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知民终12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花花牛（深圳）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福保社区桃花路8号中天元物流中心C栋六层L02。法定代表人：尹海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辉猛，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河南花花牛乳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蔡县产业集聚区文化路与月亮湾大道交叉口。法定代表人：关晓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斌，河南风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燕，河南风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郑州中翔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郑上路与须水河东路西北角元通商城1号馆负一层。一审被告：山东佳好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经济开发区腾飞路58号。法定代表人：王静，该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河南东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民权县产业集聚区建业路西段路北。一审被告：河南省润果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县翟坡镇任小营东地。法定代表人：任智伟，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花花牛（深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花牛深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花花牛乳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花牛公司）、一审被告郑州中翔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翔超市公司）、山东佳好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好食品公司）、河南东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致实业公司）、河南省润果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果食品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知民初1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花花牛深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尹海龙，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辉猛，被上诉人花花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斌、蒋晓燕，到庭参加诉讼。中翔超市公司、佳好食品公司、东致实业公司、润果食品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花花牛深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花花牛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花花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花花牛”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的企业名称。“花花牛”一词源于义夫的小说《花花牛》，非花花牛公司独创。经查，以“花花牛”为字号的企业超过600家，河南省内就存在多家以“花花牛”为字号的公司，很多与花花牛公司行业表述相同或者相近，这客观上导致无法单纯以字号区分花花牛公司与其他以“花花牛”为字号的主体。如案外人漯河花花牛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漯河花花牛公司）注册成立于2000年，远早于花花牛公司，该公司也拥有一定的知名度，消费者面对同样类型的产品，显然无法单纯以“花花牛”来指称花花牛公司。由于存在多家以“花花牛”为字号并拥有市场影响力的同类产品企业，单纯的“花花牛”字号已经失去了区分同类产品商家的基本功能。2.花花牛公司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花花牛”已经成为其企业的简称或者成为其具有识别性的字号。花花牛公司在本案中提供了部分荣誉、奖项等相关证据，但上述证据中，荣誉及奖项享有单位包括郑州亚卫实业总公司冷制食品厂、郑州亚卫实业总公司乳制食品厂、郑州亚卫实业总公司、河南花花牛实业总公司、河南花花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郑州花花牛乳制品有限公司等不同的公司，并不限于花花牛公司。法院认定河南瑞亚牧业有限公司、花花牛乳业集团郑州分公司、郑州花花牛乳制品有限公司等是花花牛公司旗下企业。但河南花花牛实业总公司与其关系法院没有认定。