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3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东，男，197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召平，平度保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贵友，男，197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珍利，山东柏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淑娥，女，197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上诉人张世东、陈贵友因与被上诉人刘淑娥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4117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世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陈贵友给付上诉人建房款及建房押金共计87500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陈贵友、刘淑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由陈贵友承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张世东系该工程承包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并承担了涉案工程的全部义务，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基本原则，该工程产生的工程款也应全部归张世东所有，原审判决仅仅判令陈贵友返还张世东支出的部分款项显然不当。张世东与陈贵友的谈话录音和刘淑娥的书面答辩能证实以下事实：1.张世东委托陈贵友出面投标是为了压低标价，减少村委支出，陈贵友仅仅是顶名承包不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张世东的出发点是善意的。2.所有的建房款押金款以及风险由张世东个人承担，陈贵友仅仅是顶名承包，并无任何资金投入。盖房期间垫付的6530元张世东已经返还。刘淑娥书面材料证实：“建房子的钱和叫行投标的10000元由张世东出，让陈贵友顶个名，赔了钱也是他(张世东)的”。3.工程结束后，全部的工程款77500元和押金10000元已经全部陈贵友支取，构成不当得利。(陈：我拿这这八万七千五百元，不是说骗他这块钱在我手里就不拥护他了。)刘淑娥书面意见也证实(“2018年腊月26日在村民代表大会上当众把建房费77500元和押金10000元付给陈贵友，事后陈贵友用各种理由不给张世东”)二、建房期间张世东通过微信转给陈贵友的14000元资金系要求陈贵友对外支付工程款，陈贵友未对外支付据为己有，应一并返还给张世东，原审法院未做处理确实不当。一审中张世东已经就此提供了证据，陈贵友也认可收到了上述款项，但未做出合理解释，应予返还。三、张世东在税务部门缴纳的税款3316.67元，系按照建房款77500为基数根据规定的税率由张世东支付的，包含在建筑成本之内，陈贵友控制了全部的建房费应当由其返还，原审法院不作处理也明显不当。四、张世东返还给陈贵友的6530元系张世东支付的工程款，一审未作处理错误，应予纠正。五、张世东提供的空心砖计款1050元在陈贵友记载的工程款之内，一审未予认定错误的，应当纠正。六、张世东提交的银行流水证实了张世东建房资金的来源于银行贷款，作为村书记张世东举债为村委出资建房，行为应当得到褒扬，现在却背负了债务，这种处理结果不利于弘扬良好社会风气。综上，张世东在建筑施工过程中共支出以下费用：除了一审查明的材料费48910元外，还有微信转给陈贵友的14000元、空心砖计款1050元、返还给陈贵友垫付的材料费6530元、叫行押金10000元、税款3316.67元，合计83806.67元；而陈贵友共收取了以下款项：工程款77500元、交行押金10000元、张世东的微信转款14000元、张世东返还的材料费6530元，合计108030元，扣除垫付资金6530元，目前实际获取101500元。张世东全部出资，陈贵友全部获益，两者之间权利义务严重失衡，恳请二审法院全部纠正，支持张世东的上诉请求。 陈贵友辩称，陈贵友、刘淑娥为夫妻。张世东所诉不属实，该工程由陈贵友承包，费用（包括工程款77500、保证金10000元）全部由陈贵友交纳的；若诉状所诉属实，张世东的行为涉及比串通投标更严重的违法行为，建议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综上应驳回张世东的诉讼请求。 陈贵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4117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58910元给付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世东承担。事实与理由：1.该工程系陈贵友公开投标承包与村委签订的《张家沙沟村建村办公室施工合同》，相关费用均是由陈贵友支付。2.一审法院在认定陈贵友与村委签订的《张家沙沟村建村办公室施工合同》的情况下，判决陈贵友返还张世东施工工程款，变相否认陈贵友与村委签订的《张家沙沟村建村办公室施工合同》的合法有效性。变相认可张世东让陈贵友顶名投标，并由张世东代表村委与张世东的代理人签订合同，通投标的合法，判决支持该行为错误。3.一审在认定陈贵友承包该工程应付工程款债务后，还能认定陈贵友承包该工程不是为维持婚姻家庭共同生活或者为共同生产、经营活动，也与日常生活常识相违背。4.一审在没有释明及张世友申请变更的情况下，立案及开庭传票案由是不当得利纠纷变更案由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错误的。综上，应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张世东辩称，一、陈贵友主张该工程相关费用均是由陈贵友支付并无任何证据，不足以否定张世东提交的证据和其本人在录音中自认建房款和投标押金全部由张世东支付的事实。一审中，上诉人张世东已经提供了详尽的证据证实案涉工程的全部资金投入和投标押金均由张世东个人所支付，陈贵友在录音中对此也明确认可，该上诉理由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与其个人自认的事实相互矛盾，应予驳回；二、一审判决并未否定案涉合同的合法有效性，张世东让陈贵友顶名承包不是为了个人利益，而是为了公共利益，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所倡导的道德准则，陈贵友关于权力滥用、滋生腐败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证实。三、涉案款项不属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就此做出的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原审中，张世东提交的相关证据如录音等和刘淑娥的书面材料以及录音资料均能证实案涉款项由陈贵友个人控制，始终未用于家庭生活；刘淑娥要求其返还给张世东，陈贵友拒不返还，且双方目前已经离婚，离婚中刘淑娥也并未分割案涉款项。