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8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隆都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苗族自治州经济开发区洛邦镇（洛邦水厂内）。 法定代表人：蒋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聪，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跃东，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铭仕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成都现代工业港南片区西源大道2459号和聚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冯海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朝杰，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男，196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上诉人贵州隆都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铭仕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仕公司）及原审被告李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2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隆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铭仕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铭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铭仕公司依据的主要证据《产品供货合同》《价目表》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应当驳回铭仕公司的诉讼请求。2.《价格评估报告》中的评估价格不能被采用，其未体现买卖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的合意，评估价与隆都公司收集的证据反映的市场价格不吻合，不具有真实性。买卖合同履行地是四川省彭州市，但《价格评估报告》中选取的是贵州省的价格，因此不能作为认定案涉管材价格的依据。3.隆都公司不应承担巨额违约金，铭仕公司未向隆都公司出具已付款的货款发票，隆都公司具有先履行抗辩权，有理由不再向铭仕公司付款。且在《产品供货合同》不真实的情况下，铭仕公司诉请违约金没有依据。4.人民法院应当准许隆都公司的鉴定申请。 铭仕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双方对案涉管材的价格有争议且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按照《价格评估报告》确定的价格作为裁判依据正确。3.隆都公司未支付货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一审判决违约金正确。 李强未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铭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隆都公司立即支付货款5246424.0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从2015年9月8日起，以欠款本金5246424.07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隆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隆都公司于2014年4月2日至2015年7月8日期间，分批购买了PE给水管材、管件及相关配件。 二、李强在2014年4月2日至2015年7月8日期间系隆都公司股东，担任公司副董事长。2013年隆都公司与贵州省都匀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协议，投资修建都匀市洛邦镇大坪水厂。协议签订后，隆都公司股东会确定了材料采购原则，即公司管理人员或股东都可以联系材料供应商，在对比所有报价后确定供应商。案涉管材就是隆都公司比对选择后，确定由李强推荐的供应商供货。 三、案涉管材的交付是代办托运。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一、铭仕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二、案涉PE给水管材、管件及相关配件的规格、数量及供货时间；三、隆都公司已给付货款金额；四、关于货物价款的确定；五、隆都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违约金；六、本案中隆都公司要求进行鉴定的意见是否应予准许；七、本案是否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现一审法院分别作如下评判： 一、铭仕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有铭仕公司提供的铭仕公司与隆都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签订的《产品供货合同》1份，对该合同文本的第二页，双方都予以认可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法院对该合同文本的第二页所载明的内容依法予以采信，该合同文本的第二页上明确载明供方为铭仕公司，需方为隆都公司，故铭仕公司系案争合同的相对方，诉讼主体适格。对隆都公司辩称供应商为周立远而非铭仕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 二、案涉PE给水管材、管件及相关配件的规格、数量及供货时间。有铭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销售清单》14张，经一审法院审查，该14张《销售清单》均为预先打印的制式清单，收货单位也均为隆都公司，每张清单上的PE给水管材、管件及相关配件的规格、数量、供货时间为打印。