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5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6。法定代表人：钟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胜坚，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77B。法定代表人：崔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馨，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华东，男，197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公民身份号码532××××××××××××977。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娴，广东京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松，广东京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天明，男，197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公民身份号码441××××××××××××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清甫，男，198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公民身份号码532××××××××××××7。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惠婷，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财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华东、杜天明、杜清甫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20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大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英大财险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人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杜华东179933.10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人保公司、杜华东、杜天明、杜清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错误判定英大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一条规定，交强险是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宗旨是为了促进道路交通安全。首先，本事故发生在工地内，事故发生时案涉起重车正在进行吊装作业，该辆车是作为起重设备而非交通工具进行作业，亦非通行状态，且事故发生地点不属于道路。因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故杜华东亦非交通事故受害人。本案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赔偿纠纷，故不应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英大财险公司不应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一审法院参照适用的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2008年12月5日的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为多年前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对基层法院的复函，并无普遍的法律效力；且该复函与现时大量的法院判决不符，也无限扩大了交强险的赔偿范围，违背交强险条例的立法精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并予以改判，以维护英大财险公司合法权益。针对英大财险公司的上诉意见，人保公司辩称，人保公司不认可英大财险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内容。针对英大财险公司的上诉意见，杜华东辩称，杜华东不认可英大财险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公司在不高于50%的责任比例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英大财险公司、杜华东、杜天明、杜清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责任认定不正确。首先，杜华东未就本次事故提供由权力机关出具有效的事故责任认定的证明，因此事故的经过及真实情况无法还原核实，应由杜华东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事故存疑时应做有利于英大财险公司、人保公司、杜天明、杜清甫的推定。其次，本次事故并非发生于道路行驶过程中的机动车交通意外事故，结合案件材料及一审杜华东、杜天明、杜清甫的陈述可知杜华东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杜华东和杜天明均受雇于杜清甫从事吊车吊装作业，由杜天明负责驾驶，杜华东负责辅助工作。根据一审当事人陈述可知，杜华东在固定装卸货时会因货物过大或者偏离吊装轨迹而采用手扶的方式改变货物方向，由此推定其作业习惯具有一定风险，需其根据经验规避。本次事故中杜天明操作规范一如往常并无不当不存在过错；而杜华东在作业过程中，未准确预判安全区域且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造成其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程度上的过错。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人保公司承担全部的保险责任无充分的事实依据，未结合事故的实际情况合理分配责任的分担。根据目前的案件材料及事实经过的分析，人保公司应在不高于50%的责任比例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人保公司保险责任时，法律适用不正确。一审法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认定人保公司承担全部的保险责任是错误的。第一，本次事故并非交通事故，无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完全参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责任认定来判断本次事故的责任。第二，即使参照该法条，前提是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才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案件经过核查与当事人之间的描述，杜华东在作业过程中，明显存在一定的过错。杜华东知晓货物固定完毕后应与吊装货物、起重车辆运行范围保持安全距离，其却未及时退至安全区域，且其在危险范围内停留造成本次事故的发生。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根据提供劳务致害责任相关法律规定，杜清甫也应就本次事故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查明杜华东、杜天明均受雇于杜清甫从事吊车吊装作业，而本次事故为健康权纠纷，杜清甫作为雇主应承担一定的责任。针对人保公司的上诉意见，英大财险公司辩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充分，但英大财险公司坚持认为法院应在重新认定事故责任比例、交强险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后再予以结算人保公司所应承担的赔偿数额。针对人保公司的上诉意见，杜华东辩称，杜华东不认可人保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英大财险公司、人保公司的上诉意见，杜天明、杜清甫共同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杜华东和杜天明均受雇于杜清甫从事吊车吊装作业，杜天明负责驾驶，杜华东负责辅助工作。2019年11月16日17时左右，二人在广东省佛山市××××施工工地进行水泥桩管吊卸作业时，杜天明操作粤E×××××号牌起重车从平板车上吊起水泥桩管后桩管发生旋转，碰撞站在平板尾部进行吊卸作业辅助的杜华东的腿部，导致杜华东从平板车上跌落到地面受伤。