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2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艳玲，女，1983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谷城县××××××××××,公民身份号码420××××××××××××324。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本婴，广东中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安心，女，198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公民身份号码330××××××××××××327。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浩，广东朗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杏媚，广东朗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艳玲因与被上诉人虞安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7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艳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各项损失25900.26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以待证事实作出的民事判决应依法撤销。2018年10月15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争吵过程中发生肢体冲突，被上诉人报警，双方一起去派出所处理，派出所民警检查双方都没有受伤症状，派出所以一般民事纠纷处理，各自回去了。根据中山市公安局古镇分局古镇派出所提供2018年10月16日18时54分在古镇医院住院部对被上诉人所作询问笔录及2018年10月22日传唤黄艳玲所作询问笔录进行比对，被上诉人虞安心称，“……她就冲过来用手抓住我的头发，另一只手掐我的脖子，她的双脚踩到我脚上，我就被掐着倒下去了，头撞到柜子上，还不放手，仍掐着我的脖子。我很难受我就用手掰她的手，但掰不动。不久，她也放手了，我就打电话报警。”而上诉人黄艳玲在笔录称“双方是否在拉扯过程中，双方是否倒地，有无碰撞到何物？你有无抓虞小姐的头发和掐她的脖子，黄艳玲均回答没有。”经过双方的询问笔录比对，双方陈述事实经过完全不一样。还有，被上诉人虞安心在民事起诉书的事实和理由中陈述说：“并把原告的头一把推向墙壁，到原告头部严重受伤，在庭审中原告也是说推向墙壁致头部受伤”和询问笔录说头撞到柜子，前后说法不一致，充分说明被上诉人虚构事实、说假话谎话。而且，被上诉人虞安心先后几次到医院治疗，医院诊断结果都不一样的，第一次到古镇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颈部软组织挫擦伤，左顶头皮挫伤，椎间盘膨出。20天后到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诊断为脑髓损伤气滞血瘀，西医诊断为脑挫伤、头皮挫伤、头皮血肿等，似乎严重很多，说明被上诉人头部有第二次受伤的可能，到目前为止，对被上诉人受伤住院的事情，在哪里受伤，自己摔伤还是被第三人致伤，受几次伤，到现在为止古镇派出所也没有得出明确的结论，这是待证的事实。退一步说，如被上诉人虞安心诉讼中致伤这么严重，假如真是上诉人在争吵过程中致使被上诉人头部受伤，派出所必须立案侦查，但派出所至今都没有以涉嫌故意伤害立案调查上诉人，这充分说明了一个事实，被上诉人的头部受伤和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案举证不利的责任。被上诉人至今也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材料证明上诉人在双方争吵过程中致被上诉人的头部受伤的事实，所以，上诉人无需承担本案任何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以待证事实作出错误的判决，应当依法撤销。因此，为了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撤销（2020）粤2072民初762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所有诉讼请求。虞安心辩称，一、关于报案及其起诉说法不一致问题，以报案笔录为准，因被上诉人头部受伤严重，在一审起诉前，被上诉人向代理人陈述对于事情发展经过已经记忆模糊，导致起诉状事实与理由与报案内容有些许不一致，但上诉人行为致被上诉人头部受伤的事实明确。且上诉人才是为逃避责任作虚假陈述的一方。本案一审法官庭审多次询问上诉人案发日期及是否与被上诉人肢体碰撞，上诉人均予以否认。声称双方在10月15日并未见面。因此，上诉人才是作出虚假陈述的一方。二、关于被上诉人头部损伤诊断问题，被上诉人在2018年11月6日出院后转至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是三级甲等中医院，中山市古镇人民医院是二级甲等医院，中山市古镇人民医院出院医嘱明确表明建议被上诉人到上一级医院诊疗，证明中山市古镇人民医院对于被上诉人的脑部损失情况仍未作出明确认定。因此，被上诉人在遵守医嘱转至上级医院治疗。通过医疗水平高一等的医院检查诊断出其实际的受伤情况，完全是合理的。被上诉人不可能为了讹诈上诉人，而作出让自己身体二次受损，可能会遗留后遗症的愚蠢行为。三、关于公安未侦查立案的问题，因当时双方纠纷缘起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公安并未在当时且没有让法医进行详细医学鉴定。主要以该事件为民事纠纷来进行调查，而同时，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任何关于自己受伤的诊断证据给公安，因此公安是否立案无法由被上诉人确定，但被上诉人有提起人身损害赔偿的权利。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虞安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艳玲向其赔偿各项费用共计56514.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1日，虞安心与案外人周登鑫签订《物业租赁合同》，约定由虞安心租赁周登鑫位于中山市×××××××××××位B卡用于销售灯饰（租赁物具体为一楼两边墙壁），年租金80000元等。