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52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一点网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启阳路4号院2号楼16层1902室。法定代表人：杨宇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敏，女，198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一点网聚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曲江新区行政商务中心荣华国际大厦1幢一单元11008号。法定代表人：瞿长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磊，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华，女，199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住河南省禹州市。上诉人北京一点网聚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一点网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佳韵社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9448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一点网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敏、佳韵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磊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点网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点网聚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一点网聚公司侵权不符合事实，亦无法律依据。1、一点网聚公司享有影视剧《虎胆雷霆》（简称涉案作品）合法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涉案作品由第三方咪咕视讯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咪咕视讯公司）享有合法信息网络传播权，咪咕视讯公司取得人民视讯文化有限公司的授权，人民视讯文化有限公司取得北京中数聚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授权，北京中数聚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取得武汉市鑫华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的授权，武汉市鑫华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取得北京文化艺术音像出版社就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2、一点网聚公司仅为链接服务提供者，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点网聚公司通过第三方咪咕视讯公司提供的链接地址，仅提供链接跳转服务，若咪咕视讯公司断开链接，用户无法通过一点网聚公司接口“看电视”频道观看任何内容，所有内容均存储在咪咕视讯公司服务器上。一点网聚公司接到佳韵社公司诉讼投诉后，已第一时间断开链接，一审法院判决一点网聚公司立即停止涉案作品在线播放服务不符合事实。且一点网聚公司已经履行法律规定的“删除相关侵权信息或断开链接”义务，一点网聚公司并无过错，根据“避风港原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判赔金额过高，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佳韵社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遭受了损失，亦未证明其损失金额是多少。涉案作品于2004年播出，知名度及热度均不高，且一点网聚公司仅提供链接服务，亦在涉案作品可能侵权时已第一时间断开链接，故一审法院判决2万元赔偿金额过高。2、佳韵社公司对其主张的合理费用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亦不应予以支持。佳韵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一点网聚公司的上诉请求。佳韵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一点网聚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所经营的“一点资讯”安卓手机客户端、安卓平板电脑客户端提供作品《虎胆雷霆》的在线播放服务；2．判令一点网聚公司赔偿佳韵社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80000元，包括经济损失75000元，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作品权属的有关事实涉案作品剧集片尾署名显示“北京文化艺术音像出版社出品”。2009年12月30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名称变更通知》，显示北京文化艺术音像出版社名称变更为北京文化艺术音像出版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和企查查网站的查询结果均显示，北京文化艺术音像出版有限责任公司曾用名为北京文化艺术音像出版社。2015年6月1日，北京文化艺术音像出版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授权书》，将17个节目合法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佳韵社公司（内含涉案作品）。授权性质为独家授权及转授权，含维权权利。授权地区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澳门、台湾地区除外）。授权类别是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使用期限是3年（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此外，佳韵社公司有独家制止、追究侵犯上述授权节目版权行为的权力，包括但不限于申请证据保全、行政投诉、提起民事诉讼、上诉、申请执行等。2020年6月8日，佳韵社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佳韵社公司在2019年7月未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转授权权利授权给案外人咪咕视讯公司。以上事实，有涉案作品片尾截图、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名称变更通知书》、网站查询页面截图、北京文化艺术音像出版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佳韵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当事人一审陈述等在案佐证。