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桂民终5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铁投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广西铁投冠信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法定代表人：何丽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治，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迎，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华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诉讼代表人：北京市华泰（南宁）律师事务所，系广西华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 原审第三人：广西万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法定代表人：梁杰，该公司经理。 -2- 上诉人广西铁投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华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亨公司）、原审第三人广西万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胜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01民初26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铁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裁定书；2.确认铁投公司对本案享有诉权并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铁投公司依法享有诉权。铁投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华亨公司管理人已对铁投公司提交的申请取回权的材料进行审查，管理人不予确认，该审查结果经管理人两次复审并提交债权人会议核查，已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规定的提起债权确认诉讼的前置程序，铁投公司作为债权人有权通过诉讼方式对管理人的债权审查意见提出异议。一审程序中的证据材料足以明确铁投公司对本案的诉讼标的具有利害关系，符合起诉条件，一审法院应对铁投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实体审理。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了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的情形，但本案不管是作为一般民事诉讼，还是在破产程序中的诉讼，均不存在铁投公司被驳回起诉的情形。 铁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现登记在华亨公司名下的“邕江御景”2号楼四层全部房产、3号楼四层中977.84㎡房产不属于华亨公司的破产财产，应为铁投公司所有； -3- 2.请求判令华亨公司及其管理人办理“邕江御景”2号楼四层全部房产、3号楼四层中977.84㎡房产变更为铁投公司的不动产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华亨公司承担。庭审中，铁投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第2项为：请求判令华亨公司及其管理人为铁投公司办理“邕江御景”2号楼四层全部房产、3号楼四层中977.84㎡房产的不动产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经于2018年12月29日裁定受理对华亨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已指定北京市华泰（南宁）律师事务所作为华亨公司的破产管理人。 关于铁投公司诉请确认现登记在华亨公司名下的“邕江御景”2号楼四层全部房产、3号楼四层中977.84㎡的房产不属于华亨公司的破产财产,应为铁投公司所有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铁投公司主张上述房产为其公司财产，向华亨公司管理人行使取回权，华亨公司管理人经审查及复核均认为，2018年5月7日铁投公司与华亨公司、万胜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二》（编号：005-GTLT-2018-034)及2018年11月16日铁投公司与华亨公司、万胜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二》（编号：005-GTLT-2018-040)，该两份协议中加盖的华亨公司的公章与华亨公司“准刻证”的公章不一致，两份协议书中加盖的公章非真实、合法、有效的公章，华亨公司管理人对两份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案涉两份 -4- 协议书中加盖的公章真实与否，华亨公司管理人应当在铁投公司向其主张取回权的审查过程中，通过双方认可的专业鉴定机构对公章真实性进行确定，但华亨公司管理人在未对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的情况下，直接否认公章的真实性，审查程序不当，应由华亨公司管理人重新就案涉两份协议书的真实性进行审查，并在此基础上重新作出审查意见。在华亨公司管理人对案涉两份协议书审查程序不当的情况下，铁投公司直接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关于华亨公司应否为铁投公司办理案涉房产的不动产登记手续问题。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一审法院受理华亨公司破产申请后，如果案涉两份协议书为真实、合法、有效的合同，是否继续履行上述协议，华亨公司是否为铁投公司办理案涉房产不动产登记手续，均由华亨公司管理人决定，铁投公司的前述诉讼请求的内容，亦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遂裁定驳回铁投公司的起诉。铁投公司向一审法院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80490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铁投公司。 本院审理查明，2019年9月29日，铁投公司向华亨公司管理人提交《债权申报申请书》申报债权，2019年10月28日，管理人作出《债权申报审查通知书》（债权编号：0661），对华亨公司申报的债权数额不予确认，主要理由除了对铁投公司提 -5- 交的两份《协议书二》上加盖的公章真实性不予确认，债权人与债务人抵债行为未发生法律效力，存在个别清偿之外，管理人认为即便“邕江御景”2号楼、3号楼第四层备案登记在铁投公司名下，铁投公司未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付款义务，属于合同未履行完毕的情形，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管理人认为该商品房买卖已解除。