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6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帅，男，1983年11月9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丽娜，河北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女，1977年7月22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翠菊，河北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兵辰，男，1975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上诉人杜帅因与被上诉人张红、马兵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9民初3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帅及其委托代理人耿丽娜、被上诉人张红的委托代理人胡翠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帅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09民初373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红的起诉或者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张红于2017年3月5日向杜帅汇款20万元系不当得利，与杜帅起诉张红、马兵辰一案，一、二审及再审三份生效判决书互相矛盾，原一审判决书否定了已生效的三级法院的判决，实属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张红起诉的199800元及利息在杜帅诉马兵辰、张红一案中已经处理，张红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即属于我国法律规定的“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故应驳回张红的诉讼起诉。2018年因张红、马兵辰向杜帅借款，杜帅将张红等人诉至法院，藁城区人民法院在（2018）冀0109民初424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张红未参加庭审，开庭以后张红向法院提交了2017年3月5日向杜帅汇款20万元的银行转账流水等证据，法院经审查作出了判决，法院判决的马兵辰还款的利息自2018年9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判后张红不服提出上诉，张红在上诉状最后一页中称“马兵辰电话请求张红代为偿还杜帅借款……张红于2017年3月5日向杜帅转款20万元。20万元-92874元利息=107125.72元为偿还的本金”张红在上诉状中明确了该笔款项系马兵辰偿还杜帅的借款而让张红转给杜帅的，以及该20万元中的92874.28元系利息，107125元系本金。在中院审理过程中张红向法院提交了该20万元的相关证据，经中院审理认为双方存在多笔借款的事实。后中院作出了（2019）冀0109民终83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二审判决书生效以后张红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张红在再审中同样提出了该笔款项，省高院经审查认定“马兵辰认可同时偿还案涉借款期间的数笔款项与案涉款项无关；双方均认可存在多笔借款的事实”后高院裁定驳回了张红的再审申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杜帅起诉张红、马兵辰的前诉与后诉张红诉杜帅的当事人相同。前诉与后诉的审判对象（请求对象）均为给付之诉。前诉与后诉在主要争点上均涉及到该笔款项。张红对于该笔20万元的主张已经一、二审和再审均已处理。本次起诉符合第二百四十七条关于重复起诉的规定，张红的本次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定一、二审和再审的裁判结果。望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应驳回张红的起诉。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依据该规定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才构成不当得利。本案在庭审中张红和马兵辰均认可该笔款项是马兵辰让张红打给杜帅用于偿还杜帅的借款。该笔款项是马兵辰让张红给杜帅转款，杜帅取得该笔款项由法律依据，杜帅并不存在不当得利的行为，退一步，即便张红主张权利也只能向马兵辰主张，而不应向杜帅主张返还该笔款项。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驳回张红的起诉或者发回重审。 张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一、张红于2017年3月5日向杜帅转款20万元是一个不可争议的事实。二、（2018）冀0109民初4240号民事判决书作出时间是2019年3月20日。判决书根据杜帅单方陈述（被告张红和马兵辰未收到传票）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马兵辰支付原告（杜帅）利息至2016年9月份，之后的利息及借款本金1350000元经催要，被告马兵辰至今未付。”即认定的事实为：自2016年9月至2019年3月20日，马兵辰和张红没有偿还过杜帅利息和借款本金。而张红在该期间内的2017年3月5日向杜帅转款的20万元是一个客观事实，既然该20万元杜帅不承认是偿还其的借款本金或利息，法院也没有就该20万元作出处理（详见（2019）冀01民终8385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页倒数第九行和第五至六页杜帅答辩内容：杜帅答辩对转款20万元避而不提；第八至九页杜帅质证部分也未就20万元转账进行质证；第九至十页本院认为部分争议焦点中也未涉及张红转款20万元），则本案便不存在重复起诉，不属于一事不再理。三、即便杜帅现在改口承认20万元系张红代马兵辰偿还的借款本金或利息，也不能改变生效判决所认定的自2016年9月至今马兵辰未偿还其借款本金或利息的事实。杜帅在本案一审中也认可与张红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所以其对收到张红所转的20万元因没有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兵辰未到庭答辩。 张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杜帅返还不当得利款199800元。二、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利息自2019年8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以199800元为基数，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暂诉100元。共计199900元。三、本案诉讼费和其他实际支出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9年3月20日本院就杜帅与马兵辰、张红、马辰友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18）冀0109民初424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马兵辰与张红原系夫妻关系，双方2016年4月28日协议离婚。