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2民终15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范书豪，男，1995年10月17日出生，住包头市东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宏宇，内蒙古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奋翮（常用名李飞），男，1997年11月1日出生，住包头市青山区。上诉人范书豪因与被上诉人李奋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3民初4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书豪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李奋翮并未提起反诉，仅在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时提出要求范书豪退还其押金1000元，但一审判决书判项第一项在判决解除双方签订《协议书》的同时，判决范书豪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奋翮退还押金1000元，结合范书豪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内容超出范书豪诉讼请求，违背处分原则。二、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严重不足。1.李奋翮主张范书豪欠付其劳务费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此范书豪已举证证明支付情况，李奋翮辩称该支付款项并非劳务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2.上诉人认为：本案中谁违约在先、赔偿损失及违约金的确定是案件的基本事实，在上述事实并没有查清、被上诉人的辩解与反驳证据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审法院便将上诉人主张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未免太过草率。三、本案案由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判决书第一页写明案由是合同纠纷，第六页却写为“不属于劳务合同审理范围，本案不做处理”，系案由不清。2.范书豪诉讼请求是解除合同，但是一审判决书第三页一审法院对李奋翮进行释明时所依据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6条是合同无效时释明的问题，系法律适用错误。四、一审判决书表述前后矛盾，多处内容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不仅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而且案件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严重不足，法律适用错误。故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李奋翮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书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范书豪与李奋翮签订的《协议书》；2.依法判令李奋翮支付范书豪违约金50000元；3.依法判令李奋翮支付范书豪赔偿金30000元；4.诉讼费用由李奋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4日，范书豪、李奋翮签订《协议书》一份，范书豪聘用李奋翮在自己经营的包头市昆都仑区书豪乒乓球馆担任教练，每月工资2000元，聘用期限为三年，从2019年6月4日至2022年6月4日，李奋翮需向范书豪交纳1000元保证金，作为聘用期间押金，合同解除后可退还。李奋翮在聘用期间不得无故离岗、旷工，如因李奋翮无故离岗、旷工造成的一切损失由李奋翮负责。李奋翮需尽职尽责的履行义务，不得无故解除聘用合同，如李奋翮擅自与他人签订聘用合同，或者李奋翮将范书豪学员擅自介绍到其他球馆，造成范书豪损失的，李奋翮需承担范书豪因此造成的损失，并承担50000元违约金。协议签订后，李奋翮向范书豪交纳押金1000元，并在范书豪开设的上述球馆内担任教练。根据范书豪举证，2020年3月8日、4月13日和6月4日，范书豪分别向李奋翮转账1000元、1000元和5070元。2020年10月21日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范书豪、李奋翮均表示同意解除《协议书》，且协议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性，法庭在征询双方意见后，于当庭确认解除范书豪、李奋翮在2019年6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同时，根据《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6条和第49条的规定，法庭向李奋翮释明，因合同解除，李奋翮在本案中可向范书豪提出相应的同时履行抗辩，本案将对于合同解除的后果一并作出处理。李奋翮提出以下同时履行抗辩：1.要求范书豪为李奋翮补缴2018年10月至今的社保、医保；2.要求范书豪向李奋翮支付2020年1月至4月的劳务费共计8000元；3.要求范书豪向李奋翮退还押金1000元。针对李奋翮提出的同时履行抗辩，范书豪认为，协议中未约定关于社保和医保的问题，同时社保和医保也不属于本案受案范围；劳务费范书豪已向李奋翮付清；因合同解除是由于李奋翮违约导致，所以不同意退还保证金。经法庭询问，李奋翮认为违约金约定过高，申请法庭进行调整降低违约金金额。范书豪当庭举证了六名学员与范书豪所经营球馆签订的协议六份以及退款的相关凭证、“学生家长”与李奋翮的对话录音一份，以证明李奋翮挖走范书豪学员、李奋翮离开球馆导致学员退费、李奋翮诋毁范书豪球馆声誉。对此，李奋翮称仅有一名范书豪处的学员来到李奋翮的球馆，且并不是李奋翮主动招揽该学员，而是由其加盟的凯毅球馆青山店推荐该学员来到李奋翮处，李奋翮接收了该学员后才发现是其曾在范书豪处教过的学员。其余范书豪所称因李奋翮离职而流失的学员，其中两名学员李奋翮在离开之后再未见过，另三名学员李奋翮不认识、没教过。