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922民初610号 原告：四川省南江县朝阳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922725523378M，住所四川省巴中市南江县南江镇朝阳新区A安置区8号楼。 法定代表人：齐家，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泓甫，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雷，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长寿，男，汉族，1966年5月4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泽生，四川洪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省南江县朝阳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江朝阳公司）与被告李长寿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被告李长寿于2021年3月9日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受理其反诉后，依法向其送达了交纳通知书，因被告李长寿未按期交纳反诉费用，本院按自动撤回起诉予以处理。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四川省南江县朝阳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泓甫、凌雷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长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泽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南江朝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李长寿向原告返还违约金8944290.00元(大写人民币:捌佰玖拾肆万肆仟贰佰玖拾元整);2.请求判令被告李长寿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1236861.36元(其中，以5479543.00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2月12日，为104613.61元:以894429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615665.3元:以894429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021年1月22日)为516582.45元，实际应计算至被告李长寿返还完毕全部违约金之日(以上金额暂合计为10181151.36元);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李长寿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11月20日，南江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南江土储中心”)与原告签订《南江县黄金新城B区安置房(黄金亲和苑)BT模式投资建设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由原告投资建设南江县黄金亲和苑安置房工程，工程建成后南江土储中心按期进行回购。2012年12月26日，原告与四川亨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亨通建设公司”)《南江县黄金新城B区安置房(黄金亲和苑)BT模式投资建设合同》,将案涉工程交由亨通建设公司投资建设，工程建成后由原告按期进行回购。案涉工程于2012年6月20日开始动工，由工程原实际施工人邹光荣组织施工。2013年9月5日，原告法定代表人朱敏与工程原实际施工人邹光荣、现实际施工人李长寿签订(关于黄金新城亲和苑1、2、3号楼交接条件》，确认被告李长寿作为新的实际施工人进场施工。在邹光荣负责投资修建部分于2014年5月30日停建后，被告李长寿继续投资并组织施工修建了1#、2#、3#楼主体工程、新建小区道路及1#、2#、3#楼附属工程及其他配套工程，2016年9月26日全面竣工并验收合格，南江县审计局对该部分工程审定总造价为7560.9299万元。2017年9月7日，在案涉工程《回购资金及收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计算表》中，南江县黄金新城建设管理办公室、南江土储中心、亨通建设公司和监理单位盖章确认被告李长寿应收回购资金总额10174.6751万元(包括:回购审计金额7560.9299万元，回购投资收益1456.2869万元，应收利息321.9791万元，应收违约金835.4793万元):已收工程回购资金5705.1198万元(包括:回购审计金额4308.0846万元，回购投资收益792.4956万元，已收利息56.5854万元，已收违约金547.9543万元)。2018年2月12日，原告向被告支付3#楼主体工程二期回购资金468.9351万元(其中包括违约金215.2432万元)、道路及1.2.3＃楼附属工程回购资金530.1115万元（其中包括违约金131.2315万元)、1.2#楼主体工程三期回购审计金额500.9553万元，原告合计向被告李长寿支付违约金8944290.00元。以上事实均为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川民终142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同时，该生效判决确认《南江县黄金新城B区安置房(黄金亲和苑)BT模式投资建设合同》为无效合同，被告依据《回购资金及收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计算表》主张原告支付下欠违约金不应支持。原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告因合同无效取得的8944290元违约金应当予以返还。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特向贵院提出诉讼，请依法裁判。 被告李长寿辩称，1.原告的起诉超出3年的诉讼时效；2.各方签订的收益表，是各方结算的真实意思表示，对结算各方均有约束力；3.对原、被告之间形成的投资关系，而不是形成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双方都是按照投资关系履行约定；4.原、被告均已按照合同进行了履行，已不具有事实及法律基础，原告否认事实，违反诚实信用原则。 原告南江朝阳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南江土储中心与南江朝阳公司签订《南江县黄金新城B区安置房（黄金亲和苑）BT模式投资建设合同》，证明南江土储中心与南江朝阳公司签订该合同，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南江朝阳公司，因案涉工程属于必须进行公开招标的工程，该合同被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9民初68号民事判决、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川民终1420号民事判决均确认为无效合同。 