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6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某，男，198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李军，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小河街12号1楼、4楼、6楼。 负责人：高建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序言，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某某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7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梁某某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李某、梁某某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以此为由解除合同并无不当”系错误认定。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一是有重大过失行为，二是在有解除事由30天内行使解除权，逾期解除权消灭。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解除合同的依据是其提供的梁某某2015年1月11日的一份检查，距梁某某购买保险3年零7个月，时间久远，梁某某已经忘记也属于人之常情，且这期间均无梁某某相关的治疗记录，在投保时自认为身体健康，亦符合正常人的理解范畴，不能认为其存在重大过失。其次，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没有尽到相应的提示义务，其提供的《个人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以及《保险条款》均属于格式合同，涉及的声明和如实告知义务的规定均无相关的显著提示。最后，梁某某签订合同时就已经授权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查明梁某某就医资料，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作为专业的保险机构，有义务也有能力审查被保险人是否符合购买保险的条件，但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在梁某某索赔前近两年的时间内均没有提出异议。即使梁某某有重大过失，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也未在解除权期限内行使解除权。梁某某提出索赔的时间是2019年10月4日，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行使解除权的时间是2020年3月20日，解除权早已丧失，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不享有合同解除的权利。2.一审法院认定“梁某某主张合同有效并要求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支付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系错误认定。梁某某与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于2018年7月21日建立了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梁某某达到了合同12.1.37约定的赔付条件及赔付金额。 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李某、梁某某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解除合同并无不当。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如实告知义务是投保人的法定义务，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只需提出明确的询问，无需对相关的法律规定和条款约定进行提示和说明。投保人、被保险人只需根据实际情况作出回答，断不应作出与事实相反的陈述。在投保时，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也已对如实告知义务进行了反复提示和说明，相关内容在《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人身保险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均进行了载明和提示。另外，投保人还单独签署了保险合同回执，再次确认已准确如实填写投保单中的“健康告知”等内容。李某、梁某某在投保时，对于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的以下询问事项均告知为“否”：“2.最近五年是否曾或正在Ｂ、接受诊疗、手术、住院治疗？5.是否曾有下列症状、曾被告知患有下列疾病或因下列症状或疾病接受治疗：Ｄ、××、××病毒携带者……等消化系统疾病”。仅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得知的有限情况显示，梁某某2015年1月11日、1月12日就因××复查、复诊在西南医院感染科（肝病中心）进行门诊，主诉为发现××、大三阳多年。梁某某对自身的健康状况最为清楚，但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患病和诊疗情况，系故意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有权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解除合同。2.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解除保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三款，30日解除权消灭的期限应当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计算，而非自保险人收到理赔申请之日起计算。而且法律已经限制了保险人在合同成立二年后不得解除合同。上诉人投保前所患的疾病，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在2018年7月21日订立合同时根本不知晓，2019年11月25日得知其投保前的门诊记录后，才可能知晓上诉人在投保前患病情况，随即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作出了解除合同的理赔结论并告知了投保人，投保人因不满理赔结论于2019年12月16日提起投诉，双方在保险行业协会组织下进行了调解但未达成一致。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解除合同符合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期限。3.如实告知义务不因授权保险公司调查其就医资料而免除。首先，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是在法律规定的二年内行使合同解除权。其次，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双方当事人都应该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保险人设定相关核查手段，属于内部风险管理问题，授权调取并不意味着可以直接免除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投保人仍需要诚实地履行告知义务。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将告知内容作为审核的依据并无不妥。最后，若按梁某某的说法，相当于直接免除了上诉人法定的如实告知义务，将投保人应当履行的义务强行转嫁给保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司法解释三》第五条第一款，即便是保险人要求被保险人进行体检也尚不能免除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梁某某主张的授权查询即免除，与法律规定相悖，与客观理解不符，不能成立。 梁某某在本案一审中起诉请求：1.确认梁某某购买的金诺人生重大疾病保险合同有效；2.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向梁某某支付保险赔偿金10万元及逾期利息150元，暂计算至2020年5月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息从2019年11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等费用由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21日，投保人李某为被保险人梁某某向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投保了“金诺人生重大疾病保险（2018版）”及“附加投保人保险费豁免重大疾病保险（2018版）”人身保险（保险单号码24008180709××××），身故受益人李某。其中，金诺人生重大疾病保险（2018版），代码44514100，基本保险金额50万元，份数50份，保险期间至终身，交费方式限期年交，缴费年限20年，基本／标准保险费310元；附加投保人保险费豁免重大疾病保险（2018版），代码22532100，份数1份，保险期间至终身，交费方式限期年交，缴费年限详风条款，基本／标准保险费15430.3元，保费险合计17043.03元。同日，投保人李某、被保险人梁某某签署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其中投保单的告知事项中第二部分健康告知事项：“2.最近五年是否曾或正Ａ、接受Ｘ光、ＣＴ、......内窥镜等检查，且检查结果有异常。Ｂ、接受诊疗、手术、住院治疗？5.是否曾有下列症状、曾被告知患有下列疾病或因下列症状或疾病接受治疗：......Ｄ、××、××病毒携带者、肝硬化、肝内结石、肝脾肿大......等消化系统疾病”等问题显示均勾选“否”。投保单第七部分“1.被保险人或其法定监护人及投保人已认真阅读了‘投保提示书’，保险代理人已提供投保险种的格式条款并按照要求对投保事项和保险条款的所有内容作详细解释和明确说明，对此无异议。2.对本投保单、与投保单有关的各份问卷及文件内的声明、陈述、告知均属实，如有隐藏或日后发现与事实不符，即使保险单已签发，你公司可依法解除本保险合同，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任何保险事故，你公司不负保险金给付责任”。