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2民终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建伟，男，1969年6月4日生，汉族，住灵宝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邦绪，男，汉族，1969年5月8日生，住灵宝市。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赵阿丽，河南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灵宝市大王镇焦岭村三组。负责人：焦春保，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建直，男，1966年5月10日生，汉族，住灵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勇，河南民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网河南电力公司灵宝市供电公司，住所地：灵宝市五龙路。法定代表人：任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建设、甄旖璇，河南华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焦建伟、宋邦绪、灵宝市大王镇焦岭村三组（以下简称焦岭村三组）因与被上诉人焦建直、国网河南电力公司灵宝市供电公司（以下简称灵宝市供电公司）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灵宝市人民法院（2020）豫1282民初2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焦建伟、宋邦绪上诉称，本案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即便认定被侵权人有过失，也只能减轻灵宝市供电公司的责任，供电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焦建伟已经支付的218964.22元远远超过了自己应承担的数额，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焦岭村三组上诉称，涉案高压线的所有权人是灵宝市供电公司，且供电公司未尽到定期检修、维护供电设施的义务，引起本案的根本原因是宋邦绪未尽到注意义务，我组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更不应承担诉讼费。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焦岭村三组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承担诉讼费、上诉费。焦建直答辩称，答辩人没有任何过失，原审判令答辩人不承担责任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灵宝市供电公司答辩称，事发高压线路的产权人是焦岭村三组，其应当承担责任；焦建伟、宋邦绪对事故的发生均存在重大过错。焦建直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共计559422.7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认定，2018年5月1日，原告焦建直与被告宋邦绪受被告焦建伟邀请无偿给其帮忙拆卸房屋预制板，当晚8时许，被告宋邦绪驾驶汽车起重机将楼板从被告焦建伟家里往外转运，在操作起重机卸预制板的过程中，未注意观察操作环境，使起重机吊臂碰触到路面上方的无绝缘设施的10千伏高压线，导致原告焦建直和被告焦建伟遭电击当场昏迷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焦建直先被送往三门峡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花去医疗费7037.76元，2018年5月2日转入三门峡黄河医院治疗，花去医疗费9126.46元，因伤情严重2018年5月3日又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治疗，伤情被诊断为：电击伤（全身多处）10%Ⅲ，住院治疗60天，2018年7月2日出院，花去医疗费415386.73元。2018年7月22日，原告因右手及腹部残余创面未愈合，再次入西京医院住院治疗12天，2018年8月3日出院，花去医疗费39754.26元，复印费78元，院外购药花费330元。出院医嘱：加强营养，预防感冒，伤口定期换药，创面愈合应用舒疤宁及弹力衣抑制瘢痕生长，出院后1、3、6月复诊。审理中，经委托洛阳长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鉴定，该所2019年8月20日出具鉴定意见：原告焦建直右手功能丧失处损伤评定为六级伤残；右腕关节活动受限处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右耳畸形评定为十级伤残；全身瘢痕形成评定为十级伤残。原告支付检查费254元、鉴定费700元。另查明，涉案高压线路为1994年政府为以工代赈饮水工程（机井灌溉线路）所架设，产权属于灵宝市大王镇焦岭村三组，原路线所经区域不是居民区，后因为乡村发展，该线路周围现已经为居民区，本案事发路段线路在进出村大路上方，事发时因线路架设较早，时间太久未检修，仍为无防护措施的裸线，且已经下垂，高度只有4-5米，未达到国家规定10KV高压线路距地面的最小距离应为5.5米，经过居民区时最小垂直距离不应低于6.5米标准。同时，根据灵宝市电业局与焦岭村三组签订的《高压供电合同》约定：1、供电人以10KV电压经出口王贺开关送出架空公用线路向用电人受电点供电。供电设施产权分界点为10KV王贺线焦岭分支10#高压杆，分界点电源侧产权属供电人，分界点负荷侧产权属于用电人，双方各自承担其产权范围内供用电设施上发生的事故等引起的法律责任；2、用电人应保证电或非电保安措施有效，保证受电设施及多路电源的联络、闭锁装置始终处于合格、安全状态，并按照国家或电力行业电气运行规程定期进行安全检查和预防性试验，及时消除安全隐患；3、用电人应对受电设施进行维护、管理，并负责保护供电人安装在用电人处的用电计量与用电信息采集等装置安全、完好，如有异常，应及时通知供电人；4、供电人应保证供到用电人受电点的电能质量符合国家规定标准，应对依法对用电及受电设施进行检查，发现用电不规范或者受电装置不合格时，应当责令用电人限期改善，用电人未在指定期间改善的，供电人可以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和规章规定程序中止供电。本案事发之后，被告灵宝市供电公司已经要求被告焦岭村三组将涉案高压线路全部更换为绝缘线。事故发生后，原告焦建直在三门峡市第三人民医院与三门峡黄河医院治疗花费的医疗费共计16164.22元由被告焦建伟垫付，被告焦建伟除垫付上述医疗费外，还另外支付原告焦建直202800元，共计已赔偿原告焦建直218964.22元。原告焦建直目前被扶养人只有二女儿焦霜枫，2003年7月2日出生，在灵宝市第一高级中学读书。根据上述认定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原告诉求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核算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471967.21元、误工费35615.25元、护理费1219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5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163768.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864.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鉴定费700元、交通费2337元、住宿费酌定4000元，共计744198.71元。审理中，因原、被告各方对责任承担意见分歧较大，致本案调解未果。原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焦建直是在给被告焦建伟无偿帮工时，因帮工人被告宋邦绪操作吊车臂触及高压线而受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焦建直、被告焦建伟、宋邦绪、供电公司、焦岭三组是否应对原告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应承担的责任份额大小。