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0113执异188号 异议人（被执行人）：广州市经盟对外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环城东路17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3757753581A。 法定代表人：吴佳炎。 委托代理人：解刚，广东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黄向荣，男，汉族，1977年6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雷州市。 委托代理人：黄子彬，广东捷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黄向荣与被执行人广州市经盟对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盟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案号：（1993）番法执字第112号，恢复执行案号：（1993）番法执字第112号恢字1号]中，经盟公司不服本院（2018）粤0113执异281号执行裁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020年3月12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执复701号执行裁定，撤销本院（2018）粤0113执异281号执行裁定，发回重新审查。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经盟公司称，（1993）番法执字第112号恢字1号案的执行依据为（1992）番法经字第236号民事调解书，经查阅（1992）番法经字第236号民事调解书审判及执行档案，里面没有执行档案，而且档案中手写纸条写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番禺支行（原名称：中国农业银行番禺市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番禺支行）“（92）第236号案未申请执行。”。结合档案里没有强制执行申请书、没有移交执行记录、没有立案执行记录、没有发出执行通知书，农业银行番禺支行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可以断定农业银行番禺支行没有申请强制执行，从未进入执行程序，恢复执行更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法院应当不予以强制执行，应撤销（1993）番法执字第112号恢字1号执行案。另在“（1993）番法执字第112号恢字1号”执行档案中，显示执行依据是法院1993年12月3日做出的（1993）番法执字第112号民事裁定书稿，该书载明“本院于1993年3月2日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在1993年3月8日前履行清还全部欠款”，但根据（1992）番法经字第236号民事调解书，被执行人的首次还款时间是1993年6月30日，而（1993）番法执字第112号民事裁定书稿则要求被执行人在1993年3月8日前履行清还全部欠款，可见（1993）番法执字第112号民事裁定书稿并不是（1992）番法经字第236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案号，也不是（1993）番法执字第112号恢字1号案的恢复执行依据。同时作出的（1992）番法经字第235、236、237号民事调解书履行期限的时间跨度从2012年12月3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整整一年，因此三个案子不是一并申请强制执行的，（1992）番法经字第236号民事调解书不应强制执行。因此，经盟公司请求法院撤销（1992）番法经字第236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案：（1993）番法执字第112号案、（1993）番法执字第112号恢字1号案；解除（1993）番法执字第112号恢字1号案对经盟公司名下银行存款、房产和土地的查封冻结。 申请执行人黄向荣辩称，我方认为（1992）番法经字第236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1993）番法执字第112号，理由如下：一、黄向荣是（1992）番法经字第235、236、23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债权的受让人，我方受让债权时案件已经进入执行阶段，对应执行案号为（1993）番法执字第21号、（1993）番法执字第112号、（1993）番法执字第22号。经黄向荣申请，上述三案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黄向荣，被执行人变更为经盟公司。二、经盟公司以（1993）番法执字第112号民事裁定书稿中载明责令履行的期限与（1992）番法经字第23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还款时间不符，认为（1993）番法执字第112号不是（1992）番法经字第236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案号，没有依据。（1993）番法执字第112号民事裁定书稿作出时间为1993年12月3日，是在（1992）番法经字第23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还款时间之后，之前法院已就另外两份调解书发出执行通知，所载明内容符合逻辑和实际情况。三、从（1993）番法执字第112号民事裁定书稿形式上看，（1992）番法经字第235、237号民事调解书已经有对应的执行案号，则（1993）番法执字第112号执行案对应的执行依据显然是（1992）番法经字第236号民事调解书。四、（1993）番法执字第112号案是法院系统显示存在的执行案号，但没有其他执行依据相对应，从上述民事裁定书稿和执行笔录的记录，理应得出（1993）番法执字第112号案是（1992）番法经字第236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案号的结论。五、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了债权转让的事实，及黄向荣变更为（1993）番法执字第112号申请执行人的事实。六、法院档案资料的不完备、缺失，农业银行番禺支行没能提供申请执行（1992）番法经字第236号民事调解书的相关材料，仅是历史管理的原因，不能得出（1992）番法经字第236号民事调解书没有申请执行，及（1993）番法执字第112号不是上述调解书执行案号的结论。本案从2012年至今，经盟公司不曾对此提出过异议，现在提出异议显示是拖延履行的手段，请求法院驳回经盟公司的异议请求。 