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1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志强，男，1982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炜春，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俊华，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静娴，女，199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岑静怡，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煊华，男，1983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岑静怡，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志强因与被上诉人潘静娴、黄煊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7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志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潘静娴、黄煊华在一审诉讼中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潘静娴、黄煊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梁志强于2016年7月15日向黄煊华借款90000元，双方签订《借条》约定梁志强于2016年10月15日前偿还借款，梁志强在债务到期之前已偿还本金32200元，并且在2016年10月15日之后每月偿还本息，截至2017年12月16日，梁志强已经还清本息。黄煊华主张梁志强提交的还款记录是偿还其它债务，应当由黄煊华举证证明存在其它债务的还款情况。若黄煊华不能举证，则根据证据规则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单凭当事人的陈述而选择片面采信一方，做法欠妥。综上，梁志强的上诉请求合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采信并驳回黄煊华、潘静娴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潘静娴、黄煊华辩称，梁志强从2016年6月、7月共向黄煊华借款三笔，第一笔为2016年6月18日梁志强与关智勇向黄煊华合共借款120000元，第二笔为2016年7月15日梁志强向黄煊华借款90000元（即本案借款），第三笔为2016年7月25日梁志强向黄煊华、潘静娴借款60000元，合共借款270000元。其中第一笔120000元和第三笔60000元已经清还，本案的90000元借款和逾期利息均未偿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梁志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潘静娴、黄煊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梁志强立即向潘静娴、黄煊华清偿借款本金90000元，利息暂计为5000元（以9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2.梁志强承担潘静娴、黄煊华为实现债权而支付本次诉讼律师代理费6000元；3.本案的诉讼受理费由梁志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5日，梁志强向黄煊华出具借条，确认借款90000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逾期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分别支付利息和违约金，出借人因借款人违约产生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同日，潘静娴向借条中载明的梁志强顺德农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90000元。2019年6月8日，梁志强通过微信向黄煊华发送信息，其中说：“我真的只能每个月收工资后还5000给你公司了，没有能力还更多了，真的希望体谅一下。”其中又说：“反正我今月开始收工资就转过去系啦，转黄尧汝还是转潘静娴的账户？”黄煊华在回复中说：“好借好还！现在甘耐息唔计！我当时一次转9万你！你现在俾返9万我！”2019年6月9日，梁志强在回复中说：“一口价12万可否？”黄煊华在回复中说：“现在年几两年唔计息，俾个月时间俾晒！有无问题？”黄煊华在庭审中出示手机上的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6月8日，黄煊华提到“两年几无俾息”。接着梁志强问：“何来的两年几无俾息？”黄煊华回复：“无两年几都有两年。”梁志强没有反驳。2019年6月9日，黄煊华提到“现在年几两年唔计息”，梁志强也没有对此反驳。2020年1月，黄煊华称要为子女交学费，要求梁志强先还6000元。梁志强于2020年1月10日向黄煊华转账支付3000元。2020年6月24日，潘静娴、黄煊华聘请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并支付律师费6000元。本案庭审中，梁志强述称：“第一，在2019年4月30号的微信聊天记录，当时梁志强的陈述是关于关志勇与黄煊华之间的债务是12万元，而梁志强与黄煊华之间的债务只有9万元，并不存在黄煊华声称的还有6万元债务。”2020年3月18日，法院立案受理伍琼金诉梁志强、第三人黄煊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20）粤0606民初6550号。该案于2020年5月28日开庭审理。庭审中，就伍琼金提问“被告有没有与关志勇一起向第三人借款120000元”，梁志强回答“有借过”。梁志强又述称2016年7月25日潘静娴向梁志强转账支付的60000元即该笔借款的部分本金。梁志强又述称：“因为第三人从一开始就收取月息6%，……但我后来咨询律师后才得知利息是不合法的。”2020年6月5日，伍琼金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法院予以准许。2016年6月18日，潘静娴向关智勇转账支付120000元。2016年7月25日，潘静娴向梁志强转账支付60000元。另查明，梁志强是（2013）佛顺法容民初字第206号案的原告，是（2016）粤0606民初9177号案、（2018）粤0606民初469号案的被告。上述三案的案由均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或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案涉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即诉讼时效自2016年10月15日起计算。黄煊华曾于2019年6月要求梁志强履行债务，梁志强也同意履行债务。2020年1月10日，梁志强向黄煊华转账支付3000元作为清偿债务。故诉讼时效自此时中断并重新计算。潘静娴、黄煊华于2020年7月6日提起本次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梁志强主张潘静娴、黄煊华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法院不予采纳。黄煊华主张于2016年7月15日向梁志强出借90000元，能够提供借条、银行流水予以证明，法院予以采纳。梁志强主张按照月利率6%支付利息，故于2019年6月认为尚欠借款本金90000元及利息未能清偿，其实已支付款项足以还清案涉借款本金90000元及法律保护范围内的利息。对此，分析如下：首先，案涉借条未约定利息，对于逾期还款情形也仅约定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分别计算利息、违约金，并没有约定按月利率6%计算利息或逾期利息。梁志强也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约定按月利率6%计算利息。其次，梁志强曾于2013年作为出借人提起诉讼，又曾于2016年、2018年作为借款人被起诉。