铁投公司于2019年11月8日对管理人的《债权申报审查通知书》提出异议，管理人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债权审查复核通知书》（债权编号：0661），经复核，对铁投公司申报的债权数额仍不予确认，主要理由除了对两份《协议书二》上加盖的公章真实性不予确认，《协议书二》内容不能认定为债务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之外，管理人认为即便编号为005－GTLT-2018-040《协议书二》是真实的，也属个别清偿，管理人对此效力不予认定，同时对是否能撤销，管理人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规定强调了原则上不能撤销，但“债务人与债权人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除外。”，而《协议书二》严重侵害了其他债权人利益，铁投公司与债务人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对抵债行为不予确认。此外，管理人认为按照铁投公司提交的与债务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铁投公司一直未履行交纳专项维修基金的义务，债务人也未向铁投公司交付约定的商铺，属于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情形，管理人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自破产申请书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管理人维持原审核结果，对铁投公司申报的 -6- 债权不予确认。管理人于2020年1月10日制作的华亨公司破产清算案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会议资料（（2019）华亨破管字第146号）显示，铁投公司申报金额为47738000元，审查金额为0元。 2020年10月16日，一审法院庭前交换证据笔录显示，铁投公司与华亨公司均同意对公章进行鉴定，华亨公司申请对《协议书二》上的公章与管理人接管的2015年重新刻的公章进行比对，一审法院同意华亨公司申请，鉴定费由华亨公司预交。华亨公司于2020年10月16日提交《鉴定申请书》。 本院认为，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当事人之间在破产申请受理前订立有仲裁条款或仲裁协议的，应当向选定的仲裁机构申请确认债权债务关系。”从本院查明事实，对铁投公司申报债权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和异议，管理人经过审查及复核，均对铁投公司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管理人不予确认的主要理由中除认为铁投公司提交的《协议书二》上的公章不真实，内容不能认定为债务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债权人与债务人抵债行为未发生法律效力外，在2019年10月28日《债权申报审查通知书》中，管理人认为即便“邕江御景”2号楼、3号楼第四层备案登记在铁投公司名下，铁投 -7- 公司未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付款义务，属于合同未履行完毕的情形，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管理人认为该商品房买卖已解除。在2019年12月24日《债权审查复核通知书》中，管理人认为即便编号为005－GTLT-2018-040《协议书二》是真实的，也属个别清偿，管理人对此效力不予认定，同时对是否能撤销，管理人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规定强调了原则上不能撤销，但“债务人与债权人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除外。”，而《协议书二》严重侵害了其他债权人利益，铁投公司与债务人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对抵债行为不予确认。管理人还认为按照铁投公司提交的与债务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铁投公司一直未履行交纳专项维修基金的义务，债务人也未向铁投公司交付约定的商铺，属于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情形，管理人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自破产申请书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此外，管理人于2020年1月10日制作的华亨公司破产清算案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会议资料（（2019）华亨破管字第146号）显示，铁投公司申报金额为47738000元，审查金额为0元。2.从管理人上述对铁投公司债权申报材料的审核理由及结论，管理人实际已对如《协议书二》是真实的情况下，对铁投公司的债权是否予以确认有了明确意见，也即是认为存在个别清偿行为，对协议效力不予认定，铁投公司与债务人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对双方间抵债行为不予确认。对铁投公司与债务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管理人亦根据 -8- 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认为该商品房买卖已解除，最终管理人维持原审核结果，对铁投公司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在管理人2020年1月10日制作的华亨公司破产清算案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会议资料（（2019）华亨破管字第146号）显示，铁投公司申报金额为47738000元，审查金额为0元。3.如前所述，管理人对铁投公司的债权审核已经有明确意见，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果与管理人审核结论一致，在此情形下，铁投公司已经具备向人民法院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的条件。且在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已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对公章进行鉴定的意见，铁投公司与华亨公司均同意鉴定，华亨公司也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一审法院应在此基础上继续进行审理，但一审法院以管理人未对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直接否认公章真实性，审查程序不当，应由管理人重新就案涉两份协议书真实性进行审查，并重新作出审查意见，同时如果案涉两份协议书为真实合法有效合同，是否继续履行上述协议，华亨公司是否为铁投公司办理案涉房产不动产登记手续，均由管理人决定为由，认为不予受理铁投公司直接提起的民事诉讼和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错误，与查明的管理人审核及复核意见相矛盾，本院予以纠正，铁投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01民初260号民事裁定； -9- 二、本案指令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孙宝林 审 判 员 李 娜 审 判 员 张国华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刘 超 书 记 员 闭春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