经审理查明，农业银行番禺支行与番禺中兴纺织企业有限公司、广州纺织品番禺进出口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1992年11月26日作出的（1992）番法经字第236号民事调解书，已于1992年12月15日生效，根据该调解书，番禺中兴纺织企业有限公司欠农业银行番禺支行借款128.4565万美元及利息349181.22美元，合共1633746.22美元，分别于1993年6月30日前，同年12月31日前各归还816873.11美元给农业银行番禺支行；广州纺织品番禺进出口公司负连带清还责任；诉讼费68302元由番禺中兴纺织企业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农业银行番禺支行已垫付）等。 经查阅本院原始档案，农业银行番禺支行与番禺中兴纺织企业有限公司、广州纺织品番禺进出口公司借款合同纠纷，1992年11月26日，本院分别作出（1992）番法经字第235号、236号、237号民事调解书。（1992）番法经字第236号案卷宗内没有执行案卷，内附有一张草稿纸，手写“（92）第236号案未申请执行。94.1.11”，没有签名或印章。档案中没有农业银行番禺支行申请执行（1992）番法经字第236号民事调解书的申请书，也没有（1992）番法经字第236号民事调解书立案执行的文书材料。经本院档案室查阅原始档案，没有（1993）番法执字第112号案执行案卷。 本院档案显示，1993年2月10日，农业银行番禺支行向本院提交了申请强制执行（1992）番法经字第235号、237号民事调解书的申请书。1993年2月26日，本院经济审判庭出具（1993）番法经移字第12号、13号《案宗移交执行书》，写明将（1992）番法经字第235号、237号民事调解书移交执行。1993年3月1日，本院立案执行（1992）番法经字第235号、237号民事调解书，分别为（1993）番法执字第21号、22号案。在（1993）番法执字第21号案卷宗中，存有三份固定模板、经办人手填的民事裁定书稿（左联），其中第一份民事裁定书稿，手写“（93）番法执字112号……（1992）番法经字第235、236、237号民事调解书……冻结番禺中兴纺织企业有限公司在你中行的人民币存款300万元、港币存款200万元、美元存款100万元。”落款日期1993年12月3日，同日，中国银行番禺支行在本院（1993）番法查询字114号《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和《停止支付储蓄存款通知书（回执）字第115号》上填写信息并盖章确认。第二份民事裁定书稿，手写“（93）番法执字113号……（1992）番法经字第235号民事调解书……冻结广州纺织品番禺进出口公司在你农行的人民币500万元。”落款日期1993年12月3日，同日，中国农业银行番禺市支行在本院（1993）番法查询字114号《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和《停止支付储蓄存款通知书（回执）字第114号》上填写信息并盖章确认。第三份民事裁定书稿，手写“（1992）番法经字第235、237-1号……（1992）番法经字第235号、237号民事调解书……冻结广州纺织品番禺进出口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番禺支行……的存款人民币柒佰玖拾万元。”落款日期1993年12月3日，同日，中国工商银行番禺市支行在（1993）番法查询字112号《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和《停止支付储蓄存款通知书》上填写信息并盖章确认。（1993）番法执字第21号案显示“强制执行报结案”。（1993）番法执字第22号案，1996年12月20日，本院作出（1993）番法执裁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稿，裁定（1992）番法经民字第237号民事调解书中止执行。 黄向荣持（1992）番法经字第236号民事调解书和上述“（93）番法执字112号民事裁定书稿”复印件，向本院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2012年4月27日，本院作出（2012）穗番法执变字第24号执行裁定，将（1993）番法经执字第112号案的申请执行人由农业银行番禺支行变更为黄向荣。2012年6月15日，黄向荣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1992）番法经字第236号民事调解书，2012年7月11日，本院立案恢复执行，即（1993）番法执字第112号恢字1号案。2014年7月23日，本院作出（2014）穗番法民二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判决（1992）番法经字第236号案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原广州纺织品番禺进出口公司所负之债务由经盟公司承担。经盟公司不服上诉，2014年11月19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51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1月16日，本院作出（2015）穗番法执变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1993）番法经执字第112号案被执行人变更为经盟公司。2017年7月24日，本院作出（1993）番法执字第112号恢字1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2003年9月30日，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对区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关于广州市番禺区外贸企业整体转制为经盟公司请示的批复》（以下简称为《批复》），文件号为番府办函[2013]176号。《批复》内容包括：“一、同意你局（区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报转的区对外贸易总公司关于该公司及其下39家企业（注：其中包括番禺中兴纺织企业有限公司、广州纺织品番禺进出口公司），合共40个单位（统称为区外贸总公司）实施产权转让转制为经盟公司的实施方案。二、根据资产带债务的转制原则，同意把区外贸总公司总资产43896.40万元中的，27154.98万元资产以及总负债27154.98万元，转移给新设立的经盟公司。……区外贸总公司产权交易总金额为6372.89万元，由经盟公司一次性付款购买，该款项须于产权转让合同签订后40天内全部上缴区财政局。”2003年12月，经盟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成立。 再查，2008年10月28日，中国农业银行广东省分行营业部出具《非信贷不良资产番禺中兴纺织企业有限公司剥离项目情况和档案资料说明书》，载明“由于中兴纺织被工商局撤销营业执照，法院向广州纺织品番禺进出口公司执行追收未果，最终法院于1996年12月20日判本案中止执行。由于当时法院操作上的惯性，只在民事裁定书稿上写了最后（1992）番法经字第237号一个案号。” 为查明事实，2020年9月23日，本院向农业银行番禺支行发函，询问该行（1992）番法经字第236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情况。