其中8张清单上有肖顺明的签名，并有铭仕公司加盖公章，另有肖顺明签名1张、杨梅签名2张、陈才虎签名1张、蒙春香签名1张、刘玉兰签名1张未有铭仕公司加盖公章。隆都公司在本案原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明确陈述只对其中2张分别由蒙春香、刘玉兰签名的（时间分别是2015年7月7日、2015年7月8日）《销售清单》不予认可，对其余12张《销售清单》予以认可。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中，隆都公司明确陈述对分别由蒙春香、刘玉兰签名的2张《销售清单》予以认可，但在2020年10月13日的《关于鉴定机构笔录》中，却对由蒙春香、刘玉兰签名的《销售清单》和2014年7月7日肖顺明签名的《销售清单》共计3张又不予认可。在本案第二次庭审中，一审法院责令隆都公司对自认后又撤销自认进行合理化解释时，隆都公司辩称是其诉讼代理人不知晓供货签收的实际情况，根据金额推断铭仕公司提交的供货清单属实，在2020年10月13日选取评估机构，隆都公司的总经理核对过上述《销售清单》时，才提出3张有异议的销售清单。一审法院认为隆都公司的该辩称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规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隆都公司此辩称理由，依法不予采纳。对铭仕公司提供的14张《销售清单》上载明的PE给水管材、管件及相关配件的规格、数量及供货时间，依法予以采信。 三、隆都公司已给付货款金额。在一审庭审中铭仕公司陈述已收货款1700000元，而隆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争货款给付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关于：“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铭仕公司在隆都公司未提供付款依据的情况下自认已收货款1700000元，是对于己不利事实的陈述，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信。 四、关于货物价款的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另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本案中，铭仕公司围绕其主张案涉PE给水管材、管件及相关配件的单价和总价，向一审法院举出了《产品供货合同》1份和《价目表》1份。上述证据，一审法院就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大小等方面审查后，结合隆都公司在本案诉讼中的举证和陈述的事实认为，铭仕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主要理由在于：其一，在本案原一审中，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标称日期为2014年1月起执行的《价目表》上落款部位的李强手写字迹不应是标称时间书写，应是之后书写形成”。其二，本案原二审中经鉴定，案涉供货合同第1页与第2页非同一排版，非同一次成文。且仅有铭仕公司在该合同第1、2页间加盖骑缝章。铭仕公司无法对合同文本非同一排版，非同一次成文的问题做出合理解释。其三，结合铭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海江，铭仕公司的员工周立远接受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对于价格的陈述，以及李强等人的QQ邮件和聊天记录、股东会视频，和隆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斌与铭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海江谈话录音，以及同行业同地区公司出具的价格表等证据所反映的事实，虽无直接证据证明李强与铭仕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伪造价格的行为，但参照市场行情，案涉合同第1页所约定单价及《价目表》所列单价、总价存疑。其四，李强作为案涉《产品供货合同》和《价目表》的签字人，在庭审中陈述合同价格不是执行价格。故一审法院对案涉《产品供货合同》第1页和案涉《价目表》所列单价、总价均不予采信。 隆都公司围绕其主张案涉管材的价格应该按照合同报价的4.5折—5.5折执行，向一审法院举出了李强等人的QQ邮件和聊天记录、股东会视频、2018年6月21日铭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海江与隆都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斌等人的电话录音。上述证据，一审法院就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大小等方面审查后，结合铭仕公司在本案诉讼中的举证和陈述的事实认为，隆都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主要理由在于：其一，李强等人的QQ邮件和聊天记录、股东会视频中，虽有涉及到案争PE给水管材价款的内容，但均是隆都公司内部人员之间发生的联系和记录，并未有涉及与铭仕公司之间确认货物单价、总价的内容。其二，2018年6月21日铭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海江与隆都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斌等人的电话录音，录音中虽然冯海江说管材价格可下浮55折，其内容并不是关于本案案争PE给水管材价格的商定。故对隆都公司辩称案涉管材的价格应该按照合同报价的4.5折—5.5折执行的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在一审法院对案涉《产品供货合同》第1页和《价目表》所列单价、总价均不予采信，和隆都公司未举证证明与铭仕公司就案争PE给水管材价格进行了商定的情况下，应对2014年4月2日至2015年7月8日期间，与案涉规格、数量相同的PE给水管材、管件及相关配件的市场价格，来确定本案案争的PE给水管材、管件及相关配件的单价和总价，才能更于还原案件真实，更利于公平合理。