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黔行终9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纳雍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纳雍县雍熙街道县府街岩头田18号。法定代表人许晓鹏，县长。委托代理人高阳，纳雍县法律援助中心法援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郭正举，男，1953年9月10日出生，穿青人，住纳雍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郭敏，女，1980年2月10日出生，穿青人，住纳雍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元宁，贵州圣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榕廷，贵州圣伦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纳雍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纳雍县经济开发区同心园1栋四楼。法定代表人肖斌，副局长（主持工作）。被上诉人郭正举、蒙光英、郭敏诉上诉人纳雍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房屋一案，纳雍县人民政府不服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5行初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郭正举、蒙光英、郭敏三人系纳雍县文昌办事处黄包包村合力组同户家庭成员。郭敏系郭正举、蒙光英之女。三原告未经法定审批手续在黄包包村合力组修建120㎡砖瓦结构房屋一栋。2011年10月5日，原纳雍县城乡规划局对蒙光英进行调查、对涉案房屋进行勘测并分别制作《调查笔录》及《违法违章建筑勘验表》。同日，原纳雍县城乡规划局以涉案房屋的修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相关规定为由作出纳规告［2011］第150号《行政处罚告知书》送达蒙光英，告知其享有陈述、申辩权。2011年10月8日，原纳雍县城乡规划局作出（黔）纳规行处［2011］第1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蒙光英修建涉案建筑的行为作出以下处罚：“一、责令你立即停止违法建设行为。二、限你于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3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三、逾期不拆除的，报县人民政府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除。”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于当日送达蒙光英。因三原告未自行拆除涉案房屋，2019年12月4日，纳雍县自然资源局对郭敏作出纳自拆字（2019）103-3号《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责令郭敏于2019年12月8日之前自行清除涉案房屋内所有物品并自行拆除房屋，逾期纳雍县人民政府将组织相关部门强制拆除。该《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于当日留置送达三原告。2020年3月11日，纳雍县人民政府组织相关工作人员将涉案房屋拆除。2020年4月，三原告以纳雍县自然资源局为被告向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纳雍县自然资源局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因纳雍县自然资源局辩称拆除行为系由纳雍县人民政府作出，故三原告向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并于2020年5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之诉，请求判决确认二被告强制拆除三原告修建的位于纳雍县雍熙镇黄包包村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负担。另查明，2019年机构改革后，纳雍县城乡规划管理职责已调整到纳雍县自然资源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三原告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纳雍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针对焦点一，虽然三原告就本案强拆行为已于2020年4月以纳雍县自然资源局为被告向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纳雍县自然资源局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但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因纳雍县自然资源局辩称拆除行为系由纳雍县人民政府作出，故三原告向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并于2020年5月18日以纳雍县人民政府、纳雍县自然资源局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本案之诉。故本案中当事人与三原告在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起诉时的当事人并不完全相同，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法定条件，故三原告提起本案之诉不属于重复起诉。针对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条规定，行政强制的设定和实施，应当依照法定的权限、范围、条件和程序。该法第四章规定了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程序。本案中，虽然原纳雍县城乡规划局作出了《行政处罚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纳雍县自然资源局作出了《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但纳雍县人民政府在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前并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依法制作及送达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亦未进行公告，故纳雍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三）违反法定程序的；”之规定，应当依法撤销该强制拆除行为。但鉴于涉案房屋已被实际拆除，该强制拆除行为客观上已不具备可撤销内容，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之规定，应当判决确认纳雍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此外，因本案已查明强拆行为实施主体为纳雍县人民政府而非纳雍县自然资源局，故三原告诉请确认纳雍县自然资源局强拆行为违法无事实根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之规定，对三原告针对纳雍县自然资源局的起诉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第七十条第（三）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纳雍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郭正举、蒙光英、郭敏三人修建的位于纳雍县文昌办事处黄包包村合力组120㎡砖瓦结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郭正举、蒙光英、郭敏对纳雍县自然资源局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纳雍县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纳雍县人民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违法建房的事实客观存在。根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期间提交的贵州省人民政府（黔府函[2006]66号）省人民政府关于纳雍县县城总体规划的批复，被上诉人修建的房屋是在规划区内。根据上诉人的调查，被上诉人修建的房屋没有相应的建房手续及住建部门的审批手续，被上诉人直到在一审庭审中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修建的房屋是持有合法手续的。所以被上诉人违法建房的事实客观存在，依法应予强制拆除。2.上诉人实施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的程序合法。上诉人组织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之前，已经向被上诉人发送了相关告知文书，在被上诉人未按照上诉人通知的期限自行拆除之后，上诉人也告知了其要强制拆除的具体内容，并且，整个强制拆除行为均是保障了被上诉人合法权利的。因此，上诉人实施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的程序并无任何不当。被上诉人郭正举、郭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纳雍县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涉案房屋是否属于违法建筑与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不具有因果关系；纳雍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了法定程序，应被确认违法。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蒙光英已故，其有六名第一顺序继承人，其中郭黎、郭旭、郭姝婧、郭邝均表示放弃参与本案诉讼，配偶郭正举和其女郭敏已参与本案诉讼中。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在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前应当依法制作及送达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并进行公告。本案中，虽然原纳雍县城乡规划局作出了《行政处罚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纳雍县自然资源局作出了《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但纳雍县人民政府在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前并未依照前述规定依法制作及送达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亦未进行公告，故一审判决认定纳雍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并判决其强制拆除郭正举、蒙光英、郭敏三人修建的位于纳雍县文昌办事处黄包包村合力组120㎡砖瓦结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并无不当。上诉人纳雍县人民政府提出其实施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的程序合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纳雍县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纳雍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佳宏审判员  陈 垦审判员  崔凤芹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李彪书记员罗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