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鲁民申20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王盛，男，198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沂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华，江苏联合-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淄博联信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立交桥西。 法定代表人：杨翠美，经理。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刘青松，男，197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大庆，男，198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莱西市。 再审申请人王盛因与被申请人淄博联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信公司），二审上诉人刘青松、刘大庆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3民终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盛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审判决认定“王盛对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亦负有过错”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判决申请人王盛承担赔偿购车款及利息责任的理由是“根据法律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损害对方人身权益、财产权益的，受害人有权选择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全额支付货款后，......，因此，王盛对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亦负有过错。......与侵权人联信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申请人认为，申请人在案涉鲁ＣＦ××××车辆的买卖及之后被淄川法院执行局强行拍卖中，既没有违约也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1.虽然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受害人有权选择救济的途径或方式，但受害方的选择方式能否得到法院支持，并不取决于受害方的选择，而是取决于被选择的对象是否对受害方构成侵权或对受害方的损失发生是否存在过错。2.刘青松、刘大庆于2015年向沂源县法院起诉，案号（2015）源商初字第642号，诉请解除双方之间关于案涉车辆的买卖合同；返还购车款285000元；赔偿损失37050元。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告与被告王盛......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据此，沂源县法院判决驳回刘青松、刘大庆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联信公司在刘青松、刘大庆向淄川法院起诉本案后，应当知道沂源县法院的上述判决内容。如果联信公司认为沂源县法院642号判决内容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是错误的，应当依据民诉法的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由法院作出新的判决，但是联信公司至今未提起诉讼。由此表明，联信公司对沂源县法院的判决并无异议。642号案判决还表明，申请人在履行案涉鲁ＣＦ××××车辆买卖协议中没有违约行为。3.虽然刘青松、刘大庆与王盛在案涉鲁ＣＦ××××车辆交易时，王盛与联信公司之间存在经济纠纷，但与涉案鲁ＣＦ××××车辆无关。而且，交易前刘青松、刘大庆也知道王盛与联信公司之间存在经济纠纷。正是基于这一情形，双方为了确保车辆交易顺利，在签订案涉鲁ＣＦ××××车辆买卖协议前征得了联信公司同意，满足了联信公司提出的付清联信公司对鲁ＣＦ××××车辆的全部垫付款115000元的要求，并还清了银行车货款，涤除了抵押权。至于后来联信公司强行扣车，完全是不诚信所致，与王盛没有任何关系。事发后，刘青松、刘大庆曾向公安机关报案，称王盛与联信公司串通后诈骗。但公安机关的调查结果是王盛与联信公司没有串通，不构成诈骗，不予立案。这再次表明，申请人王盛在履行案涉鲁ＣＦ××××车辆买卖协议中没有违约行为和侵权行为。4.王盛与刘青松、刘大庆对案涉车辆的交易时间是2012年6月25日，淄川区法院于2013年5月30日对案涉鲁ＣＦ××××车辆采取查封措施。随后，作出了（2015）川执字第1328-3号裁定书。购买人凭着该份裁定书，办理了案涉鲁ＣＦ××××车辆的过户手续。在车辆拍卖前，王盛多次书面、口头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告知车辆所有权属于刘青松、刘大庆，请求终止拍卖。可见，王盛在淄川法院对车辆强行拍卖、购买人过户中已经尽到了阻止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更不存在侵权。5.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过错，应当是当事人主观上存在故意或过失的过错，并非是双方之间存在客观纠纷的过错。现有的证据表明，王盛在案涉鲁ＣＦ××××车辆买卖合同的履行及车辆被法院强行拍卖过户中，既不存在主观故意的过错，也不存在主观过失的过错。6.虽然鲁ＣＦ××××车辆的拍卖款用于履行了王盛与联信公司的执行款，但拍卖款仅15.2万元，与购车款285000元及利息损失99700元相距甚远。近23万元的损失完全是联信公司和淄川区法院的侵权和错误执行造成的，与王盛没有任何关系，不应由王盛为联信公司的侵权和法院的错误执行买单。因此，鲁ＣＦ××××车辆的拍卖款用于履行了王盛与联信公司的执行款，不能成为判决王盛与联信公司共同承担全部购车款及99700元利息的理由。退一步讲，如果王盛必须承担责任，从公平角度讲，王盛也只需在实际受益的范围内，即用于履行执行款的范围内与联信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二审判决申请人王盛承担赔偿车款及利息损失，超出了刘青松、刘大庆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返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2.依据上述法条，二审审理的范围限于上诉请求，而不是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审上诉人没有请求的，不予审理。既然不予审理，也就谈不上判决。3.本案刘青松、刘大庆虽然在一审时请求联信公司与王盛共同赔偿购车款285000元及利息99700元，诉请的理由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串通实施的侵权行为侵害了其财产所有权，因涉案车辆已经被再次过户，给刘青松、刘大庆造成巨大损失，为此，特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刘青松、刘大庆没有有效证据证明王盛与联信公司构成共同侵权的事实。