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19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某1，上海市锦天城（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上海市锦天城（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恒实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1，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某2，山西勤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恒实平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2，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山西晋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西恒实紫金谷商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某。上诉人任某因与被上诉人山西恒实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山西恒实平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山西恒实紫金谷商业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5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某1、白某，被上诉人山西恒实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某2，被上诉人山西恒实平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原审被告山西恒实紫金谷商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任某上诉请求：l．改判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581035元购房款的返还和利息损失的赔偿（利息计算以581035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至退还完购房款止，暂计至2021年1月1日，利息金额110396.65元，本息合计691431.65元）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130条规定认为被上诉人山西恒实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实天和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民法典》第552条，认定恒实天和公司自愿加入被上诉人山西恒实平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实平阳公司）对上诉人的债务，二被上诉人应对购房款的返还和利息损失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首先，2017年3月29日，恒实天和公司向上诉人出具盖章《收据》，表明恒实天和公司已经免除上诉人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581035元的付款义务，且同意在恒实平阳公司未返还房款时恒实天和公司代其向上诉人交付等价值的房屋。故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130条认为上诉人未实际支付价款，《商品房买卖合同》未实际履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恒实天和公司作为第三人在债务人恒实平阳公司未履行返还房款的义务时，与上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向其出具《收据》的行为表明其愿意加入债务，上诉人在合同上的签字行为表明其同意恒实天和公司加入债务。故法院应当适用《民法典》第552条规定，判决恒实天和公司与恒实平阳公司就581035元购房款的返还和利息损失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原审法院未查明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间是否存在房屋置换问题和恒实天和公司向上诉人出具收据的原因，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审法院应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审法院未查明为何上诉人只支付了一次购房款却与二被上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且均向其出具盖章收据。原审判决中提到“原告称其与被告恒实天和公司的纠纷属于房屋置换问题，但并未提供房屋置换协议或其他相关证据”，但在庭审中没有进一步询问恒实天和公司与恒实平阳公司是否确实存在房屋置换的事实。若不存在，应进一步查明为何上诉人未向恒实天和公司直接支付购房款，恒实天和公司却向其出具盖章收据。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山西恒实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第二，上诉人并未实际支付恒实天和公司房款，这是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也当庭承认，所以一审法院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并且在一审中，恒实天和公司从未承认加入上诉人与恒实平阳公司之间的债务。第三，上诉人所称的无法提供房屋置换协议或其他证据，是属于上诉人在一审时举证不能的问题，而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法院没有义务就原告或上诉人提出的主张，为其提供证据证明，证明义务在原告或上诉人。所以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事实上和法律上都没有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被上诉人山西恒实平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第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第二，恒实平阳公司应当向上诉人退还相应的购房款，因为上诉人与恒实平阳公司之间的原来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解除了，上诉人已经退房，所以恒实平阳公司应当向其支付购房款。原审被告山西恒实紫金谷商业有限公司述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上诉人任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山西恒实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时向原告返还购房款570286元、办证费10749元；2．被告山西恒实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赔偿因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造成的损失，损失金额合计689959.08元（555130.14+87156+47672.94，其中利息计算均暂计至2020年9月27日，最终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具体计算方法见附件）；3．三被告就返还房款和赔偿损失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6日，原告任某与被告山西恒实平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恒实平阳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QS0603）及补充协议，约定由任某购买恒实平阳公司位于太原市长风街北、平阳路西平阳景苑A区地下一层1360号商铺。任某委托其母亲夏晋蜀办理该商铺的后续所有事宜，并出具《委托书》一份。