二、“一点资讯”安卓手机客户端、安卓平板电脑客户端可在线播放涉案作品的有关事实2019年7月19日，佳韵社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晴到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对“一点资讯”安卓手机客户端等提供涉案作品播放服务的行为办理证据保全公证。2019年8月2日，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729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将公证处的安卓手机恢复出厂设置，连接至公证处无限网络，访问“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yidianzixun．com”的网站备案信息，显示主办单位名称是一点网聚公司。访问“一点资讯”网站，下载并安装“一点资讯”应用，进入应用，在“看电视”栏目项下存在涉案作品，且涉案作品可在线播放。2019年7月22日，佳韵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晴到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对“一点资讯”安卓平板电脑客户端等提供涉案作品播放服务的行为办理证据保全公证。2019年8月5日，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了（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730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将公证处的安卓平板电脑恢复出厂设置，连接至公证处无限网络，访问“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yidianzixun．com”的网站备案信息，显示主办单位名称是一点网聚公司。返回安卓平板电脑主界面，点击进入“应用市场”，通过搜索栏搜索“一点资讯”，下载并安装“一点资讯”应用，进入应用，在“看电视”栏目项下存在涉案作品，且涉案作品可在线播放。以上事实，有（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7290号公证书、（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7307号公证书及当事人一审陈述在案佐证。三、一点网聚公司和咪咕视讯公司存在合作关系的有关事实一点网聚公司主张，案外人咪咕视讯公司经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点网聚公司和咪咕视讯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且一点网聚公司提供的仅是链接服务，未侵害佳韵社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为证明上述主张，一点网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9年4月一点网聚公司和咪咕视讯公司签订的内容业务合作协议一份。根据该协议，咪咕视讯公司通过技术接口形式将其“咪咕视频”APP上的视频内容提供给一点网聚公司，授权一点网聚公司在其自有产品上通过信息网络传播、发布、推广上述视频内容，供一点网聚公司自有产品用户以搜索、浏览、点播、下载、直播、回看或其他合理方式使用。双方在一点网聚公司自有产品下共建“看电视”频道，此频道全部内容均来源于咪咕视讯公司“咪咕视频”APP上的视频内容。双方合作期限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2022年4月30日止。咪咕视讯公司确保对其提供的内容具有独立、合法的著作权或合法使用授权等，所提供的内容不会侵犯任何第三方的知识产权及其他任何合法权益，也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可以授权一点网聚公司用于本协议项下合作内容。咪咕视讯公司应向一点网聚公司提供版权授权证明文件。一点网聚公司有权审查咪咕视讯公司提供的内容、形式和相关文件。此外，该协议就双方的合作形式、商业模式、分成及结算、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内容进行了详细的规定。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一点网聚公司相关后台数据进行了现场勘验。登录一点网聚公司后台数据系统，查询咪咕视讯公司的ID，结果显示媒体名称为“咪咕长视频”，为白名单用户，篇名是《虎胆雷霆》，有输入哈希值、URL路径、创建时间、更新时间等信息。通过查询第三方时间翻译网站chinaz．com，显示涉案作品在一点网聚公司后台系统的创建时间是2019年7月1日。为证明其仅为提供链接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一点网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点资讯”用户协议及标明“一点资讯”联系方式等的网页截图。佳韵社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鉴于本案不涉及网络用户，仅涉及一点网聚公司与其合作方之间的关系认定问题，一审法院对上述两份证据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因而不予采信。以上事实，有一点网聚公司和咪咕视讯公司签订的内容业务合作协议、现场勘验相关网页截图、“一点资讯”用户协议、标明“一点资讯”联系方式等的网页截图及当事人一审陈述在案佐证。四、佳韵社公司损失的有关事实佳韵社公司主张经济损失75000元，但未提交其所受损失或一点网聚公司所得利益的相关证据。佳韵社公司还主张律师费5000元，但未提交相应的票据，请求法院酌定。另查，就一点网聚公司通过iPhone客户端、iPad客户端向社会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的行为，佳韵社公司在一审法院另行提起了诉讼。目前，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作品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凝聚了导演、演员、编剧等人员的创造性劳动，对角色、剧情、场景等的安排体现出了创作者的选择和判断，具有独创性，构成类电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佳韵社公司提供的涉案作品片尾截图、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名称变更通知书》、相关网站查询页面截图、北京文化艺术音像出版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授权书》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佳韵社公司在授权期限内享有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维权的权利，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一点网聚公司辩称案外人咪咕视讯公司经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一点网聚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系指未经权利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的行为，即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本案中，佳韵社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一点网聚公司经营的“一点资讯”安卓手机客户端、安卓平板电脑客户端可在线播放涉案作品，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观看涉案作品，已经尽到了证明一点网聚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初步举证责任。