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31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百竣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古新天地203—2栋1—2层24号。法定代表人：安立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宏宇，黑龙江鼎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凝，黑龙江鼎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哈尔滨市香坊区幸福建筑器材租赁站，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幸福镇莫力村。经营者：西红英，女,196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阅强，黑龙江**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省百竣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香坊区幸福建筑器材租赁站（以下简称幸福租赁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9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阅卷、调查和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百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宇宏、李美凝，被上诉人幸福租赁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阅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黑0110民初932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幸福租赁站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幸福租赁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百竣公司从未与幸福租赁站签订《建筑施工物资设备租赁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的租赁合同真实、合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百竣公司与黑龙江盛仁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仁公司）签订《五项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盛仁公司对22号楼、23号楼相关劳务进行分包，由盛仁公司负责相关设备租赁。案外人陈立军作为盛仁公司的施工总负责人与幸福租赁站签订《建筑施工物资设备租赁合同》，该案外人并不是百竣公司的员工，也没有经过百竣公司同意与授权与幸福租赁站签订该合同。该租赁合同中体现的并非是百竣公司的公章，而百竣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中也并没有该租赁合同中体现的项目专用章，并且该租赁合同没有经过百竣公司的签字确认，对百竣公司并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同时，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并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幸福租赁站只能向盛仁公司主张要求给付租赁设备，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百竣公司主张任何权利。二、一审判决认定百竣公司应当返还租赁物，属于诉讼主体错误，幸福租赁站应当起诉盛仁劳务有限公司，要求返还租赁设备，而不应起诉百竣公司。幸福租赁站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百竣公司实际使用该租赁物，一审判决认定租赁已经实际发生，应由百竣公司承担返还租赁物是明显错误的，百竣公司并没有实际收到也从未使用过该设备。案外人陈立军并不是本公司的工作人员，陈立军实际是盛仁公司的员工，依据百信公司与盛仁公司签订合同，该设备实际使用人为盛仁公司，并且盛仁公司也是认可的。一审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百竣公司实际使用该租赁物，要求百竣公司返还租赁设备，属于诉讼主体错误。三、租赁合同的签章并非是百竣公司的公章，对于幸福租赁站在一审中提供的一期工程专用章完全系案外人陈立军伪造的，而合同中体现的公章项目也并非是案涉的托斯卡纳一期工程，百竣公司已就公章事宜向公安机关报案，现该案件正在侦查阶段。一审在没有确定公章真伪情况下认定百竣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完全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幸福租赁站的起诉。幸福租赁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百竣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百竣公司与幸福租赁站签订了《建筑施工物资设备租赁合同》，并实际履行了合同，百竣公司承建的袁家屯改造项目使用了幸福租赁站提供的物资设备，百竣公司在一审及上诉状中均予以承认，这表明幸福租赁站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百竣公司亦接受。百竣公司以其法定代表人妻子名下的车辆抵付租金的行为也说明其实际履行了租赁合同。二、幸福租赁站与盛仁公司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幸福租赁站在签订合同及履行过程中均不知道盛仁公司的存在，陈立军也未告知其是盛仁公司的工作人员，百竣公司亦未披露、公示过陈立军系盛仁公司工作人员，幸福租赁站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属于善意无过失，责任应当由百竣公司承担，如果百竣公司称其与盛仁公司之间的合同是真实的，也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责任，如有损失应当向盛仁公司追偿。三、陈立军是否伪造公章不影响本案裁判，百竣公司承建的袁家屯项目已经使用了幸福租赁站出租的物资、设备，即使双方未签订合同，一方履行了主要义务，另一方接受，合同也是成立的，无论陈立军是否伪造公章，基于签订的租赁合同，百竣公司都应当给付租赁费。