第二组证据：1.南江朝阳公司与亨通公司签订《南江县黄金新城B区安置房（黄金亲和苑）BT模式投资建设合同》；2.《关于黄金新城亲和苑1、2、3号楼交接条件》，证明朝阳公司与亨通公司签订的该合同未按照法定程序进行公开招标，且亨通公司与邹光荣、李长寿为挂靠关系，在邹光荣于2014年5月30日停建后，李长寿继续投资并组织施工修建了1#、2#、3#楼主体工程、新建小区道路及1#、2#、3#楼附属工程及其他配套工程，2016年9月26日全面竣工并验收合格。李长寿为案涉合同及工程实际投资人、实际施工人。该合同被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9民初68号民事判决、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川民终1420号民事判决均确认为无效合同。 第三组证据：《南江县黄金新城·亲和苑（B区）安置房工程回购资金及投资收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计算表（附表八）》，证明该表系李长寿在（2019）川19民初68号、（2020）川民终1420号案中举示的证据材料，该表上述事实也经该两案法院认定确认，且法院认为朝阳公司在该表涉及的请示附件一中盖章应当视为对该表的确认。因此，该表经原被告及南江土储中心、亨通公司、监理单位等各方确认认可，最终两案法院均依据该表载明的2017年6月30日、9月26日已到期应收回购资金余额（审计金额、回购投资收益、应收利息），扣减朝阳公司2018年2月12日支付的回购资金后，判令朝阳公司支付李长寿主张的尚欠回购审计金额、投资收益及应收利息，但因合同无效，并未支持该表李长寿主张的该表中载明的还应收取的违约金2875250.00元。 该表中被告、亨通公司均确认已收到的工程回购资金总额为5705.1198万元，其中包括已收到的违约金547.9543万元。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被告李长寿因合同无效取得的547.9543万元违约金应当予以返还。 第四组证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川民终142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一、二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均认定，因案涉合同无效，对李长寿依据《回购资金及收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计算表》请求朝阳公司支付下欠违约金不予支持。同时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已认定“鉴于朝阳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回购款的确给李长寿造成了一定的损失，酌定从2017年6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欠付审计金额1767.3237万元的资金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最终判决朝阳公司除支付工程审计金额外，还应支付投资收益、资金利息。对于该案中朝阳公司主张的将诉讼之前已经支付给李长寿的违约金抵扣案涉回购款及收益，二审法院认为因朝阳公司未在案件中提出诉讼请求，而李长寿仅起诉下欠款项，故不予支持。 第五组证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川民终1420号案件庭审笔录，证明李长寿在该案中确认两笔费用为违约金，第一笔为547万元即为本案中《回购资金及收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计算表》中载明且各方均确认的李长寿已收违约金547.9543万元。第二笔为287万元即该表中载明李长寿主张的还应收取的287.5250万元。即能够证明李长寿已收到该547万元违约金的客观事实。 被告李长寿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被告李长寿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合同四份及责任主体说明，1.李长寿是南江县黄金新城B区（亲和苑）安置房项目的实际投资人和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工程回购款、投资收益、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合计金额为10169.8602万元；2.李长寿所投资建设工程项目分别是：1#、2#、3#楼主体工程，经五大责任主体分别对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工程投资造价经县审计局审定为7560.9299万元；3.在2017年9月7日工程竣工后双方达成结算协议，截止2017年6月30日李长寿应工程款投资回购资金总额10169.8602万元（包括回购审计金额7560.929万元，投资收益：1456.7822万元，应收资金占用费312.4714万元，应收违约金830.6768元），已收工程回购金额6190万元（包括回购审计金额4900.1217万元，回购投资收益792.9909万元，应收利息56.0777万元，应收违约金440.89097万元）。截止2017年6月30日已到期应收回购资金余额为3979.8602万元（包括回购审计金额2660.8082万元，回购投资收益663.7913万元，应收利息265.3973万元，应收违约金389.8671万元）。 以上竣工结算由县政府法制办、财政局、审计局、县金融办、土储中心、朝阳公司、黄金办、监理公司、亨通公司及投资人李长寿，土储中心代理律师刘代智参加核算并核实，签字盖章确认。 第二组证据：招商公告及政府对B区BT招商专题会议记录、立项批复、BT项目管理办法及中标通知书，证明：1.证明在2012年5月就黄金新城B区（亲和苑）安置房工程招商无果的情况下，县委政府确定土储中心为该项目的业主及发包方、回购主体交与朝阳公司投资承建，因朝阳公司既无资质又无资金投入，为了推进工程，按照BT模式招商选择了四川省亨通建设有限公司及投资人邹光荣作为投资建设主体，朝阳公司只收取0.9%的管理费；2.根据南江县BT项目融资建设管理办法的通知第三条之规定“本办法所指BT模式，即‘建设—移交’模式”，由政府授权的项目业主，通过公开招商，招标或竞争性谈判等合法方式确定项目投资人（以下简称BT项目投资人），由该项目投资人承担项目资金筹措和工程建设，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移交项目业主，项目业主按合同约定回购项目的融资建设模式。3.2013年6月30日朝阳公司签发给亨通分公司的中选通知书合法有效，黄金新城B区（亲和苑）安置房项目是找招商投资人，不是纯粹的工程建设施工。 第三组证据：工程竣工后结算协议和法院一审、二审判决书，证明：1.工程项目各方单位就南江县黄金新城B区亲和苑安置房项目竣工后财务结算达成一致意见，并盖章确认，截止2017年6月30日朝阳公司应付李长寿回购资金总额为：10169.86021万元，已支回购款6190万元，下余回购款：3979.8602万元（包括回购审计金额：2660.8082万元，应收利息：265.3973万元，投资收益：663.7913万元，应收违约金：389.8671万元）；2.由县财政局牵头组织十三个部门对南江县黄金新城亲和苑（B区）项目财务结算情况的相关问题进行了再次研判，并形成南财（2017）218号文件报政府，明确就双方违约责任计算追究的相关问题“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各算各账”，和县政府主要领导批示“同意财政局所提意见”；3.