一点网聚公司主张其仅提供链接服务、不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由一点网聚公司和案外人咪咕视讯公司签订的内容业务合作协议及一点网聚公司后台系统相关数据可以看出，系案外人咪咕视讯公司将涉案作品上传至网络服务器，并向一点网聚公司提供了技术接口，供一点网聚公司自有产品的用户以搜索、浏览、点播、下载、直播、回看或其他合理方式使用。但是，客观上，一点网聚公司作为和案外人咪咕视讯公司开展内容业务合作的相对方，以获得商业利益为目的，以分工合作的方式，和案外人咪咕视讯公司共同传播了涉案作品；主观上，一点网聚公司本应对咪咕视讯公司提供的视频内容的版权授权证明文件等加以审核，且具有相应的审核能力，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本案中已尽到了审核义务，主观上具有过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一点网聚公司在其经营的“一点资讯”安卓手机客户端、安卓平板电脑客户端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的行为，侵害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一点网聚公司提出的其仅提供了链接服务、不构成侵权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由于佳韵社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一点网聚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发行时间、知名度、涉案侵权行为方式、一点网聚公司的主观过错及同一作品分端口起诉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佳韵社公司还主张为制止一点网聚公司的侵权行为支出了律师费5000元，但未提交律师费交费凭证。考虑到佳韵社公司确有律师参与诉讼，一审法院将根据合理性、必要性、相关性的原则，酌情予以确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点网聚公司立即停止通过“一点资讯”安卓手机客户端、安卓平板电脑客户端提供《虎胆雷霆》的在线播放服务；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点网聚公司赔偿佳韵社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及合理支出3000元，共计23000元；三、驳回佳韵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就一点网聚公司是否已断开涉案作品链接的问题，一点网聚公司称由于涉案作品内容系由咪咕视讯公司上传，已发邮件让客服删除，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一点网聚公司认可佳韵社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独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亦认可涉案作品构成类电作品。经查，佳韵社公司于一审期间所提交的《授权书》明确约定：“在授权使用期限内，包括甲方在内的任何单位和个人未经乙方书面许可不得行使上述权利。”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焦点问题在于：一、一点网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就一审所查明的事实来看，佳韵社公司取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而根据《授权书》有关条款的约定可以看出，佳韵社公司得以有权排除包括出品方在内的任何人以同样的方式使用作品，该权利属于专有使用权，且佳韵社公司亦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其未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转授权权利授权给案外人咪咕视讯公司，一点网聚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软件在线播放涉案作品的行为获得了合法授权或者其授权足以对抗佳韵社公司的专有使用权。关于一点网聚公司辩称其仅提供链接服务的主张，根据其所提交的与咪咕视讯公司的内容业务合作协议可知，一点网聚公司与咪咕视讯公司通过技术接口形式在涉案软件上传播、发布相关视频内容，提供视频播放的“看电视”频道系双方共建而成，咪咕视讯公司应向一点网聚公司提供版权授权证明文件，而一点网聚公司亦有权审查咪咕视讯公司提供的内容、形式和相关文件，可以证明双方具有深度合作的共同意愿，在内容合作、利益分享等方面紧密相联，具有共同提供涉案作品的主观意思联络，且为实现前述主观意思联络客观上实施了相应行为，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一点网聚公司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故一点网聚公司辩称其仅提供链接服务的主张并不能成立，其在涉案软件上提供涉案作品在线播放服务的行为未经佳韵社公司许可，已然侵犯了佳韵社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此外，一点网聚公司虽辩称其已断开涉案作品链接，不应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一审法院于一审庭审中通过勘验仍能查询到涉案作品的后台数据信息，亦不能证明涉案作品已经下架，故本院对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判定的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数额是否合理本案中，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权利人具体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本案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发行时间、知名度、涉案侵权行为方式、一点网聚公司的主观过错及同一作品分端口起诉等因素，对一点网聚公司应赔偿的经济损失予以酌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佳韵社公司虽未提交律师费交费凭证，但考虑到本案确有律师代理参与诉讼，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相关性原则，对佳韵社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支出未予全额支持，而是酌定合理支出数额为3000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点网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元，由北京一点网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瑾审 判 员  李志峰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宋雅颖书 记 员  颜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