幸福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百竣公司返还钢管11668米、扣件21611套、跳板790块、五七头60根、顶丝1701套；2．判决百竣公司给付钢管11668延长米、扣件21611套、跳板790块、五七头60根、顶丝1701套，期间自2016年3月15日至2020年9月30日的租金，已扣除冬停期间租费后为500848.12元；3．百竣公司承担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幸福租赁站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百竣公司给付自2016年3月15日至2020年9月30日的租金，已扣除冬停期间租费后的租金500848.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幸福租赁站与百竣公司签订建筑施工物资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百竣公司计划向幸福租赁站租赁钢管、扣件、跳板、油托（别称“顶丝”或“丝杠”）、钢管接头（别称“五七头”）使用，刘长学、汲厚东作为百竣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钢管日租金为0.011元/延长米，单价为9元/延长米；扣件日租金为0.009元/个，单价为5元/个；跳板日租金为0.18元/块，单价为100元/块；油托日租金为0.025元/套，单价为10元/套；钢管接头日租金为0.02元/根，单价未约定。租赁期限自2014年5月25日至2015年11月30日，结算方式为每月25日支付租金，合同履行地为哈尔滨市××莫力村。合同签订后，幸福租赁站依约向百竣公司提供上述租赁物，幸福租赁站、百竣公司或其委托人及员工在发、收货清单签字。幸福租赁站曾于2015年12月8日向香坊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百竣公司向其支付租赁费及案涉租赁物的相应价值，香坊区法院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5）香幸商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8）黑01民终2719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黑0110民初3061号民事判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2020）黑01民终1696号民事判决。根据已生效的判决确认幸福租赁站、百竣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租赁物种有钢管11688米、扣件21611套、跳板790块、五七头60根、顶丝1701套，百竣公司租赁后未归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有的生效判决书可以确认幸福租赁站、百竣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现租赁合同已于2015年11月30日到期，百竣公司应当向幸福租赁站返还租赁物，故对于幸福租赁站要求百竣公司向其返还钢管11688米、扣件21611套、跳板790块、五七头60根、顶丝1701套这一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幸福租赁站要求百竣公司给付2016年3月15日至2020年9月30日的租金500848.12元这一诉请，因百竣公司未及时向幸福租赁站返还租赁物，给幸福租赁站造成了租金损失，幸福租赁站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其损失并无不妥，予以支持。关于百竣公司抗辩称租赁合同的签章并非百竣公司公章，系案外人陈立军伪造，且陈立军系盛仁劳务公司指派的工作人员，幸福租赁站应与盛仁劳务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实际上与百竣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这一主张。因百竣公司系该改造工程的承建单位，且幸福租赁站也依约定将租赁物交付至案涉项目，百竣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项目部人员情况进行过披露或公示，幸福租赁站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属于善意无过失，故幸福租赁站、百竣公司的租赁合同真实且合法有效。百竣公司提供的其与盛仁劳务公司签订的五项劳务分包合同上加盖有袁家屯土建工程五项项目部印章及陈立军名章，进一步证明陈立军在案涉工程施工时确在施工现场负责相应事务，即使陈立军并非代表百竣公司公司行为，其加盖百竣公司印章及在案涉工程现场负责施工等行为亦足以使得幸福租赁站相信其具备代表百竣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权利，故幸福租赁站依据租赁合同向百竣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妥，如陈立军确系无权代理人，则百竣公司可另行向其主张赔偿损失。关于百竣公司主张幸福租赁站未举证证明其向百竣公司履行了设备租赁的交付义务及设备返还情况，幸福租赁站交付的租赁设备及未返还的租赁设备已由（2019）黑0110民初3061号民事判决及（2020）黑01民终1696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关于百竣公司举示的接警回执、受案回执，该组证据仅能作为上述机关接收百竣公司报案材料的证明，但该案是否会被立案侦查，是否与本案存在实体上的牵连性，均处于未知状态，故不能以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回执作为本案需要中止审理的依据。据此判决：一、百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幸福租赁站钢管11688米、扣件21611套、跳板790块、五七头60根、顶丝1701套；二、百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幸福租赁站租金损失500848.1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4.24元，由百竣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百竣公司举示证据如下：证据一，2014年4月至2015年9月期间财务记账凭证中的工资表及考勤记录。拟证明：案涉工程施工期间百竣公司在工地现场的管理人员中并没有租赁合同及发货清单中接收货物的人员陈立军、刘长学、汲厚东等、郭凤楼、胡少清、王薇、刘洋、姜红军等人，以上均不是百竣公司的工作人员，同时亦证明证人陈某是公司项目经理，其于2014年12月从公司离职；证据二，部分商混的收货小票。