在虞安心准备按照合同约定使用墙面时，发现周登鑫及其配偶黄艳玲用多个办公桌、桌椅等物品占用虞安心所租赁的墙面。双方多次协商未果。2018年10月15日，虞安心与黄艳玲协商时，在争吵过程中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导致虞安心头部受伤住院治疗。当日，虞安心报警处理。同日，虞安心到中山市古镇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颈部软组织挫擦伤，脑震荡，左顶部头皮挫伤，C5/6、C6/7椎间盘膨出，焦虑状态。医嘱建议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虞安心共住院22天，花费医疗费9139.9元。2018年11月6日，虞安心转入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出院中医诊断为脑髓损伤、气滞血瘀，西医诊断为脑挫伤、头皮挫伤、头皮血肿、泌尿系感染、蚕豆病、乙型肝炎大三阳、骶髂关节炎（双侧）。医嘱休息一月。虞安心共住院9天，花费12491.1元（其中检验费1407.53元、尿感宁颗粒59.36元）。2018年11月16日，虞安心在中山市古镇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费259元。2018年11月17日，虞安心又去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出院中医诊断为脑髓损伤、气滞血瘀，西医诊断为脑挫伤（恢复期）、头皮挫伤、头皮血肿、泌尿系感染、蚕豆病、乙型肝炎大三阳、强直性脊柱炎等。医嘱休息一月。虞安心10天，花费11397.42元。2018年12月14日，虞安心在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治疗，花费144.27元。2020年5月28日，虞安心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请。另查明：虞安心确认2018年11月17日-2018年11月27日的住院费用明细清单已丢失，仅提供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该医嘱单显示具体治疗情况，包括尿组合（Rt+HP）1、大便检查三项、甲功五项、尿感染颗粒等但没有具体费明细。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虞安心的申请，依法向中山市公安局古镇分局古镇派出所调取虞安心于2018年10月15日报警后对虞安心、黄艳玲所做笔录及相关材料。中山市公安局古镇分局古镇派出所提供了2018年10月16日在中山市古镇人民医院住院部702房对虞安心所作笔录及2018年10月22日传唤黄艳玲所作询问笔录。虞安心称，2018年10月15日14时许，其在中山市××镇×××××××开云灯饰门市内坐着吃饭的时候，分租墙壁给其的二手房东“黄小姐”（他老公周先生的联系电话：134×××××785）直接推倒我，办公室上的主机、显示器等物品全倒下了，其就移回去，她就冲过来用手抓其头发，另一只掐其脖子，她的双脚踩到其脚上，其就被掐着倒下去了，头撞到柜子上，她还不放手，仍掐着其脖子。其很难受就用手掰她的手，但掰不动。不久，她也放手了，其就打电话报警。黄艳玲称，2018年10月15日中午13时30分许，因承租中山市××镇×××××××其经营的灯饰门市墙壁的“虞小姐”擅自挪动其办公桌，其便把办公桌挪回原位，她把她的茶几又挪到其办公桌后面，因其不够空间处理电脑网线、电话线，其将她的茶几往后面挪一下，其处理电脑网线的时候，她又将她的茶几往其这边移，其站起来，又把她的桌子往后面挪，然后就去搞电脑线，她又把茶几移过来，把其挤得动都动不了，其又把她的桌子往后面推，她就过来双手抓其手（胳膊），不让其推，其反过来抓她的双手（胳膊），把她的手扯开，她便报警，称其打了她；询问人员问“双方是否在拉扯过程中，双方是否倒地，有无碰撞到何物？你有无抓“虞小姐”的头发和掐她的脖子”。黄艳玲均回答说没有。在庭审过程中，黄艳玲称，争吵的时间是2018年10月14日，其在现场，2018年10月15日双方没有见面也没有争吵。一审法院认为，对虞安心与黄艳玲因使用租赁商铺事宜争吵继而发生肢体冲突致使虞安心受伤的待证事实，有虞安心提供的民事判决书、住院治疗记录、中山市公安局古镇分局古镇派出所于事件次日对虞安心所作询问笔录等为证，上述证据材料相互印证。而黄艳玲于事件发生七天后在中山市公安局古镇分局古镇派出所所作笔录仅为其单方陈述，部分内容也与庭审陈述不一致，其也没有提供其他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上述待证事实予以认定。自然人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虞安心依法有权要求黄艳玲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费、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但因虞安心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有过错，故酌定黄艳玲承担70%赔偿责任。经审核，医疗费凭票据总额为33431.69元，但虞安心第二次住院被诊断出还有泌尿系感染、蚕豆病、乙型肝炎大三阳等疾病。而第二次住院总费用12491.1元中有1407.53元检验费和59.36元尿感宁颗粒明显不是由于黄艳玲的侵权造成的，故对该两项费用不予认定；第三次住院总费用11397.42元，但因虞安心第三次住院也被诊断出有其他疾病，其中医疗费也涉及其他疾病，而虞安心并没有提供相应费用明细，根本无法区分哪些费用因黄艳玲的侵权造成，哪些费用因其他疾病引起，虞安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主张的该次医疗费不予认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金额为20567.38元（9139.9元+259元+12491.1元-1407.53元-59.36元+144.27元）。关于住院伙食费，虞安心主张每天100元符合有关规定，计算三次住院共41天为4100元。关于误工费，虞安心主张按三次住院治疗共41天加医嘱休息1个月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认定。关于虞安心的工资标准，虞安心主张月工资5000元。