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6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唐利泰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高唐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郭占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力，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振坡，男，196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武城县鲁权屯镇西王庄村014号，现住山东省德州市武城县。上诉人高唐利泰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振坡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8民初2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尚有44719元进度款未支付”错误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款收据，且其在本案庭审中已经自认收到款项，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支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款收据并亲笔签名，足以认定上诉人向其支付了款项。2、上诉人已经对付款情况进行了详尽的说明，且上诉人的付款情况符合商业往来中的惯例，一审反复要求上诉人提供其他证据，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义务。一审判决认定支付现金和承兑汇票不成立，明显系偏袒被上诉人、加重上诉人的举证义务。3、被上诉人在长达两年的时间内均未对该收据提出异议，且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中经过双方对账已经自认收到该款项，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不应再负有举证证明该事实的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时明确表示对该收据付款的事实没有异议，其行为已经构成自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诉讼中的陈述构成自认，上诉人无需举证证明。4、被上诉人在本案庭审中多次就关键事实作出虚假陈述，其陈述不具有任何证明效力，提出的抗辩也应当提供更多的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应当加重撒谎者的举证责任，而不应当加重诚实守信者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明显是一份不公平的判决，偏袒迹象非常明显。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提供图纸，不符合常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为承揽方，如果上诉人没有提供图纸，那么作为承揽方的被上诉人是如何生产的半成品呢?本案中的通风管道并非通用产品，是转为上诉人定制的，没有图纸，作为承揽方的被上诉人无法生产。因此，被上诉人称未收到图纸明显不符合常理。三、本案中上诉人按约定付款并未违约，系被上诉人违约，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理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孙振坡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至今未提供施工图纸，也未依据合同给付加工费，被上诉人无法进行施工和制作各种配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2020年1月1日向武城县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已经支付的工程款253591元，足以证明其未付44719元的事实，上诉人认可已付253591元，现提起上诉无任何事实依据。恳请查清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利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孙振坡继续履行双方于2018年10月7日签订的《加工定作工程施工协议书）、履行合同约定的施工及安装义务；2.依法判令孙振坡向原告利泰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赔偿原告利泰公司的损失共计232134元，诉讼中，该项请求变更为要求孙振坡支付违约金149431.8元；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孙振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7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加工定作工程施工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承揽原告生产车间内的玻璃钢送风管道工程，委托被告制作安装。合同第一条约定，本工程属包工包料形式，双方约定本工程在甲方现场制作、安装，甲方负责提供制作场地，负责提供工程所需的电源、水源、房屋，其他一律由乙方自行负责。或在乙方地点施工，甲方派人监管质量，并由乙方免费提供食宿。本工程工期90天，乙方保证在2019年元月20日前交付工程，否则工程每延期交付一天，甲方按工程额的2%扣罚乙方，因甲方原因（如环保、消防）造成的延误工期，由双方签字认可后工期顺延。合同第二条约定了施工工艺及材料规格，并约定风道按图纸施工。合同第五条约定：玻璃钢管道按18.8元每千克实际重量结算（不含税价），其他附件（吊筋、横担、风口、连接螺丝等）不予计费，不在重量内。乙方在首批玻璃钢合格产品进行安装前，甲方根据工程进度，适当预支乙方部分工程款。产品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根据实际过磅重量按约定价格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的75%，每3万元的货付75%，部分工程安装完毕，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再给付该部分工程款的20%。工程全部交付后，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剩余的5%全部付清。合同的其他条款，对质量要求，安全生产等事项也做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的交货及原告付款情况如下：（一）2018年11月9日，被告向原告仓库交付风管28节，规格2100×700、重量为2405公斤、价款45,214元。