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6民终91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鲁甸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621217020379M。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文屏镇南大街25号。法定代表人：黄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云南悟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昭通市睿邦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600MA6K70Q50D。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昭阳大道紫光大酒店办公区三楼。法定代表人：陈磊，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鲁甸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财保鲁甸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昭通市睿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昭通睿邦科技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鲁甸县人民法院（2021）云0621民初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财保鲁甸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仅在被上诉人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范围内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1.本案造成乘客受伤并不是单纯的道路运输合同关系造成，虽然三名乘客与被上诉人昭通睿邦科技公司之间是道路运输合同关系，但在道路运输过程中，因介入了交通事故的因素，使本案的责任由道路运输合同责任，转变为了交通事故责任。这就使得本案中存在两个侵权责任人，分别应当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承担本案中给乘客造成的损失。而一审判决仅以道路运输合同关系来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属于法律关系认识上的错误。2.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及第二十条约定为由认为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全额赔偿。而这一条款第三条约定的主要内容仍然是“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责任”，具体到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了乘客的损失，依照交通事故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责任自然是要按比例计算，且扣除孟广雷驾驶的车辆交强险限额后再按事故责任比例计算。本案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全额承担由两个侵权人造成的损失不当。3.本案被上诉人睿邦公司提起诉讼时，起诉的是上诉人与孟广雷，并要求上诉人与孟广雷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申请撤回对孟广雷的起诉，以自己的行为放弃对孟广雷的请求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明确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放弃对共同侵权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依法也应当在被放弃诉讼请求的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内免除赔偿责任。4.事实认定上的错误。根据被上诉人提交法庭的证据，三名乘客受伤后共用去医疗费用26850.40元，被上诉人睿邦公司在垫付费用后，一是向上诉人申请理赔并形成了其提交的证据12《人伤赔付的说明》，该说明中经双方核算应当依合同理赔的金额为19732.49元，这是双方都认可的金额，但一审判决却仍然以26850.40元来计算医疗费。二是被上诉人与乘客及孟广雷达成了《交通事故理赔协议书》，由被上诉人赔偿乘客8120元，孟广雷赔偿乘客3480元，根据庭审中被上诉人的陈述，孟广雷应赔偿的3480元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由其统一支付给乘客。在理赔协议书中，孟广雷与被上诉人是共同侵权人，各自按比例承担赔偿义务，为何到了判决中，又完全的忽略了另一侵权责任人。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错误的用保险合同关系替代了本案真正的交通事故责任关系，从而错误的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昭通睿邦科技公司作了服判答辩。昭通睿邦科技公司一审中的诉讼请求：1.判令中国财保鲁甸支公司偿还昭通睿邦科技公司垫付高国会、胡钊、王荣友的各项损失34970.4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国财保鲁甸支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6年7月19日，昭通睿邦科技公司注册成立，开展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客运，并取得经营许可证。2019年3月11日昭通睿邦科技公司将其所有的号牌为云Ｃ×××××（厂牌型号为ＳＨ6525ＣＩＤ5多用途乘运车）的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财保鲁甸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其中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单载明：“核定载客人数为7人，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座）责任限额1000000.00元，投保座位数为6座，累计责任限额6000000.00元；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每人责任限额1000000.00元，投保座位数1座，累计限额100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2020年3月11日二十四时止”。2019年12月23日万德云驾驶云Ｃ×××××号小型普通客车，搭载乘客高国会、王荣友、胡钊沿策磨线由大关方向往昭阳区方向行驶，行驶至策磨线2897公里500米时，与孟广雷驾驶的号牌为云Ｃ×××××的中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万德云、高国会、王荣友、胡钊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昭通市公安局昭阳区分局交通警察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号牌为云Ｃ×××××的小型普通客车驾驶员万德云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牌为云Ｃ×××××的中型自卸货车驾驶员孟广雷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高国会、王荣友、胡钊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受伤人员被送往昭通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中高国会住院14天，用去医疗费14245,71元，王荣友住院12天，用去医疗费5481.48元，胡钊住院9天用去医疗费6999.47元，以上三乘车人共用去医疗费用合计26726.66元，上述费用已由昭通睿邦科技公司支付。2020年1月7日昭通睿邦科技公司与乘客高国会和王荣友母子就损害赔偿达成赔偿协议，并实际赔偿了医疗费和相关费用8120元。