经查，豫政【2018】42号《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公布农业产业化省重点龙头企业名单的通知》中出现了花花牛公司、郑州花花牛乳制品有限公司、漯河花花牛公司三家以“花花牛”为字号企业。在此情况下，花花牛公司有义务证明其使用该字号没有侵犯另外两家企业的合法权益，否则花花牛公司主体不适格。本案中，花花牛公司的上述证据只能作为证明保护对象的间接证据，其有义务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消费者将“花花牛”作为其企业简称或者识别性字号的直接证据。3.花花牛公司字号与商标相同的事实也削弱了“花花牛”字号对花花牛公司的识别性。花花牛公司自己也只能冒着侵权风险在第32类上使用“花花牛及图”商标促销其乳酸菌饮料。且生产“花花牛”奶制品的企业经历了变迁，不同时期企业名称不相同，花花牛公司的现有名称是2018年才出现，这种频繁的变更意味着花花牛公司也没有将其名称作为主要资产进行保护，其字号不具有识别性。4．一审对案件事实存在超范围认定、错误认定，混淆字号与商标等问题。花花牛公司在本案中仅简单提供了知识产权信息列表，法院在证据认定环节没有进行评价，但在查明事实部分却出现了花花牛公司享有花花牛相关商标权的认定，并将其作为花花牛深圳公司构成侵权的重要支撑，明显不当。花花牛公司申请的商标主要是“花花牛及图”的组合商标，法院将其描述为“花花牛”汉字商标，拉近了花花牛公司商标与字号的距离；认定花花牛公司在第32类上注册了花花牛商标，用在奶制品、饮料等商品上，这与花花牛公司自认案外人享有“花花牛”商标的事实相悖，同时将花花牛公司在乳酸菌饮料的非法使用变成了合法使用，严重影响了本案定性以及赔偿额的确定；一审将花花牛公司商标与企业名称进行捆绑，将商标知名度等同于企业字号的知名度；忽视企业字号作为企业名称保护的前提条件，将企业所获荣誉等同于企业字号的知名度，有意忽视市场上合法存在多家以“花花牛”为字号并从事同类产品经营这一特殊情况对保护对象定性带来的影响，最终导致法律定性错误。二、一审判决花花牛深圳公司承担改名和全额赔偿的法律后果错误。1.一审判决花花牛深圳公司改名属于过度救济。且花花牛公司不存在依法应该保护的利益，一审责令花花牛深圳公司承担全额赔偿责任错误。花花牛公司在其生产销售乳酸菌饮料上使用“花花牛及图”商标涉嫌侵犯第三人商标权，花花牛公司对此不存在合法利益，判决赔偿失去了前提条件。乳酸饮料也不是花花牛公司经营的主要产品，2017年才被其列入经营范围，甚至需要通过非法使用其商标来开拓市场，判决全额赔偿无异于保护其非法获取利益。三、一审判决适用了1993年的《反不正当竞争法》，援引了第五条的规定，但是花花牛深圳公司的注册行为发生在2017年11月份，商品销售行为更晚，依法应该适用新修订的《反不正当竞争法》。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花花牛公司辩称，一、“花花牛”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所规定的“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一审事实认定准确。1.“花花牛”是知名企业字号且是花花牛公司拥有的知名商标，在河南省内具有很高的影响力。经查询，当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查查”“天眼查”输入“花花牛”三个字时，查询结果中“花花牛公司”均位于第一位，而后的四位也均与花花牛公司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在线上“淘宝”输入“花花牛”检索店铺时，仅存在花花牛公司经营的一家“花花牛旗舰店”，其余几家“花花牛”相关店铺也为销售花花牛公司产品的淘宝店铺。在郑州市线下各大型超市（丹尼斯大卖场、大商新玛特等）消费者也仅能买到花花牛公司的“花花牛”产品。经多年使用及不懈努力下，“花花牛”品牌的产品在市场和广大消费者心中已具有广泛的影响力和极高的美誉度，其影响力不是其他名为“花花牛”的企业可比的。漯河花花牛公司的存在不影响花花牛深圳公司侵权的认定。2.花花牛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花花牛公司企业字号及品牌名称在河南省内的知名度之高、销售范围之广、影响力之大，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的保护对象。3.花花牛深圳公司具有攀附花花牛公司声誉的故意，其行为易使相关消费者对产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花花牛深圳公司经营产品包含乳制品，与花花牛公司是同业竞争者，其在生产的益生菌乳酸菌饮品包装与花花牛公司生产的“畅极多”乳酸菌饮品包装、装潢高度近似，并在包装上突出使用含有“花花牛”字样的企业名称，且将该产品主要销往花花牛公司企业知名度较高的河南省区域；其次，花花牛深圳公司涉案产品包装中虽使用有“艾尔夏牛”商标，但从其涉案产品看，“艾尔夏牛”字体明显较小，涉案产品瓶身中“花花牛深圳公司”字体较大，较为显著，在实际销售过程中亦突出使用“花花牛”字样宣传；再者，花花牛深圳公司法定代表人尹海龙户籍地为河南省驻马店汝南县，与花花牛公司的注册地河南省驻马店属同一地区，其名下有两家公司，2016年成立了河南小白兔食品有限公司，2017年成立了花花牛深圳公司，证明尹海龙本人在河南对花花牛品牌是知晓的，其主观恶意明显，故意使普通消费者误认为花花牛深圳公司与花花牛公司存在某种关联关系，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二、花花牛公司在突出使用“畅极多”商标的同时在产品包装上标明花花牛公司的企业字号和企业标识，恰恰说明花花牛公司的企业字号具有识别性且被消费者熟知，花花牛公司此举亦是为了方便消费者明辨产品的来源。并且，该问题并非此次案件焦点，其对花花牛深圳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事实认定并无影响。