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立晟，男，197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政，广东金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韶关市华新盛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广东能成汽车城场地B7商铺。法定代表人：刘润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俊成，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燕含，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立晟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市华新盛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4民初1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立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进行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新盛公司负担。李立晟二审庭询时明确其第1项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新盛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立晟与华新盛公司之间成立的应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案涉《汽车租赁合同》与《车辆销售协议》是双方同时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约定每月付款5170元，支付24期，总价款为124080元，而《车辆销售协议》没有约定汽车买卖的对价，但约定所有权转移的条件又为《汽车租赁合同》履行完毕之时。综合来看，《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的总价款124080元就是《车辆销售协议》的实际对价，本案属于名为租赁，实为买卖的合同关系，且应认定为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纠纷，李立晟每月支付的租金实为双方约定的分期给付的案涉车辆价款。二、双方订立的合同条款对李立晟过于苛刻，有失公平。案涉《车辆销售协议》中约定，一旦李立晟违反《汽车租赁合同》的任意一条，《车辆销售协议》就作废。而作为《汽车租赁合同》附件的《甲乙双方相关责任条款》，除了第一部分外，剩下的内容均是李立晟应承担的义务和责任，相关情形极为苛刻，且关于验车、保养、定点维修等条款，并不是汽车租赁法律关系的核心内容，即便李立晟没有完全一致地履行，也不应认定为构成违约。如果严格执行《汽车租赁合同》这些条款，将导致《车辆销售协议》极其容易被认定条件不成就，李立晟就无法按期得到车辆的所有权，有违公正。而由于华新盛公司对汽车验收、维修、保养以及后来的转卖都有直接的控制权，阻碍李立晟证明案涉汽车存在质量问题。三、华新盛公司没有积极行使权利，放任现状，主要目的是追索不合理的“违约金”。《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的两年期限为2016年7月5日至2018年7月5日，李立晟于2017年7月起没有按月足额支付款项，确有过错。但华新盛公司直至《汽车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后，均没有向李立晟主张解除合同或收回车辆，而是继续让李立晟占有使用案涉车辆，继续接受李立晟支付的款项，直到2020年5月才采取措施收回车辆，并随即转卖折价。从上述情况看，华新盛公司主观心态就是为了造成李立晟长期违约，从而主张不合理的“违约金”。四、一审判决李立晟的赔偿数额远超华新盛公司的实际损失。相关证据显示，华新盛公司从案外人肖定波处购买案涉车辆时所付的价款为9万多元，而后华新盛公司通过“以租代购”的方式将案涉车辆卖给李立晟，价款为124080元，在李立晟向华新盛公司支付了近8万元款项之后，华新盛公司又把车辆收回并转卖折价获得收益。在此情况下，如果李立晟还要支付15万多元违约金及利息，显然与华新盛公司的实际损失不符。如上所述，本案双方成立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李立晟应当就其欠付的汽车对价款（即124080元减去已付款项），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成立租赁合同关系，并以汽车租金或占有使用费为标准计算华新盛公司的损失，存在明显错误。华新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华新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立晟向华新盛公司支付拖欠租金16361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6361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开始计算至2020年5月，按照月利率3%计算，违约金为92284.5元），合计255894.5元；2．律师费43384元由李立晟负担；3．