李奋翮认为自己没有诋毁范书豪声誉，仅是对于客观事实进行了描述，且范书豪举证的录音中“学生家长”的发问存在诱导性。一审庭审中，李奋翮称2020年3、4月份，因范书豪未向其支付2020年1月至4月劳务费，李奋翮没有经济来源所以向范书豪提出离职，在范书豪未同意的情况下，李奋翮将球馆钥匙留下离开了球馆，后于2020年6月加盟了凯毅乒乓球馆自己经营。范书豪于2020年3月转账给李奋翮的1000元是借款，4月转账的1000元是什么钱记不清了，但不属于劳务费，2020年6月4日范书豪向李奋翮支付劳务费5070元是因为疫情过后球馆开办了为期10天的集训班，李奋翮在此期间工作量大且有相应的私教课和出售球拍的提成，故5070元为一个月的劳务费，不是1月至4月的劳务费。后在法庭调查过程中，李奋翮又称离开球馆的时间应当是收到范书豪向其支付5070元之后。范书豪在诉状中称李奋翮于2020年6月8日离开球馆，但庭审中其代理人又称李奋翮于2020年3、4月份离开球馆，故其向李奋翮分三次支付的劳务费共计7070元，足以支付李奋翮2020年1月至3、4月份的劳务费。根据范书豪举证的微信聊天截图显示，原、李奋翮在2020年6月2日仍在进行工作上的正常对接，遂法庭追问范书豪，其陈述存在矛盾的原因。范书豪代理人称：范书豪没有同意李奋翮于2020年3、4月份解除合同的要求，但李奋翮从4月份开始不干了，6月份又来了几天，范书豪应支付的工资都已支付。因为3、4月份为疫情期间没有开课，所以李奋翮也没有来上班，李奋翮提出离职但范书豪没有同意，范书豪“还是认为应该给工资”，6月份范书豪把“所有欠的工资都给了”以后，李奋翮正式离开。对于范书豪已支付的共计7070元劳务费的起始时间，范书豪代理人称是“双方结算的情况，统一算账算清楚，6月4日结算完了”；进行结算的原因为：“第一有疫情影响，第二李奋翮在4月份向范书豪提出离职，第三李奋翮在6月份又干了几天，所以原、李奋翮协商以后结算了，最后一笔5070元已经付清了”。一审法院认为，范书豪、李奋翮于2019年6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一审法院已于2020年10月21日庭审时当庭确认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故范书豪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李奋翮每月劳务费应为2000元，范书豪自认其于2020年6月4日将劳务费全部结清。双方均认可，2020年3、4月份，李奋翮向范书豪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范书豪未同意。结合范书豪自称支付给李奋翮的所有费用均为劳务费的陈述以及其自行举证的劳务费支付情况，可以确认在2020年6月4日范书豪向李奋翮支付5070元之前，范书豪欠付李奋翮劳务费的事实存在，范书豪违约在先。故范书豪主张李奋翮向其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奋翮提出同时履行抗辩，要求范书豪为其补交社保和医保，不属于劳务合同审理范围，本案不作处理，李奋翮可另寻其他途径予以解决。李奋翮要求范书豪向其支付2020年1月至4月劳务费，因李奋翮自己对于其2020年向范书豪提供劳务的具体时间无法说清，对于范书豪应当支付李奋翮劳务费的具体金额无法明确，故对该项同时履行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范书豪应当按照约定，将李奋翮交纳的1000元押金退还李奋翮，故对李奋翮的该项同时履行抗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范书豪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范书豪与被告李奋翮2019年6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20年10月21日解除，原告范书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李奋翮退还押金1000元；二、驳回原告范书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计9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范书豪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范书豪与被上诉人李奋翮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同意解除《协议书》，应予以支持。上诉人范书豪认可2020年6月4日结清拖欠被上诉人李奋翮的工资，拖欠工资属于违约行为。上诉人范书豪不能举出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李奋翮违约，故对其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李奋翮支付违约金50000元及支付赔偿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李奋翮向本院递交一份《承诺书》，载明“…我李奋翮自愿放弃范书豪收我的1000元押金，不要此1000元押金了”，被上诉人李奋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权处置自己的民事权利，其放弃上诉人范书豪收取的1000元押金，系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范书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合被上诉人李奋翮放弃上诉人范书豪向其收取1000元押金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3民初4266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范书豪与李奋翮2019年6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20年10月21日解除；三、驳回范书豪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合计2700元，由上诉人范书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宏林审 判 员 赵文革审 判 员 董婷婷二○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段鹧庭书 记 员 王 彩附：本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