案涉粤E×××××号吊机在英大财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在人保公司购买了机动车商业保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杜清甫已为杜华东垫付了56605.1元医疗费及2160元住院护理费。二、关于英大财险公司、人保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杜天明驾驶的吊车虽不是在道路上行驶时发生事故，不属于通常意义上的交通事故，但事故吊车系特种车，与普通机动车不同，其作业时是其经常状态，行驶状态只是其偶发状态。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使用本条例。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2008年12月5日的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亦规定，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既然吊车也要求购买交强险，显然也应与普通机动车一样让参保车辆处于经常状态时发生事故而能获得保障。因此，本案作业事故纳入保险范围符合立法意图，符合参保目的。一审法院综合考量特种车辆的主要功能、交强险的制度价值以及保险救济伤者、分散风险的社会功能，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的有关规定确定各方的责任，属于适用法律正确。另，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英大财险公司、人保公司在各自保险责任限额内对杜华东的损失予以赔偿，适用法律正确。杜华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英大财险公司、人保公司、杜天明、杜清甫赔偿杜华东损失共计243770.60元，具体如下：1.医疗费56771.9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100元/天×23天）；3.后续治疗费15000元；4.营养费500元；5.护理费3450元（150元/天×23天）；6.交通费840元；7.鉴定费2770元；8.残疾赔偿金96236元（48118元/年×20年×0.1）；9.被扶养人生活费17212元[34424元/年×（4年+6年）×0.1×1/2]；10.误工费38690.70元（按2019年度广东省建筑业平均工资69226元/年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共204天，69226元/365天×204天）；11.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强险项下优先赔偿）；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英大财险公司、人保公司、杜天明、杜清甫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英大财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杜华东120000元；二、人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00万元范围内赔偿杜华东59933.10元；三、驳回杜华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受理费减半收取2478元，由英大财险公司负担1220元，人保公司负担609元，杜华东负担649元。本院二审期间，英大财险公司向本院提交（2018）苏0925民初236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人保公司、杜华东、杜天明、杜清甫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英大财险公司提交的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采纳该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围绕英大财险公司、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院对本案作如下分析：一、关于事故责任的划分。人保公司上诉主张杜华东在事故发生的施工作业过程中存在过错。经审查，杜天明为案涉起重机的操作方，杜华东则徒手作业。事故发生时，杜天明操作案涉起重车致吊起腾空的桩管异常旋转，进而碰撞站在车尾部进行吊卸作业辅助的杜华东的腿部，致使杜华东从平板车跌落地面受伤。前述事故风险不在杜华东控制能力范围内，换言之，现有证据尚不足认定杜华东在事故发生的施工作业过程中存在过错。据此，对于人保公司认为杜华东存在过错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案涉事故为起重机在作业过程中造成的杜华东人身损害，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认定杜天明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英大财险公司、人保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关于英大财险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本案中，粤E×××××起重车在工地进行水泥桩吊卸时水泥桩管发生旋转致杜华东受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交通事故的本质就是车辆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事件，尽管上述法律将交通事故规定为在道路或通行状态下发生，但是特种车辆不同于一般车辆，其在道路上通行状态的时间很少，作业是特种车辆的常态。如果将此种情况排除在交强险之外，违背了交强险立法的本意，且交强险条例并未明确规定不适用于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的损害赔偿。（此外，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2008年12月5日的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中明确函复：“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据此，一审法院判定英大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杜华东的损失予以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人保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经审查，本案肇事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而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为：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毁损，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因此，第三者责任保险不仅限于交通事故，应包括起重机作业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本案中，杜天明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者杜清甫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杜华东损害的发生，依法应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故的责任划分，结合杜华东超出交强险赔偿损失的数额、杜清甫已垫付的费用数额，判定人保公司在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599933.1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英大财险公司、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98元，由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负担27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负担12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绮云审 判 员 唐铭焕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涵玉书 记 员 陈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