根据查明事实，结合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本案涉及过错责任和无过错责任，需要综合分析认定。一、被告宋邦绪作为吊车操作者，其明知所从事的是特种机械工作，对操作规范和注意义务要求更高，但其操作之前疏忽大意，未能仔细观察周围环境，发现高压危险，操作过程中又未能确认吊臂安全高度，疏散周围人员，放任危险，致使吊车吊臂触及高压线将原告打伤，是造成原告受伤的直接原因，应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二、被告焦建伟作为被帮工人，其本人就是焦岭村**村民，应当知道事发路段有高压线，但却未尽到提醒义务，对原告受伤也存在一定过错。而且根据无偿帮工人责任承担法律规定，帮工人被告宋邦绪存在重大过失，原告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应予支持，所以被告焦建伟应当与被告宋邦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造成原告伤害的危险源是输电线路上的高压电流，被告灵宝市供电公司作为高压电专营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触电事故是原告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具有免责事由。同时，本案涉事线路架设较早，时间太久，无论是线路防护还是架设高度早已不符合国家标准，高压电又属于高危危险源，被告灵宝市供电公司作为高压电能提供者和专业经营维护机构，从该经营活动中获取利益，其对涉案线路有义务进行巡视、管理以及采取必要的安全警示措施，但其未能及时检查受电线路安全性和架设高度，未按照相关规定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提醒督促产权人及时更新更换，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四、被告焦岭村**作为涉案高压线路的产权人，对高压线路有管理、维护的义务，在线路架设多年，无论是防护措施还是架设高度早已不符合国家标准，存在影响村民生产生活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未能及时请求维修、更换，保证受电设施安全合格，消除安全隐患，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也应当承担一定赔偿责任；五、原告焦建直在帮工过程中，因事先无人告知，也无警示标志提醒，其无法预见到是在高压危险区域从事活动，也无法采取措施避免高压瞬间电击，对造成其本人受伤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根据各方当事人对造成原告触电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及作用力大小，本院酌定由被告宋邦绪、焦建伟连带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原告446519.22元；由被告灵宝市供电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原告223259.61元；被告焦岭村三组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原告74419.87元。对于被告灵宝市供电公司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规定及其与被告焦岭村三组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的约定认为，产权归谁由谁承担责任，其不是高压线路产权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供电营业规则》系电力部于1996年颁布的部门规章，不属于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位阶低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其颁布时间也早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故二者不一致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对于《高压供用电合同》关于产权人及责任承担的约定，亦属于供电人与用电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仅约束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外不能对抗受害人，更不能对抗法律规定，故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他原、被告双方提出的答辩意见，本院在综合分析时已经予以充分考虑，合理部分已经酌情采纳，不再一一答复。被告焦建伟已经赔偿原告焦建直的218964.22元，应当予以扣除。原告要求赔偿误工费从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天476天，但原告出院时间与申请鉴定间隔时间过长，本院根据原告住院天数结合医嘱，综合酌情认定原告的误工期限为275天（治疗95天加出院恢复6个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宋邦绪、焦建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焦建直227555元（被告焦建伟赔偿已支付部分已扣除）；二、被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灵宝市供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焦建直223259.61元；三、被告灵宝市大王镇焦岭村三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焦建直74419.87元。案件受理费9342元，由被告焦建伟、宋邦绪负担5605元，由被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灵宝市供电公司负担2803元，由被告灵宝市大王镇焦岭村三组负担934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焦建伟、宋邦绪、焦岭村三组，被上诉人灵宝市供电公司是否应对焦建直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责任份额大小。上诉人宋邦绪在操作吊车时未尽到注意义务，致使吊车吊臂触及高压线将焦建直打伤，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焦建伟作为被帮工人，对给其无偿帮工的宋邦绪的过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且其本人就是焦岭村**村民，应当知道事发路段有高压线，但却未尽到提醒义务，对焦建直受伤也存在一定过错，原审判决其与宋邦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焦岭村**作为涉案高压线路的产权人，对高压线路有管理、维护的义务，在线路架设多年，无论是防护措施还是架设高度早已不符合国家标准，存在影响村民生产生活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未能及时请求维修、更换，保证受电设施安全合格，消除安全隐患，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也应当承担一定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根据各方当事人对造成焦建直触电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及作用力大小，酌定三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焦建伟、宋邦绪负担4713元，由上诉人灵宝市大王镇焦岭村三组负担16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宇航审判员  张军保审判员  肖爱祥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苏国娜书记员郎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