从梁志强多次借贷及涉诉的经历看，其对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尤其是借款利率的法律保护范围，理应具有一定了解。梁志强主张直至2019年6月尚因不了解相关法律规定，而认为自己未清偿本金90000元及利息，理据不足。最后，黄煊华主张除案涉借款90000元之外，梁志强还曾向黄煊华借款60000元，又曾与关智勇一起向黄煊华借款120000元，该两笔借款已经清偿，并能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证明出借经过。梁志强在（2020）粤0606民初6550号案庭审中述称与关智勇一起向黄煊华借款120000元，在本案庭审中述称该120000元是关智勇向黄煊华借款，前后并不一致。梁志强主张向黄煊华、潘静娴或其指定的人员转账支付合计125301元，用于清偿本案借款本息。从梁志强提供的转账支付凭证看，除2020年1月10日支付的3000元外，其余支付记录均发生在2018年11月15日以前。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在2019年6月对于梁志强已经2年没有支付利息一事不存在争议。因此，梁志强所主张2018年11月15日前仍在陆续清偿本案所涉债务，显然与上述微信聊天内容并不一致。黄煊华主张上述125301元是用于偿还另外两笔120000元、60000元的借款，而非用于偿还本案债务。就其中于2018年11月15日前支付的122301元部分，法院认为黄煊华述称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予以认定。根据上述分析，梁志强主张于2018年11月15日按月利率6%向黄煊华支付利息122301元，其中超出法律保护利率范围的利息应用于抵扣本金，故案涉借款本金90000元及利息已经清偿完毕，但该主张与借条中的约定内容并不相符，也与梁志强在微信聊天中的发言内容相矛盾，梁志强也未能就此作出充分合理的解释。对于梁志强的上述主张，法院不予采纳。黄煊华主张梁志强未能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金90000元，其举证能够反驳梁志强对此提供的证据，故法院予以采纳。梁志强已构成违约，对于黄煊华主张梁志强偿还借款本金90000元，法院予以支持。黄煊华主张自2017年10月15日计算利息，符合借条约定，与微信聊天中关于利息的内容也不相悖，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黄煊华主张的利率计算方式，2019年8月19日以前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梁志强于2020年1月10日基于黄煊华要求还款支付3000元，结合上下语境，可以认定该3000元是用于偿还案涉债务。因双方未明确该3000元是用作支付本金或利息，故应作为利息在上述法院支持的利息中予以扣减。梁志强主张黄煊华是职业放贷人，日常以其母亲伍琼金名义放贷，伍琼金涉及多宗民间借贷诉讼案件。但梁志强对该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经查，2013年至今，一审法院立案受理的民间借贷诉讼案件中，原告当事人名字为“黄煊华”或“伍琼金”的不足10件。黄煊华因本案支出律师费6000元。黄煊华主张该笔费用由梁志强承担，符合借条中的约定，法院予以支持。借条中已经载明出借人、借款人分别为黄煊华、梁志强，潘静娴并非借条中载明的合同当事人。黄煊华通过潘静娴向梁志强转账支付借款本金90000元，并不代表潘静娴与梁志强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对于潘静娴主张其也有权向梁志强主张上述债权，也是案涉债务的债权人，梁志强应向其清偿上述债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梁志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煊华偿还借款本金90000元及利息（以9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再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并减去3000元）；二、梁志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煊华支付律师费6000元；三、驳回黄煊华、潘静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60元（黄煊华、潘静娴已预交），由梁志强负担。二审期间，梁志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微信截图、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二审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微信截图、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不足以证明关智勇代梁志强或两人一起向黄煊华偿还其它借款，具体理由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因此，本院对上述二审证据均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梁志强的上诉主张，本院对二审的争议问题作如下审查及认定：本案中，黄煊华通过潘静娴的账户向梁志强出借款项90000元，现梁志强认为其已经还清该笔借款，黄煊华则认为梁志强主张的还款只是用于清偿双方之间的其它借款，本案的借款并未得到清偿。经审查，第一，黄煊华主张除了本案90000元借款之外，其还曾向梁志强出借60000元，以及向梁志强、关智勇出借120000元。根据黄煊华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以及梁志强在（2020）粤0606民初6550号案的陈述可知，黄煊华的上述主张是具备可信性的。至于梁志强主张的还款，在双方之间还存在其它借款的情况下，梁志强一审证据反映的2018年11月16日前合共支付的款项，不排除是用于偿还双方之间其它的借款。而梁志强二审举证的微信截图、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由于相关款项是由关智勇的账户转款至梁秀凤的账户，并非由梁志强转给黄煊华，在不排除关智勇与梁秀凤之间或关智勇与黄煊华之间也存在其它款项关系的情况下，上述二审证据不足以证明关智勇代梁志强或两人一起向黄煊华偿还其它借款。因此，梁志强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二，本案诉讼期间，黄煊华能够提供90000元借条的原件，由此可见，黄煊华仍持有债权的原始凭证，表明其仍享有该债权。诉讼中，梁志强未能举证证明该借条已经作废或失效。第三，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19年6月8日黄煊华曾经在微信中追讨债务，并提及“我当时一次过转9万你！你现在俾返9万我！”2019年6月9日梁志强在回复中曾说“一口价12万可否？”由此可见，梁志强并没有否认尚欠90000元的事实。诉讼中，梁志强认为黄煊华按月利率6%收取高额利息，故导致当时其认为借款本息尚未清偿完毕，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上述高额利息，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纳。根据上述三点内容进行综合分析，本院认为，梁志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针对本案90000元借款进行了足额清偿，也不能推翻涉案借条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明内容，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梁志强应向黄煊华偿还借款本金90000元及相应利息。另外，根据借条的约定，梁志强还应承担黄煊华的律师费6000元，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梁志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上诉人梁志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钟 玲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