根据最高院关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司法解释精神，该债务显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就此方面的处理无不当之处，该上诉理由也不成立。 张世东向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陈贵友、刘淑娥返还给张世东建房工程款77500元、投标保证金10000元，共计875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贵友、刘淑娥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是：2018年6月15日，陈贵友和发包方签订《张家沙沟村建村办公室施工合同》，承包平度市办公室建设工程（即案涉工程），工程中标价为77500元，约定工程押金为10000元，陈贵友承包案涉工程后，交由张世东实际施工，至工程施工完毕，张世东实际支出施工费用合计48910元，张世东还支付工程税款3316.67元，工程押金10000元系张世东交付给陈贵友，陈贵友又交付给平度市委。施工完毕后，2019年年初，案涉工程发包方将工程款77500元及押金10000元（共计87500元）支付给陈贵友。张世东还主张其曾支出空心砖费用1050元。 原审法院认为，刘淑娥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合庭审调查及法庭辩论，陈贵友欠张世东施工工程款48910元、押金10000元（合计58910元）的事实足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陈贵友出示张云松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载明“2020年7月15号给张家沙沟建办公室用瓦苇板，开过一个证明，证明书上写的款由张世东付清，证明有误，款是从陈贵友手中拿的，特此证明”，此时瓦、苇板费用合计2600元是否由张世东实际支付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张世东作为举证责任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难以认定该费用2600元由张世东支付。对于张世东出示的记账明细中记载的空心砖费用1050元，张世东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不予支持；对张世东主张的税款3316.67元，由于税收关系系税务机关和纳税义务人之间的关系，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处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至于张世东出示的记账明细中载明的“2018年付给陈贵友/9.4微信转出9000/9.4微信转出5000/11.18在王成全家付陈贵友6530元现金”，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前述款项与案涉工程是否存在关联性，张世东可持据另案主张。综合上述分析，陈贵友应在合理期限内支付给张世东工程款48910元，并返还押金10000元。张世东主张的利息，原审法院以58910元为基数，自张世东起诉日次日即2020年5月15日起至陈贵友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支持。张世东对陈淑娥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所谓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一方或者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维持婚姻家庭共同生活或者为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所负债务，本案中，张世东未能举证证明陈贵友将案涉工程交由张世东施工的行为经过刘淑娥同意，亦未能证明陈贵友将取得的案涉款项87500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陈贵友所负担的案涉债务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世东对刘淑娥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陈贵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世东人民币58910元及利息（利息以5891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5日起至陈贵友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张世东对刘淑娥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张世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8元，减半收取994元，由张世东负担325元，陈贵友负担669元。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张世东主张委托陈贵友出面以陈贵友名义投标，实际承包人为张世东，但仅凭录音间接证据及刘淑娥陈述并不足以证实相关主张，对此本院不予支持。但张世东可就涉案工程其实际支出向刘贵友主张权利，对此张世东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张世东提交相应的付款收据及证明，能够证实支付实际施工工程款48910元、押金10000元，合计58910元的事实，陈贵友应向张世东支付上述款项，陈贵友认为相应工程费用由其支付，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就空心砖费用1050元，张世友提交单方记账明细，不能证实其主张，不应予支持；张世东提交记账明细中载明“2018年付给陈贵友微信转出9000元、5000元，共计14000元，王成全家付陈贵友6530元现金等，并不能证实与涉案工程存在关联性，原审认为张世东可根据证据另行主张并无不当。就支付3316.67元，张世东主张系代缴税款，属于税收关系，也不能证实与本案关联性，原审法院本案中不予处理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判令陈贵友应支付张世东工程款48910元，并返还押金10000元应予以维持。综上，两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8元，由上诉人张世东负担515元，由上诉人陈贵友负担12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娜 审 判 员  盛新国 审 判 员  王化宿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宋 甜 书 记 员  王庆光 书 记 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