三、花花牛深圳公司在网络上多个平台发布招商信息，招商信息中均突出使用“花花牛”字样，传播范围广，浏览量大，在河南省内线下大量小型店铺铺货，且在销售过程中突出使用“花花牛”字样，使普通消费者产生混淆，给花花牛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主观恶意明显，侵权行为恶劣，一审判令其改名并赔偿相关损失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花花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花花牛深圳公司、中翔超市公司立即停止销售标有“花花牛”字样的益生菌乳酸菌饮品；2.判令花花牛深圳公司限期变更企业字号，且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中不得含有与“花花牛”相同或近似字样；3.判令花花牛深圳公司赔偿花花牛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0万元；4.判令佳好食品公司、东致实业公司、润果食品公司立即停止生产标有“花花牛”字样的益生菌乳酸菌饮品，并将现有库存进行销毁；5.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花花牛深圳公司、中翔超市公司、佳好食品公司、东致实业公司、润果食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花花牛公司于2012年5月22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7亿余元，经营范围包括乳制品的技术开发，生产销售：乳制品、饮料等。公司成立以来主要从事乳品加工等。花花牛公司在第29类、30类、32类、35类、43类食品、方便食品、广告销售、餐饮住宿等多个商品类别上注册了多个“花花牛”商标，并在酸奶、乳酸菌饮料、奶制品等产品中使用。“花花牛”品牌的产品在河南省内、安徽、北京、江苏、青海、山东、山西、陕西、广东、上海、浙江、湖南、福建、河北、湖北、辽宁、西藏、宁夏、天津等多省、地市均有销售。2013年7月，花花牛公司被中国奶业协会授予“重点乳品加工企业信息监测工作先进单位”；2014年8月、2016年10月、2018年12月，花花牛公司均被河南省人民政府授予“农业产业化省重点龙头企业”；2015年5月，被中国奶业协会授予“优秀乳品加工企业”；2016年8月、2017年7月、2018年9月，被中国奶业协会授予“中国奶业D20峰会成员”；2017年12月，中国奶业协会授予花花牛公司“中国学生奶生产企业”；2018年2月，新蔡县人民政府授予花花牛公司“工业企业纳税前十强”；2018年6月，中国奶业协会授予花花牛公司“2018年优秀乳品加工企业最具影响力品牌企业”；2018年8月，中国乳制品工业协会、国家乳品联合会中国国家委员会授予花花牛公司“乳品质量安全管理优秀企业”。2019年3月，花花牛公司被中国质量检验协会评为全国乳品行业质量领先企业、全国质量检验稳定合格产品、全国产品和服务质量诚信示范企业、全国百佳质量诚信标杆企业。2019年6月，国家奶业科技创新联盟授予花花牛公司“优质乳工程示范工厂”；2019年8月花花牛公司被确定为“第十一届全国少数民族传统体育运动会”指定乳品供应商。“花花牛”品牌的酸奶、消毒奶、纯牛奶等商品先后获得“产品质量免检证书”、“全国农产品加工业博览会金奖”、“中国中部最受消费者喜爱的农产品品牌”等。经营过程中，花花牛公司还通过报刊、网络、户外广告、交易博览会、国际会展等对花花牛公司“花花牛”品牌进行推广、宣传，2016年至2018年，花花牛公司先后投入广告费用近3000万元。2020年7月18日，花花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建斌向河南省郑州市华夏公证处（以下简称华夏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华夏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与张建斌一起到位于河南省郑州市建设西路与须水河东路交叉口西北角一家标识有“中翔购物广场”的超市，张建斌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乳酸菌饮品一件（共12瓶，产品包装标识有“花花牛（深圳）食品有限公司”、“0脂肪乳酸菌饮品”、“艾尔夏牛?”、“零脂肪益生菌乳酸菌饮品、净含量：340ml、原味”等字样），张建斌通过手机微信支付人民币17.8元，现场取得购物小票一张，公证处工作人员在现场进行拍照，取得照片13张。后公证员携带上述商品与公证处工作人员及张建斌一同返回公证处，在公证处2108室，公证员使用公证处保全专用手机对上述商品外观进行了拍照，取得照片3张；对购物小票进行复印，对张建斌手机截屏账单详情进行打印，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对上述商品和购物小票进行了密封，并对密封后的外观进行拍照，取得照片4张。对上述过程，华夏公证处出具（2020）豫郑华证内民字第6335号公证书予以确认。照片20张、购物小票复印件、账单详情打印件附于公证书后，封存商品由花花牛公司于一审诉讼中提交法庭。经一审当庭拆封，公证封存产品瓶身前后对称两面均显示有较为显著的“花花牛深圳公司”、“益生菌”字样，“花花牛深圳公司”文字横向排列，在瓶身上部；“益生菌”文字在瓶身下部，“益生菌”左上方有较小字体的“艾尔夏牛?”标识。“花花牛深圳公司”与“益生菌”字体较大，“艾尔夏牛?”字体较小，两者大小对比明显。瓶身标注产品信息有产品名称：乳酸菌风味饮料；委托商：花花牛深圳公司；生产商：佳好食品公司；制造商：东致实业公司；制造商：润果食品公司。火爆食品饮料招商网网页页面显示有“花花牛深圳公司”、“网络招商优势难挡”，宣传内容分项有公司首页、公司介绍、诚信档案、产品展示、招商加盟、招商电话、在线留言、公司新闻等。网页中展示有涉案产品图片。