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192民初509号原告吉林省捷锐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汽车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尚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龙，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举，吉林盛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付玉雪，女，1994年9月26日生，住内蒙古通辽市开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丽娜，吉林圣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吉林省捷锐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锐通公司）与被告付玉雪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捷锐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龙、张文举，被告付玉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丽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锐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付玉雪向捷锐通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2.由付玉雪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捷锐通公司与付玉雪于2018年12月21日签订演艺事业合作合同，合同到期日为2023年12月21日，合同中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及合作内容作了明确约定，付玉雪在与捷锐通公司合作一年后擅自终止了合作合同，用自己的行为拒绝履行合同，致使捷锐通公司损失巨大，因此捷锐通公司依据双方的合作协议第十条的约定向付玉雪主张50万的违约金，请法院予以支持。付玉雪辩称，捷锐通公司与付玉雪之间是劳动关系，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付玉雪于2018年12月12日左右按捷锐通公司的要求在其办公地点办公，捷锐通公司要求付玉雪在其提供的网络直播平台直播，直播时间不少于6小时，账号由捷锐通公司提供。从合同内容来看，付玉雪工资由捷锐通公司统一管理发放，服从捷锐通的各项规章制度，在合同中的乙方声明处再次强调乙方认可工作内容、工作条件、工作地点、职业危害等，捷锐通公司为了方便管理给员工制作工牌。此合同明显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合同。捷锐通公司和付玉雪均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付玉雪从事的工作属于捷锐通业务的组成部分，付玉雪受捷锐通公司管理，服从捷锐通公司的各项制度。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可以确定双方是劳动关系，应适用劳动法等相关规定。且双方经协商一致已经解除合同，不存在付玉雪违约问题。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21日，捷锐通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付玉雪签订《吉林捷锐通文化传媒演艺事业合作合同》（以下简称为《演艺事业合作合同》），合同约定：第二条合作事项2.1甲方为乙方提供演艺事业规划、演艺培训、形象策划及包装、宣传、安排及接洽各类演艺活动等服务，乙方不可撤销的保证履行甲方与第三方签署的有关乙方提供演艺事业活动服务的相关协议。2.2为实现本合同目的，乙方进一步不可撤销的授权甲方作为其在全世界范围内开展演艺事业的独家全权经理人。……第三条合同期限（年限）为5年，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2023年12月21日止。……第六条乙方的权利及义务6.4乙方承诺每月在甲方所提供的网络直播平台直播时间不少于6小时（每天至少6小时以上）具体直播平台和时间段落由甲方与第三方签署相关协议约定，乙方按甲方与第三方签署的协议约定履行且自行承担包括但不限于网络通信费、电费、水费等所有费用。6.5乙方应随时向甲方提供其行踪去向及有效联系方式，以使甲方能在任何时候都能及时与其取得联系。6.6乙方应遵守甲方制定的各项公司规章制度。甲方有权制定、补充或修改本公司的规章制度，乙方有违反的，甲方有权提前解除本合同并不予支付任何费用。……第七条收入分配7.1甲乙双方同意，在合同期限内由甲方所提供的演艺事业（网络直播）的所有收入（含税），甲乙双方扣除第三方应得部分外，在2018年12月21日至2023年12月21日期间，甲方在扣除乙方运营成本费后的净收入，乙方最少获得50%，剩余部分归甲方所有。……第八条收入结算本合同期限内因履行本合同产生之收入，由甲方负责结算并收取，无论甲方收取款项时本合同期限是否已经届满或本合同是否已提前解除；无论该项工作能否在本合同期限内完成。……第十条违约责任10.3在本合同期限内，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如乙方单方解除本合同，视为根本违约，如乙方履行本合同期限不满一年即单方解除本合同，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贰佰万元。如乙方履行超过一年后单方解除本合同，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标准为：乙方已履行年限平均收入的200%乘未履行年限。（注：违约金约定事项含甲方预期合同利益损失、赔偿金。）合同最后，乙方声明：在决定签署本合同时，甲方已经告知且我已经充分了解并认可工作内容、工作条件、工作地点、职业危害、安全生产状况、劳动报酬，公司的政策及规章制度等与本合同直接有关基本情况以及其他我希望了解的事项。