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宏畅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关坝镇兴隆街198号210室。法定代表人：杨国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冬梅，重庆智豪（两江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文彬，重庆智豪（两江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合众救援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南路719号。法定代表人：张明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漆小雷，男，198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沧白路40号。负责人：龙保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秋蓉，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宏畅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合众救援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众公司）、漆小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重庆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2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畅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停运损失及评估费用12412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人保重庆分公司在案涉事故发生后，未及时定损，导致合众公司未及时对案涉车辆进行修理。同时人保重庆分公司由于定损过低，各方发生争议也导致案涉车辆未及时进行修理，人保重庆分公司有过错，应当承担合众公司停运损失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对停运损失的各自承担比例明显不合理。合众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不及时对车辆进行修理以及修理后故意不去提取车辆导致停运损失扩大，合众公司有相当大的过错，对停运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同时，漆小雷为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上诉人不具有案涉车辆的经营权和收益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合众公司在一审举示的资产评估报告每日损失费用评估过高，停运时间过长。停运的时间不仅包含了修理时间，还包含了修理之前和修理之后的时间，已超出合理范围。停运损失是合理的修理期间的费用，合众公司应在合理期间内对车辆进行维修以防止或者减少损失。合众公司不及时修车和不及时提车的放任损失扩大的行为已超出合理的范围，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合众公司辩称，1.宏畅公司是本案的侵权主体，应当就我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人保重庆分公司定损过低，并不妨碍宏畅公司承担侵权赔偿义务；2.宏畅公司于漆小雷消极不作为不赔偿的行为对于案涉车辆的停运损失扩大有直接联系，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且我方实缴出资仅有30万元，同时需要维系企业的整体运作，在事故发生期间也仅有数台车辆参与救援服务运营工作，故无法承担高达其资本三分之一的巨额修理费，由此造成了损失扩大，但是客观不能的情况应当减轻或者免除我公司未修复车辆的责任；3.资产评估报告客观真实，是有相应资质的评估公司出具的，在法律上应当认定为真实、客观、有效，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一条规定，作为被挂靠公司的宏畅公司公司应当与漆小雷承担连带责任。漆小雷辩称，同意宏畅公司的上诉意见，事故发生第一时间我就报警和通知保险公司，且积极配合伤者的医疗赔偿，垫付伤者的医疗费及园林绿化赔偿，保险公司未及时定损且定损金额与合众公司认为的金额差距过大，导致了合众公司一直拖延维修，保险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部分停运损失。2.合众公司一直不维修，修车之后一直不提车，导致停运损失扩大，应承担主要责任，即承担主要的停运损失。3.停运损失评估价格过高，请求法院调低。人保重庆分公司辩称，1.我司依据保险合同参与诉讼，并非本案实际侵权人，停运损失评估费、诉讼费其本质属于直接侵权造成的间接损失，并非财产的直接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停运损失评估费，属于保险条款的免赔事项，我司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陈述案涉事故发生后，因我司定损过低，导致车辆未及时修理，首先我司定损金额的大小并不必然导致车辆的停运，两者之间无必然关联性，且车辆实际所有人不及时提车，导致车辆的扩大损失，并不受我公司所管控，故我司对车辆的停运损失无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过错责任。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对我司的诉讼请求。合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费106,000元、评估费10,000元、停运损失费234,256元，上述费用共计366,65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5日15时30分许，被告漆小雷驾驶车辆牌号为渝Ｂ×××××的重型货车，行驶至观山湖区翁贡路段时，与张雄驾驶的车牌号为贵Ａ×××××的中型专项作业车及高国福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发生碰撞，致以上车辆受损，电动车当事人高国福及乘坐贵Ａ×××××号车辆乘客任林武受伤的交通事故。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观山湖区分局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漆小雷负全部责任，张雄、高国福、任林武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未就原告车辆的损失进行及时赔偿，原告遂于2018年6月6日与北京格林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签订《保险公估委托合同》，委托该公司对其2017年10月5日因交通事故导致贵Ａ×××××号专项作业车损失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并约定评估费4000元。同日，原告与北京中评正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签订《资产评估委托合同》，委托该公司提供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贵Ａ×××××号专项作业车的停运损失价值及停车场停车费损失价值的参考意见，并约定评估费6000元。此后，北京格林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贵Ａ×××××车辆损失及车上财物损失作出评估意见书，评估意见为贵Ａ×××××号车辆及车上财物损失价值为107050元（其中估损清单上载明的车上财物损失为手机，估损价值为1050元）。原告为此支付公估费2000元，该公司向原告出具了增值税发票。北京中评正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车辆停运损失价值及停车费作出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贵Ａ×××××号车在评估基准日的清算价值：234256元；停车场停车费16400元。原告为此支付了评估费3000元，该公司向原告出具了财务收据。另查明，贵Ａ×××××号车辆机动车行驶证载明的所有人为原告7合众公司，渝Ｂ×××××号车辆机动车行驶证载明的所有人为宏畅公司。漆小雷的机动车驾驶证载明准驾车型Ｂ2Ｅ。渝Ｂ×××××号车辆在人保重庆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从2016年12月31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止，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从2016年12月31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止。双方签订的《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宏畅公司在保单上“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栏加盖了其公司印章。因此次事故受伤的另案当事人高国福于2018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侵权赔偿，我院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了（2018）黔0115民初12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保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高国福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4,470.11元，因漆小雷已垫付9800元，故人保重庆分公司实际赔偿高国福损失为14,670.11元。