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意维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古中寺街18号。 法定代表人：赵玉，职务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勇，男，197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小倩，四川韬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波，男，198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成都强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建设北路一段99号2层2号。 法定代表人：戴天祥，职务不详。 上诉人四川意维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维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兴勇、张波、成都强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天酒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7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崔俊安适用普通程序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意维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兴勇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其他各方当事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意维星公司与王兴勇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1.意维星公司虽然承包了强天酒店在全季酒店的装饰装修项目，但该公司将该项目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了张波，王兴勇等人均系张波招揽从事劳务，与意维星公司无关。意维星公司已按期向张波支付劳务费，有时也接受张波的委托直接付款给王兴勇等班组工人，并不能就此认定意维星公司与王兴勇之间具有劳务关系。2.若意维星公司与王兴勇之间具有劳务合同关系，则其双方应当进行结算，但其双方未进行结算，王兴勇也未向该公司主张过劳务费，且张波与王兴勇之间也已就劳务费形成了借条并明确了金额。3.意维星公司将案涉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张波，并已将全部劳务款支付给了张波。本案实际系张波在收到劳务款后未将款项支付给王兴勇等人，王兴勇向张波多次催款无果后便要求意维星公司支付劳务费。（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张波招揽王兴勇等人从事劳务，其后张波与王兴勇已就劳务费进行了结算，并由张波向王兴勇出具了欠条，表明其双方已经形成实际劳务合同关系。则根据合同相对性，意维星公司不应当承担劳务费的支付责任。 王兴勇辩称，请求依法驳回意维星公司的全部诉请。（一）王兴勇已按照意维星公司要求完成了漆工、木工、瓦工等劳务，其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该公司应按约定履行足额支付劳务款项的义务。（二）意维星公司与张波不存在劳务分包关系。1.张波系该公司的项目管理人员，其全权负责工程事宜，王兴勇按照该公司要求及人工成本进行施工，意维星公司并在王兴勇施工期间按时支付了工程劳务进度款。2.王兴勇不知晓案涉项目是否存在相关分包情形，现亦无证据证明该公司将案涉项目的装饰装修劳务工程分包给了张波。3.即使意维星公司与张波之间存在分包，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公司也不能以此抗辩其与王兴勇形成的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若张波的行为属个人行为，则其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其对外权责仍然应由意维星公司承担。 张波辩称，本案与其无关，请求二审依法核实处理本案。 强天酒店辩称，请求二审依法审理本案。 王兴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意维星公司、张波立即向王兴勇支付劳务费145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16831.92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自2017年2月20日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另继续从2019年7月31日计算至实际足额退还之日止），合计161831.92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意维星公司、张波承担案件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意维星公司与强天酒店签订了《新晨商厦全季酒店项目装修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强天酒店将全季酒店一号桥店的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意维星公司承接。 2015年5月至12月，意维星公司承包上述项目后，该项目中的木工、漆工、泥瓦工的劳务施工由王兴勇承接完成。 2015年6月20日，张波分别在漆工人工费单项报价单、木工人工费单项报价单、泥瓦工人工费单项报价单上签字。 根据银行流水付款明细显示：1、自2015年6月15日起，意维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玉多次从“4100622879773333”账户上向王兴勇的建行“6227003811530252303”账户转款，其中2015年8月10日的一笔摘要注明“人工费”。2、王兴勇已收到人工费341000元。 2017年1月19日，张波向王兴勇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王兴勇全季酒店一号桥店的人工费用：145000.00元（壹拾肆万伍仟元），于2019年2月19日前还款”。 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王兴勇提供的木工收方明细表，显示有张波、李景昌的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者依法有权获得报酬。关于案涉款项的付款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或者反驳，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从银行流水付款明细显示赵玉多次向王兴勇付款；以及木工收方明细表显示有张波、李景昌的签字；欠条由张波出具，且欠款人处有张波签字。虽意维星公司当庭辩称是案涉工程是其发包给张波承建的，但意维星公司并未举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同时，王兴勇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案涉款项的付款义务应由意维星公司承担。