在决定签署本合同时，本人已经有机会阅读本合同及其附件并有独立地咨询第三方专业意见，本人在独立地、不受胁迫地、出于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地认可本合同及其附件并签署之。付玉雪按照捷锐通公司的安排，每天18时到公司指定地点在快手平台进行直播，直播账号由捷锐通公司提供，每天至少直播6个小时，月休息4天。如当日无法播足6小时，需要在其他时间补足时差。捷锐通公司对于休息日没有严格规定，哪天休都可以，仅需付玉雪提前一日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尚阳请假。付玉雪通过直播获取粉丝赠送的礼物可以兑换成数额不等的黄钻，100颗黄钻可以兑换1元人民币。付玉雪直播获得收入的50%由快手平台获得，另外的50%由快手平台支付给捷锐通公司，捷锐通公司扣除20%后再将剩余的30%扣除相应的保证金后于每月15日通过微信支付给付玉雪。双方口头约定了保底收入，但保底收入的前提是有直播行为。付玉雪直播期间共产生保证金3万余元，捷锐通公司于2019年12月28日返还给付玉雪1.5万元。2020年2月受疫情影响，付玉雪春节过后并未再到公司指定地点直播，而通过公司提供的账号密码登陆快手平台进行直播，随后付玉雪因个人原因向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庭审中，付玉雪提交其于2020年3月3日与捷锐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尚阳的谈话录音。李尚阳（1分40秒）：“合同期未满，提前离职，押金不返。”……李尚阳（2分30秒）：“那你就离职你就说一声……那你都说不干了，有啥不行的。你就微信告诉我一声，我就把号直接收回来。这不就是很简单的事嘛，你就说呗，直说呗。押金反不了。八百多你都离职了还反啥啊。正常你那1万5都不该返。”……付玉雪同行人员（6分5秒）：“现在就是公司所有主播咱说不好听的，不干了就都不返了呗？”李尚阳：“肯定的啊，因为你签的是5年的合同，合同期未满不就走了吗。……我就不明白为啥就不干了，咋想的。”付玉雪：“真的，我这体格也跟不上了，要结婚了也要要孩子。”……李尚阳（9分）：“你这么地也行，你俩不是要整买卖嘛，你听我的，你俩先按照这个整一整，你看你俩整这东西能挣多钱，咱别把话说死，你要是觉得你俩搁一起都赶不上你一个人挣的话，咱就别搭这么多人了。”付玉雪（10分）：“一点都不返了？”李尚阳：“不能。……你就正常干你的，如果那边要是效益不好的话，你就再回来。你就跟其他人也说一声你最近身体不太好。我的意思你就千万记住，你就离开这个公司咱们按死了，但是你记住，千万不能跟别人说，没好处……然后呢，你就正常去忙你的，如果要是说这边效益不好你就再回来。”付玉雪：“我们效益挺好的。”李尚阳：“好了更好，你这边挣钱我肯定高兴，咱不能说谁去耽误谁挣钱。”本院认为，被告付玉雪与原告捷锐通公司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在互联网经济蓬勃发展的背景下，现代社会用工形态出现了新发展。新型用工关系中，有些是标准劳动关系，有些则是互联网经济催生的新业态下非传统用工关系。其中，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经过合意，由劳动者一方提供劳动、用人单位一方给付报酬所形成的具有人身从属性和经济从属性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演艺事业合作合同》就开展演艺事业合作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虽然出现了“工作”“管理”“劳动报酬”“规章制度”等字样，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付玉雪系捷锐通公司签约的演艺合伙人，捷锐通公司为其提供培训、设备、账号、技术支持等软硬件条件，双方就付玉雪产生的收益按照比例进行分配。其中，捷锐通公司对付玉雪直播行为进行的监督和管理系演艺经纪行为衍生的管理行为，并非是具有人身从属性的劳动管理行为，双方签订合同之初也没有订立劳动合同的合意。且在之后的网络直播中，付玉雪直播的收入系粉丝的打赏，捷锐通公司并未参与其直播行为也无法掌控收入的多少，仅是依据其与付玉雪之间的约定按比例进行收益分配，双方虽口头约定了保底收入，但保底收入的前提也是在有直播行为的基础上，故应属于捷锐通公司给予直播合作伙伴的保障和激励费用，并非付玉雪收入的主要来源。综上，双方在实际履行《演艺事业合作合同》的过程中，无明显的劳动关系人身从属性和经济从属性特征，不构成劳动关系。双方签订的《演艺事业合作合同》属于一种具有鲜明行业特征属性的商事合同，兼具居间、委托、代理、行纪、服务的综合属性。案涉合同的签订系捷锐通公司与付玉雪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付玉雪是否构成根本违约，即是否应支付违约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的，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通过付玉雪与捷锐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尚阳的谈话录音可以认定，付玉雪向公司提出了解除合同的请求，捷锐通公司亦予以认可，双方仅是对保证金是否返还的问题产生了分歧，应认定案涉合同系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的。虽捷锐通公司主张系付玉雪擅自终止合作合同，用停播的方式拒绝履行合同，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付玉雪停播后，要求其继续履行合同，与常理不符，故本院对此主张不予采信。捷锐通公司要求付玉雪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吉林省捷锐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原告吉林省捷锐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梁琳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尚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