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吉08民终4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安市皮肤生物科技研究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大安市经济开发区高新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阎靖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春旭，吉林永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纪英，女，1974年12月28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华，吉林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安市皮肤生物科技研究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皮肤生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俞纪英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2020）吉0882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皮肤生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大安市人民法院（2020）吉0882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俞纪英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俞纪英承担。事实和理由：大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882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一、本案中我公司与俞纪英之存在着两个独立的民事合同，一个是双方于2016年7月17日签订的合同，另一个合同在2017年7月17日到期后双方在2018年10月29日之前实际履行的事实合同。在2017月7日合同到期后，双方一直就下一步合同的签订进行协商和沟通。在2018年3月我公司取得全部产品的合法手续后，双方同意由俞纪英作为合肥区代理商，代理费定为60万元。由于此前俞纪英缴纳了80万元并出具了欠条一张，故我公司退还俞纪英人民币20万元并将欠条返还俞纪英，这样，剩余的60万转化为新合同的的代理费。虽然俞纪英没有在我公司提供的合同上签字，但实际上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直到2018年10月29日，俞纪英向我公司提交书面解除合同申请，双方才协商解除合同。我公司认为，不论双方2016年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均不影响双方2018年实际履行的合同效力。而俞纪英缴付的代理费，除已先期返还的20万之外，剩余的60万转化为合肥区的代理费，已经与2016年的合同无关，我公司对此款不能因原合同无效而进行承担返还义务。二、双方对2018年合同已协商终止，俞纪英亲家代为结算的行为应认定为表见代理，应当由被上承担全部的事实责任。2018年10月29日，在双方合同实际履行期间，俞纪英主动提出因身体原因不能再继续工作，要求提前解除合同，经双方结算确认，共计应返还俞纪英21.49万元，该款包含返还的代理费、结算的货款等项费用。因俞纪英身体原因不能亲自到公司来，故委托其亲家孙某代为办理。孙某三次持俞纪英签字的空白纸到公司，由双方共同在纸上书写内容形成收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要旨，当事人将亲笔签字的空白合同交与对方的，应视为对后填写内容的完全认可。那么俞纪英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认识到其将签名的空白纸交给他人的法律后果。而这样的处理方式，是双方在事先形成一致意见后均认可这样办理，且是由俞纪英亲家亲自到公司办理，俞纪英事后对孙某的行为也予以认可，我公司也有理由相信孙某的行为完全代表俞纪英的意思表示。所以，2019年5月13日形成的收条，即使俞纪英的签名不是俞纪英所签，但带有俞纪英签名的收条是孙某交给我公司，我公司基于在此前均是孙某持同样的收条来公司办理取款结算事宜的事实，我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孙某有权利代理俞纪英，这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要件。同时，收条内容是由双方协商一致后在孙某的见证下书写，孙某也在收条上签字认可，且内容合法有效，应当认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这也符合民法中的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对该收条内容的效力认定是错误的。俞纪英否认该收条的法定效力，我公司将依法追究孙某持伪造俞纪英签名的收条到我公司领取款项的法律责任。三、人民法院已经认定我公司在2018年3月26日之后在吉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完成了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备案，我公司在2018年3月26日之后形成的合同均为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而俞纪英与我公司之在2018年3月26日后存在事实上的区域代理合同，俞纪英同样有向我公司支付区域代理费的合同义务，所以，我公司认为双方的区域代理费存在着一个依据合同变化而转化为下一年度代理费的事实民事行为，故2016年的合同效力，并不影响双方2018年实际履行的合同效力，俞纪英在2018年3月26日至2018年10月29日期间实际作为我公司的区域代理商并行使代理商职权力，同样应当履行向我公司缴付区域代理费的合同义务，所以，在双方合同协议解除的前提下，不应再依据合同无效要求我公司返还代理费。综上所述，我公司认为，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协议解除，双方对代理费等费用已经协议结算完毕，无再返还代理费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了我公司的台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对本案作出正确、合理、公正的判法结果。 