由黄金办主持与土储中心、朝阳公司、亨通公司及投资人邹光荣、李长寿、袁刚的参加再次召开“黄金新城B区（亲和苑）安置房BT模式投资协议工程回购资金结算相关问题专题会”，明确“按合同约定未按时回购的违约责任问题，鉴于BT项目及算账的复杂性和财政资金安排的特殊性。但财政应在春节前足额支付回购资金，投资收益及资金占用费，逾期未支付，投资人按保留追究未按时支付资金占用违约金责任”；4.2017年9月7日对2017年6月30日的竣工结算及附表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达，原告同意支付违约金830.6768万元并支付完毕。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初68号、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川民终1420号民事判决，认定结算计算表作为南江县土储中心、南江县黄金新城建设管理办公室向县人民政府关于案涉项目财务决算情况请示的附件，朝阳开发公司在该请示附件一中盖章确认，视为朝阳开发公司对《回购资金及收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计算表》的确认和得到法院的支持。 第四组证据：催款报告及法律规定，证明因朝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足额支付回购款、投资收益、资金占用费，严重违约，因违约给李长寿造成经济损失1800余万元（此证据在原一审、二审法院已提供），朝阳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或赔偿损失1800余万元，有证据和法律依据，李长寿主张违约金894.4290万元的赔偿已得到一审、二审法院的支持，判决正确。朝阳公司作为南江县国有企业，应当按照国务院支付条例，按日万分之五计付资金利息赔付。 原告南江朝阳公司的质证意见，1.对第一份证据的合同三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的目的有异议，原告认可被告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投资人、实际施工人，及被告与原告之间直接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证明目的中，这四份合同中显然无法证明双方达成了结算协议，且主张的相关款项金额与人民法院已生效的判决不一致；2.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有异议，本案案涉工程BT建设合同，已由生效判决确认为建设施工合同关系，被告均为垫资承建施工工程，合同已被整体认定为无效；3.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财政局报告、会议纪要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土储中心的请示、附件一中附表八明确载明，被告已收到违约金5479543.00元，无论是请示还是该附表，均不是各方达成的结算协议，被告证明目的中载明相关已支付回购款、下余回购款均与已生效判决确认的金额不一致，同时原告从未同意支付违约金830.6768万元，巴中市中院判决书明确认定案涉BT合同无效，且对李长寿主张逾期违约金未予以支持，同时确认朝阳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回购款的确给被告造成了一定损失，法院已判决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及LRP支付了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因此，被告所举出的判决书及附表八恰恰能证明案涉合同无效，其应当返还取得的违约金，对于南江政府的土储中心相关承诺书，均未涉及违约金，与本案无关。4.对第四组证据的催款报告书上亨通公司的盖章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证明的目的均有异议，被告主张的违约金，已生效的判决并未支持，已判决对逾期付款给李长寿造成的损失。法律规定不是证据，我方不发表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2年11月20日，南江土储中心（甲方）与南江朝阳公司（乙方）签订《南江县黄金新城B区安置房（黄金亲和苑）BT模式投资建设合同》约定，由南江朝阳公司对黄金新城黄金亲和苑（B区）安置房采用投资建设–回购模式实施建设，工程建成后由南江土储中心按期进行回购。南江土储中心与南江朝阳公司均加盖公司印章，邹光荣作为南江朝阳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2012年12月26日，南江朝阳公司（甲方）与四川亨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乙方，原南江亨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南江县黄金新城B区安置房（黄金亲和苑）BT模式投资建设合同》，双方法定代表人均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邹光荣作为四川亨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2013年9月5日，南江朝阳公司（甲方）与四川亨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南江朝阳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朱敏、四川亨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邹光荣在该协议上签名。同日，南江朝阳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敏与原投资人邹光荣、现投资人李长寿签订《关于黄金新城亲和苑1、2、3号楼交接条件》。 案涉工程于2012年6月20日开始动工，邹光荣先后投资修建了弃土场涵洞工程、1#、2#、3#楼基础工程、土石方工程、边坡治理工程、4#、5#楼工程。2014年5月6日，南江朝阳公司向四川亨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书面通知暂缓修建4#、5#楼，按现状自行锁定工程量，协调好相关劳务协作队伍内部关系，待新投资人进场移交相关资料、财物等其它相关应移交物后再进行下步施工。邹光荣负责投资修建部分于2014年5月30日停建。邹光荣停建后，李长寿继续投资并组织施工修建了1#、2#、3#楼主体工程，新建小区道路及1#、2#、3#楼附属工程及其它配套工程，2016年9月26日全面竣工并验收合格。 