上述保险合同成立后，李某按约交纳了保险费。同日，投保人李某在《个人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署名，该提示书第十条载明“......我国《保险法》对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了明确的规定。投保时，您填写的投保单应当属实；对于销售人员询问的有关被保险人的问题，您也应当如实回答......请您在投保提示书、投保单等相关文件亲笔签名”。2018年7月31日，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向李某寄送了保证合同及回执，在“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暨保险合同回执”载明：本人于今日到贵公司送达的保险合同，保单号2400818070××××。经核对，保险合同各项内容无误。你司保险代理人已就保险条款及各项权益作了认真详实的说明，本人已详细阅读保险条款，并充分了解以上事项，愿意享有保险合同规定的各项权利同时履行合同规定义务。投保单上所有内容属实，并经本人亲笔签名同意。投保人李某署名。 2019年10月，经陆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西南医院）诊断梁某某为××肝硬化、××肝硬化失代偿（ＩＤ：39739）。2019年10月，梁某某向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就上述病情申请理赔。2020年3月20日，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向梁某某送达《理赔决定通知书》载明：您因ＺＧＳ193000537892事故提出的理赔申请，本公司审慎核定您提供的有关资料与证明，根据保险条款及相关法律，对您此次理赔申请作出如下处理：解除金诺人生重大疾病保险Ａ款（2018版），险种代码ＥＭ5141，保单号24008180709××××，退还全额保费31000元，保险合同终止，处理决定的依据是投保时未如实告知健康状况，依据保险法第十六条。 一审法院另查明，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持本院调查令到陆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西南医院）调取梁某某在投保前五年内就患有××。陆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西南医院）出具梁某某在2015年1月11日、12日的门诊病历，载明：梁某某主诉发现××、大三阳多年，经检查诊断为慢××复诊、复查。一审审理中，梁某某称，自己在投保时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业务员让其直接在保险单中打勾。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此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梁某某与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签订的“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投保单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梁某某主张与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有效，并让其支付保险赔偿金10万元及逾期利息。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此不予认可，辩称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在投保时未履行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其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的规定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解除双方保险合同关系退还保险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投保人李某、被保险人梁某某应当如实告知有关情况。梁某某于2015年在陆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西南医院）就诊时主诉发现××、大三阳多年，诊断为慢××，但李某、梁某某并未如实告知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现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以此为由解除案涉保险合同并无不当。故梁某某主张合同有效并要求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支付赔偿金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梁某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减半收取575元，由梁某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梁某某提交了如下证据：1.李某与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工作人员何某理赔聊天记录，用以证明2019年10月4日李某向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申请了理赔；2019年11月22日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约谈梁某某，向梁某某出示了调取2015年的就医记录；2019年12月10晚上8:58何某在李某的要求下向李某发送了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调取的梁某某2015年就医记录。2.梁某某代理人向何某核实的理赔记录（2021年3月4日），用以证明2018年7月梁某某的保险是通过何某向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进行购买的；2019年10月梁某某亦是通过何某申请了理赔；2019年11月22日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约谈梁某某，向梁某某出示了调取到的2015年的就医记录；2019年12月10何某将调取到的记录发送给了李某；2020年3月20日被上诉人做出理赔决定通知书、终止合同、拒绝理赔何某对此进行了确认。3.何某与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理赔部经理黄平就梁某某保险理赔的记录，用以证明2019年10月11日何某将梁某某的保险理赔申请资料发送给了黄平，帮助梁某某办理了保险理赔申请，并认为梁某某完全满足轻症赔付的三项标准，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一直拖延赔付；2019年11月14日，何某询问安排约谈梁某某的情况，公司安排2019年11月22日对梁某某进行了约谈；2019年12月10日晚上8：44分，黄平向何某发送了调取到的记录，何某随后将记录转发给了李某。4.梁某某代理人向梁某某核实案件的聊天记录（2021年3月4日），用以证明2019年11月22日，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就理赔问题对梁某某进行了约谈，向梁某某出示了调取的2015年的就医记录。5.梁某某代理人向李某对理赔记录证据进行了的核实记录，用以证明李某与何某的理赔记录，何某与黄平理赔记录证明相关事实情况确实无疑。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完整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从证据内容来看，证据1聊天记录第5页投保人称“不要讲是和你的关系”，何某称“最好不说，我们就是保险代理人的关系”，可以看出，何某与本案是有利害关系的人。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并非是书证，证人李某、何某未出庭作证，对内容完整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1和证据3都能够证明在2019年11月14日时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都在进行调查，而黄平于2019年12月3日就已经做出了理赔结论，并发给了投保人的代理人。对证据4梁某某关于“2019年11月进行面访，拿出了就医记录”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认为，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对梁某某提出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而上述证据是否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9年11月22日对梁某某进行的调查笔录，用以证明2019年11月22日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仅对本案进行调查，调查时梁某某称既往没有发现有肝病，不存在梁某某所称的当时给他出示了2015年的门诊病例。2.客户服务系统截屏、2019年12月16日李某投诉及投诉反馈录音、用以证明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在2019年12月16日之前就已电话告知李某理赔结论。3.系统调查任务截屏，用以证明2019年11月20日，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委托重庆机构进行调查并发起代查勘任务，于2019年11月25日得知调查结论。梁某某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跟梁某某提交的证据3、证据1是相互印证的，足以证明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于2019年11月就已经掌握了梁某某的情况。