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粤13行终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惠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责人陈惠忠，局长。诉讼负责人曾雪浩，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邓远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邓耀文，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大河，男，汉族。委托代理人伍端，男，汉族，系被上诉人谭大河表弟。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因工伤保险资格认定一案，不服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行初48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惠阳区人社局）诉讼负责人曾雪浩及委托代理人邓远通、邓耀文，被上诉人谭大河及其委托代理人伍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2月23日12时14分，原告驾驶无号牌三轮工程车与林*源驾驶粤L×××××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同日，原告被送往惠州华康医院接受治疗，直至2020年2月14日出院。2020年2月27日，惠阳区公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41××××××××××××2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20年7月22日，惠州市惠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惠阳劳人仲案字[2020]706号《仲裁裁决书》（非终局），查明惠州市鸿*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鑫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谭*生，由鸿*鑫公司向谭*生支付工程款，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裁决驳回原告要求确认与鸿*鑫公司于2019年8月11日至2020年6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2020年7月23日，原告及鸿*鑫公司分别收到上述《仲裁裁决书》，双方均未就该《仲裁裁决书》向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10月29日，原告向被告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同日，被告作出（惠阳）人社伤补通字[2020]第49号《工伤认定补正材料通知书》，要求原告补正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2020年11月2日，被告作出（惠阳）人社伤不理通字[2020]第4号《工伤认定不予受理通知书》，审查认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调整范围所受伤害的补偿，请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原告收到该通知后不服，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鸿*鑫公司成立于2019年3月1日，法定代表人为陶闯，经营范围包括室内外装饰工程、水电安装工程、土石方工程等。事故发生后，鸿*鑫公司通过其员工赖*明及谭*生向原告支付了1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国家建立工伤保险制度，其目的在于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用人单位有为本单位全部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的义务，职工有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即通常情况下，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职工工伤，应以职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除非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另有规定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该条规定从有利于保护职工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对《工伤保险条例》将劳动关系作为工伤认定前提的一般规定作出了补充，即当存在转包、分包的情形时，用工单位承担职工的工伤保险责任不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本案中，鸿*鑫公司承建项目应使用其自有的工人完成，但鸿*鑫公司却将所承接的部分项目分包给自然人谭*生，由谭*生雇佣原告进行施工，属于转包、分包情形。因谭*生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鸿*鑫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根据上述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用工单位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因此，即便原告提交的惠州市惠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惠阳劳人仲案字[2020]706号《仲裁裁决书》（非终局）没有认定原告与鸿*鑫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宜认为原告与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鸿*鑫公司之间不存在工伤保险责任法律关系。故，被告以原告所受伤害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调整范围所受伤害的补偿为由，对原告的申请不予受理，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因此，原告主张撤销被告作出的(惠阳)人社伤不理通字[2020]第4号《工伤认定不予受理通知书》，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惠州市惠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11月2日作出的(惠阳)人社伤不理通字[2020]第4号《工伤认定不予受理通知书》；二、限被告惠州市惠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的申请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本案受理费50元（原告已缴交），由被告惠州市惠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上诉人惠阳区人社局向本院上诉称，一、谭大河、谭*生、赖*明与惠州市鸿*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鑫公司)四者之间关系不明。第一，本案中，庭审前，谭大河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工伤事故证人证言三份(吴*林、王*兰、谭*生)以及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疑似谭*生与赖*明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鸿*鑫公司存在违法分包的情形。但出具证人证言的三人均未出庭作证，且声称谭大河承揽鸿*鑫公司部分工程项目的谭*生身份信息也不明；另外，对于谭大河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双方的身份信息不明。第二，谭大河、谭*生、赖*明与鸿*鑫公司四者之间的关系不明。首先，赖*明与鸿*鑫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或者赖*明就是鸿*鑫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赖*明是否能够代表鸿*鑫公司对外分包工程项目，一审法院未查明；其次，在工伤事故证人证言(谭*生)中显示谭*生与谭大河系堂兄弟关系，谭*生与谭大河是否存在务工关系，没有任何客观证据证明；最后，作为自然人的谭*生，其极有可能对外向多个公司承揽工程项目，谭大河为谭*生工作的那一起工程项目是否为鸿*鑫公司分包的工程项目，一审法院未查明。二、一审法院依据惠州市惠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惠阳劳人仲案字[2020]706号《仲裁裁决书》(非终局)以及谭大河提供的证据材料，认定鸿*鑫公司应当承担谭大河的工伤保险责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在谭大河提供的惠州市惠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惠阳劳人仲案字[2020]706号《仲裁裁决书》(非终局)中显示，鸿*鑫公司存在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自然人谭*生的情形，却未显示谭大河所受人身伤害系因鸿*鑫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自然人谭*生而造成的。