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士芹，女，195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伟（系刘士芹之子），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照明，男，住天津市滨海新区，由天津市滨海新区茶淀街道茶西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士洪，男，195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宝波，天津名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士芹因与被上诉人吴士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28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士芹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吴士洪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的论述与判决结果自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吴士洪因无力耕种诉争土地，故将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有偿转让，并非是吴士洪委托刘士芹代为耕种诉争土地，吴士洪主张系委托刘士芹代耕土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确认双方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关系。既然如此认定，就应该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修改的决定》第十七条“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依此法院应驳回吴士洪的诉请，可一审法院在判项中却支持了吴士洪的诉请，实属自相矛盾。一审法院以全国人大（决定）施行的时间引用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来否定2003年有效的土地承包权转让，违背我国的立法原则和立法本意，法不溯及既往是指新的法律规定不能否定以往生效的法律结果，而不是否定既往的法律行为。既然双方法律行为发生在2003年，为什么不用当时的法条去判决，而引用现在的法条去判决呢?再有，一审法院在审理此案自相矛盾点还体现在认证意见与判决的结果之上，认定“不能证明其承包的下2号7．22亩土地是否包括原告承包的下2号土地4.98亩，”却判决：“30日内向原告返还下2号土地4.98亩。”既然法院无法认证是否包括，则法院是在事实上尚没查清的情况下盲目判决。综上，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依法支持刘士芹的上诉请求。吴士洪辩称，原审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实和理由：刘士芹讲的适用法律问题，是一个法律的评判问题，不作抗辩。关于事实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原审查明的事实相清楚，因为下2号土地跟吴士洪的合同是相吻合的。吴士洪的合同并没有收回，也没有在大队登记当中进行变更，该合同仍然处于有法律效力的状态。恳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士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士芹返还葡萄地4.98亩;2.诉讼费由刘士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士洪主张，其于1998年身患肾炎，后转为尿毒症，并作换肾手术，自己无法劳动，遂于2003年将诉争土地交由刘士芹代耕。吴士洪提供的证明材料有：1.土地承包合同书，用以证明其持有土地承包合同书，土地承包权归吴士洪；2.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土地承包书上的“吴士红”是笔误，应为“吴士洪”；3.吴士洪的低保证，用以证明吴士洪患病的事实。刘士芹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恰恰证明吴士洪继续经营土地困难，才将承包的土地流转给刘士芹。刘士芹抗辩主张，当初吴士洪提出不想种地了，刘士芹给了吴士洪3000元，吴士洪将4.98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刘士芹，村委会也将土地登记在刘士芹名下。刘士芹为其主张提供的证据有：1.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刘士芹茶西村村民，该人在本村拥有承包土地8.71亩（地亩账记载：上2号0.93、中2号0.56、下2号7.22），特此证明”，证明刘士芹承包的土地情况，其中包括下2号地块。2.农民承担义务明白卡，证明刘士芹登记的土地亩数。刘士芹申请证人冯某出庭作证，证人证明：双方承包地块相邻，吴士洪家不想种了，问刘士芹要吗，刘士芹说需要问问家里。吴士洪妻子就到我家，让我把刘士芹叫来了，说3000元就将承包土地转给刘士芹。刘士芹在我家给的钱，当时吴士洪不在场。吴士洪质证意见：证据1村委会证明不能取代土地承包合同书，刘士芹与村委会的土地承包合同没有解除；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记载的吴士洪承包土地亩数不对且土地明确四至不明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证人对土地流转年限和亩数以及是否订立书面合同都没有明确证明，不能证明真实流转意图，请法庭不予采信。吴士洪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证意见，因双方对刘士芹证据1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吴士洪以持有该土地承包合同书，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即归吴士洪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因双方对吴士洪证据2均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吴士洪证据3仅证明其自2009年10月1日起享受低保待遇，但不能证明其因何种原因享受低保待遇，且吴士洪享受低保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没有关联性。刘士芹提交的证据1，不能证明其承包的下2号7.22亩土地是否包括吴士洪承包的下2号土地4.98亩，且该证明经办人没有签字，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士芹证据2记载了土地计税面积，该证据不能证实诉争土地流转情况，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士芹的证人冯某证言客观真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下2号4.98亩土地，系吴士洪从村委会承包的口粮田。2003年，因吴士洪患病无力耕种经营，在刘士芹向吴士洪支付3000元的对价后，诉争土地遂由刘士芹种植经营至今。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双方系代耕关系还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吴士洪因无力耕种诉争土地，故将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有偿转让，并非是吴士洪委托刘士芹代为耕种诉争土地，吴士洪主张系委托刘士芹代耕土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二为双方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9修正）第四十一条规定：“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经发包方同意，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2018年12月29日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七次会议通过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决定》（以下简称《决定》）第十七条，将上述第四十一条改为：“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决定》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本决定自2019年1月1日起施行”。吴士洪、刘士芹发生承包经营权转让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尚未修订，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对于本案的处理，应当依照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行为发生时的规定予以处理。双方当事人在达成口头土地承包权转让协议前，均未向村委会申请，故吴士洪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应视为未经村委会同意。虽然刘士芹主张村委会的地亩账已经将诉争土地承包人变更在其名下，但村委会土地账册是发包方进行土地管理的依据，不是法定的土地权属凭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9修正）第三十七条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的规定，是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因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未经村委会同意，故双方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无效，刘士芹依法应当向吴士洪返还取得的土地。刘士芹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无效造成的损失，可依法另案处理。判决：一、刘士芹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吴士洪返还位于天津市滨海新区××街道××村××号××亩。二、驳回吴士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40元，由吴士洪担负20元，由刘士芹担负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士芹提交：证据一，2021年1月11日茶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2003年间，村民吴士洪与村民刘士芹协商达成土地转让意向，吴士洪将名下下2号4.98亩转给村民刘士芹，转让事实成立后，双方申请变更地亩账；证据二，2021年1月11日茶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刘士芹名下的土地8.71亩，其中下2号4.98亩于2003年由村民吴士洪处转来；证据三，2021年1月11日茶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刘士芹该村土地，承包土地8．71亩，地亩账记载上**0.93亩，中2号0.56亩，下2号7.22亩；证据四，农民承担义务卡首页复印件，证明双方土地转让发生在2003年10月之前，该义务卡上的亩数与现在一致；证据五，刘士芹的承包合同书，证明下2号两个土地相加即使现在其他证据中的亩数7.22亩。吴士洪质证称：不认可证据一、五的真实性；因无转让合同、书面申请等相关材料佐证，不认可证据二、三、四。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应当结合本案具体情况确定，刘士芹的证据不能证实双方已经履行必要手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因诉争土地流转成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诉争土地交接应为代耕关系还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关系；2．诉争土地是否应当交还吴士洪。关于争议焦点1，2003年吴士洪因患病无力耕种经营，在刘士芹支付3000元的对价后，将诉争土地交给刘士芹种植经营至今，应当认定双方系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关系，并据此适用法律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2，双方当事人之间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关系形成于2003年，一审法院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适用尚未修订、当时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2年8月29日通过）解决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2年8月29日通过）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第四十一条规定，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经发包方同意，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经村委会同意变更承包经营权，双方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行为无效，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刘士芹依法应当向吴士洪返还取得的土地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士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刘士芹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晶审判员 李兴明审判员 阎 涛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姜玉姝书记员高志扬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