因此，刘青松、刘大庆请求联信公司、王盛共同赔偿购车款285000元及利息损失997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刘青松、刘大庆的诉讼请求。王盛、联信公司收到1866号判决书后，在期限内均未提起上诉。刘青松、刘大庆虽然向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但仅列联信公司为被上诉人，并未将王盛列为被上诉人，而且在上诉状中明确认可王盛已经履行完了交付车辆义务，在法院拍卖案涉车辆时王盛多次进行了阻止。由此表明，刘青松、刘大庆对于1866号判决书中判决驳回对王盛的诉讼请求内容是服判的，没有提起上诉。二审审理中，也没有要求刘青松、刘大庆明确是否对驳回对王盛的诉讼请求也不服。4.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一审判决违返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但是，依据现有的证据，本案淄川区法院在1866号案中没有判决王盛承担赔偿购车款及利息损失责任，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不涉及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虽然第三百二十三条中没有直接明确何为“他人合法权益”，但依据《民法总则》《合同法》关于无效合同的法条，可以导出“他人合法权益”是指本案当事人以外的自然人或法人的合法权益。显然，也不涉及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二审适用的法律条文是《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一百八十六条、一百九十六条，《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2.本案二审判决共有二项判决内容：一是撤销原审判决；二是直接改判联信公司、王盛承担责任。依据淄博中院的上述判决内容及对时效的说理，即使二审的二项判决内容都成立，也存在二处适用法律的错误。一是不应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二是二审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应自涉案车辆2016年12月被司法机关拍卖后过户之日，上诉人知道其所有权无法行使起开始计算，至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2019年3月26日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一审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的说理表明，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不是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而是刘青松、刘大庆一直在主张权利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而没有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据此，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不应适用第一百九十六条。3.二审虽然判决联信公司、王盛共同赔偿原告购车款及利息损失，但并没有适用侵权责任法、民法总则中关于共同侵权的法律条文。这也从另一方面说明，二审判决错误。不然，不会犯如此低级的不适用法律条文的错误。综上所述，二审认定申请人王盛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错误，审判程序不合法，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依法裁定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联信公司赔偿原告购车款285000元及利息997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2年6月25日，刘大庆、刘青松与王盛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王盛以290000元价格将鲁ＣＦ××××德斯-奔驰黑色轿车卖给刘大庆、刘青松，刘青松、刘大庆预付王盛购车款285000元，分别汇入王盛中国银行账户和王若楠中国银行账户，余款5000元，代卖方处理违章和车辆抵押解除费用。合同签订同日，刘大庆、刘青松将其中115000元通过网银转账支付给联信公司财务人员王若楠个人账户，联信公司向王盛出具还款收据和放车单，由王盛父亲王化奇代为领取。随后，王盛、王化奇和刘大庆、刘青松委派的两名工作人员前往联信公司停车场提车时，联信公司以与王盛还有欠款纠纷，拒绝交付车辆。此后因王盛与联信公司之间的其他民事纠纷，导致王盛始终未将出卖的车辆交付刘青松、刘大庆，并被法院在王盛与联信公司之间的另案民事诉讼中被拍卖，用以偿还了王盛欠付联信公司的债务。按照原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申请人王盛系涉案车辆的出卖人，在刘青松、刘大庆业已支付购车款的情况下，其依约负有向刘青松、刘大庆交付涉案机动车辆的合同义务。该合同义务因王盛与联信公司之间的民事纠纷导致王盛没有实际履行，但王盛在涉案车辆买卖合同中所负合同义务不能免除。在王盛不能依约向刘青松、刘大庆实际交付涉案车辆的情况下，二审判决王盛承担向刘青松、刘大庆返还或者赔偿购车款的义务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申请人王盛主张在本案二审程序中刘青松、刘大庆并未针对其提出上诉，二审判决其与联信公司共同承担责任，超出了刘青松、刘大庆的上诉请求，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构成程序违法。本院对此审查认为，我国民事诉讼法虽然规定二审法院在二审程序中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但我国民事诉讼法设计的二审程序也属于事实审的范围，二审法院审理上诉案件也需要查明全案事实，并正确确定涉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责任。本案中刘青松、刘大庆虽然未将申请人列为被上诉人，但二审法院依据其查明的事实，判令申请人就涉案车辆买卖承担相应的责任并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存在超出刘青松、刘大庆上诉请求的问题。 综上，再审申请人王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盛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永起 审 判 员 程 林 审 判 员 张光荣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柴 华 书 记 员 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