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1）宁02行终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平罗县。法定代表人樊利军，平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黄志刚，平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学仁，宁夏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月娟，女，196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中国农业银行平罗支行职工，住平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戈，男，199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打工，住平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兰荣，男，194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现住平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风珍，女，1945年1月6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现住平罗县。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铎，宁夏鑫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平罗县公安局，住所地：平罗县。法定代表人陈东升，平罗县公安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伟，平罗县公安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锐，平罗县公安局法制大队教导员。上诉人平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平罗县人社局）因工伤保险资格认定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20）宁0202行初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罗县人社局出庭负责人黄志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学仁，被上诉人宋月娟，被上诉人宋月娟、石戈、石兰荣、张风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铎，原审第三人平罗县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伟、郭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石华宁系第三人平罗县公安局民警，从事机要室岗位工作。2020年5月14日上午9时石华宁上主班，至2020年5月15日上午8时50分交接班时，石华宁出现身体不适。当日石华宁去贺兰县太极中医诊所就诊。5月16日凌晨1时许，石华宁因意识障碍急诊入院，经石嘴山市第三人民医院诊断为高血压脑出血、继发性脑室出血、循环衰竭、呼吸衰竭，后于5月17日16时去世。平罗县公安局称，因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平罗县公安局于2020年1月启动一级响应后，取消干警休息，主班之后继续值副班，副班干警如果不在平罗县居住则在单位值副班，如果家住平罗县，则在家值副班，副班期间不得离开平罗县，24小时保持通讯畅通，随叫随到。2020年5月14日9时至2020年5月15日9时石华宁值主班，2020年5月15日9时至2020年5月16日9时石华宁在家值副班。平罗县公安局向平罗县人社局申请认定工伤，平罗县人社局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平人社伤不认字：2020-0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2020年05月15日08时50分许，平罗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机要室民警石华宁结束值班交班时感觉身体不适，回家后与妻宋月娟驾车前往贺兰县一诊所接受诊疗，后返回家中。5月16日零时许洗浴时突发疾病，送平罗县人民医院施救，经抢救无效于5月17日15时许死亡。石华宁同志在工伤认定申请中所提出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关于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现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宋月娟、石戈、石兰荣、张风珍对该决定书不服，诉至法院，请求：1.撤销平罗县人社局作出的平人社伤不认字2020-0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判决平罗县人社局对涉案死亡人员石华宁重新进行工伤认定；2.本案诉讼费由平罗县人社局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的规定，平罗县人社局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工作、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平罗县人社局受理平罗县公安局的申请后依法履行了通知、调查、作出行政行为、送达等程序，其执法程序合法。通过庭审调查，本案当事人对于本案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的规定并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在于石华宁在家值副班时突发疾病在48小时内死亡是否应当视同工伤。关于在家值副班是否符合“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的规定，从5月份值班表的排班情况来看，石华宁2020年5月15日上午9时至5月16日上午9时值副班，该时间段应当认定石华宁是在工作时间；关于工作岗位的确定，首先工作岗位并不应当局限于在工作单位，而应当根据受伤职工的工作职责以及工作性质进行确定，石华宁系公安干警，疫情期间取消休息，并实行主副班制度，而值副班也对石华宁的工作范围和职责作出了要求，庭审中第三人平罗县公安局陈述家在平罗县居住的干警可以在家值副班，家不在平罗县的干警要在单位值副班，因此应当认定石华宁在工作岗位。石华宁在副班期间发病并在48小时内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关于视同工伤的规定，平罗县人社局关于石华宁发病时间为2020年5月15日早8点50分，并以此时间计算48小时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所作涉案《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宋月娟、石戈、石兰荣、张风珍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平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的平人社伤不认字：2020-0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平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平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平罗县人社局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认定工伤必须同时具备“三工”条件，即在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而遭受到伤害。