俞纪英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2016年签订的合同是皮肤生物公司授权俞纪英在安徽省范围内销售阎靖涛牌系列产品，由于该产品未取得行政主管部门的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并备案，是依法不得销售的产品，该行为违法，同时，也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所以该合同是无效的。合同无效，皮肤生物公司应当全额返还俞纪英的代理费。皮肤生物公司主张的2018年的区域合同，是皮肤生物公司自己的意愿，但并未与俞纪英达成一致的签约意见，俞纪英没有同意，所以并未在合同上签字，也不存在实际履行的情形。二、不存在2018年签订合同的事实，也就不存在协商终止的事实，更不存在表见代理的问题。皮肤生物公司为了不返还剩余代理费，违法伪造了俞纪英的签名，并附加上皮肤生物公司财务人员书写的全部款项均已结清的字样，这与皮肤生物公司的陈述相互矛盾，一方面称俞纪英签名的空白合同，一方面表示表见代理，可见皮肤生物公司自己都不能自圆其说，因此“全部款项均已结清”是皮肤生物公司自己填写，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皮肤生物公司自己已经明确释明2018年3月26日之前并未取得行政主管部门的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许可报告和备案，所以在此之前授权销售的产品依照法律是不得销售的，皮肤生物公司明知违法并损害公共利益仍与俞纪英签订销售合同，合同无效，过错方皮肤生物公司应当返还因此取得的财产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俞纪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俞纪英与皮肤生物公司于2016年7月17日签订的《区域代理商合同》无效；2.判令皮肤生物公司向俞纪英返还代理费385,1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7月17日开始计算到给付之日止按照同行业拆借利率计算；3.判令皮肤生物公司向俞纪英赔偿房租费180,000.00元、租房押金20,000.00元、雇工费90,000.00元、电费23,130.00元、进货款180,000.00元，计493,130.00元；判令生物公司负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俞纪英与皮肤生物公司于2016年7月17日签订了《区域代理商合同》，约定由俞纪英在安徽省代理销售皮肤生物公司的“阎靖涛”牌系列护肤产品并从中盈利，俞纪英向该公司支付代理费1,600,000.00元，代理期限为一年。此后，俞纪英严格按照合同要求，租赁房屋并进行装修、进行广告宣传和营销，但销售效果不佳，且消费者用后有副作用，顾客纷纷前来退货并索赔，为此，俞纪英向皮肤生物公司提出终止合同并要求退还代理费。皮肤生物公司予以拒绝，并称顾客所述症状是用药后的正常反应、继续使用便会有明显疗效，还要求俞纪英将原合同书退回、改做合肥市代理商，俞纪英将原合同书交还给皮肤生物公司。皮肤生物公司在2018年4月18日将皮肤生物公司盖章的标明代理费为600,000.00元的合肥区域代理商合同文本送交给俞纪英，俞纪英认为此代理费金额与其他区域相比不合理，拒绝在该文本上签字。皮肤生物公司经俞纪英多次要求，将代理费退还给俞纪英200,000.00元。俞纪英又发现皮肤生物公司提供的产品根本不具备上市条件、已被处罚两次，其违法产品危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俞纪英与皮肤生物公司签订的区域代理合同属无效合同，尤其是在2018年3月6日大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已经确定“阎靖涛”牌系列产品在违法销售并予以处罚的情况下，皮肤生物公司仍与俞纪英签订区域代理合同，系皮肤生物公司主观故意。因此，皮肤生物公司应赔偿俞纪英的全部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皮肤生物公司与俞纪英于2016年7月17日签订了《区域代理商合同》，约定：皮肤生物公司授权俞纪英为安徽省范围内“阎靖涛”牌系列产品的独家代理商，并协助皮肤生物公司在当地的业务运营、业务拓展和管理服务，俞纪英应向皮肤生物公司交付代理费1,600,000.00元，合同期限自2016年7月17日始至2017年7月17日止，同日俞纪英通过银行向皮肤生物公司转账交付代理费800,000.00元。2018年4月18日皮肤生物公司提出由俞纪英做“阎靖涛”牌系列产品的安徽省合肥市代理商，皮肤生物公司向俞纪英发出了由皮肤生物公司盖章的《区域代理商合同》一份，俞纪英未在该合同书上签字盖章。俞纪英于2018年10月29日向皮肤生物公司提交了代理合同解除申请，对于俞纪英所交800,000.00元代理费，皮肤生物公司已经分别于2017年10月13日银行转账返还200,000.00元，2019年1月16日返还100,000.00元，2019年4月2日返还50,000.00元，2019年5月13日返还64,900.00元，总计返还给俞纪英414,900.00元。皮肤生物公司生产的“阎靖涛”牌系列产品为消毒产品，在2018年3月26日前未取得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的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和备案存档。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俞纪英与皮肤生物公司签订的区域代理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皮肤生物公司是否应返还俞纪英代理费及利息2.皮肤生物公司是否应赔偿俞纪英相应的经济损失皮肤生物公司与俞纪英在2016年7月17日签订的《区域代理商合同》系皮肤生物公司授权俞纪英在安徽省范围内销售“阎靖涛”牌系列产品的合同，“阎靖涛”牌系列产品为消毒产品，该消毒产品应取得行政主管部门的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并备案才能予以销售，俞纪英与皮肤生物公司签订合同时该系列产品尚未取得评价报告并备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皮肤生物公司提交的吉卫消证字2016第0011号消毒产品生产企业卫生许可证，拟证明皮肤生物公司与俞纪英在2016年订立合同时已经合法取得了消毒产品生产许可，但因该证据是复印件且俞纪英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即便该证据真实也无法等同视为取得了消毒产品安全生产评价报告，故，“阎靖涛”牌系列产品在皮肤生物公司授权俞纪英销售时是依法不得销售的产品，该授权行为是违法行为，同时也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此《区域销售合同》应属无效合同，皮肤生物公司应当向俞纪英返还代理费。