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晋城晋普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原山西省晋城晋普山煤矿），住所地泽州县南村镇司匠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师某，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山西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仲骏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龙科技园区开元大道西S8号智慧工场B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毕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某，河南永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省晋城晋普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晋普山煤业）因与被上诉人洛阳仲骏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仲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泽州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5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晋普山煤业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被上诉人洛阳仲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某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晋普山煤业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针对部分票据出现的风险，达成一次性更换625万元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协议，体现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双方新达成的合同，被上诉人应当按照新成立的合同履行付款义务。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12月30日、2018年1月29日和2018年2月6日签订了三份《煤源购销合同》，合同第七条约定“款到发货，付款方式：银行电汇或银行现汇汇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作为上述合同预付货款向其背书的承兑汇票存在极大风险，便与被上诉人协商，随后双方“达成了一次性退换完毕625万元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协议”。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上述协商结果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对之前的《煤源购销合同》付款方式进行了变更后新达成的买卖合同，新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排除了被上诉人原先背书的存在极大承兑风险的汇票，被上诉人应当按照新成立的买卖合同的约定，退换掉其向上诉人背书的不良票据，以此来履行其付款义务。2、被上诉人未能按照双方新达成的协议履行更换票据的义务，依据双方此前合同的约定，应当先付款后供货，被上诉人未能完全履行其付款义务，上诉人基于先履行抗辩权停止向其供应货物并无不当。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款到发货”，即双方对合同义务的履行顺序约定为被上诉人的付款义务在前，上诉人交货的义务在后。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确定要对625万元承兑汇票一次性退换，但实际上仅通过洛阳扬益商贸有限公司退换了100万元，“剩余的票据原告（被上诉人）没有退换，原告（被上诉人）未完全履行退换电子银行汇票的承诺。”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并没有完全履行其付款义务，上诉人当然可以依据《民法典》中先履行抗辩权拒绝继续向被上诉人提供货物，上诉人的行为不存在违约。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关系存续期间，一审判决直接要求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预付款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作为买卖合同中先履行义务的一方，没有完全履行其付款义务，其行为违反了双方达成的买卖合同，构成违约。即使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考虑到双方的合作关系，并没有做出解除合同的通知，被上诉人也没有请求一审法院确认合同已经解除。本案中诉争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旧存在且有效，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其预付款，一审法院据此裁判违反了民事法律活动平等自愿的原则。4、一审判决明知被上诉人合同履行存在重大瑕疵却判决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066251.6元人民币违反了公平原则。被上诉人作为买卖合同的买方，其本应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足额支付合同价款，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其向上诉人履行的付款义务存在重大瑕疵，其向上诉人背书的众多票据存在不能兑付的情况，被上诉人未能按照双方约定更换票据，一方面应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违约，另一方面上诉人虽将部分汇票背书转让给第三方，但因该部分票据不能足额承兑，上诉人已经承担了部分后手的追索，而且面临着被其他票据后手追索的可能，被上诉人的行为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况下还给上诉人造成了额外的损失。但一审判决却要求上诉人按照未退换的不能承兑的票据面额返还被上诉人等额的人民币，严重违反了公平原则。综上所述，上诉人同意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认为被上诉人在履行双方买卖合同约定义务时存在严重违约，并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上诉人基于先履行抗辩权拒绝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在未确认合同解除的情况下，不顾被上诉人支付的票据根本无法承兑的情况，要求守约方向违约方退还等额人民币严重违反公平原则。上诉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洛阳仲骏公司辩称，上诉人向重庆力帆公司申报债权，不是止损，而是依据票据法行使票据权利。本案合同已履行完毕，无需再解除。上诉人即使与被上诉人达成了换票协议，也是在上诉人在案涉询证函上盖章之前，上诉人既然对询证函的欠款数额盖章确认无异议，即意味着双方对欠款数额达成了最终的意思表示。综上，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支付煤款2970万元，其中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方式支付1900万元，该汇票均是真实合法的汇票，转让行为也完全符合票据法规定，被上诉人已履行完毕全部付款义务，本案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洛阳仲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购煤款1066251.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06625.16元（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11月26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7月26日，2020年7月27日之后的违约金以1066251.