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李立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0日，华新盛公司向案外人肖定波购买案涉车辆粤F×××××号小型轿车，并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2016年7月5日，华新盛公司（甲方）与李立晟（乙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华新盛公司将案涉车辆粤F×××××号小型轿车出租给李立晟使用，租金5170元/月，租期为2016年7月5日至2018年7月5日。所租车辆状态以双方确认附件2《车辆交接清单》为准。甲方有义务为乙方提供设备齐全、车况良好的车辆以及有效的年检证、行车执照等证件。合同还约定维修保养及保险相关条款：“1．李立晟从承租日起，按车辆保养公里数、间隔数到华新盛公司指定地点进行保养和检测一次。间隔数上下浮动在1000公里以内，如李立晟未按规定进行检测和保养，须向华新盛公司交纳1000元违约金/次。2．华新盛公司有权指定车辆维修、保养地点，有权要求李立晟按期执行强制保养，车辆出险由华新盛公司指定修理厂修理，非华新盛公司指定的维修点维修或保养而产生的费用，华新盛公司不予承担。”违约责任：“李立晟在租期内不及时交纳租金，则李立晟逾期一个月需要承担5%的应付款作为滞纳金，不满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如因李立晟违约，华新盛公司除可以依本合同强行收车外且有权追究李立晟欠款、滞纳金及违约责任；李立晟提前退租时，李立晟支付违约金。实际使用租期未至合同约定租期时，须向华新盛公司支付提前退租期未付租金总额100%的违约金且已付租金不予退还；李立晟拖欠华新盛公司租金累计达到三个月的，《汽车租赁合同》解除，李立晟需立即返还华新盛公司车辆，鉴于李立晟违约，李立晟已交纳的款项不予退还，且李立晟仍需交纳拖欠的所有租金、滞纳金、车辆违章年审处理费用并承担华新盛公司主张上述债权所产生的所有合理费用；自李立晟拖欠华新盛公司租金之日起，车辆维修保养和保险购买义务由李立晟承担，因维修保养和保险产生的相关法律责任由李立晟自行承担，华新盛公司不承担责任。”同日，因李立晟欲从华新盛公司购买案涉粤F×××××小型轿车，华新盛公司、李立晟还签订一份《车辆销售协议》，约定：一、李立晟保证且承诺双方在签订本合同时，已全部熟悉了解在2016年7月5日签订编号为000001《汽车租赁合同》内容，且保证会履行租车义务（不限于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交纳租金，不拖欠任何款项，按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租赁，未提前退租，爱惜车辆，按华新盛公司规定在指定维修厂保养及修复车辆问题等）。……三、李立晟实现第一条承诺的前提下，华新盛公司同意李立晟所保证的《汽车租赁合同》期限正常届满后，华新盛公司将租赁车辆以零元销售给李立晟，此款不包括车辆牌照指标、过户、提档等所有费用，即因车辆过户而产生的相关费用由李立晟全部自行负责承担。但如果李立晟未实现第一条款，即违反《汽车租赁合同》中的任一条款，则本协议作废，且李立晟交纳的保证金不予退回。合同签订后华新盛公司将车辆交付给李立晟使用，李立晟在《车辆交接清单》上签字确认。后李立晟自2017年7月起未按约定足额支付租金给华新盛公司。2020年4月30日，华新盛公司将车辆收回并出售给他人。一审庭审时，李立晟提出其已经支付给华新盛公司租金81930元，但经一审法院核实，其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支付给华新盛公司的费用共计65460元。华新盛公司则自认李立晟已经支付的租金为7721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车辆租赁合同纠纷。华新盛公司与李立晟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及《车辆销售协议》是华新盛公司、李立晟自愿签订的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华新盛公司、李立晟均有法律约束力。华新盛公司将车辆租赁给李立晟使用，李立晟应依约向华新盛公司支付租金。李立晟自2017年7月起未按约定每月支付租金5170元给华新盛公司，直至2020年4月30日华新盛公司将车辆收回并出售给他人，李立晟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李立晟从2016年7月5日使用案涉车辆至2020年4月，其应向华新盛公司交纳租金232650元（45个月×5170元），华新盛公司自认李立晟已付租金77210元，该自认有利于李立晟，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则李立晟尚欠华新盛公司租金155440元。李立晟辩称本案是以租代售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在李立晟已经支付大部分款项且华新盛公司已经收回车辆的情况下，华新盛公司再行主张巨额租金和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的规定，融资租赁合同的基本特征之一是出租人按照承租人的要求，主要是对出卖人和租赁物的选择，出资购买出租的财物，使承租人不必付出租赁物的价值，即可取得租赁物的使用收益，从而达到融资的效果。而租赁合同是出租人以自己现有的财物出租，或者根据自己的意愿购买财物用于出租。华新盛公司于2016年1月10日向他人购买案涉车辆，于2016年7月5日出租给李立晟，华新盛公司购买后时隔半年之久才出租给李立晟使用，且双方没有证据证明华新盛公司是按照李立晟的要求选定的出租车辆，故难以认定双方成立的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其次，双方签订的《车辆销售协议》约定李立晟在保证履行租车义务，按时足额交纳租金等的情况下，华新盛公司同意在《汽车租赁合同》期限正常届满后，将租赁车辆以零元销售给李立晟，但如果李立晟违反《汽车租赁合同》中的任一条款，则本协议作废。