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19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衍海，男，196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公民身份号码360××××××××××××350。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华，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雪梅，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得，男，197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公民身份号码360××××××××××××734。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山市民众镇鑫鑫磨具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投资人：刘新得。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小敏，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乐，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衍海因与被上诉人刘新得、中山市民众镇鑫鑫磨具厂（以下简称鑫鑫磨具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24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衍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新得、鑫鑫磨具厂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鑫鑫磨具厂为个人独资企业，非法人组织，没有股权，不能分割股权转让；刘新得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歪曲鑫鑫磨具厂为有限责任公司，虚报鑫鑫磨具厂注册资本有170万元，骗取其将借款68万元转为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刘新得、鑫鑫磨具厂答辩主要称，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刘衍海称签订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刘衍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刘衍海、刘新得于2019年6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刘新得立即返还股权转让款6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13日，刘衍海向刘新得转账24万元，注明：投资贸易公司；2019年4月21日，刘衍海向刘新得转账6万元，注明：刘衍海投资款，刘衍海和刘新得共同确认上述30万元为刘衍海投资刘新得在佛山开办的贸易公司。2019年4月19日，刘衍海向刘新得转账50万元，刘衍海和刘新得共同确认上述款项的性质为借款，约定每月1.5分利息。2019年6月19日，刘新得（转让方、甲方）和刘衍海（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鑫鑫磨具厂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70万元，甲方合法拥有该公司100%股权。甲方同意将其在公司所持股权的30%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乙方在签署本合同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须向甲方支付68万元。甲方同意出售而乙方同意购买的股权，包括该股权项下所有的附带权益及权利，且上述股权未设定任何（包括但不限于）留置权、抵押权及其他第三者权益或主张。如协议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守约方亦有权要求解除本协议及向违约方索取赔偿守约方因此蒙受的一切经济损失。如果乙方未能按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股权价款，每迟延一天，应按迟延部分价款的3%支付滞纳金。乙方向甲方支付滞纳金后，如果乙方的违约给甲方造成的损失超过滞纳金数额，或因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其他损害的，不影响甲方就超过部分或其他损害要求赔偿的权利。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双方共同确认，前述刘衍海向刘新得转账的80万元，其中68万元变更为股权转让款。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刘衍海主张，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刘衍海从未到鑫鑫磨具厂查看，在签约后一个月才第一次到鑫鑫磨具厂处，也不知道鑫鑫磨具厂是不是值170万元，刘新得将注册资本注明为170万元，而实际为3万元，只有大概20多台旧机器，刘新得有明显的欺诈行为。刘新得对此不予确认，否认存在欺诈行为，辩称在签约之前，刘衍海对鑫鑫磨具厂已有充分了解，并在签约前到鑫鑫磨具厂处实地考察，并在签约前将鑫鑫磨具厂营业执照通过微信发给刘衍海，刘衍海很清楚鑫鑫磨具厂是个人独资企业，刘新得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根据2019年6月15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衍海于聊天当日在刘新得的指引下去过鑫鑫磨具厂处，对此刘衍海予以确认，并解释称，仅仅是“随便看了一下”“在工厂里面转一圈就出来了”。针对刘衍海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当庭释明，可撤销合同和无效合同的不同构成要件，刘衍海仍然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以合同无效作为请求权基础。关于股东更名问题。刘衍海主张，鑫鑫磨具厂是个人独资企业，刘新得却告知鑫鑫磨具厂是有限责任公司，没有股权所以不存在股权转让问题，截至目前，股东登记仍是刘新得一人，其本人并没有取得股东地位。刘新得对此不予确认，辩称没有变更股东责任在于刘衍海，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根据2019年6月28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衍海和刘新得于当日通过微信进行沟通，刘衍海：“刘总，今天我在报纸上看到一份中央下达的文件：明确规定“党政机关（含参照公务员管理的事业单位）人员，不得持有非上市公司股份……”不能以我的名义注册股东啊，咋办呢？”，刘新得：“早上好，刘老师，那就先不写你名，反正我们有合同，以后再改，你说呢？”，刘衍海：“好的”。另，刘新得辩称，股东变更登记仅仅是对外效力，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对内效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刘衍海在鑫鑫磨具厂分管财务，参与了鑫鑫磨具厂的经营管理，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摘录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如下：2019年8月25日，刘衍海、刘新得及案外人赵永峰进行微信沟通，刘衍海表示：“以上是本厂截止到昨日的收支情况，请两位老总过目，若有错漏或者建议请及时提出更正。以后我在单位上班利用空闲时间，将收、支、结余账目全部录入电脑，每周统计结果在厂微信群公布”。2019年10月27日，刘衍海、刘新得及案外人赵永峰进行微信沟通，刘衍海表示：“目前厂里的银行账户仅剩236元，尚欠本月的厂租及赵厂采购（透支4517元）未支付……后面资金咋解决呢?请大家共同来协商下”。2020年6月28日，刘衍海、刘新得及案外人赵永峰进行微信沟通，刘衍海表示：“我设计的商标已经发给刘生了……‘三角’也寓意是我们3人合开的厂，业务稳定，稳打稳扎”。刘衍海对此不予确认，认为自己仅仅是股东，只是做流水账，并不参与实际经营管理。一审法院另查，鑫鑫磨具厂成立日期为2018年4月4日，注册资本为3万元，投资人为刘新得，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股权转让协议效力。刘衍海主张鑫鑫磨具厂为个人独资企业，不存在股权转让问题，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亦没有进行变更登记，故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刘新得辩称，营业执照没有进行变更，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对内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或继承。故，认定个人独资企业股权具有可转让性，转让个人独资企业股权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刘衍海主张刘新得以欺诈手段,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故该股权转让协议应认定无效，且刘衍海在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仍坚持以合同无效为由主张刘新得返还股权转让款。对此,刘衍海主张的无效事由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刘衍海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事由,故对刘衍海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及以该协议无效为基础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衍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00元，减半收取计5300元（刘衍海已预交），由刘衍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新得与刘衍海于2019年6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规定，鑫鑫磨具厂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刘新得作为鑫鑫磨具厂投资人，有权转让其对鑫鑫磨具厂的有关权利。虽然刘新得与刘衍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鑫鑫磨具厂属于个人独资企业，但双方完全可以通过变更鑫鑫磨具厂企业性质，增加股东的方式，使刘衍海取得股权。协议签订后是否有履行鑫鑫磨具厂企业性质变更手续，不影响转让协议的效力；其次，刘新得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签订协议前，刘衍海收到了刘新得向其发送的鑫鑫磨具厂营业执照图片，并前往鑫鑫磨具厂实地考察。在签订协议后，刘衍海又参与了鑫鑫磨具厂的经营管理，故刘衍海主张刘新得歪曲鑫鑫磨具厂为有限责任公司，虚报鑫鑫磨具厂注册资本有170万元，骗取其将借款68万元转为股权转让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认定刘新得与刘衍海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并无不当。刘衍海主张因协议无效并要求返还转让款理据不足，一审判决予以驳回正确。综上所述，刘衍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上诉人刘衍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徐学强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谭长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