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1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负责人：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山西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负责人：武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山西硕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智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山西智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现住山西省古交市。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左某、李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6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105民初680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不服金额30666.4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撤销一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左某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户口本可以得知其户口为“农业家庭户口”。被上诉人左某虽提供了其与他人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但也不能证明其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其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1.如果该份《房屋租赁合同》真实存在，则该租赁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事故发生在2019年9月26日，左某在城市居住不满一年，即不能认定其所租房屋为其经常居住地，因此应当以户籍所在地性质来认定其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2.被上诉人左某仅提供《房屋租赁合同》不能证明其居住的真实性，还应当提供居住证、与生活相关的水、电、暖等相应票据和支付租金的相关凭证，一审法院仅依据《房屋租赁合同》判定被上诉人左某按照城镇居民赔偿其相应损失显然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3.被上诉人也未向法院提交证明其收入的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可知，农村居民参照城市居民赔偿的标准是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且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所以，被上诉人未提供其主要经济来源于城镇的前提下，不能参照城镇标准赔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认定被上诉人左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和残疾赔偿金。故上诉至贵院，望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左某辩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中支持的部分过少，只不过我方为了息诉、尽快拿到赔偿款而没有上诉，因此在没有上诉的情况下，我方的意见是请法庭维持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我方认为此说法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左某不仅在太原市居住生活多年，且左某的收入主要靠在太原市进行地砖美缝装修工作获得，左某在一审中提交的售楼合同书，能够证实左某的妻子及家人和被扶养人一直是生活在城镇。现左某居住的太原市伞儿树属于城中村，属于城市。从2016年至今左某一直租住王银娥的房屋，因此左某的经常居住地是太原市伞儿树村。另外，左某在一审中提交了左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微信转账记录，能够证实家庭主要的收入都来自于左某，收入是来源于城镇。在二审庭审时我方进一步要向法庭举证对王银娥的询问笔录，并且有光盘佐证，能够证实左某从2016年至今在太原市城镇生活的情况。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房屋租赁合同以及对王银娥的询问笔录、光盘等，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能够充分证实无论是左某妻子购买的房屋所在地、在太原市租住的房屋所在地，还是收入来源所在地均属于城镇。因此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正确判决，驳回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的上诉。李某辩称，对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没有意见。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对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晋0105民初680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项下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44941.2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的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本次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李某驾车驶离现场，属于上述保险责任免除情形，故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项下不承担赔偿责任。左某辩称，1、事故发生之后，交警部门已对事故的成因和责任进行了划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没有在法律规定的3日内，对事故认定书申请复核，那么视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认可该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因此不存在事故认定书认定错误的问题。2、本案事故认定书并没有认定被上诉人李某存在驾车逃离现场的逃逸行为。按照实际情况来看，是李某报警之后，交警赶到现场处理完毕事故现场，才让李某离开的，这完全符合正常的交警部门处理事故现场和处理交通事故有关程序的规定，不存在逃逸，因此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两点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法院维持一审正确判决。李某辩称，1、事故认定书中载明：山西汇通司法鉴定所汇通司鉴[2019]车痕鉴字第779号：×××号奇瑞牌轿车前后、左右均未检见与立马牌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擦蹭痕迹。2、我本人是按照正常的程序，报警后经警察询问、拍照，警察让我离开的。3、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应该承担三者险责任。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左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某赔偿左某医疗费78467.6元、误工费39655元、护理费18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665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622.5元、财产损失500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179184.5元，后续治疗费待时机发生后另行主张；2.判令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李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8月26日17时19分许，李某驾驶×××号奇瑞牌小型新能源汽车（首汽租车），在省府街由东向西行驶至省委党校宿舍门前路段向东掉头时，致使由东向西行驶驾驶立马牌二轮电动车的左某摔倒，造成左某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左某被送往医院抢救，李某驾车离开现场，当日21时许，左某亲属拨打电话报案。