花花牛深圳公司注册成立于2017年12月4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预包装兼散装食品、乳制品、酒类的批发与销售等。花花牛深圳公司法定代表人尹海龙身份证显示尹海龙住址为河南省汝南县王岗镇张岗村魏岗115号。佳好食品公司注册成立于2018年6月11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食品、饮料等。东致实业公司注册成立于2016年4月6日，注册资本999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饮料、果酒生产、销售等。润果食品公司注册成立于2017年3月23日，注册资本2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饮料（果汁及蔬菜汁类、蛋白饮料类、其他饮料类）、水果罐头制造、销售等。花花牛深圳公司、润果食品公司提交的“艾尔夏牛”商标注册证显示，“艾尔夏牛”商标注册人为花花牛深圳公司，注册日期2018年12月14日，有效期至2028年12月13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2类，啤酒、果汁、蔬菜汁（饮料）、富含蛋白的运动饮料等。2019年11月29日，花花牛深圳公司法定代表人尹海龙对花花牛深圳公司涉案产品包装瓶申请了外观设计专利，2020年9月18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予以授权，专利权人尹海龙。花花牛深圳公司提交的其对含有“花花牛”字样的企查查检索信息表一页中，仅有部分企业名称带有“花花牛”文字，部分不含有“花花牛”文字；部分状态显示为注销；含有“花花牛”字样的商标信息均显示“注册申请中”。花花牛深圳公司对其陈述的全国范围内带有花花牛字样的公司有600多家，含有花花牛字样的商标、专利有300多项，并未提供具体信息。花花牛深圳公司还提交“花花牛深圳公司”的商标注册申请书，但未提交是否获得授权的证据。佳好食品公司为证明其生产的产品符合国家标准且不侵权，提交“青岛中一检测公司”检验报告一份，检验报告附有标注“花花牛深圳公司”字样的标贴。润果食品公司为证明其尽到了审查义务，提交了花花牛深圳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艾尔夏牛”商标注册证、2020年3月1日其与花花牛深圳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等。一审法院另查明，花花牛公司为证明其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提交，1.律师代理费发票一份，金额3万元；2.华夏公证处公证费发票一份，金额2040元。一审法院认为，1993年12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守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第五条第（三）项规定，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的行为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本案中，“花花牛”既是花花牛公司的企业字号，亦是花花牛公司使用在其酸奶等主要经营产品上的商标，“花花牛”品牌的产品销往全国各地。花花牛公司通过其长期持续的市场经营及广告宣传，使得花花牛公司及“花花牛”品牌获得了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和美誉度，花花牛公司被授予“优秀乳品加工企业”、“中国奶业D20峰会成员”等，“花花牛”品牌的产品获得“产品质量免检证书”、“全国农产品加工业博览会金奖”等，“花花牛”作为花花牛公司的企业字号及商标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及较强的识别性，并在经营过程中获得了较好的市场声誉。花花牛深圳公司经营有与花花牛公司产品同类的产品，与花花牛公司存在竞争关系。花花牛深圳公司法定代表人尹海龙系河南省汝南县人，与花花牛公司注册地河南省新蔡县均属河南省驻马店市。花花牛深圳公司作为具有一定经营规模的企业，对已注册成立并经营多年的花花牛公司及“花花牛”品牌应当明知，对于在先的知名企业及品牌理应进行合理避让，但其仍以“花花牛”作为企业字号登记设立“花花牛（深圳）食品有限公司”，并将该名称在其产品包装中突出使用，其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容易导致消费者的混淆误认，或使消费者误认为其与花花牛公司存在特定联系。花花牛深圳公司的行为明显有攀附“花花牛”市场知名度和商业声誉的主观故意，并以此获得不当竞争优势，因此构成不正当竞争。花花牛公司要求花花牛深圳公司停止使用“花花牛”字号，花花牛深圳公司、中翔超市公司停止销售标有“花花牛”字样的产品，及要求花花牛深圳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花花牛深圳公司虽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对涉案产品外包装申请的外观设计专利，但该申请时间2019年11月29日在花花牛公司注册成立七年之后，因此不影响本案中对花花牛深圳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认定。花花牛深圳公司涉案产品包装中虽使用有“艾尔夏牛”商标，但从其涉案产品看，“艾尔夏牛”字体明显较小，涉案产品瓶身中“花花牛（深圳）食品有限公司”字体较大，较为显著，且花花牛公司系就花花牛深圳公司使用“花花牛”字号提起本案诉讼，因此花花牛深圳公司是否享有“艾尔夏牛”商标权，均不影响本案对花花牛公司主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否成立的认定。