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11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加斌（又名申斌），男，196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州，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建华，男，196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淑平（又名申书萍，申新华）女，汉族，1960年8月15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月华，女，汉族，1971年3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文（又名申文华），男，汉族，1968年6月3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武，男，汉族，1969年12月21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桂梅，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申加斌因与被上诉人申建华、申淑平、申月华、申文、申武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2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加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申加斌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事实和证据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申传礼原为宿地肉联厂会计，1994年退休之后才在瓜子厂工作错误。虽然宿州市埇桥区醒宝瓜子厂（以下简称醒宝瓜子厂，原宿州市醒宝供销经理部、宿州市墉桥区醒宝瓜子厂等）自2004年至今营业执照上显示该厂是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是申建华，但不能因此认定案涉财产权属于申建华个人所有。醒宝瓜子厂不仅在1988年就已经存在并进货，而且早在1984年申传礼就与张福信合伙经营瓜子厂，1986年申传礼与张福信分开后，以自己家庭财产投资租赁场地创办瓜子厂生产并销售瓜子。经营过程中先后征用土地、购置房产，为经营之便挂靠在宿州市醒宝供销经理部名下，宿州市醒宝供销经理部注销之后，2004年以申建华名义办理性质为个体经营户的营业执照。在此之前以父亲申传礼为代表家庭经营近二十年，财产积累已经基本固定。一审法院将2004年以申建华的名义办理的个体户营业执照作为申建华出资的证据，认定醒宝瓜子厂使用的房产、地产属于申建华所有明显与事实不符。2．应认定醒宝瓜子厂是申加斌和申建华等人父母创办的家庭个体经济组织，申加斌和申建华等人父母有权安排、处分、分家析产。一审申加斌举证的证据可以证实，在2004年申建华开始担任瓜子厂代表之前，醒宝瓜子厂享有的西厂区东部房地产所有权、使用权系基于申传礼于1998年5月26日和1998年8月30日出资购买房屋的事实，土地使用权系以继受方式取得。申传礼交付申加斌持有的1998年5月26日《场地、房屋转让契约》、1998年8月30日崔凤华与宿州市桥西居民委员会签订的《转让契约》、2002年4月5日崔凤华出具的证明（宿州市桥西居民委员会及本人代表监证）、宗地图可以证明上述事实。故，申加斌主张案涉财产系申传礼以出资人购买的方式取得，申传礼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申传礼为了家庭财富的传承，避免纠纷，召集家庭成员协商分家事宜。××××年参与经营的申建华、申加斌、申武均出具书面承诺，各自名下财产属父母所有，由父母按贡献分配，并无不同意见。2012年召开家庭会议，由申建华、申加斌等人父母提出具体分家意见，依据该意见申加斌享有案涉西厂区东部房地产，申传礼并将西厂区东部房地取得的原始凭证，房地产征收转让协议等交付给申加斌，为防止出现纠纷申传礼再次出具书面说明，明确原分家析产家庭会议分配意见交由其亲属保管（执行）。申加斌认为父母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处分权，父母分配的财产权利应予以保护。4．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分家会议未形成一致意见，只有申加斌父母的签字，××××年申建华书面承诺时，已结婚多年，父母无权对其子女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置错误，当时申建华、申武、申加斌出具书面承诺：各自名下财产属父母所有，由父母按贡献分配，并无不同意见，在出具此承诺书时，申建华、申加斌、申武均是作为参与案涉瓜子厂的男性家庭成员作出的承诺，其承诺的范围仅是对案涉瓜子厂财产份额，并非某一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只有在父母分配以后申建华接受分配取得的财产才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申建华等五人共同辩称，醒宝瓜子厂是申建华个人出资创办并亲自经营管理至今，从前期的个体工商户发展成为现在的独资企业，均是其一人出资并进行管理，申建华享有瓜子厂的全部权益，只有申建华才有权对该财产进行分配，他人包括父母无权对瓜子厂的财产进行分配。申加斌诉称与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依据父亲申传礼的安排享有瓜子厂相应权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父亲申传礼于1992年4月退休后进入醒宝瓜子厂工作，醒宝瓜子厂并非父亲申传礼投资创办。申建华在一审提交的退休证显示申传礼原在宿地肉厂工作，职务为会计，参加革命工作时间为1950年2月，工作年限42年，退休时间1992年4月。申传礼以干部身份于1992年4月退休，后进入案涉瓜子厂工作。该事实除申加斌以外其他兄弟姐妹对该事实都予以认可。事实上，在上世纪80年代期间，有正式工作的人员，特别是以干部身份从事工作的人员，不会另外从事商业经营活动。