2019年9月18日，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左某承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当天，左某在武警山西总队医院住院检查，2019年9月26日出院，住院31天，支出医疗费88467.6元，其中华泰公司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出院诊断为创伤性硬膜外血肿，多发性大脑挫裂伤，创伤性硬膜下血肿，软组织多处挫伤；出院医嘱为继续对症治疗，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定期复查头颅CT等。李某驾驶的×××号车辆在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5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后左某自行委托山西钧衡司法鉴定中心对左某所受损伤进行鉴定，2020年7月10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左某所受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左某支出鉴定费1500元。被扶养人包括左某母亲马春珍，1957年4月15日出生，63周岁，有2个扶养义务人；左某女儿张舒，2002年10月29日出生，17周岁，有2个扶养义务人；左某儿子左佳熠，2009年4月28日出生，11周岁，有2个扶养义务人。左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依据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等认定医疗费88467.6元。误工费，结合左某住院病历、医嘱、伤情，酌情按照每日80元的标准支持135天，共计10800元。护理费，结合住院病历、医嘱、伤情，酌情按照每日120元的标准支持50天，共计6000元。酌定交通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每日100元的标准计算31天（住院期间），共计3100元。营养费，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予以支持50天，共计2500元。残疾赔偿金，结合司法鉴定报告，左某，44周岁，按照2019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62元的标准计算20年，乘以十级伤残的系数10%为665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以2019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1159元的标准为限，先计算3个被扶养人一年的生活费，乘以伤残系数10%；再按该标准分别计算马春珍16年、左佳熠6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乘以伤残系数10%后，再分别按两个扶养义务人进行平均计算，共计2539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伤残情况，支持5000元。根据鉴定费发票，支持鉴定费1500元。结合事故认定书，酌情认定财产损失500元。以上合计210382.4元（含垫付金额10000元），由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内赔偿110000元，超出部分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酌定50%）承担2157.4元；财产损失500元，由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鉴定费15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酌定50%）承担750元。判决：1.左某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88467.6元、误工费10800元、护理费6000元、交通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营养费2500元、残疾赔偿金665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390.8元、鉴定费1500元、财产损失500元，合计210382.4，核减垫付金额10000元后，由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左某1105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责任额比例赔偿左某44941.2元；2.驳回左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提交如下证据：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投保单编号：ABEJ030Y1419A022322B）复印件。证明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均是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太原分公司，该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我公司已向其说明保险人的免责条款内容及法律后果。李某驾车驶离现场，其违反保险条款第24条的约定，我公司已进行告知，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左某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应该提供原件。但如果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庭后提供原件，我方对原件不予质证。我方认为该证据属于上诉人自行拟定的格式的投保单，该投保单约定的有关内容已经违反了《保险法》的规定，按照我国法律规定，违反法律规定，排除自己责任、免除自己责任、减少自己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条款系无效条款。所以无效条款即使有原件，由于它违反国家强制性的法律规定，该条款也属于无效条款，请法庭不予采信。另外，投保人处没有李某的签字，而是加盖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太原分公司的公章，故投保单对李某没有约束力。被上诉人李某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当时租车时并没有明确告知过我，我注册时收取了相应的保险费用，这是为用户考虑的。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左某提交如下证据：1.对王银娥的调查笔录、王银娥身份证复印件、光盘（做笔录时实际录像）。2.下载打印左某支付房东王银娥房租的手机微信记录、交易记录（2017-2020年）。证据1、2共同证明：左某于2016年至事故发生时，一直在太原市居住生活，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生活标准赔偿相应项目。3.左某从事地砖美缝的微信记录。结合一审左某已提交的微信截图，证明左某事故发生前一直从事家装地砖美缝工作，工作地为太原市。4.售楼合同书、收据、结婚证。证明：结合一审提交的代县峪口乡峪口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户口本复印件，证明被扶养人一直在城镇生活，应当依照城镇居民生活标准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不符合我国法律的要求，不符合新证据的标准。被上诉人左某并没有提供房产证，证明其房屋在城镇。关联性也无法证明，无法证明左某租赁王银娥的房子就是为了在太原居住。一审证据以一审的质证意见为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被上诉人李某的质证意见为：同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主张应以农村标准计算左某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房屋租赁合同以及对王银娥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本案事故发生前后，被上诉人工作、生活在城市的事实。一审法院参照城市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左某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应予维持。关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李某驾车驶离现场，属于逃逸行为，保险责任应当免除。庭审中，李某称其是在交警处理完毕的情况下驶离现场的，且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小店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也并未对李某驾车离开现场的行为认定为逃逸行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亦无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主张，故对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698元，由其自行负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698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江冰审判员 郭 强审判员 冯金林二O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媛雅书记员 田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