《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本案中，石华宁死亡原因既不属因工作原因而受到伤害，也没有在岗工作，而是在备勤值副班。备勤副班与主班在岗工作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和状态，副班备勤仅是一种警令约束，而并非在岗工作，现行工伤保险法律、法规也并没有对特殊主体（含人民警察）采用特殊的规定和政策。据此，备勤期间视为在岗认定为工伤于法无据。二、一审判决以“被告平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石华宁发病时间为2020年5月15日早晨8点50分，并以此时间计算48小时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为由，认为平罗县人社局所作涉案《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这一事实的认定明显错误。根据各方一审举证，无论是平罗县公安局提交的《石华宁死亡事故分析报告》还是各被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均能证实石华宁发病时间是在2020年5月15日早8点50分，而不是2020年5月16日凌晨1时许，从交班后石华宁在妻子陪同下赴贺兰县民间诊所就医治疗的事实，同样印证了发病时间为交班前，即2020年5月15日早8点50分，2020年5月16日是病情加重，并非是发病时间。一审法院对石华宁发病时间的认定缺少证据支持，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平罗县人社局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错误，应予改判。故请求：1.依法撤销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20）宁0202行初79号行政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维持平人社伤不认字：2020-0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宋月娟、石戈、石兰荣、张风珍辩称：平罗县人社局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1.平罗县人社局关于石华宁并非因工作原因和工作岗位发病身亡的观点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2.平罗县人社局关于石华宁发病时间应当从2020年5月15日早上8点50分计算的观点不能成立。原审第三人平罗县公安局述称，请求驳回平罗县人社局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及其他诉讼参加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应当做到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案中，平罗县人社局受理案涉工伤认定申请后，履行了通知、调查、送达等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且各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平罗县公安局对作出行政决定程序的合法性没有异议，故平罗县人社局作出的平人社伤不认字2020-0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合法。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平罗县人社局作出的平人社伤不认字：2020-0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首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故突发疾病的时间、地点是否属于法律规定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是平罗县人社局调查核实的关键。本案中，平罗县人社局作出的2020-0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载明“调查核实情况如下：2020年5月15日8时50分许，平罗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机要室民警石华宁结束值班交班时感觉身体不适，回家后与妻驾车前往贺兰县一诊所接受诊疗，后返回家中。5月16日零时许洗浴时突发疾病，送平罗县人民医院施救，经抢救无效于5月17日15时许死亡”。而在上诉状中却称“石华宁发病时间是在2020年5月15日早8点50分”，而非2020年5月16日凌晨1时许，平罗县人社局在案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中认定的石华宁突发疾病的时间点与其上诉主张自相矛盾；案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未将“2020年5月15日早8点50分”确认为石华宁突发疾病的时间。综上，平罗县人社局作出案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时，未对公安机关中机要岗位工作人员的具体工作职责及工作制度进行调查，未科学、审慎地对基础病与突发疾病进行区分和判断，未考虑全国新冠肺炎疫情防控特殊时期平罗县公安局对机要工作人员值主、副班以及备勤期间的具体要求，未对石华宁在此种特殊时期、特定工作环境下突发疾病的时间以及突发疾病时是否应属于工作岗位的合理延伸进一步作出认定，显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次，行政机关在作出要式行政行为时，应当对认定事实与处理结果之间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进行分析论证。本案中，平罗县人社局作出的2020-0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仅叙述了调查核实的情况，却没有对石华宁突发疾病死亡为什么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关于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阐述清楚，未就认定事实与处理结果之间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分析论证，未能充分体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深刻内涵。最后，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而不宜代行行政机关的职责。针对“在家值副班是否符合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的规定”问题，一审法院判决认为“……该时间段应当认定石华宁是在工作时间；关于工作岗位的确定，……因此应当认定石华宁在工作岗位。石华宁在副班期间发病并在48小时内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关于视同工伤的规定”。属于代行行政机关职责、明显不妥。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综上，平罗县人社局作出的平人社伤不认字：2020-0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撤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平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学文审判员 卜东方审判员 陈 静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叶 倩书记员 何梦洋（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或者撤销、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