显然，该《车辆销售协议》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即仅在李立晟按时足额履行完毕《汽车租赁合同》义务时生效，而李立晟未按期足额支付租金，故该《车辆销售协议》不生效。因此，李立晟提出的上述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李立晟辩称案涉车辆存在严重质量瑕疵的问题，经查，华新盛公司在与李立晟签订《汽车租赁合同》时已将适租的车辆交付李立晟，并且李立晟已在《车辆交接清单》上签字确认，李立晟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存在严重质量瑕疵，故对李立晟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华新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问题。按《汽车租赁合同》约定：“李立晟在租期内不及时交纳租金，则李立晟逾期一个月需要承担5%的应付款作为滞纳金，不满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现华新盛公司主张按照月利率3%计算违约金为92284.5元，已过分高于其所受损失，且李立晟亦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调整为违约金从2017年7月至2019年8月19日的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5月的违约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于华新盛公司主张李立晟承担律师费43384元的请求，因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立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韶关市华新盛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租金155440元及违约金（以155440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至2019年8月19日的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5月的违约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韶关市华新盛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894元，由韶关市华新盛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094元，李立晟负担1800元。本院二审期间，李立晟提交了1组证据：邓博的证明及录音；拟证明李立晟是通过邓博的居间介绍购买车辆，邓博参与了整个购买过程，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并非租赁关系。华新盛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三性均不予认可，因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很明确，支付完全部租金才将车辆所有权移交给李立晟。华新盛公司提交了4组证据：证据1，李立晟与华新盛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华新盛公司已多次向李立晟主张租金，由于李立晟多次无法按时支付租金，华新盛公司也多次让其归还车辆。证据2，《二手车买卖合同》；拟证明华新盛公司将车辆卖给案外人，购车款为52000元。证据3，修理费收据、维修清单；拟证明案涉车辆拖回后修理费花费了11100元。证据4，案涉车辆日产天籁的月租价格；拟证明案涉车辆日产天籁的月租价格为5000-6000元左右。李立晟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从聊天记录可反映华新盛公司一直对李立晟污言秽语相向，具有明显的威胁恐吓，且华新盛公司对行使权利并不积极，其主观心态就是为了造成李立晟的长期违约，从而主张不合理的“违约金”。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证明华新盛公司在本案中的不法套路车贷行为，华新盛公司不仅没有损失，且获得了巨大利润。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华新盛公司未提供相应的修理费收据、修理清单原件及发票予以证实，亦未提供相关票据上盖章的“韶关市武江区新蓝屋汽车维修部”的营业执照证实该维修部的真实存在且具备相应的修理资质。经李立晟查询，并没有“韶关市武江区新蓝屋汽车维修部”的工商信息记录，该主体并不存在；此外，修理费收据上没有日期记载和会计、维修人员等的签字，不符合常理习惯。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属于名为租赁，实为买卖的合同关系，李立晟无需支付租金，且车辆租赁价格应当经物价部门认定或者具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出具意见才能证明车辆过往一定期限内的租赁价格，即便按照华新盛公司提供的网页截图，其所显示的车辆系2020年款的新车，而案涉车辆是2009年登记的车，华新盛公司主张案涉车辆月租价格为5000-6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查明李立晟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李立晟已经向华新盛公司支付款项共计65460元有误，本院在以下查明部分予以纠正。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一、案涉粤F×××××号汽车原为案外人肖定波所有，车辆注册登记于2009年9月15日。