同日，原告通过其员工温立福的账户向被告支付该部分货款的75%即33,910.50元。（二）2018年11月19日，被告向原告仓库交付风管35节，规格2100×700、重量为3055公斤、价款57,434元。2018年11月21日，原告通过其员工温立福的账户向被告支付该部分货款的75%即43,075.50元。（三）2018年12月3日，被告向原告仓库交付风管51节，规格2100×700、重量为4510公斤、价款84,788元。同日，原告通过用2万元和5万元承兑汇票方式向被告支付该部分货款的75%即63,591元。（四）2018年12月20日，被告向原告仓库交付风管51节，规格2100×700、重量为4590公斤、价款86,292元。该部分货款的75%为64,719元。对该64,719元进度款，原告提供2018年12月20日被告本人、温立福、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共同签字的领款收据一份，拟证明被告领取该批次进度款64,719元。被告第一次开庭时没有异议，第二次开庭时确认该款项没有收到。2018年12月22日，原告通过承兑汇票方式向被告支付风道预支款2万元。（五）2019年1月5日，被告向原告仓库交付风管51节，包括规格2100×700的25节、规格2400×700的26节、重量为5070公斤、价款95,316元。该部分货款的75%为71,487元。（六）2019年1月24日，被告向原告仓库交付风管67节，包括规格2100×700的6节、规格2400×700的61节、重量为6865公斤、价款129,062元。该部分货款的75%为96,796.50元。2019年1月24日，原告通过承兑汇票方式向被告支付风道进度款17万元。上述风管现在原告车间内保存，被告至今未进场安装。另查明，2019年12月2日，本案原告曾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案被告，要求解除2018年10月7日签订的加工定作工程施工协议书，因未在7日内预交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裁定按撤回起诉处理。2020年3月18日，本案原告就涉案纠纷向高唐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20年6月4日提出撤诉申请，高唐县法院裁定准许本案原告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加工定作施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109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在本案合同纠纷中，原告对付款义务负有举证责任。关于进度款64,719元，被告不认可收到该款。原告仅提供了领款收据，该收据有温立福及原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属于公司内部付款流程的手续。原告作为公司，应当有完备的财务制度，还应当提供64,719元如何支付给被告的证据，公司付出64,719元款项，不可能没有痕迹。结合前几次付款手续及转账情况，原告已支付64,719元进度款的主张，证据不足。据此，该批进度款扣除已付2万元外，尚有44,719元未付。关于原告提供图纸草图，与本案合同缺乏关联性且根据该图纸无法施工，原告应依约提供符合施工要求的图纸。承揽人发现定作人提供的图纸或者技术要求不合理的，应当及时通知定作人。因定作人怠于答复等原因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涉案合同履行中，原告虽有延期付款及不提供符合施工要求图纸的情形存在，但不属于根本违约，在提供符合施工要求的图纸及支付进度款后，该合同可以继续履行。因此原告要求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延误工期违约金，因原告延期付款且未提供图纸，被告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请求，工期应当顺延。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延误工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或赔偿损失解除合同等请求，因被告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如被告主张权利，应另案处理。判决：一、高唐利泰纺织有限公司与孙振坡于2018年10月7日签订的《加工定作工程施工协议书）合法有效、继续履行；二、驳回高唐利泰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91元，由高唐利泰纺织有限公司负担2091元，由孙振坡负担3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2018年12月20日孙振坡向利泰公司交付货物款项的75%即64719元，一审认定该进度款尚有44719元未付。利泰公司提供2018年12月20日孙振坡、温立福、原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金额为64719元的领款收据一份，拟证明孙振坡领取该进度款64719元。2018年12月22日，利泰公司通过承兑汇票方式向孙振坡支付风道预支款2万元。此后孙振坡又数次向利泰公司送货，利泰公司亦数次通过承兑汇票付款，且孙振坡在利泰公司向其支付22万元承兑汇票后，又退回利泰公司5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利泰公司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应当认定该进度款64719元已经支付孙振坡，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利泰公司和孙振坡签订的《加工定作工程施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合同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一审判决双方继续履行涉案合同于法有据。利泰公司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应当认定2018年12月20日孙振坡向利泰公司交付货物款项的75%即64719元已经支付孙振坡，本院对利泰公司该项主张予以支持。一审关于该款项支付事实认定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综上所述，高唐利泰纺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82元，由上诉人高唐利泰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全树审判员  张小雪审判员  高晓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廷廷书记员刘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