后昭通睿邦科技公司与中国财保鲁甸支公司协商要求中国财保鲁甸支公司偿还昭通睿邦科技公司垫付的款项未果，昭通睿邦科技公司即向本院起诉要求判令中国财保鲁甸支公司偿还其垫付给高国会、胡钊、王荣友的各项损失34970.4元，并由中国财保鲁甸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昭通睿邦科技公司、中国财保鲁甸支公司双方均同意将本案的案由由原来的追偿权纠纷变更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昭通睿邦科技公司与中国财保鲁甸支公司之间签订的责任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根据合同条款及相应的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昭通睿邦科技公司所有的云Ｃ×××××的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乘客高国会、王荣友、胡钊受伤的事实有交通部门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关于中国财保鲁甸支公司是否应当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全额赔偿乘客高国会、王荣友、胡钊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昭通睿邦科技公司在向高国会、王荣友、胡钊出具客票时双方便形成了客运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同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的规定，昭通睿邦科技公司有责任和义务将旅客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而旅客在乘坐昭通睿邦科技公司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害，依照该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的规定，昭通睿邦科技公司未能按约定安全运送旅客到达目的地，使乘客遭受人身损害的行为构成了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另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客运经营者、危险货物运输经营者应当分别为旅客或者危险货物投保承运人责任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是指客运经营者根据法律法规规定，自己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或其他事故，致使旅客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对旅客承担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给予赔偿的法律制度，这是国家为了保护道路运输受害人能够得到及时救助或赔偿而采取的一项强制保险制度。也就是说承运人责任保险是由《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规定的一种强制保险。本案中，昭通睿邦科技公司为其所有的云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财保鲁甸支公司处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根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及第二十条的规定，中国财保鲁甸支公司应当在昭通睿邦科技公司投保的道路客运人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对乘客高国会、王荣友、胡钊所受损害承担保险责任，中国财保鲁甸支公司理赔后取得向侵权人孟广雷追偿的权利。对于中国财保鲁甸支公司认为乘客的损失应当由云Ｃ×××××号中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承保公司或驾驶员孟广雷先行承担，不足部分才由中国财保鲁甸支公司依照合同约定结合事故责任进行理赔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中国财保鲁甸支公司应赔付的数额，根据法律规定中国财保鲁甸支公司应当赔偿受伤人员的医疗费、住院期间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相关费用，但依照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昭通睿邦科技公司未主张的损失视为其自动放弃。根据昭通睿邦科技公司、中国财保鲁甸支公司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保险合同的约定，中国财保鲁甸支公司应当赔偿高国会、王荣友医疗费、住院期间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赔偿胡钊医疗费，由于昭通睿邦科技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低于应赔数额，故昭通睿邦科技公司主张中国财保鲁甸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34970.4元应扣除名为高贵会医疗费123.48元，即由中国财保鲁甸支公司赔偿昭通睿邦科技公司各项费用34846.92元，其诉讼请求未超出责任保险合同约定的赔付限额，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三款、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鲁甸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天内支付昭通市睿邦科技有限公司保险赔偿款人民币34846.92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4元，减半收取人民币33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鲁甸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中国财保鲁甸支公司除对一审认定其应赔偿三名乘客医疗费用26850.40元的事实提出异议外，对其余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诉辩双方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中国财保鲁甸支公司赔偿昭通睿邦科技公司34846.92元是否恰当。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经审查，一审庭审中，中国财保鲁甸支公司认可昭通睿邦科技公司的案涉车辆在其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内，投保金额为100万元，这充分说明双方之间的客运承运人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根据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昭通睿邦科技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三名乘客医疗费用26726.66元和赔偿高国会、王荣友损失8120元，该赔偿金额合计34846.66元并未超过双方约定的保险限额，且该金额也低于按规定计算应当赔偿受害人的各种费用所得金额之和，依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的约定，中国财保鲁甸支公司就应当赔偿昭通睿邦科技公司已经向乘客赔偿的上述费用。虽然案涉三名乘客是因交通事故而受伤，但本案是昭通睿邦科技公司根据其与中国财保鲁甸支公司之间签订的客运承运人保险合同主张权利，而非受害人乘客依据侵权责任来主张权利，何况，承担此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的亦是昭通睿邦科技公司的驾驶员一方，所以根据合同相对性，昭通睿邦科技公司撤回对孟广雷的起诉并保留权利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并不存在一审判决忽略另一侵权责任人的情形。另，一审判决中应扣除名为高贵会医疗费123.48元计算错误，实际应扣除名为高贵会医疗费123.74元，但该计算结果对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并无实质性影响，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实体处理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国财保鲁甸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鲁甸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杨稳香审判员  肖荣蓉审判员  李 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祖维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