判决生效后，人保重庆分公司于2019年2月21日向高国福支付了14,670.11元；此后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宏畅公司损失14,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宏畅公司1218.31元。另查明，宏畅公司与漆小雷签订了一份《车辆挂靠合同》，约定漆小雷将渝Ｂ×××××号车辆挂靠宏畅公司，挂靠期内，宏畅公司享有车辆所有权，漆小雷享有车辆使用权和经营权。再查明，原告系依法成立的法人，其经营范围包括：停车服务、场地出租等。原告因与被告就车辆损失赔偿事宜协商不成，遂诉来一审法院并提出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确认为由被告漆小雷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故被告漆小雷应对原告因车辆损坏导致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因漆小雷与宏畅公司系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9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原告的损失宏畅公司应与漆小雷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宏畅公司抗辩其与漆小雷的挂靠合同中关于由漆小雷承担责任的约定系其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同时渝Ｂ×××××号在被告人保重庆分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被告人保重庆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进行赔付，对于车辆损失不足部分再由其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付，其余停运损失因人保重庆分公司已经就免赔事项和范围特别提示了投保人，不属于人保重庆分公司的商业保险赔偿范围。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逐一计算如下：1、车辆损失费，被告人保公司的定损确认书不足以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后及时对原告受损车辆进行了定损，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进而其主张的车辆定损金额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原告受损车辆经有相应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评估损失共计为107,050元，其中有1050元系手机损失，原告主动将该部分扣除，诉请106,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部分为直接损失，应由人保重庆分公司赔付。扣除其已经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的28,670.11元，人保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向原告赔付93,329.89元，剩余12,670.11元由人保重庆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给原告。2、停运损失，导致该损失的产生，一方面，被告方不积极协商处理赔偿事宜导致产生停运损失；另一方面，原告不及时先行进行修理导致停运损失扩大，原告辩解因经济困难无力维修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对该停运损失的扩大均有过错。停运损失经有资质的评估机构作出评估金额为234,256元，由双方各承担一半的责任，即由二被告承担117,128元。3、评估费，原告委托对车辆损失进行评估的费用合同约定4000元，系因被告方原因导致，应由二被10告承担；对停运损失进行评估的费用合同约定6000元，该费用的产生双方均有过错，故各承担一半，即二被告承担3000元，二被告合计应承担7000元。前述停运损失及评估费用系间接损失，根据宏畅公司与人保重庆分公司的保险合同约定，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该责任免除的约定已在保单上向原告进行了明确提示，原告加盖印章确认，故对双方发生法律效力，该两部分费用由二被告连带自行承担。4、停车场费用，没有证据证实原告因此导致了支付停车费的损失，其提供的计算依据亦无其他有效证据支撑，其主张停车场停车费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贵州合众救援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93,329.89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在第三者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贵州合众救援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2,670.11元；三、被告重庆宏畅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漆小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贵州合众救援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及评估费用124,128元；11四、驳回原告贵州合众救援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被告重庆宏畅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漆小雷共同负担2200元，由原告贵州合众救援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人保重庆分公司是否应对合众公司的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原判就停运损失的责任承担比例是否恰当；3.原判认定停运的损失是否过高，停运时间是否过长。关于争议焦点1，宏畅公司主张事故发生后，人保重庆分公司未及时定损，且定损过低，导致合众公司未及时对案涉车辆进行修理，故人保重庆分公司应当对合众公司的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保险是否对受损车辆进行定损以及定损的金额，并无必然影响侵权人和受损方就车辆损失进行协商，且人保重庆分公司已就停运损失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宏畅公司进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故宏畅公司主张人保重庆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事故发生后，宏畅公司未积极协商处理赔偿事宜，导致合众公司的车辆损失和停运损失未得到及时赔偿，而合众公司亦未及时先行维修车辆导致停运损失扩大，双方的行为对停运损失的扩大均有过错，原判综合考虑双方过错，认定合众公司和宏畅公司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宏畅公司要求合众公司承担主要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另，宏畅公司主张漆小雷系贵Ｂ×××××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其不具有该车辆的经营权和收益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漆小雷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其驾驶的贵Ｂ×××××号车辆的登记车主为宏畅公司，且该车辆挂靠在宏畅公司从事运输经营活动，由宏畅公司收取挂靠费，故原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宏畅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宏畅公司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宏畅公司主张原判认定停运的每日损失过高，停运时间过长。对此，本院认为，宏畅公司虽然主张原判认定的停运每日损失过长，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合众公司的停运损失经北京中评正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评估，该公司具有相应资质，虽然评定的停运时间系从事故发生之日至评估之日，但原判在认定合众公司的停运损失时，已经考虑到合众公司未及时修理车辆导致停运损失扩大的情形，并认定合众公司自行承担了50%的责任，已经考虑到各方的过错承担，故原判认定的停运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宏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2元，由上诉人重庆宏畅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艳审判员 邱翠雪审判员 黄智静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冯宇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