一审法院依铭仕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了中望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进行了询价，该公司依据《销售清单》14张，评估出案涉PE给水管材、管件及相关配件不含税评估价为5333715.38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 五、隆都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违约金。铭仕公司按照约定向隆都公司提供了案争PE给水管材、管件及相关配件后，隆都公司应该及时全面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否则应该承担继续支付款项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因隆都公司未及时全面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其应该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的约定，隆都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每迟延一日，应当承担迟延支付部分的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兼具补偿性与惩罚性，但以补偿性为主，因此，违约金高低的判断标准主要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同时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本案中，隆都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必然直接造成对方资金利息等损失，但综合全案来看，双方约定按应付未付合同款项以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的标准明显过高，铭仕公司也认为过高，主动要求调低为按月息2%计算，根据隆都公司答辩意见，一审法院结合铭仕公司实际损失、预期利益及公平原则综合衡量，酌定调整为年利率17%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较为适宜。对于违约金的起算点，因铭仕公司是从2014年4月2日至2015年7月8日向隆都公司供货，铭仕公司主张从最后一次供货之日起60日后，即从2015年9月8日起计算，综合铭仕公司分14次向隆都公司托运货物和已付部份货款的实际，一审法院认为在2015年9月8日后，隆都公司应及时支付案涉货款，故应自2015年9月8日起计算违约金较为适宜。 六、本案中隆都公司要求进行鉴定的意见是否应予准许。隆都公司要求，1.对案涉《产品供货合同》和《价目表》上“李强”签名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对《产品供货合同》第二页“供方”处印文、骑缝处印文与《价目表》上骑缝处印文是否为同一枚印章和印文时间进行鉴定。3.对案涉《产品供货合同》和《价目表》上印文是否与铭仕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文为同一枚印章进行鉴定。通过以上鉴定，拟证明《产品供货合同》第1页和《价目表》所列单价、总价远高于市场价，存在李强与铭仕公司合谋伪造证据的嫌疑。 一审法院认为，隆都公司申请鉴定的以上三项事项，对于证明本案事实是无意义的：1.隆都公司是进行比对选择后，确定由李强推荐的铭仕公司供货。李强作为隆都公司股东和副董事长，是有权在案涉《产品供货合同》和《价目表》上签名，其签名的具体时间，并不影响铭仕公司与隆都公司之间，已发生的真实买卖合同效力。2.《产品供货合同》和《价目表》上骑缝处铭仕公司的印文，是否为同一枚印章，是否与铭仕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印章相同，以及印文时间，并不影响铭仕公司已实际向隆都公司提供了PE给水管材等的事实，也不影响隆都公司尚欠铭仕公司货款未给付完毕的事实。3.一审法院已对隆都公司认为远高于市场价的《产品供货合同》第1页和《价目表》所列单价、总价均不予采信，再对《产品供货合同》和《价目表》上骑缝处铭仕公司印文进行鉴定，也无意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于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对隆都公司的以上三项鉴定申请，依法不予准许。 七、本案是否应当移送公安机关。本案原一审中，隆都公司提出铭仕公司、李强涉嫌合同诈骗，请求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5日向公安机关移送了隆都公司提交的涉嫌犯罪线索及材料，2018年9月29日四川省彭州市公安局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发生，决定不予立案。现本案中，隆都公司又提出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中并未发现铭仕公司或李强有涉嫌犯罪的事实发生，故对隆都公司要求移送公安机关的请求，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铭仕公司与隆都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隆都公司尚欠铭仕公司货款3633715.38元（5333715.38元-1700000元），事实清楚，隆都公司至今未完全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支付货款及相应的违约责任，理由在争议焦点分析时已作说明，在此不再赘述。综上，铭仕公司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强在《产品供货合同》上签名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给付案涉欠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隆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铭仕公司支付货款3633715.38元及逾期违约金（以3633715.38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17%计算至付清时止）；2.驳回铭仕公司对李强的诉讼请求；3.驳回铭仕公司对隆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780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5836元，共计108642元，由铭仕公司负担33395.68元，隆都公司负担75246.32元。 