当天，任某支付房款581035元，恒实平阳公司出具581035元商铺款收据一份，由出纳赵立莎签字确认，并盖有恒实平阳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同日，任某与被告山西恒实紫金谷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称“恒实紫金谷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书》，约定由恒实紫金谷公司租赁任某购买的上述商铺，租赁期限为2015年10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租金每年58104元。2017年3月29日，任某与恒实紫金谷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于恒实紫金谷公司无力支付租金，双方同意自2016年12月31日起终止上述《租赁合同书》。恒实紫金谷公司已向任某的受托人，即其母亲夏晋蜀支付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15个月商铺租赁费共计72630元。同日，任某与被告山西恒实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恒实天和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由任某购买恒实天和公司位于太原市和平南路西、大井峪街北天和福地A幢7域703、740号商铺，交付期限为2019年12月31日前。当日，恒实天和公司出具570286元房款收据及10749元办证费收据各一份，由出纳赵立莎签字确认，并盖有恒实天和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现原告任某以被告恒实天和公司逾期交房为由诉至本院，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三被告是否构成关联公司；二、原告的损失应由谁赔付。关于一，原告认为三被告存在高管及财务人员的人员混同问题，属于关联公司。审理中三被告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恒实平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孙某2，恒实紫金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李某，恒实天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孙某1，三被告不存在高级管理人员混同的情形。原告认为恒实平阳公司和恒实天和公司出具的收据中签字确认的出纳人员均为赵立莎，但恒实平阳公司出具收据和恒实天和公司出具收据并非在同一时间段，且出纳人员不属于公司法中高级管理人员范畴。恒实平阳公司与恒实天和公司同为房地产公司，其在工商登记中的经营范围有所重合是不可避免的，除此之外，原告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三被告在实际经营中存在混同情形，因此，本院认为三被告在财务方面并不混同。原告也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三被告存在财产方面的混同，而财产独立恰是公司独立的物质保障，也是公司人格独立的突出表现。综上，对于原告主张三被告因存在混同情形而应被认定为关联公司，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首先，对于原告与被告恒实天和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来说，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根据原告所述与被告恒实天和公司的辩称，原告并未实际支付过相关款项，原告称其与被告恒实天和公司的纠纷属于房屋置换问题，但并未提供房屋置换协议或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该合同未实际履行。原告主张解除该合同，本院予以支持，而原告主张被告恒实天和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原告与被告恒实紫金谷公司签订的合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由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租赁合同书》已于2016年12月31日终止。原告主张被告恒实紫金谷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中没有任某的名字，所以无法证明任某收到租金，但被告恒实紫金谷公司提供的《委托书》显示，任某确实委托其母亲夏晋蜀办理案涉商铺相关事宜，且付款凭证中确实显示夏晋蜀收到了全部租金，因此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恒实紫金谷公司应支付租金及租金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原告与被告恒实平阳公司签订的合同，原告已经退房，被告恒实平阳公司却未退还相应房款，被告恒实平阳公司对此事实也已认可，因此，被告恒实平阳公司应继续履行返还房款的义务。关于原告的违约金请求，虽然双方并未约定，但被告恒实平阳公司的违约行为确实给原告造成了损失，本院认为违约时间应从原告收到最后一笔租金后，即2017年1月1日起算为宜，并参照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考虑酌情认定被告恒实平阳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利息。综上，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恒实平阳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任某与被告山西恒实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二、被告山西恒实平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任某返还购房款58103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退还完购房款止利息；三、驳回原告任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19元，由被告山西恒实平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恒实天和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购房款及利息的连带责任。首先，本案中，上诉人自认未向被上诉人恒实天和公司支付购房款，被上诉人恒实平阳公司也未将上诉人的购房款交付被上诉人恒实天和公司，故被上诉人恒实天和公司没有基于解除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而产生的返还购房款义务。其次，只有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才构成人格混同，才需要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虽然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为父女关系，但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从而导致二被上诉人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故被上诉人恒实天和公司不应当承担支付购房款及利息的连带责任。另外，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原判决第二项计算利息的基本标准未写明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527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解除原告任某与被告山西恒实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三、驳回原告任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52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山西恒实平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任某支付购房款581035元及利息（以581035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0714元，由上诉人任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聪审判员 段雪丽审判员 张璟芳二O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籍化超书记员 侯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