘉瑞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二、股东内部之间的协议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被上诉人袁振与一审被告刘继超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9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系诚嘉瑞公司股东内部之间的协议，并未对外进行公示，袁振与刘继超也并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刘继超名下的股份转让至袁振，被上诉人根本就无从知晓该信息，在被上诉人宁泰公司根本就不认同该协议的情况下，宁泰公司作为不知情的第三人，该《股东会决议》并不能对抗被上诉人宁泰公司，对宁泰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在被上诉人宁泰公司并不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当以《股东会决议》的约定作为判决两股东是否对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依据。综上所述，诚嘉瑞公司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袁振也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上诉人袁振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据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袁振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审的程序违法一审认定诚嘉瑞公司为1人有限责任公司的主要证据没有当庭出示，并经双方质证，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103条。截至目前为止上诉人都没有看到一审法院看到诚嘉瑞为1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一审法院以未经质证的证据为认定事实，属于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宁泰公司辩称，1、诚嘉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不是1人公司。2、上诉人上诉理由中称上诉人袁振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与事实无据，一审判决上诉人袁振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3、一审程序正确，一审审理当中对袁振与刘继超之间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这个已经当庭出示。一审判决中认定1人公司应该是依据的内部协议，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是正确的。 原审被告诚嘉瑞公司称，同意上诉人袁振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宁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保证金180万元及利息（以18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6日起至开庭之日即2020年7月17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5月9日原告与被告诚嘉瑞公司签订一销售注射用奥拉亚坦粉针剂的代理协议，协议规定被告诚嘉瑞公司授权原告作为本品在河北省区域内所有医疗机构的独家代理商，原告向被告缴纳保证金180万元（详见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5月15日将180万元汇到被告指定的袁振的银行账号，但被告一直不给原告发货，原告多次向被告催促发货，被告一直推脱至今，为此要求被告返还保证金并承担利息。被告袁振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特提起诉讼，望法院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5日，原河北益康源医药经营有限公司将1800000元保证金通过其员工杨永昌账户转账到被告诚嘉瑞公司指定收款人袁振的账号中。2014年5月26日，原河北益康源医药经营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与被告诚嘉瑞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注射用奥拉西坦合作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产品通用名为注射用奥拉西坦；生产企业为湖南健朗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甲方授权乙方作为本产品在河北省区域内所有医疗机构的独家代理商；乙方获得本协议所述代理权的前提，须在2014年5月20日前交纳市场保证金180万元作为乙方承诺的市场销量；乙方在本产品生产批件出来10个工作日内须向甲方付首批货款150万元整；甲方指定保证金账户户名袁振，账号62×××17；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有效期为3年；在本品生产批件出来后，依成本生产，市场因素等双方再行确定供货价与销售任务，以补充协议方式再行约定；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4年5月27日，被告诚嘉瑞公司向原河北益康源医药经营有限公司开具收据一张。协议签订后，被告诚嘉瑞公司一直未向原河北益康源医药经营有限公司供货，且直至2018年10月15日，湖南健朗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才获得协议书约定药品的注册批件，并于2019年6月24日取得认证证书。另查明，原河北益康源医药经营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4日变更为河北宁泰医药贸易有限公司。被告诚嘉瑞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0年1月5日，成立初期法定代表人系被告刘继超，股东为被告刘继超、案外人王锋。2019年5月20日，被告诚嘉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袁振，股东变更为被告袁振、被告刘继超。 庭审中，被告刘继超提交《股东会决议》一份，以证明2012年9月10日，经股东会决议，刘继超无条件退出诚嘉瑞公司的全部股份，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公司任何职务，改由袁振百分之百控股。对该股东会决议，被告诚嘉瑞公司、被告袁振予以认可。原告宁泰公司称，该协议仅是内部协议，被告刘继超仍为股东，仍应对外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原河北益康源医药经营有限公司与被告诚嘉瑞公司自愿签订合作协议书，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河北益康源医药经营有限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支付保证金的义务，被告诚嘉瑞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发货，现协议已到期，被告诚嘉瑞公司应向原河北益康源医药经营有限公司返还1800000元保证金。因2017年1月4日，原河北益康源医药经营有限公司变更为河北宁泰医药贸易有限公司，现原告宁泰公司要求被告诚嘉瑞公司返还保证金18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诚嘉瑞公司提出的，原告宁泰公司未明确提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继续合作的抗辩理由。因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合同有效期限为3年，该合同有效期限内，被告诚嘉瑞公司未能履行合同义务，该合同已因有效期满而自然终止，故被告诚嘉瑞公司应当返还依据合同而占有的保证金。因此，被告诚嘉瑞公司提出的此项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诚嘉瑞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发货也并未返还保证金，故其应自协议期届满第二天即2017年5月27日起支付利息，现原告宁泰公司主张自2017年6月26日起算利息并无不妥。利息应以18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7月17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被告诚嘉瑞公司提出的按一般行业习惯，保证金不应当计算利息的抗辩理由。因被告诚嘉瑞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该抗辩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袁振、被告刘继超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刘继超提交的《股东会决议》能够反映出被告诚嘉瑞公司于2012年9月10日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该股东会决议虽未进行公示，也未进行变更登记，但被告诚嘉瑞公司、被告袁振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股东会决议》予以采信。被告袁振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其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故应对被告诚嘉瑞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原告宁泰公司要求被告袁振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刘继超已于2012年9月10日退出被告诚嘉瑞公司的全部股份，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公司任何职务，故对原告宁泰公司要求被告刘继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诚嘉瑞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河北宁泰医药贸易有限公司保证金18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8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7月17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袁振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河北宁泰医药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1000元，减半收取计10500元，由被告武汉诚嘉瑞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武汉诚嘉瑞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的特殊形式，其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法人股东，股东与公司联系更为紧密，股东对公司的控制力更强，股东与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可能性更大，因此对股东苛以更多的注意义务，即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未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的情况下，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刘继超一审提交了《股东会决议》主张自己不再担任公司的法人、股东或任何职务，在一审网络开庭中宣读了该决议，袁振及诚嘉瑞公司表示听清了，同时对该证据无异议。该《股东会决议》反映出诚嘉瑞公司于2012年9月10日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虽然诚嘉瑞公司未变更其工商登记信息，但其实质上为一人有限公司，具备一人有限公司的特殊性，存在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的更大可能性，故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认定袁振无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应对诚嘉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袁振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00元，由上诉人袁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亚宁 审判员  张国顺 审判员  孟维山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