申加斌主张其父亲在退休前就进入醒宝瓜子厂工作并投资创办了醒宝瓜子厂没有依据，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2．在一审中申建华提供各个时期醒宝瓜子厂的营业执照，可以显示醒宝瓜子厂一直是由申建华出资并进行经营管理。作为具有公信力的营业执照，其记载的内容具有真实性，若要推翻该内容，必须有足够的证据证明。申加斌不认可工商登记信息记载内容，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推翻该事实，申加斌在一审中提供的《场地、房屋转让契约》等证据，只能证明申传礼是代表醒宝瓜子厂购买，无法证明系申传礼个人出资购买。事实上，申建华于1997年初中毕业后，由于没有正式工作，再加上当时家中兄弟姐妹较多，年龄较小，大多还都在上学，父亲在肉厂上班，家中经济较为困难。作为长兄的申建华就和别人一起贩卖鱼、黄鳝和黄牛，经过几年经营，积累了一些资金，1983年申建华和张福信共同创办宿州市五香瓜子厂，分开后申建华创办了东方瓜子厂二厂并于1985年更名为醒宝瓜子厂，从1985年至2013年醒宝瓜子厂均是申建华出资经营的个体工商户，2013年变更为个人独资企业，醒宝瓜子厂发展期间，申建华投资购买土地，扩建厂房。申传礼于1992年退休后，因其之前在肉厂做会计，因此申建华请申传礼到醒宝瓜子厂做会计，申传礼并不是案涉瓜子厂的投资人和主要经营管理者，只是会计，这一事实家人都非常的清楚，申建华作为该厂的出资创办人享有瓜子厂的全部权益。3．申加斌和申建华等人的父母无权对儿女的财产进行分配，申加斌提供的家庭会议记录以及其父亲出具的书面财务安排处理意见，没有得到各家庭成员的认可，没有形成一致的意见，均是父母单方面的意愿，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申加斌不能据此享有相应的权益。 申加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原宿州市醒宝经理部瓜子厂（工商登记的企业名称为宿州市醒宝供销经理部）西厂区东部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征收安置（征收编号×××-2）权益归申加斌所有（价值约300万元），由申加斌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享有全部安置补偿权益；由申建华、申淑萍、申月华、申文、申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申加斌、申建华、申淑平、申月华、申文、申武均为兄弟姊妹关系，其父亲申传礼原为宿地肉厂会计，1992年4月退休，后在醒宝瓜子厂工作，于2015年去世。根据1988年11月16日铁路运货单及1990年12月14日上海铁路局路外装卸费专用收据，能证明醒宝瓜子厂在1988年就已经存在并进货经营的事实。1998年宿州市醒宝供销经理部瓜子厂与宿州市桥西居民委员会签订场院房屋转让契约，宿州市桥西居民委员会之前因办厂借宿州市醒宝供销经理部瓜子厂现款无法偿还，决定把磷肥厂院内东小半部产权永久划拨抵债。2002年4月5日、4月12日宿州市桥西居民委员会分别对崔凤华、申传礼出具证明及补充契约各一份，将1998年8月30日宿州市桥西居民委员会划拨抵债给崔凤华的场地和房子，转让给乙方的代表申传礼。2005年醒宝瓜子厂与宿州市埇桥区道东街道办事处桥西社区居委会签订协议，约定将开发综合楼（宿固路中段，原桥西磷肥厂）后侧剩余废地一块及危房四间，合计折款壹拾壹万元整转让给醒宝瓜子厂。2006年埇桥区城东街道梅圩村民委员会与醒宝瓜子厂签订土地转让使用协议，约定将宿灵路南侧土地一块转让给醒宝瓜子厂永久使用，乙方代表申建华签名并按捺指印。醒宝瓜子厂自2004年至今营业执照上均显示该厂是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是申建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起诉的案由是分家析产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涉案的厂房及土地是否是双方当事人的父亲申传礼所有。根据庭审调查，申加斌虽称依据1998年5月26日场地房屋转让契约及2002年4月5日崔凤华的证明能够证实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及房屋是其父母以出资人身份购买取得，但根据证据内容，仅能证明是宿州市醒宝供销经理部瓜子厂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及房屋，申传礼是作为宿州市醒宝供销经理部瓜子厂的代表经办。申传礼1992年4月从宿地肉厂退休，此时宿州市醒宝供销经理部瓜子厂已经运营并生产商品。关于分家意见及分家会议，申加斌意在证明父亲申传礼对瓜子厂的财产已经进行了分配，但该组证据显示各方对分家并没有形成一致的意见，仅有申传礼及孙秀梅的签字，庭审中除申加斌外，其他家庭成员对其内容也不予认可。根据申建华、申淑平、申文、申武、申月华提供的营业执照，均显示醒宝瓜子厂是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系申建华，申加斌虽称企业登记、营业执照不能作为财产权属的证明，但其并没有提交相应的内部协议等材料来证明其主张，所以本案中财产的权属应以工商登记为准，醒宝瓜子厂属申建华个人所有，其父亲申传礼无权处分瓜子厂财产，申加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申加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申加斌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申加斌提供证据1．醒宝瓜子厂和宿州市墉桥区醒宝瓜子厂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宿州市埇桥区醒宝瓜子厂一分厂企业基本信息；宿州市醒宝供销经理部企业基本信息和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拟证明醒宝瓜子厂的历史变更，醒宝瓜子厂在申建华挂名个体工商户之前是挂靠集体性质企业进行经营投资，且2013年之前是以申传礼为代表的家族企业，不是申建华个人经营。证据2．申传礼向申建华、申文移交的部分账单，拟证明分家会议所述内容是申传礼在对企业财产账目清理基础上进行的分家析产。证据3．申加斌与申建华的谈话录音两份，拟证明申建华认可其父亲有分家析产的行为，且同意申传礼对财产进行安排分割的行为。申加斌、申建华、申淑平、申月华、申文、申武发表质证意见：申加斌提供的证据并非新证据，应不予采纳。