花花牛深圳公司虽提交“花花牛深圳公司”的商标申请，但未提交是否获得授权的证据，对此不作评述。花花牛深圳公司抗辩全国范围内带有花花牛字样的公司有600多家，含有花花牛字样的商标、专利有300多项，花花牛公司不是知名企业，但对此未提供具体信息，对其提供的企查查信息列表内容的真实性，花花牛深圳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该企查查信息列表亦不能完整显示上述内容；其提供的商标信息查询均显示“注册申请中”，故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花花牛深圳公司以（2020）豫郑华证内民字第6335号公证书中没有花花牛公司与张建斌之间的委托手续为由，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提出异议，但对该公证书记载的公证内容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或相反证据，故对该公证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佳好食品公司、东致实业公司、润果食品公司注册资本分别为1000万元、9990万元、200万元，均具有一定的经营规模，对花花牛公司及“花花牛”品牌应当明知。东致实业公司经一审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对花花牛公司的起诉提出抗辩。佳好食品公司虽提交产品检验报告，但产品检验报告仅是以产品质量标准为依据作出结论，并不涉及是否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评价，佳好食品公司据此抗辩其已尽到审查义务，不存在侵权行为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润果食品公司作为河南省内企业，对花花牛公司及“花花牛”品牌会有更多的了解和认识，其仅依据被告花花牛深圳公司的营业执照及食品生产许可证等，认为被告花花牛深圳公司依法登记成立，涉案产品在花花牛深圳公司的经营范围内，花花牛深圳公司拥有“艾尔夏牛”商标等，即对突出使用“花花牛深圳公司”文字的产品进行生产，据此抗辩其已尽到审查义务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花花牛公司要求佳好食品公司、东致实业公司、润果食品公司停止生产涉案标有“花花牛”字样的益生菌乳酸菌饮品的主张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花花牛公司要求佳好食品公司、东致实业公司、润果食品公司销毁现有库存产品的主张，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佳好食品公司、东致实业公司、润果食品公司仍库存有涉案产品，故花花牛公司的该项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1993年12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侵害的经营者的损失难以计算的，赔偿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并应当承担被侵害的经营者因调查该经营者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本案中，花花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受到的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花花牛公司的知名度、企业经营情况、其因维权支付的合理开支等，以及被告侵权行为的方式、经营时间、经营规模、主观故意程度、侵权损害后果及影响等，对花花牛公司要求花花牛深圳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1993年12月1日实施的《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三）项、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花花牛深圳公司立即停止销售涉案标有“花花牛公司”名称的产品。二、花花牛深圳公司立即停止在其企业名称中使用“花花牛”字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不得含有“花花牛”字号。三、中翔超市公司立即停止销售涉案标有“花花牛深圳公司”名称的产品。四、佳好食品公司、东致实业公司、润果食品公司立即停止生产涉案标有“花花牛深圳公司”名称的产品。五、花花牛深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花花牛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币200000元。六、驳回花花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花花牛深圳公司负担。花花牛深圳公司向本院提交了3组证据，第1组系百度百科“义夫”词条、花花牛公司经营范围工商登记变更材料以及（2016）京行终4317号判决书等5份证据，拟证明花花牛公司对“花花牛”字号不享有优先权，不及于涉案产品。第2组系漯河花花牛公司企业信息等4份证据，拟证明漯河花花牛公司生产销售乳酸菌产品，花花牛字号无法区分花花牛公司与漯河花花牛公司。第3组证据河南郑牛食品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9份证据，拟证明花花牛公司在涉案乳酸菌饮料中非法使用“花花牛及图”标识，不享有合法市场利益。花花牛公司对上述证据发布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此外，对于第1组、第3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花花牛作为花花牛公司的企业字号，经过花花牛公司的使用，具有了一定的影响力。