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8民终1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向中文，男，1972年12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界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南张家界市永定区天门路**。法定代表人：姚媛贞，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进，张家界市永定区子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向中文因与上诉人张家界市人民医院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湘0802民初2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各方当事人，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中文上诉请求：判令张家界市人民医院在原审实体判决第一项的金额基础上另行支付下欠的殡葬服务费110119.2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家界市人民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判决明显不当。向中文与张家界市人民医院结算时本身就打了10%折扣，一审判决再按80%折扣计算缺乏依据；一审判决未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明显不当。张家界市人民医院辩称：向中文与张家界市人民医院之是委托管理关系，并非承包管理合同；罗忠孝签字时已经不是张家界市人民医院综治办的员工，罗忠孝的签名对双方没有约束力，请求驳回向中文的上诉请求。张家界市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向中文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张家界市人民医院与向中文自2010年至2015年每年签订了太平间《内部承包管理合同》，而不是《对外承包管理合同》；一审对张家界市人民医院与向中文自2015年12月至今未续签书面《内部承包管理合同》及向中文自2015年12月起未向张家界市人民医院支付管理费和水电费的事实未予确认；一审对张家界市人民医院提交的张医保发（2020）17号文件未作证据效力评判。2.向中文提交的2020年11月6日《结账清单》、发票三张应当认定为无效证据，一审认定该组证据中对尸体停放事实和天数能确认并有效错误。3.一审依据《张家界市物价局核定的金山陵园收费标准》作为双方结算依据明显违法。4.向中文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5.向中文故意不向张家界市人民医院按期足额缴纳管理费和水电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6.一审判决漏掉向中文请求终止与张家界市人民医院内部承包管理合同的诉讼请求，并驳回向中文的其他诉讼请求系程序违法。向中文辩称：张家界市人民医院下欠向中文276852元是经张家界市人民医院工作人员罗忠孝书面确认，应作为定案依据，不应打折处理；向中文欠张家界市人民医院承包费25000元因张家界市人民医院一审中未提起反诉，本案不应处理；张家界市人民医院的上诉没有正当理由，应予驳回。向中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家界市人民医院立即支付殡葬服务费276852元；2.案件受理费由张家界市人民医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向中文从2011年开始承包张家界市人民医院的太平间，2011年签订了相应的承包管理合同，合同到期后，双方没有续签书面合同，但向中文一直在承包张家界市人民医院的太平间，向中文并于2014年1月10日向张家界市人民医院补交了2012年至2013年的太平间承包管理费10000元。2020年11月，向中文自书《结账清单》一份，内容为：“李自群（孩子）自2012年12月9日冷冻至2014年6月18日取出，费用如下：7天×24h×10=1680元，549天×24×12=158112元，管理看护556×50=27800元，共计187592元。桥头徐文定（孩子）由人民医院东区新生儿科纠纷停放，小孩因死因问题进行医学鉴定解剖，自2015年10月16日冷冻停放至2016年4月1日取出，费用如下：7天×24h×15=2520元，163天×24×20=78240元，看护管理170×50=8500元，共计89260元。”11月6日，张家界市人民医院的工作人员罗忠孝在该《结账清单》上签注“该清单已核实，属实，罗忠孝”。同日，罗忠孝在向中文开具的两张发票（发票金额共计187592元）上签注“注：2012年产科病人李自群之子死亡费用，罗忠孝”。11月27日，罗忠孝在向中文开具的一张发票（发票金额为87592元）上签注“注：2015年儿科徐文定之子死亡，停尸费用，该死婴并解剖，罗忠孝”。2020年4月30日，张家界市人民医院作出张医发（2020）18号《中共张家界市人民医院委员会关于转发的通知》，内容包括：龚兆元同志任市人民医院综治部（法制教育科）主任，因工作需要，以上人员及罗忠孝等4名同志原职务自然免除，试用任期的同志，任职试用期自发文之日起计算。罗忠孝在该文件发文之前为张家界市人民医院综治部（法制教育科）主任，负责确认尸体存放的事实等。2007年10月26日，张家界市物价局作出张价服（2007）31号《关于核定金山陵园殡葬服务价格的通知》，要求张家界金山陵园有限责任公司按照核定的殡葬服务政府定价及政府指导价项目和价格收费，不得擅自增加或者分解服务项目变相提高服务价格，其中冷藏服务中的冷冻防腐为10元/时，七天以内（含七天）10元/具/时，七天以上12元/具/时，租冷藏棺为12元/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向中文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张家界市人民医院是否应按照《结账清单》及发票向向中文支付殡葬服务费276852元。关于向中文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向中文认为，张家界市人民医院的工作人员于2020年11月6日在《结账清单》及发票上签字认可，不存在诉讼时效的抗辩；张家界市人民医院认为，涉案两笔款项发生在2014年和2016年，向中文的主张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向中文诉讼请求涉及的两笔款项计算的截止时间为2014年6月1日和2016年4月1日，至2020年11月向中文向张家界市人民医院主张权利时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但张家界市人民医院的工作人员在向中文书写的结账清单和发票上签署意见并签名，属于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张家界市人民医院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家界市人民医院是否应按照《结账清单》及发票向向中文支付殡葬服务费276852元。