马辰友系马兵辰之弟。马兵辰于2014年向杜帅借款35万元，约定2014年10月1日归还；同时，张红以其位于石家庄天地荣域商贸中心1-1-1503房产（房产证号石房产证开字第××）为马兵辰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并于2014年9月1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担保的债权数额为30万元；2015年8月2日向杜帅借款30万元，约定月息为4分；2015年10月5日向杜帅借款20万元，约定月息为4分；2015年12月28日向杜帅借款50万元，约定月息为4分；合计借款135万元。后三笔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对上述借款马兵辰分别向杜帅出具了借条和收到条。其中大部分借款是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至马兵辰之弟马辰友的银行账户的。期间，马兵辰支付杜帅利息至2016年9月份，之后的利息及借款本金135万元，经催要，马兵辰至今未付。遂判决：一、被告马兵辰给付原告杜帅借款1350000元及利息（其中：350000元的部分按年利率6%计算，1000000元的部分按年利率24%计算，均自2018年9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张红以其位于石家庄天地荣域商贸中心1-1-1503房产（房产证号石房产证开字第××）在其担保的借款300000元的范围内向原告杜帅承担担保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马兵辰、张红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8月2日石市中院作出（2019）冀01民终83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兵辰、张红又提出再审，2020年4月10日河北高院作出（2020）冀民申12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马兵辰、张红的再审申请。 2020年9月8日，原告张红以2017年3月5日向被告杜帅汇款20万元的银行转账为据向本院提起不当得利诉讼；请求让被告杜帅返还不当得利款199800元及利息。就原告提交的该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杜帅认可：涉案20万元是我给马兵辰打电话让他还我借款利息，当时不知道是马兵辰让张红给我打的，打完之后知道的。第三人马兵辰认可：该20万元是原告张红代第三人马兵辰偿还马兵辰对于被告杜帅的借款。 以上事实，由判决书、银行转账明细、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原告张红给被告杜帅汇款20万元的时间是2017年3月5日；审理中，原告张红及第三人马兵辰称，涉案20万元是原告张红代第三人马兵辰偿还马兵辰借被告杜帅的借款；被告杜帅称，涉案20万元是马兵辰让张红给其打的借款利息；其双方陈述不一；而本院作出的（2018）冀0109民初4240号民事判决，查明部分认定：马兵辰支付杜帅利息至2016年9月份，之后的利息及借款本金135万元，经催要，马兵辰至今未付。而涉案20万元发生时间为2017年3月5日，可见（2018）冀0109民初4240号民事判决中，双方当事人对该涉案20万元款并未提及，该案亦未涉及，故原告张红的起诉应不属于一事不再理和重复诉讼的情形，对被告杜帅该所辩，本院不予采信。现原告张红请求让被告杜帅返还不当得利款199800元及利息，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利息：应自原告给被告杜帅汇款之日起算至实际给付日止，比照返还款额按转账所在的中国农业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较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杜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红199800元及利息，利息：应自原告给被告杜帅汇款之日起算至实际给付日止，比照返还款额按中国农业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9元，由被告杜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被上诉人张红一审起诉请求上诉人杜帅返还199800元，张红转款时间为2017年3月5日。杜帅诉马辰友、马兵辰、张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冀0109民初4240号）中，杜帅认可马兵辰支付利息至2016年9月份，法院也认定马兵辰支付利息至2016年9月份，之后的利息及借款本金135万元，经催要，马兵辰至今未付。而张红向杜帅转款20万元的时间为2017年3月5日，在2016年9月之后，故在（2018）冀0109民初4240号案件中，法院并没有对张红向杜帅汇款20万元的事实进行审理，本案被上诉人张红一审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 关于上诉人杜帅收取被上诉人张红1998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杜帅应否予以返还199800元及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规定：得利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为履行道德义务进行的给付；（二）债务到期之前的清偿；（三）明知无给付义务而进行的债务清偿。上诉人杜帅主张被上诉人张红向其转款20万元是马兵辰让张红给其打的2016年9月至2017年3月5日之间的借款利息。被上诉人张红不认可，称其向杜帅转款20万元系代马兵辰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二人陈述不一，根据上诉人杜帅在（2018）冀0109民初4240号案件中法院查明的“马兵辰支付杜帅利息至2016年9月份，之后的利息及借款本金135万元，经催要，马兵辰至今未支付”的事实，可以证实上诉人杜帅在（2018）冀0109民初4240号案件中不认可张红向其转账20万元是代马兵辰偿还的借款利息的行为，现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张红向其转账20万元是代马兵辰支付的2016年9月至2017年3月5日之间的借款利息，故上诉人杜帅取得张红向其汇款的20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也不符合不当得利的除外情况，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张红不当得利款1998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杜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9.00元，由杜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洁 审 判 员  陈爱民 审 判 员  宋广道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 琪 书 记 员  王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