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因该证据属于电子数据或视听资料证据的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真实也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认为，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提出的证据1，梁某某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2、3，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另查明：1.案涉金诺人生重大疾病保险（2018版）条款3.4条约定，保险人在收到保险金给付申请书及合同约定的证明和资料后，将在5个工作日内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在30日内作出核定。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受益人达成给付保险金协议后的10日内，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未及时履行前款义务，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前述“损失”是指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时期的人民币活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对不属于保险责任的，自作出核定之日起3日内向受益人发出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并说明理由。2.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提交的系统调查任务截屏显示，被保险人信息为梁某某的调查任务有两个：一是2019年11月19日发起的调查任务号为12098286、调查类型为前置调查的完成时间为2019年11月25日，二是调查任务号为12100293、调查类型为代查勘任务的完成时间为2019年11月22日，调查结论均为：被保险人在西南医院诊断“肝硬化”属实。投保前就患“××多年”。 本院认为，梁某某的诉讼请求之一为请求确认案涉保险合同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未对合同的效力作出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的约定时，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李某为被保险人梁某某向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投保“金诺人生重大疾病保险（2018版）”及“附加投保人保险费豁免重大疾病保险（2018版）”人身保险，并按约交纳了保费，该保险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金诺人生重大疾病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针对案涉保险合同效力提出异议，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针对梁某某的诉讼请求之二，即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向梁某某支付保险赔偿金10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息从2019年11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以梁某某未如实告知为由主张解除案涉保险合同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是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享有案涉保险合同解除权的前提条件是李某、梁某某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而本案中，梁某某在2015年就诊时就主诉发现××、大三阳多年，并经检查诊断为慢××复诊、复查，却在投保时面对保险人的询问有关情况时未如实告知，明显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且足以影响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据此享有合同解除权。 其次是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是否在法定期限行使合同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投保人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本案中，关于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的具体时间，梁某某主张为2019年11月14日之前，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认可为2019年11月25日，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的代查勘任务于2019年11月22日就得出了梁某某在投保前就患“××多年”的结论，故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得知案涉保险合同有解除事由的时间应为2019年11月22日。关于本案中保险人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时间，梁某某主张以其收到《理赔决定通知书》的2020年3月20日为准，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抗辩从李某的投诉行为可推断出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在2019年12月16日之前就已告知李某、梁某某理赔结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合同解除的意思表示应当明确，且该意思表示有效达到合同相对方，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提交的李某投诉录音并不能直接证明其已将明确的合同解除意思表示通知到李某、梁某某，本案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仅通过《理赔决定通知书》正式、明确地通知李某、梁某某解除案涉保险合同，故本案中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时间应为2020年3月20日。因此，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未在知道梁某某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起三十日内行使案涉保险合同解除权，其合同解除权消灭，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应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依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关于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应承担的具体赔偿责任。梁某某在一审中主张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10万元，并根据合同约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息从2019年11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梁某某主张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向其支付保险赔偿金10万元符合案涉保险合同的约定，应予支持。因案涉保险合同约定未及时履行前款义务，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前述“损失”是指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时期的人民币活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梁某某主张的逾期利息实质是未及时给付保险金而造成的损失，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亦在二审中明确对保险赔偿金的数额及逾期利息不持异议，本院根据案涉保险条款3.4条明确逾期利息以欠付保险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时期的人民币活期存款基准利率支持违约金。针对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已查明2019年10月4日李某向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申请了理赔，情形复杂至迟应在30日内作出核定，对不属于保险责任的，自作出核定之日其3日内向受益人发出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并说明理由。据此，梁某某主张从2019年11月8日起算。本案审理过程中，太平洋保险成都支公司未对前述起算时间提出异议，本院亦予支持。 综上所述，梁某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7859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与李某于2018年7月21日签订的被保险人为梁某某的金诺人生重大疾病保险合同有效； 三、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某某支付保险赔偿金1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欠付保险赔偿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时期的人民币活期存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11月8日起计算至保险赔偿金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均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黄 寅 审 判 员  谢 芳 审 判 员  任文磊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黄 瑜 书 记 员  陈廷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