2020年10月15日，该行复函称：“一、……根据贵院于1993年6月10日向广州纺织品番禺进出口公司发出的（1993）番法执字第2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我行对（1992）番法经字第236号民事调解书申请强制执行的时间应早于1993年6月10日。另外，涉案债权已于2000年剥离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二、我行关于上述债权强制执行的存档材料只有（1993）番法执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2021年2月5日，本院再次向农业银行番禺支行发函，告知本院原始档案中没有该行申请强制执行（1992）番法经字第236号民事调解书的相关材料，要求该行协助再次核查申请强制执行（1992）番法经字第236号民事调解书的相关档案资料。2021年2月25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番禺支行复函称：“一、……由于时间久远，且该笔债权已在2000年剥离给中国长城公司，我行未找到向贵院申请强制执行的申请，但是贵院曾于1993年12月3日出具了编号为（93）番法执字112号的强制执行《民事裁定书稿》……”。 2021年2月5日，本院向黄向荣发送《告知书》，告知本院档案中没有农业银行番禺支行申请强制执行（1992）番法经字第236号民事调解书的申请书，也没有（1992）番法经字第236号民事调解书立案执行的文书材料，农业银行番禺支行也不能提供申请强制执行（1992）番法经字第236号民事调解书的相关材料，本院通知黄向荣在限期内补充提交农业银行番禺支行申请强制执行（1992）番法经字第236号民事调解书的相关资料。除了上述本院档案卷宗复印件外，黄向荣至今未能提供农业银行番禺支行申请强制执行（1992）番法经字第236号民事调解书的文书材料，也未能提供关于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中断的证据资料。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八条规定“执行实施案件立案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以‘销案’方式结案：（一）被执行人提出管辖异议，经审查异议成立，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或申请执行人撤回申请的；（二）发现其他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已经立案在先的；（三）受托法院报经高级人民法院同意退回委托的。”本案不符合上述所规定“销案”的情形，经盟公司的异议申请事项中要求撤销案件，属于表述不准确。经盟公司以农业银行番禺支行没有在规定的期限内申请强制执行为由，主张撤销（1993）番法执字第112号案、（1993）番法执字第112号恢字1号执行案；解除对（1993）番法执字第112号恢字1号案对经盟公司名下银行存款、房产和土地的查封冻结，实质上是主张不予执行（1992）番法经字第236号民事调解书。本案对于是否符合不予执行的情形进行审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1991年4月9日公布版）》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限，双方或者一方当事人是公民的为一年，双方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为六个月。前款规定的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本院（1992）番法经字第236号民事调解书于1992年12月15日生效后，农业银行番禺支行没有向本院提交申请强制执行（1992）番法经字第236号民事调解书的申请书，现经盟公司对申请执行时效期间提出异议，农业银行番禺支行和黄向荣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存在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三条规定“申请执行人超过申请执行时效期间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执行人对申请执行时效期间提出异议，人民法院经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不予执行。被执行人履行全部或者部分义务后，又以不知道申请执行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请求执行回转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黄向荣超过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申请强制执行，经盟公司请求不予执行（1992）番法经字第236号民事调解书，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农业银行番禺支行所称申请强制执行（1992）番法经字第236号民事调解书的时间应早于1993年6月10日的陈述，没有事实依据，也与（1992）番法经字第23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履行期限相悖；该行所称的（1993）番法执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其裁定正文为（1992）番法经民字第237号民事调解书中止执行，与（1992）番法经字第236号民事调解书无关。至于黄向荣申请作为执行依据的，存于（1993）番法执字第21号案卷宗内的“（93）番法执字112号民事裁定书稿”，结合（1993）番法执字第21号案卷宗内的其他文书资料认定，其内容是冻结番禺中兴纺织企业有限公司在中国银行番禺市支行的存款，送达签收人为中国银行番禺市支行，该裁定在执行依据处手写“（1992）番法经字第235、236、237号民事调解书”，明显是笔误，比对同日填写的另外两份冻结存款的民事裁定书稿也可以看出，在没有其他直接证据证明已在申请执行时效内申请强制执行的情况下，黄向荣以此认为（1992）番法经字第236号民事调解书已经以（1993）番法执字112号案立案执行，没有超过申请执行时效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经盟公司请求不予执行（1992）番法经字第236号民事调解书的异议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不予执行本院（1992）番法经字第236号民事调解书。 如当事人不服本裁定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复议申请书，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易 洁 审判员 王文娟 审判员 阮箐娜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 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