而《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标准》中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中批发和零售业年均工资为72690元，虽然虞安心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工资收入，但虞安心于2018年9月在中山市租赁商铺用于销售灯饰，其主张月工资5000元也没有超过该标准，故予以认定。误工费为11833元（5000÷30×71）。对于交通费，根据虞安心受伤治疗的情况，虞安心主张500元合理，予以认定。虞安心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因其没有提供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虞安心因此次伤害造成损失为37000.38元（医疗费20567.38元+住院伙食费4100元+误工费11833元+交通费500元），黄艳玲应赔偿25900.266元（37000.38×70%）。黄艳玲的部分有理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黄艳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虞安心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25900.266元；二、驳回虞安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6元，减半收取计283元（虞安心已预交），由虞安心负担85元，黄艳玲负担198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1、已生效的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2539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原告虞安心多次与被告周登鑫及其妻子协商时，2018年10月15日在争吵过程中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导致原告虞安心头部受伤住院治疗，后原告虞安心报警；2、二审庭审中，黄艳玲提出“一直拖了一年半虞安心才起诉我方，其行为违背常理，如果黄艳玲造成了她实际受伤，她为何没有立刻追讨赔偿”的质疑，针对该质疑，虞安心庭后答复称“推迟主张赔偿的原因：1.虞安心因头部受伤住院治疗完毕后并未痊愈，仍需要一段时间静养观察，以防出现其他并发症或后遗症；2.虞安心在公安机关处未能获取上诉人身份信息，随后亦未能在租赁合同纠纷中获取上诉人的身份信息，导致提起诉讼存在阻碍；3.虞安心当时未能有足够资金委托律师同时提起租赁合同纠纷和健康权纠纷，亦基于头部受伤需要康复期因此将健康权纠纷推后；4.虞安心提起的健康权纠纷是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范围内，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黄艳玲的上诉内容，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令黄艳玲实施侵权行为并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是否正确问题。本案中虞安心主张其与黄艳玲因租赁商铺事宜争吵并发生肢体冲突而致受伤，要求黄艳玲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为此，虞安心提交了生效民事判决书、住院治疗记录、公安机关于事发次日对虞安心所做询问笔录等证据，上述证据中，生效民事判决认定2018年10月15日虞安心与周登鑫及其妻子发生肢体冲突的事实；住院治疗记录显示事发当日虞安心到古镇人民医院就诊并住院治疗22天，出院诊断虞安心存在颈部软组织挫擦伤、脑震荡、左顶部头皮挫伤、C5/6、C6/7椎间盘膨出、焦虑状态等伤情；公安机关事发次日所做询问笔录显示，虞安心陈述被房东“黄小姐”伤害的过程，上述证据能够相互佐证，达到了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证实虞安心于2018年10月15日因琐事与黄艳玲发生肢体冲突并被黄艳玲伤害的事实。而反观黄艳玲的称述，其在时隔七天之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确认2018年10月15日与虞安心发生拉扯但否认伤害过虞安心，而在一审庭审中黄艳玲否认2018年10月15日与虞安心见过面及发生过争吵，黄艳玲的陈述前后不一致，致使一审法院对其陈述的真实性存疑，同时，该笔录也仅为黄艳玲的单方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内容正确。因此，一审法院结合上述查明的事实认定黄艳玲实施侵权行为并判令其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处理正确，黄艳玲所提虞安心的证据不能达到对待证事实证明标准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二审中虞安心对其为何在侵权事实发生一年多以后才主张赔偿亦给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黄艳玲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此外，关于黄艳玲所提虞安心两次住院伤情不同可能存在受到二次伤害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黄艳玲事发后进入古镇人民医院住院，其出院诊断包括脑震荡、头皮挫伤等，其转入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后，出院诊断为脑挫伤、头皮挫伤、头皮血肿等，其后再次到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后，出院诊断为脑挫伤（恢复期）、头皮挫伤、头皮血肿等，从上述治疗经过来看，虞安心数次住院的治疗部位和伤情一致，可以合理排除二次受伤的可能，故黄艳玲的此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艳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元（黄艳玲已预交），由上诉人黄艳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徐学强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谭长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