王兴勇提交的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其与意维星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意维星公司尚欠原告劳务费145000元，意维星公司应当予以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王兴勇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强天酒店尚欠付意维星公司相应工程款，故对于主张强天酒店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双方约定了支付劳务费的时间，但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故以14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一、意维星公司向王兴勇支付劳务费145000元及利息（以14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兴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37元，公告费600元，由意维星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意维星公司提交了“收条”三份，其内容分别为：1.“收条”一，载明了“今收到张波欠条145000元大写拾肆万伍仟元整收条人王兴勇2017.1.19日”等内容。2.“收条”二，载明了“今收到张波付建设路一段全季酒店人工费10000元大写壹万元整收款人王兴勇2017年1月26日付现金”等内容。3.“收条”三，载明了“今收到张波付建设路一段全季酒店人工费贰万元（现金）收款人：赵明友2017年1月26日Ｔｅｌ:138××××2452”等内容。上述“收条”中涉及的收款人或收条人均进行了相应捺印。意维星公司拟证明张波一直在处理相应承包事宜，张波与王兴勇就工程结算完毕后，便积极承担相应的人工费用，从而证明相应人工费与意维星公司无关，张波应当承担劳务费用的支付责任。王兴勇发表质证意见称，1.上述证据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且均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针对“收条”一，王兴勇不认可意维星公司的证明目的。意维星公司与王兴勇建立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该公司欠付王兴勇劳务费系事实，至于张波与意维星公司之间的关系，并不构成该公司欠付王兴勇劳务费的抗辩理由。3.针对“收条”二，王兴勇认可已收到其中显示的10000元费用，并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扣减。4.针对“收条”三，其中涉及的收款人并非王兴勇，该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张波与强天酒店均未就此发表质证意见。但张波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中，述称本案与其无关，请求二审依法处理本案；强天酒店向本院提交的书面意见中，也请求二审依法审理本案。经本院审查，1.王兴勇认可收到了“收条”二中涉及的10000元，并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则本院将对此依法予以处理；2.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查明实际情况，对“收条”一和“收条”三证据材料一并予以认定。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意维星公司主张与王兴勇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该公司不应向王兴勇支付劳务费，应否得到支持。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强天酒店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意维星公司，双方并就此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后该项目的木工、漆工、泥瓦工的劳务施工均由王兴勇承接完成系事实，而从案涉银行流水付款明细显示，意维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玉并存在多次向王兴勇支付款项，其中的一笔在摘要栏便注明为“人工费”。意维星公司虽称已将案涉工程劳务部分发包给张波，王兴勇系为张波提供劳务，但张波对此不予认可，该公司亦再未就此提交其与张波之间有关的协议、结算明细等有效证据予以印证，则意维星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法律后果。而在木工收方明细表显示有张波的签字，案涉欠条也是由张波出具，且欠款人处具有张波签字，则本院确认王兴勇与意维星公司存在劳务关系，相应的案涉款项145000元的付款义务应由意维星公司予以承担，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案涉收条等证据材料中，也确实显示王兴勇从张波处收取过相应款项，也同时显示王兴勇收到了相应欠条等，但也并不能就此证明王兴勇系为张波提供劳务，亦不能就此否认本案上述相应查明事实以及作出的相应认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一方面，结合二审查明事实，意维星公司在二审中新提供的三份收条证据材料中，王兴勇认可收到了其中一份涉及的10000元，并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则经相应扣减，意维星公司仍应当支付王兴勇劳务费135000元（145000元－100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四川意维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裁判结果需要调整，本院依法予以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7747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意维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兴勇支付劳务费135000元及利息（以13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王兴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37元，公告费600元，由四川意维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37元，由上诉人四川意维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94元，由王兴勇负担2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崔俊安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文钧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