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洛阳仲骏公司与被告晋普山煤业于2017年12月30日、2018年1月29日、2018年2月6日分别签订了三份《煤源购销合同》，对购销无烟煤的数量、品种、价格、付款方式分别作了具体约定。原告分次向被告支付货款，累计2970万元，其中有银行转账10笔，累计金额1070万元，承兑汇票61支，累计金额1900万元。在61支承兑汇票中，其中有56支是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支付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合计金额1060万元（其中，承兑人是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的承兑汇票53张，金额合计950万元，承兑人是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的承兑汇票3张，合计金额110万元）。被告晋普山煤业于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5月9日陆续向原告洛阳仲骏公司通过铁路运输发煤19次，累计发运无烟煤62297吨。经原被告双方对账，截止2018年11月26日，被告尚欠原告1140198.3元的煤未向原告发货。在该合同的履行期间，因被告财务部出纳员不断接到背书票据后手换票的要求，经向其开户银行的人员咨询才得知原告支付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有承兑不能的风险。2018年5月15日被告晋普山煤业有关人员与该客户业务人员进行了联系，并通知原告洛阳仲俊业务人员来矿进一步洽谈协商解决办法，2018年5月16日，被告晋普山煤业召开会议研究应对方案，以《会议纪要》的形式作出“……根据该客户商业承兑汇票的情况，从5月15日起暂时停止该客户的发煤……”的决定，随后原被告双方达成了一次性退换完毕625万元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协议。2018年10月16日，被告按原告指定的汇票接受人给洛阳扬益商贸有限公司退了2支电子承兑汇票合计金额200万元，洛阳扬益商贸有限公司退回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承兑人伊川农商银行，金额100万元，剩余的票据原告没有退换，原告未完全履行退换电子银行汇票的承诺。2020年3月13日，被告背书票据后手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月山工务段向被告追索30万元票据款，双方达成了《票据兑付协议》。2020年3月18日，被告晋普山煤业向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月山工务段支付票据追索款30万元。此30万元票据系原告交付被告的煤款票据，承兑人是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2018年5月14日被告向德州瀚能煤炭有限公司背书转让1支5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2019-02-28，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该票前手是洛阳仲骏公司，因为该承兑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德州瀚能煤炭有限公司以票据追索权纠纷于2019年7月2日向宁夏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2020年6月5日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宁01民初22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山西晋城晋普山煤矿、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德州瀚能煤炭有限公司支付银行承兑汇票金额为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票据金额为基准，自2019年2月29日起自本判决确定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由被告山西省晋城晋普山煤矿、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承担。”2020年9月27日，接到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20）宁01执831号《执行通知书》，2020年10月22日，被告向申请执行人支付了563651.43元票据款及利息等。2020年9月1日，被告收到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5破186号关于指定力帆系企业清算组担任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决定书。2020年9月21日，被告晋普山煤业向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破产债权165万元及利息103622.92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洛阳仲俊公司与被告签订的《煤源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已按约定共向被告支付煤款，扣除原告已支付的煤炭及运费，截止2018年11月26日，被告尚欠原告1140198.3元的煤未向原告发货。原告主张被告付款1066251.6元，放弃部分权利，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应返还原告货款1066251.6元。双方未约定货款利息，原告请求支付利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通过背书转让方式向被告支付的1900万元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均是真实合法的汇票，转让行为也完全符合《票据法》规定。原告已履行完毕付款义务，若汇票到期后不能承兑，被告完全可以依据《票据法》向其所有前手及出票人、承兑人行使追索权，这是基于票据关系的另一种法律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无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省晋城晋普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洛阳仲俊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返还购煤款1066251.6元。二、驳回原告洛阳仲俊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535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晋普山煤业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晋普山煤业补充提交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的（2020）渝05破166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用于补充证明上诉人接受的部分不良票据无法兑付，只能申报破产债权。庭后，晋普山煤业提交2020年11月5日作出的（2020）渝05破16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以及2020年12月30日重庆力帆控股有限公司的转账凭证。该裁定书用于证明申报的破产债权已经被法院裁定确认，债权金额含利息共计1753622.92元。转账凭证用于证明，确认破产债权后，重庆力帆控股有限公司依据重整计划规定，代力帆财务公司向上诉人偿付10万元。此外，上诉人对一审认定晋普山煤业向洛阳仲骏公司累计发运无烟煤62297吨以及晋普山煤业尚欠洛阳仲骏公司1140198.3元煤炭未发货有异议，认为发运煤炭应为65597吨，煤炭款结算金额应当再进行对账来确认。被上诉人洛阳仲骏公司质证意见：（2020）渝05破166号民事裁定书与本案无关。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只要证明上诉人应当返还货款即可，该份证据反而证明了上诉人已经依据票据法及破产法的规定，向重庆力帆公司申报债权。上诉人已经通过其他途径行使权利，再在本案中重复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有重复获利的可能。