2016年1月10日，华新盛公司与肖定波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约定肖定波将案涉汽车以95000元转让给华新盛公司。2020年6月15日，华新盛公司将案涉汽车以52000元出售给案外人张群林。二、华新盛公司与李立晟均确认李立晟自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均按照《汽车租赁合同》的约定足额支付租金。2017年7月起，李立晟未按照约定足额向华新盛公司支付租金。李立晟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李立晟向华新盛公司的微信转账情况如下：2016年7月30日转账2200元、2016年8月6日转账5170元、2016年9月23日转账5000元、2016年10月10日转账5170元、2016年11月21日转账5000元、2016年11月28日转账1000元、2016年12月20日转账6880元、2017年2月22日转账3000元。2017年8月7日转账3000元、2017年9月17日转账5170元、2018年2月12日转账7170元、2018年9月3日转账1000元、2018年10月15日转账1000元、2018年10月27日转账1000元、2018年11月11日转账2000元、2018年12月31日转账1000元、2019年1月2日转账200元、2019年1月5日转账400元、2019年1月9日转账400元、2019年1月17日转账300元、2019年1月24日转账200元、2019年1月27日转账400元、2019年3月23日转账500元、2019年3月26日转账300元、2019年4月1日转账400元、2019年4月9日转账600元、2019年5月10日转账500元、2019年6月29日转账500元、2019年9月23日转账1000元，2019年10月16日转账1000元、2019年12月10日转账500元、2020年3月23日转账3000元。即自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30日，李立晟向华新盛公司微信转账共计33420元；自2017年7月起至2020年3月23日，李立晟向华新盛公司微信转账共计31540元；两项合计64960元。华新盛公司在起诉时自认李立晟已向其支付租金共计77210元，一审期间，李立晟主张其已向华新盛公司支付81930元，二审上诉期间，李立晟在上诉状中载明其已向华新盛公司支付近8万元款项。三、华新盛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的其在“一嗨租车”网络平台查询的韶关地区的租赁价格反映，2021年3月，2020款日产天籁汽车在租期为30天时的车辆租赁费及门店服务费是3399元，基本保障服务费是1500元，其它服务费是20元，总计4919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李立晟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华新盛公司与李立晟是否属于租赁合同关系；二、李立晟已支付的款项的数额问题；三、华新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一、关于华新盛公司与李立晟是否属于租赁合同关系的问题。首先，本案中，李立晟与华新盛公司于2016年7月5日同时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和《车辆销售协议》。虽然双方在《汽车租赁合同》中仅就案涉粤F×××××号汽车的租赁事宜进行约定，但在《车辆销售协议》中，双方约定在李立晟保证履行按时足额交纳租金等义务的情况下，在前述《汽车租赁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华新盛公司将案涉汽车以0元销售给李立晟。即双方对于租赁期间届满案涉汽车的归属问题进行约定，该约定反映李立晟与华新盛公司并非仅租赁案涉汽车，双方实质具有买卖案涉汽车的意思表示；其次，案涉粤F×××××号汽车系华新盛公司以95000元于案外人肖定波处购买，而李立晟与华新盛公司在本案中约定的两年的租金总额共计为124080元（5170元×24期），该租金总额实际已包括了案涉汽车的购买价值及华新盛公司的利润等在内，并非限于普通的租金收入；最后，案涉汽车为2009年注册登记的日产天籁汽车，如李立晟与华新盛公司属于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在2016年对该车约定的两年期的长期租金价格亦高于目前2020款即新款日产天籁汽车短期租赁价格，即双方在《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的月租金亦高于案涉汽车的实际市场租赁价格，此举亦不符合正常的租赁常理。综上所述，结合案涉汽车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租赁期间届满租赁物归属的约定等反映，华新盛公司与李立晟并非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李立晟已支付的款项的数额问题。李立晟主张其已向华新盛公司支付81930元，但经本院核实，李立晟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其向华新盛公司支付的款项共计仅为64960元，而华新盛公司在起诉时自认李立晟已向其支付款项共计7721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关于：“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华新盛公司自认的数额于己不利，本院予以确认，即李立晟已向华新盛公司支付款项应认定为77210元。