因支付回购款等问题，本案原告李长寿遂向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川19民初28号民事判决，南江朝阳公司、南江土储中心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川民终243号裁定，撤销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9民初28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经审理，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19）川19民初68号判决：一、由四川省南江县朝阳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长寿支付下余回购款1767.3237万元及资金利息215.4865万元及2018年5月31日的欠付回购款的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767.3237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31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由南江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在欠付四川省南江县朝阳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义务；二、由四川省南江县朝阳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南江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长寿支付投资收益453.6558万元，并由南江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在欠付四川省南江县朝阳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义务；三、驳回原告李长寿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原、被告均不服提出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2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2020）川民终1420号终审判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李长寿向本院提出反诉后，本院在向其送达交纳诉讼费通知书后，被告李长寿未在规定的时间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三条之规定，裁定被告李长寿按撤诉处理。 另查明，原告南江朝阳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7日、2018年2月12日已向被告李长寿支付违约金5479543.00元、3464747.00元（2152432.00元+1312315.00元），违约金合计894429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原告南江朝阳公司已支付的违约金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原告南江朝阳公司认为被告李长寿获得违约金没有法律根据，其实质是请求被告李长寿返还不当得利，故本案的立案案由应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李长寿辩称原告诉讼时效已经过的问题，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基于涉案合同无效主张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之规定，只有在涉案合同被确认为无效时，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事实基础才成立，此时原告方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故时效期间应从涉案合同被确认无效的次日（2020年11月13日）开始计算，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原告的诉讼时效并未经过。被告李长寿已收取的违约金是否有法律上的根据，可从以下几个维度加以判断： 一是《回购资金及收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计算表》的性质及效力问题。原告之所以向被告支付违约金，是依据南江土储中心、南江黄金新城建设管理办公室、监理公司、四川亨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四方于2017年9月7日确认的《回购资金及收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计算表》，而该表作为南江土储中心、南江黄金新城建设管理办公室向县人民政府关于案涉项目财务决算情况请示的附件，原告在该请示附件一中盖章确认，应当视为原告对《回购资金及收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计算表》的确认。该表系原、被告在诉讼前达成的工程价款结算协议，原告现请求被告返还已支付的违约金，其实质就是通过诉讼要求重新结算，因该表并不存在无效的法定事由，故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已支付的违约金，欠缺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辩称案涉《回购资金及收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计算表》并非各方达成的结算协议，该表显示的违约金亦根据合同“违约责任”约定计算而来。合同无效，各方达成的结算、清算条款亦属无效。就查明的事实而言，涉案合同无效后，其基于有效合同的“违约责任”条款亦应无效，但在未确认合同效力之前，原、被告依据“违约责任”条款达成工程价款清算协议且该协议已被实际履行，该结算协议虽来源于“违约责任”条款，但实际上是利益各方经协商后达成的结算协议，已属于新的协议，并不与原涉案合同存在直接关联性。因此，本院对于原告的上述辩称不予采纳。 二是从缔约过失责任来看，原告是否享有请求被告返还已支付违约金的正当性。就本案查明的事实而言，在知晓被告是挂靠在案外人四川亨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揽涉案工程的情况下，原告还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本案的被告，对涉案合同发生的无效后果具有重大过错。民事主体应基于诚实信用原则从事民事活动，在被告已按照涉案合同交付已验收合格的工程后，原告不能利用涉案合同的无效而获取比履行合同更高的利益，被告也并未因合同无效而获得了超过履行合同的利益。况且，本案原告即使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亦未超过合同的履行利益。 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返还已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条、第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三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四川省南江县朝阳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2887.00元、案件保全费5000.00元，由原告四川省南江县朝阳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俐俊 人民陪审员  文仕忠 人民陪审员  郑荣华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朱晨瑜 书 记 员  王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