二审审理中，隆都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QQ邮箱截图及《四川铭仕管业有限公司管材管件价格表》（以下简称价格表）拟证明双方未就管材价格达成一致。2.四川五岳联合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报告书》，拟证明案涉管材价格与一审中《价格评估报告》价格相差巨大。3.隆都公司总经理陈才虎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录音光盘，拟证明2015年5月22日之后将公司印章移交给了蒋斌，故《产品供货合同》上标注的合同签订时间不是真实的签订时间。铭仕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价格表》确系铭仕公司工作人员发出。对第二份证据《报告书》的三性不予认可。对第三方证据陈才虎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录音光盘，铭仕公司认为系隆都公司内部形成的，均不予认可。关于第一份证据，双方均在庭审后提出了新的书面意见，本院审查认为，虽然铭仕公司工作人员向李强发出了《价格表》，但因本次二审诉讼前双方均未举示并主张以此表作为价格依据，且发送邮件与案涉合同订立之间也存在较大时间差，不能证明双方就上述价格表上所载单价达成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关于《报告书》，系隆都公司单方委托后形成，采取的是绵阳市的价格，并不具有代表性，不能达到隆都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陈才虎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录音光盘，对其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审理中，铭仕公司陈述其在与李强的沟通中表示，案涉管材的实际价格将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打折，最低可以在合同约定的基础上打7折。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管材的价格如何认定；2.隆都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以及违约金如何确定。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案涉管材的价格如何认定。铭仕公司与隆都公司均认可双方就案涉管材建立了买卖关系，但双方就案涉管材的价格存在争议。铭仕公司无法就《产品供货合同》第一页与第二页非同一排版、非同一次成文作出合理解释，而李强作为隆都公司的签字方也陈述《产品供货合同》价格并非实际价格，故一审法院未采信该合同所载单价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在诉讼过程中，双方均无法就案涉管材单价进行有效举证，亦无法协商达成一致，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询价，并依据询价产生的价格5333715.38元来确定案涉管材的价格，是公平合理的，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隆都公司认为上述评估价格采用了购买地贵州省的价格而非出售地四川省的价格，不合理也不真实。对此，本院认为，其一，隆都公司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评估程序存在违法或瑕疵情形，亦未举证证明案涉管材在四川省和贵州省的价格有明显差异。其二，据铭仕公司陈述，其在与李强沟通时表示，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实际执行价格最低可以在合同价格的基础上打7折，而上述折扣与一审评估价格更为接近。其三，隆都公司虽主张实际价格为合同约定价格的4.5折—5.5折，但其在诉讼中均无法有效举证。综上，本院对隆都公司不认可一审评估报告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隆都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以及违约金如何确定。隆都公司作为案涉管材的需方，在收到管材后，本应按期履行货款给付义务，但其未履行，故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隆都公司认为未给付货款系因铭仕公司未向其开具发票。对此，本院认为，铭仕公司作为合同供方，其主要的合同义务是供货而非开具发票，在铭仕公司向隆都公司供货后，已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隆都公司应当付款。故隆都公司以铭仕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主张拒绝付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虽然《产品供货合同》第一页与第二页并非一次排版、一次成文，隆都公司不认可其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但一审法院系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及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违约金标准为年利率17%，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 此外，关于隆都公司在一审中的鉴定申请。本院认为，鉴定的目的在于有效查清诉争事实。而在诉讼过程中，双方均认可已建立真实的买卖关系，故本案诉争的焦点即为案涉管材的价格。而隆都公司上述关于李强签字时间及印章时间的鉴定申请并不能确定案涉管材的价格，也不能达到其拟证明《产品供货合同》价格高于市场价格的目的，加之本案亦未以《产品供货合同》价格来确定案涉管材价格，故隆都公司的上述鉴定申请对查清本案的诉争事实无益，实属加重其诉累，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隆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297.98元，由贵州隆都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毛 星 审判员 苏 展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