三、关于华新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现华新盛公司与李立晟均确认李立晟自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均按照《汽车租赁合同》的约定足额支付租金。2017年7月起，李立晟未按照约定足额向华新盛公司支付租金。依照华新盛公司与李立晟在《汽车租赁合同》附件1第五条第5项关于：“乙方拖欠甲方租金累计达到三个月的，《汽车租赁合同》解除，乙方需立即返还甲方车辆……”的约定及案涉合同的性质，华新盛公司于2017年10月起，可以要求李立晟支付全部租金，或者解除合同，收回案涉汽车，华新盛公司应在两种解决方式中作出选择。但是，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华新盛公司并未提交材料反映其已通知李立晟解除《汽车租赁合同》。相反，根据李立晟向华新盛公司的微信转账明细反映，李立晟于2017年8月至2020年3月23日均持续不等额向华新盛公司支付租金，华新盛公司均予以收取。以上行为反映，在《汽车租赁合同》履行期限内，华新盛公司系认可李立晟继续履行案涉合同，双方仍有继续履行案涉合同以出售案涉汽车的合意，本案中，华新盛公司亦请求李立晟支付租金和违约金。故对于华新盛公司请求李立晟支付履行期限届满前尚未支付的租金部分，应予支持。如前所述，华新盛公司与李立晟并非租赁合同关系，案涉租金亦非普通的租赁费用，案涉租金实质已涵盖买卖案涉汽车的价款，故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华新盛公司请求李立晟依据《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金额支付租金，则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因此，李立晟应向华新盛公司支付案涉合同履行期限内尚未支付的租金，李立晟尚未支付华新盛公司的租金金额应为46870元（124080元－77210元）。因李立晟违反合同的约定，未按时足额向华新盛公司支付租金，李立晟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华新盛公司与李立晟在《汽车租赁合同》中约定：“李立晟在租期内不及时交纳租金，则李立晟逾期一个月需要承担5%的应付款作为滞纳金，不满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现华新盛公司主张以16361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至2020年5月按月利率3%计算违约金，对此，李立晟提出异议，主张违约金过高。本院认为，虽华新盛公司和李立晟在合同中对违约金进行了约定，华新盛公司亦提交维修清单及收据等拟证明其收回案涉汽车后对案涉汽车进行维修并支付了修理费用，但华新盛公司提交的维修清单及收据无落款时间，无法确认具体修理时间，亦不足以证明华新盛公司已实际将案涉汽车维修并支付了维修费用，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因李立晟和华新盛公司约定的违约金及华新盛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违约金均已过分高于华新盛公司所受的损失，该约定及主张违反公平原则并导致双方利益失衡，应予以调整。综合考虑华新盛公司的实际损失情况、李立晟的过错程度、尚欠租金金额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李立晟应向华新盛公司支付违约金8000元。虽然李立晟本应向华新盛公司支付租金及违约金共计54870元（46870元＋8000元），但是，华新盛公司和李立晟已约定租赁期间届满案涉汽车归李立晟所有，即李立晟本可取得案涉汽车的所有权，因华新盛公司已于2020年4月30日将案涉汽车收回并于2020年6月15日以52000元出售给案外人张群林，李立晟无法取得案涉车辆，故李立晟向华新盛公司支付的租金及违约金应扣除华新盛公司收回案涉汽车的价值。鉴于李立晟对华新盛公司自行出售案涉汽车的价格52000元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据此，李立晟仍需向华新盛公司支付2870元（54870元－52000元）。综上所述，李立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4民初1753号民事判决；二、李立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韶关市华新盛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2870元；三、驳回韶关市华新盛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894元，由韶关市华新盛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861元，李立晟负担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08.8元，由韶关市华新盛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346元，李立晟负担6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李立晟预交3408.8元，由本院予以退回3346元。韶关市华新盛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应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3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龙 娟书 记 员 刘宇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