证据1中宿州市醒宝供销经理部瓜子企业基本信息和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显示法定代表人为王振是因为当时挂靠宿州市醒宝供销经理部经营，该组企业基本信息虽能证明案涉醒宝瓜子厂发展历程但不能证明系申传礼投资创办，也不能证明醒宝瓜子厂系家族企业，在此组证据当中没有与申传礼有关的文字，该组证据恰恰证明案涉醒宝瓜子厂一直为申建华个人投资并直接参与经营管理。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其次该组证据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且该组证据达不到申加斌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两份录音真实性不予认可，未显示录制的时间和地点，且录音并不清晰，不能确认说话人的身份，录音内容不完整，无法体现真实内容，不能证明案涉财产是申加斌父亲的财产，也不能证明申加斌父母对案涉财产有分配的权利，进一步证明各家庭成员并未对家庭会议记录内容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双方均认可证据1能够证明醒宝瓜子厂的历史变更，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证据3的内容均达不到申加斌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宿州市埇桥区醒宝瓜子厂的企业名称曾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登记过宿州市醒宝供销经理部、宿州市墉桥区醒宝瓜子厂、宿州市埇桥区醒宝瓜子厂一分厂。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双方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醒宝瓜子厂的财产所有权归属及申加斌要求确认原宿州市醒宝经理部瓜子厂西厂区东部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征收安置（征收编号×××-2）权益归申加斌所有（价值约300万元），由申加斌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享有全部安置补偿权益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关于醒宝瓜子厂的财产归属问题。申加斌虽上诉主张申传礼在1984年即与张福信合伙经营瓜子厂，1986年双方分开后，申传礼以自己家庭财产投资租赁场地创办瓜子厂生产并销售瓜子，经营过程中先后征用土地、购置房产，截至2004申传礼代表家庭经营近二十年，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陈述的上述事实，且申加斌提供的1998年5月26日的《场地、房屋转让契约》中申传礼系作为醒宝瓜子厂的代表签字，受让场地、房屋的主体为宿州市醒宝供销经理部瓜子厂，并非申传礼，崔凤华针对1998年8月30日《转让契约》，于2002年4月5日出具的《证明》中亦明确申传礼仅作为代表签字。而申建华提供的1990年的铁路外装卸费专用票据显示缴款单位系申建华；2005年10月26日宿州市埇桥区道东街道办事处桥西社区居委会与醒宝瓜子厂签订的《协议》中乙方系醒宝瓜子厂盖章、申建华签字；2006年9月6日埇桥区城东街道梅圩村民委员会与醒宝瓜子厂签订的土地转让使用协议中乙方醒宝瓜子厂系申建华签字；能够体现醒宝瓜子厂成立、发展沿革情况的营业执照和企业信息能够证实醒宝瓜子厂前期系以宿州市醒宝供销经理部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后期几经变更企业名称，现为醒宝瓜子厂，除以宿州市醒宝供销经理部名义经营时期法定代表人为王振，其他时期负责人或者法定代表人均为申建华，性质为个体工商户或者个人独资，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醒宝瓜子厂系申建华投资，醒宝瓜子厂财产属申建华个人所有正确。申加斌上诉认为醒宝瓜子厂的财产属于申传礼、孙秀梅所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申加斌要求确认原宿州市醒宝经理部瓜子厂西厂区东部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征收安置（征收编号×××-2）权益归申加斌所有（价值约300万元），由申加斌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享有全部安置补偿权益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申加斌虽提供××××年申建华出具的书面承诺，并认为申建华的承诺范围系针对醒宝瓜子厂财产份额，但该承诺中并未明确申建华名下财产的范围，不能证明申建华同意申传礼对醒宝瓜子厂的财产进行处理，且申建华名下财产的范围不排除包括其妻子的共有财产，即便申建华认可该承诺，因该承诺可能涉及案外人的利益，故本院对该承诺的效力不予认定。而2012年的分家会议记录和2014年的分家处理意见仅有申传礼及孙秀梅的签字，其他家庭成员均未签字确认，庭审中其他家庭成员对分家内容亦不予认可，据此不能认定本案全体家庭成员对分家析产形成一致意见，故综合上述分析，申加斌上诉请求确认原宿州市醒宝经理部瓜子厂西厂区东部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征收安置（征收编号×××-2）权益归申加斌所有（价值约300万元），由申加斌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享有全部安置补偿权益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申加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申加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玲玲 审 判 员 杨俊举 审 判 员 李 震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珊珊 书 记 员 王宏伟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