第二，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追加鸿*鑫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直接在判决书中确认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鸿*鑫公司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判决书第11页第12至17行)，剥夺了鸿*鑫公司的诉讼答辩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鸿*鑫公司应当承担谭大河的工伤保险责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谭大河可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确认鸿*鑫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与自然人谭*生，导致其受到人身伤害事实，进而要求鸿*鑫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四、我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不予受理通知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局查明，谭大河于2019年12月23日12时14分许驾驶无牌号三轮工程车途经惠阳区良井镇****十字路口(357省道5KM+350M道路段)处与案外人林*源驾驶的粤L×××××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谭大河身体多处受伤。惠阳区公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441×××××××××××236号)，认定谭大河承担交通事故次要责任。2020年10月29日，谭大河前往我局处申请工伤认定，同日，我局作出《工伤认定补正材料通知书》[(惠阳)人社伤补通字(2020)第49号]，要求谭大河补充劳动关系证明。后谭大河向我局提交惠州市惠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仲裁裁决书》(惠阳劳人仲案字[2020]706号)以及手写《结算单》一份，冀以证明其与鸿*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仲裁裁决书》显示裁决驳回谭大河与鸿*鑫公司于2019年8月11日至2020年6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故我局于2020年11月2日作出《工伤认定不予受理通知书》[(惠阳)人社伤不理通字(2020)第4号]，并依法进行送达。《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二)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及《工伤认定办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填写《工伤认定申请表》，并提交下列材料:(一)劳动、聘用合同文本复印件或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人事关系的其他证明材料。”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申请工伤认定，应提交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本案中，谭大河向我局提交手写《结算单》和《仲裁裁决书》(惠阳劳人仲案字[2020]706号)等证据材料，冀以证明其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但《仲裁裁决书》明确裁决驳回谭大河与鸿*鑫公司于2019年8月11日至2020年6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并早已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之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是如果发现裁判文书或者裁决文书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的，应当中止诉讼，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纠正后恢复诉讼。”故，我局依据《工伤认定办法》第八条之规定，对谭大河作出《工伤认定不予受理通知书》，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我局作出《工伤认定不予受理通知书》(惠阳人社伤不理通字[2020]第4号)，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我局的诉讼请求，维持我局作出的行政行为。上诉请求:1.撤销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行初480号行政判决；2.驳回谭大河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决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谭大河承担。被上诉人谭大河答辩称，一、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行初480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理由如下:2020年11月2日惠阳区人社局以我方与用人单位没有劳动关系为由认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调整的工伤补偿范围作出(惠阳)人社不理通字(2020)第4号《工伤认定不予受理通知书》，我方不服该行政行为向博罗县人民法院依法提起诉讼，并向法院提交了原交给惠阳区人社局而被拒收的补充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工资表、证人证言、(2018)最高法行再151号行政判决。在庭审过程中，惠阳区人社局一直以我方与用人单位没有劳动关系为由，要求驳回我方的诉讼请求。博罗县人民法院在依法审理后，作出了：1.撤销惠阳区人社局于2020年11月2日作出的(惠阳)人社伤不理通字(2020)第4号《工伤认定不予受理通知书》；2.限惠阳区人社局判决生效六十日内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该两项判决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的规定》“第3条第1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为法律依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惠阳区人社局上诉称谭大河、谭*生、赖*明与鸿*鑫公司之间关系不明，是渎职的行为，其理由如下：我方认为，惠阳区人社局于2020年11月2日拒不接收我方交付的申请认定工伤的补充证据，也不审核我方与用人单位的关系，是渎职的表现。惠阳劳人仲案字(2020)706号仲裁书中明确写明鸿*鑫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谭*生，且提供了工资表，该工资表中就有员工赖*明，且我方提交的结算单明确显示从2019年9月27日起至12月23日发生事故时我方一直在给鸿*鑫公司务工，该结算单不但有赖*明的签名，并且还有鸿*鑫公司法人陶闯的签名。已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明确记载了车主为谭*生，车的性质为工程车。我方发生事故后包工头谭*生第一时间联系了鸿*鑫公司的负责人赖*明，赖*明也通过微信转了8000元医疗费。因此鸿*鑫公司违法分包工程给谭*生，导致我方发生事故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惠阳区人社局理应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条的规定受理我方的工伤认定申请，由用人单位举证应不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但我方依法申请认定工伤后，惠阳区人社局却处处为难我方，我方找到惠阳区人社局的上级部门惠州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并告知其情况后，惠州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电话通知惠阳区人社局改正，但惠阳区人社局以只属于上级指导部门为由拒不受理我方的工伤认定申请。惠阳区人社局作为工伤认定的负责部门，不可能不清楚工伤认定需要劳动关系并不包含非法转包等情况，另通过结算单以及我方收集的其他证据可以反映出该公司并未通过招投标，一直从事政府基础设施施工建设，其公司的法人为杨*山的妻侄儿，惠州市××××××党总支部书记杨*山为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三、惠阳区人社局的上诉理由仍然是以惠阳劳人仲案字(2020)706号仲裁书作为依据，认为没有劳动关系不能申请认定工伤，是不可理喻的：我方认为，该上诉理由完全违背了《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的规定》第3条第1款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惠阳区人社局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惠阳区人社局是否应当受理谭大河的工伤认定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根据上述规定，如果存在“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的情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作出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工伤认定决定，并不需要职工提交与用工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这与一般的工伤认定有所区别。基于上述理由，既然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对上述特殊情形可以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则当然应当受理职工基于上述特殊情形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本案中，谭大河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仲裁裁决书等材料，主张存在上述规定的特殊情形并申请工伤认定，惠阳区人社局应当依法予以受理。受理后，惠阳区人社局还应向职工主张的相关用工单位发出举证通知书，并对相关用工单位、实际承包人等进行调查，查实是否确实存在“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的情形，并依法作出是否工伤认定决定。综上所述，上诉人惠阳区人社局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饶来新审 判 员 陈龚东审 判 员 邱炜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肖 瑶书 记 员 苏敏娜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