拟证明：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百竣公司更换了四家商混站，但所有的货物收货人均为李士杰，陈立军等人均不是公司的收货人员；证据三，盛仁公司与百竣公司的结清证明。拟证明：百竣公司已经按照与盛仁公司签订的《五项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向盛仁公司支付了全部费用，如果继续支付属于重复支付，同时亦证明陈立军只与盛仁公司存在权利义务关系，与百竣公司并不存在任何关系；证据四，中国邮政快递单据。拟证明：百竣公司对香坊区法院（2019）黑0110民初3061号民事判决及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黑01民终1696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如果重审或者改判，则本案的判决依据可能产生错误；证据五，微信视频申请证人陈某远程视频作证。拟证明：幸福租赁站与陈立军签订合同时，知晓陈立军并未百竣公司员工，幸福租赁站并不是善意相对人，双方恶意串通，损害百竣公司利益，不构成表见代理。经质证，幸福租赁站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不是新证据，百竣公司并未提供与工资表对应的人员劳动合同、社保证明，用工形式除了签订劳动合同，还有雇佣关系、聘用关系、临时工等等；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证明问题及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李士杰签收混凝土，与其他人签收租赁合同并不矛盾；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证明问题及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结清证明不代表给付的内容就是租赁费用，盛仁公司与百竣公司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据被采信；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问题及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2018年1月18日邮寄的，省法院并未受理，也不清楚百竣公司邮寄的具体内容，故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对证据五，认为该证人证言不实。幸福租赁站举示证据如下：机动车行驶证一份及企业信息表两张。拟证明：百竣公司用其法定代表人妻子名下的车辆抵顶租金，结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是百竣公司承租使用的物资。经质证，百竣公司对幸福租赁站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股东表格是在网上下载的，不能证明其真实性，该份证据显示的也并非案涉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另外行驶证也证明是刘敬个人行为，不能证明以车抵债，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为：百竣公司与幸福租赁站之间存在租赁合同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百竣公司、幸福租赁站所举示的证据不能对抗生效判决，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畴，其可就该证据在另案的再审程序中另行主张权利。同时，上述证据亦不符合新证据的形式要件，对双方举示的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幸福租赁站与百竣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二、陈立军代表百竣公司与幸福租赁站签订合同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三、本案诉讼主体是否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既为确定事实。具体到本案中，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20）黑01民终1696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幸福租赁站、百竣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同时租赁物种有钢管11688米、扣件21611套、跳板790块、五七头60根、顶丝1701套，百竣公司租赁后未归还。二审中，百竣公司虽然举示了包括财物记账凭证和考勤记录、收货小票、结清证明等证据，意在证明幸福租赁站系与他人形成了租赁关系，与百竣公司无关，但所举该系列证据不能在本案中对抗生效生效判决。百竣公司应当将该证据在已生效判决的再审审查中提交，本案无权对生效判决正确与否予以评价。且百竣公司虽然也举示了其申请再审时邮寄相关材料的快递单据，但该证据亦不能证明生效判决已被再审改判。综上，一审对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判决书确认的事实，作为既定事实予以采信，并据此判令百竣公司承担返还租赁物、给付租金，并无不当。同理，关于陈立军代表百竣公司与幸福租赁站签订合同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以及幸福租赁站是否应当起诉百竣公司等问题，基于生效判决形成的既判效力，本案均不应对此再行评判。在生效判决未被依法改判前，百竣公司如有充分证据，可以向陈立军亦或盛仁公司另行主张权利，也可以待生效判决再审结果确定后，再行决定如何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原告幸福租赁站的诉讼请求系基于生效判决确认事实形成的后续请求权，法律事实清楚，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百竣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能对抗生效判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黑龙江省百竣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8.48元，由黑龙江省百竣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波审判员郑兴华审判员张宇（）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仇长科书记员岳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