向中文认为，涉案两笔费用产生在综治办主任罗忠孝任职期间，罗忠孝已经签字确认，罗忠孝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张家界市人民医院应按《结账清单》及发票的金额支付费用；张家界市人民医院认为，向中文主张结算的事实不清楚，尸体停放的时间不能确定，《结账清单》为向中文单方制作，计算单价标准参照金山陵园标准收取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罗忠孝从2019年4月13日不再任综治办主任职务，张家界市人民医院没有委托罗忠孝对本案进行结算，其签字为个人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向中文起诉的两笔费用发生在罗忠孝任职期间，罗忠孝对尸体停放的事实是清楚的，且张家界市人民医院在庭审中亦认可综治办主任对停放事实的确认属于报账的前置程序之一，罗忠孝对尸体停放事实的确认可以作为结算的依据；向中文和张家界市人民医院在庭审中均认可向中文在承包管理期间对张家界市人民医院的尸体停放费用参照市场价格结算，向中文提交的张家界市物价局核定的金山陵园收费标准作为市场价格合理合法，但该标准中没有对看护管理和解剖后尸体冷冻价格的核定，向中文要求的管理看护费用和徐文定新生儿费用的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向中文亦认可在与张家界市人民医院进行结算时有一定的折扣，故一审法院对涉案两笔费用确认为166732.8元[（7天×24小时×10元/具/时+549天×24小时×12元/具/时+7天×24小时×10元/具/时+163天×24小时×12元/具/时）×80%]。向中文要求张家界市人民医院按照结账清单和发票上的金额支付费用，其提交的结账清单和发票未经张家界市人民医院相关负责人确认，罗忠孝已经无权对费用价格进行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向中文要求支付向中文殡葬服务276852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张家界市人民医院要求按照张医保发（2020）17号文件标准结算向中文与张家界市人民医院的费用，因该文件的发文时间是2020年，且为医院主管部门对各个医院收费标准的规定，不能约束向中文与张家界市人民医院内部承包管理合同关系，对张家界市人民医院的该辩称观点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张家界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向中文支付殡葬服务费用166732.8元；驳回原告向中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52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726元，原告向中文负担1084元，被告张家界市人民医院负担1642元。二审中，张家界市人民医院提交了三份证据：1.通知复印件一份。2.2012年6月4日的记账凭证复印件一份，凭证号为000002。3.2014年1月10日湖南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结算收据一份及收据一份。拟证明向中文和张家界市人民医院是委托管理关系。向中文的质证意见认为，该三份证据不能证明向中文和张家界市人民医院是委托管理关系。本院认为向中文的质证意见成立，该三份证据不作为定案依据采信。二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向中文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张家界市人民医院是否应按照《结账清单》及发票向向中文支付殡葬服务费276852元。关于向中文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履行期限约定不明且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但应当给债务人必要的准备时间，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算。张家界市人民医院主张向中文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便应举证证明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及向中文超出诉讼时效的事实。本案中，张家界市人民医院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应认定为履行期限不能确定，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向中文要求张家界市人民医院履行义务之日起算。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向中文系2020年11月6日向张家界市人民医院主张权利，2020年12月1日向人民法院起诉，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张家界市人民医院提出向中文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2020年11月向中文向张家界市人民医院主张权利时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不当，本院依法纠正。关于张家界市人民医院是否应按照《结账清单》及发票向向中文支付殡葬服务费276852元的问题。本院认为，罗忠孝作为案涉两起事实发生时的经办人员，其在发票上的签字应认定为对尸体停放事实予以确认，但根据罗忠孝当时所任职务及向中文与张家界市人民医院结算殡葬服务费的程序，罗忠孝无权对费用计算标准和费用总额作出确认，故罗忠孝在发票上的签字不能作为费用确定依据。向中文主张按照发票金额结算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向中文和张家界市人民医院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尸体停放费用参照市场价格结算，向中文提交的张家界市物价局核定的金山陵园收费标准可以作为结算依据采信。张家界市物价局核定的标准中没有对看护管理和解剖后尸体冷冻价格作出认定，故向中文主张的管理看护费用和徐文定新生儿费用的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向中文在一审中承认与张家界市人民医院结算时有一定的折扣，一审判决按照相关标准及一定折扣计算费用正确，本院依法维持。张家界市人民医院要求按照张医保发（2020）17号文件标准结算费用，因该文件的发文时间是2020年，且系医院主管部门对医院收费标准的规定，不能约束向中文与张家界市人民医院之间的承包管理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不将该文件作为结算依据正确，本院依法维持。综上，张家界市人民医院和向中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2元，上诉人向中文和上诉人张家界市人民医院各负担27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华审判员 刘雪飞审判员 徐姣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陈飞燕书记员胡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