对于晋普山煤业庭后补充的证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首先，庭后提交的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其次，上诉人一审未提反诉，现补充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应返还被上诉人购煤款的事实；第三，上诉人申报破产债权并获得相应清偿恰好说明上诉人完全可以行使票据权利，其称被上诉人未能履行完毕付款义务的辩称不成立。此外，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一审以《会议纪要》和证人证言证明双方协商对合同约定付款方式变更不认可，理由为《会议纪要》是单方意思表示，证人系上诉人财务人员。本院对二审补充证据分析认定如下：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5破166号、（2020）渝05破16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可以证明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等公司被法院裁定进行合并重整。上诉人主张证明其向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破产债权，该事实一审已经认定。2020年12月30日重庆力帆控股有限公司的转账凭证能够证明，上诉人在申报破产债权后获偿10万元。上诉人对于一审认定其累计发运无烟煤62297吨以及煤炭款结算金额有异议。经询问被上诉人，62297吨系其单方统计计算，但上诉人主张应为65597吨也是单方统计，故对双方主张的累计发运煤炭数量均不予确认。关于煤炭款结算金额1140198.3元的事实，有2018年11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盖章确认的询证函证明，上诉人对询证函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该事实可以采信。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了一次性退换完毕625万元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协议，但上诉人对该事实所举证据为《会议纪要》和财务人员的证言，其中《会议纪要》为单方会议记录，证人证言只陈述领导开会要求被上诉人退还问题票据，以上两个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一次性退换完毕625万元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达成协议，一审认定该事实依据不足。综上，除晋普山煤业向洛阳仲骏公司累计发运无烟煤62297吨以及双方达成了一次性退换完毕625万元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协议的事实外，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与二审审理查明一致。二审另查明，晋普山煤业在2018年5月16日的会议纪要中确认，截止2018年5月15日其持有的到期可能存在兑付风险的商业承兑汇票共计625万元，会议决定自2018年5月15日起停止向洛阳仲骏公司发煤、暂停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协商退换上述625万元承兑汇票。2018年10月16日，通过与洛阳仲骏公司协商，晋普山煤业将其中100万元汇票背书转让给洛阳仲骏公司指定的洛阳扬益商贸有限公司，晋普山煤业核减洛阳仲骏公司相应的往来款。晋普山煤业后又陆续背书转让上述承兑汇票。一审中，晋普山煤业的财务人员于2020年8月18日提交书面证明材料，认可通过背书转让，晋普山煤业仍剩余185万元承兑汇票，其中一张50万元承兑汇票的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四张共计135万元承兑汇票的承兑人为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以上承兑汇票到期前，晋普山煤业向二承兑人提示付款，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就50万元承兑汇票为其出具提示付款回执，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与其签订兑付协议。2020年8月21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晋普山煤业就其持有的135万元承兑汇票以及被追索后持有的30万元承兑汇票，共计165万元，向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破产债权。本院向上诉人确认其申报破产债权之后的清偿情况，上诉人已获清偿10万元。2018年11月26日，洛阳仲骏公司与晋普山煤业共同在企业询证函盖章，确认截止2018年10月31日，晋普山煤业欠洛阳仲骏公司预付账款1140198.30元，该结算金额系洛阳仲骏公司背书的承兑汇票能够兑付情况下的结算金额。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洛阳仲骏公司与上诉人晋普山煤业签订三份《煤源购销合同》，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洛阳仲骏公司作为付款义务人，向晋普山煤业背书交付承兑汇票系用于履行其付款义务，双方因背书产生了票据关系。本案晋普山煤业与洛阳仲骏公司既是票据关系的当事人也是票据关系的原因关系的当事人，该票据关系并不必然导致晋普山煤业丧失基础合同产生的民事权利。晋普山煤业已经行使票据权利，而承兑汇票非因晋普山煤业原因无法兑付时，洛阳仲骏公司的付款义务并未实际履行，晋普山煤业有权依据基础合同向洛阳仲骏公司提出抗辩。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煤炭买卖合同关系并非按照约定的煤炭数量进行发货，而是洛阳仲骏公司预付货款，晋普山煤业根据洛阳仲骏公司账户金额向其发送煤炭。晋普山煤业在发现洛阳仲骏公司预付煤款存在兑付风险时，停止向洛阳仲骏公司继续发煤，该行为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洛阳仲骏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返还的预付款实际系晋普山煤业拒绝继续发运煤炭而产生的预付款账户余额，是晋普山煤业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结果。先履行抗辩权并非永久存续，当先履行一方的合同义务履行趋于正常，能够满足或者基本满足相对方的履行利益时，先履行抗辩权消灭。洛阳仲骏公司主张返还预付款的请求能否支持，应审查晋普山煤业的先履行抗辩权是否存续。最后，依据查明的事实，因承兑人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晋普山煤业将其持有的由洛阳仲骏公司背书的承兑汇票申报了破产债权，晋普山煤业能否实际获得清偿以及清偿范围不能确定，先履行抗辩情形仍然持续。现晋普山煤业申报破产债权后未获清偿的金额高于洛阳仲骏公司因晋普山煤业拒绝发煤后形成的预付款余额，晋普山煤业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范围并未超出必要的限度。因此，对于洛阳仲骏公司主张晋普山煤业向其退还预付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错误，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泽州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5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洛阳仲骏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356元，由洛阳仲骏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396元，由洛阳仲骏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山西省晋城晋普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秋萍审判员 李海霞审判员 李 然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昱附：本判决确定的诉讼费，由当事人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缴至本院专户，逾期将强制执行。收款单位：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收款银行：晋城市农行凤建支行收款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