对于第2组证据，漯河花花牛公司与花花牛公司具有历史渊源，其使用花花牛三个字不影响我公司以花花牛三个字作为企业字号享有的相应的知名度。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花花牛公司对花花牛深圳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未表示异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并征得各方同意，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花花牛是否是花花牛公司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简称？花花牛深圳公司在相关产品上使用企业名称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如构成，相关责任应如何承担？企业名称中的字号是识别不同市场主体的核心标识，将他人在先使用具有一定影响力的企业名称、简称或者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用于自己企业名称中，使相关公众对市场主体及其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即引起相关公众对企业名称所有人与字号持有人的误认时，注册使用该企业名称的行为应认定为违反诚信原则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本案中，花花牛公司于2012年注册成立，在第29类、第30类等多个商品类别上注册了多个“花花牛”商标，“花花牛”商标和“花花牛”字号经过花花牛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多年的宣传和使用，具有较高的知名度，相关产品在国内获得了诸多荣誉。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花花牛作为花花牛公司的企业字号及商标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并无不当。花花牛深圳公司上诉称花花牛一词并非花花牛公司独创，市场上以花花牛为字号的企业超过600家，但花花牛深圳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花花牛字号所具有的影响力来自于该词汇本身或者其他市场主体的宣传、使用，据此不足以认定花花牛并非《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规定的有一定影响力的企业简称，花花牛深圳公司该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花花牛深圳公司于2017年注册成立时，不仅未对花花牛文字予以审慎避让，反而将花花牛作为企业字号予以登记，并在涉案产品上突出使用“花花牛深圳公司”字样，主观上具有攀附的故意，客观上也容易产生市场混淆，违反了诚实信用、公平竞争的市场交易原则，损害了花花牛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认定花花牛深圳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并判令其改名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赔偿损失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花花牛公司的知名度，企业经营情况以及被控侵权行为的方式、主观故意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20万元并无不当。花花牛深圳公司称花花牛公司在乳酸饮料上非法使用“花花牛及图”商标，对案外人构成侵权并欺骗消费者，但对此并未提供充分充分证据，且也无生效判决对该主张予以确认，对花花牛深圳公司该部分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此外，花花牛公司在一审中为证明其字号及花花牛品牌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提供了相关资料，包括河南省著名商标证书等证据，花花牛深圳公司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并未表示异议，一审法院据此花花牛公司享有花花牛相关商标权的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花花牛深圳公司主张一审超范围认定事实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反不正当竞争法》自1993年9月2日通过后，于2017年11月4日进行了修订，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2017年修订版）第三十一规定，该修订版自2018年1月1日其施行。因花花牛深圳公司系2017年11月注册成立，一审法院适用1993年的反不正当竞争法并无不当。花花牛深圳公司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花花牛深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花花牛（深圳）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晓海审判员  赵玉香审判员  梁培栋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