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小星，男，汉族，1960年3月14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凤英，女，汉族，1963年1月4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雨亭，贵州慎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市清镇黔中泉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云岭东路印象康城1单元1层1—4号。法定代表人：吉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贵州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小星、陆凤英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市清镇黔中泉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中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4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朱小星、陆凤英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考虑餐饮酒店业因为新冠疫情爆发而强制停业的不可抗力因素，而将上诉人在特殊时期无法如期还款的行为认定为违约不符合客观情况，也不符合保护中小企业健康发展的政策风向。2、在餐饮开业后，上诉人也依约偿还借款直至2020年9月，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已经事实上继续履行，但是一审依然单方面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有失公平。3、上诉人依约使用借款，由于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经营困难而延迟还款，不应归责于上诉人，对于新冠疫情的爆发，一审法院对此不作认可明显与客观事实和国家法律相违背，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据不可抗力条款免除上诉人的责任。4、案涉合同中关于律师费等其他费用约定系格式化条款，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律师费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5、一审法院判决24%的年利率不符合2020年8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修改后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黔中泉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强调新冠疫情是其逾期还款的原因，但对方忽略一个重要问题，新冠疫情是在全国范围内爆发，不仅是餐饮行业受到影响，而是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全部行业均被停止营业，并且都是在国家同意复工后才予以恢复经营，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处于面临疫情影响的平等地位，对于被上诉人来说，也要承担整个企业的人员开支。2、关于律师费，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时，具有审核合同内容的能力和义务，且被上诉人在合同中关于对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的承担情况，已用黑色加粗字体予以提示，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是无效格式条款的情形。3、关于利息标准适用法律的问题，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9月2日，上诉人逾期还款后，经多次催告无果于2020年5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而关于民间借贷新规解释，是于2020年8月20日出台施行，且新规的适用节点是2020年8月20日后起诉的案件，因此，本案不适用新规，且一审法院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黔中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朱小星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578317.13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2020年1月3日起以借款本金578317.1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8月12日为85590.94元）；二、判令被告朱小星赔偿原告为实现债权的律师损失费20000元；三、判令被告陆凤英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判令被告朱小星以其提供的坐落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房产（产权证号：黔（2019）贵阳市不动产权第0075128号）对上述第一、第二项全部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五、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等费用全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日，黔中泉公司（贷款人）与朱小星（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600000元；借款期限为60个月即从2019年9月2日至2024年9月2日,本合同项下的实际放款日、到期日以借款借据为准；贷款利率为固定月利率2%，在借款期内该利率保持不变；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分期还款，见附件《还款计划表》；借款逾期后，对借款人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计收利息和罚息。借款逾期是指借款人未按期足额清偿或超过本合同约定的分次还款计划期限归还借款的行为。逾期罚息利率为按贷款全部本金在本合同载明的利率水平上加收50%的罚息；借款人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和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未偿还款项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并承担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等损失。该借款合同并附60期还款计划表。同日，陆凤英、朱小星就其送达地址分别出具《送达地址承诺书》。2019年9月2日，朱小星（甲方）与黔中泉公司（乙方）签订《抵押合同》，约定：甲方以其坐落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房产［产权证号：黔（2019）贵阳市不动产权第0075128号］为案涉借款600000元提供抵押担保；保证范围为本金、利息、违约金、借款人垫付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等；抵押权的存续期间至被担保的债权诉讼时效届满为止。2019年9月2日，上述抵押房产办理了黔（2019）贵阳市不动产证明第0088111号抵押权登记。2019年9月2日，陆凤英（甲方）与黔中泉公司（乙方）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由陆凤英为朱小星在黔中泉公司的案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为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乙方垫付的有关费用等；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内；根据主合同的履行情况，债务提前履行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提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9年9月2日，黔中泉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支付朱小星借款600000元。自2019年10月15日起至2020年2月15日止朱小星已偿还借款本金21682.87元，已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69043.56元；自2020年6月15日起至2020年9月15日止朱小星已偿还借款本金23470.24元，已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69261元。至庭审结束时朱小星已偿还借款本金45153.11元，已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38304.56元。之后朱小星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尚欠借款本金554846.89元及从2020年5月3日起算后的利息。另查明，诉讼中黔中泉公司就本案与贵州浩辩律师事务所达成委托代理协议并支付代理费20000元。黔中泉公司提出诉前保全申请，一审法院裁定采取保全措施。黔中泉公司支付保全费3670元。一审法院认为，朱小星、陆凤英与黔中泉公司达成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黔中泉公司依约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朱小星未按约定等额分期还款计划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属违约行为，依约定已到期和未到期借款本金立即到期。因朱小星逾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故朱小星依约定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554846.89元及从2020年5月3日起以借款本金554846.8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利息的民事责任。朱小星应以其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房产［产权证号：黔（2019）贵阳市不动产权第0075128号］承担抵押担保责任。黔中泉公司关于代理费20000元损失的诉请，因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由朱小星承担，应从其约定，予以支持。黔中泉公司关于陆凤英对朱小星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因《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陆凤英为朱小星向黔中泉公司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依法应对朱小星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其利息等损失承担连带清偿的民事责任，故对该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朱小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贵阳市清镇黔中泉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54846.89元及其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554846.8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20年5月3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朱小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贵阳市清镇黔中泉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损失20000元；三、被告朱小星以其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房产［产权证号：黔（2019）贵阳市不动产权第0075128号］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四、被告陆凤英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40元、减半收取5320元，保全费3670元，合计8990元由被告朱小星、陆凤英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认为因受新冠疫情不可抗力因素影响，导致上诉人经营的餐饮及酒店无法营业，所以上诉人在特殊时期无法如期还款的行为不应视为违约行为的主张。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借贷关系，而疫情本身并不必然导致上诉人无法履行还款义务，且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在逾期还款期间系因银行停止营业导致无法及时还款，同时，虽然新冠疫情的爆发可能会影响当事人的履行能力，但是与借款合同本身无法履行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认定上诉人逾期还款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认为案涉借款合同为格式条款，因此律师费的约定应视为无效的主张。本案中，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对律师费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案涉借款合同中关于律师费约定条款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对于上诉人认为不应支持律师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其他费用在性质上属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或支出，而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系因借款人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导致债权人产生的费用支出和损失，非债权人基于借款合同所直接获得的金钱利益，因此，律师费不属于其他费用范围，故一审判决依据合同约定认为上诉人应该承担律师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利率计算标准，经查明，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8月13日，而案涉借款时间发生在2019年，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之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朱小星、陆凤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48元，由朱小星、陆凤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汪 静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黄一灵书记员申嘉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