皮肤生物公司向俞纪英返还的代理费中2019年5月13日的收据经鉴定虽非俞纪英本人所签，但该收据记载的64,900.00元俞纪英自认此款为其亲家孙某在皮肤生物公司为其代领，俞纪英本人已经收到该笔款项。2019年5月13日64,900.00元收据上载明“全部款项均已结清”，皮肤生物公司自认上述内容系该公司会计朱亚凤书写，并非俞纪英书写，对俞纪英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皮肤生物公司主张其与俞纪英之间的账目均已结清的陈述不能认定。皮肤生物公司称俞纪英之前所交800,000.00元代理费皮肤生物公司返给俞纪英200,000.00元，其余600,000.00元作为“阎靖涛”牌系列产品安徽省合肥市代理商的代理费，但俞纪英否认其担任过此产品的合肥市代理商，且皮肤生物公司为证明该主张提交的《区域代理商合同》上没有俞纪英的签名或按印，该合同对俞纪英不发生法律效力，不能证明俞纪英担任过此产品的合肥市代理商，也不能认定此600,000.00元是“阎靖涛”牌系列产品安徽省合肥市代理商的代理费。根据俞纪英和皮肤生物公司的陈述以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皮肤生物公司将俞纪英所交代理费已经分别于2017年10月13日银行转账返还俞纪英200,000.00元，2019年1月16日返还100,000.00元，2019年4月2日返还50,000.00元，2019年5月13日返还64,900.00元，总计返还给俞纪英414,900.00元。对俞纪英交付皮肤生物公司的800,000.00元代理费皮肤生物公司无证据证明俞纪英放弃其余385,1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385,100.00元代理费生物公司应返还俞纪英，对于俞纪英诉求的385,100.00元代理费利息实际上也是因经营“阎靖涛”牌系列产品而受到的经济损失，皮肤生物公司作为过错方应当给付俞纪英385,100.00元代理费利息，利息计算以本金385,1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7日始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始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俞纪英请求的房屋租金和押金损失，庭审中俞纪英陈述并提交了其与乐学风签订的《租房合同》，但俞纪英后因该房屋过大而改租了其他房屋，故租赁乐学风的房屋支出的租金和押金，属于俞纪英自己租赁行为失误所致，不应请求皮肤生物公司负担，俞纪英对其所称的另行租赁房屋，未能举证证明，故不能认定其房屋租金。俞纪英对其请求的房屋装修费，虽然举出了《室内装修方案》，但其无法证明此份方案是用于销售“阎靖涛”牌系列产品所租房屋，且未能证明装修费用多少，故对其请求的装修费不应支持。俞纪英诉求租房电费而提供的供电单位电费清单中标明的用电房屋，是否系其因销售“阎靖涛”牌系列产品租赁的房屋无法确定，故对俞纪英所称的电费不能认定。俞纪英诉求的雇工费提供了《合肥市瑶海区阎靖涛护肤品经销雇工劳动合同书》，但未能提供其已经向雇员支付报酬的证据，故对此项请求不应支持。俞纪英诉求返还的进货款提供了出库单和俞纪英自行记录的进货记录，其未能提供向皮肤生物公司返还货物经双方予以确认的对账单或对账明细，皮肤生物公司对俞纪英所称货款损失不予认可，故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确认大安市皮肤生物科技研究所有限公司与俞纪英于2016年7月17日签订的区域代理商合同无效。二、大安市皮肤生物科技研究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向俞纪英返还代理费385,1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本金385,1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7日始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始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三、驳回俞纪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82.00元，由俞纪英负担5,506.00元、大安市皮肤生物科技研究所有限公司负担7,076.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皮肤生物公司主张其俞纪英之间实际履行了2018年合肥区域代理合同，但俞纪英不予认可，皮肤生物公司提交的《区域代理商合同》上没有俞纪英的签名或按印，无法证明皮肤生物公司的主张。皮肤生物公司主张俞纪英在2018年10月29日向其公司提交的代理合同解除申请，目的就是解除2018年签订的合肥区域代理合同，但该申请中标明俞纪英为安徽省代理，且并没有解除2018年合肥区域代理合同的相关字样表述。综上，皮肤生物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皮肤生物公司主张案外人孙某构成表见代理，应当由俞纪英承担全部的事实责任。经庭审查明，2019年5月13日收据上的“俞纪英”三个字并非俞纪英本人书写，虽俞纪英委托其亲属孙某到皮肤生物公司处领取返还的代理费，但皮肤生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俞纪英委托孙某与其协商款项是否结清的权限，且“全部款项均已结清”是皮肤生物公司的工作人员书写，该证据不能作为双方账目全部结清的凭据，故皮肤生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皮肤生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82.00元，由上诉人大安市皮肤生物科技研究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君 审判员  刘 昕 审判员  赵 亮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白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