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100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凯里市冠华食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01MA6DJ3WJ00，住所地：凯里市永华厂生产区内。法定代表人：杨明，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昌，男，1962年10月8日出生，现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兴明，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凯里市兴旺粮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2601MA6E0FRM36，住所地：凯里市人民路老万富饲料公司内。经营者：莫世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琦，男，1990年2月24日出生，现住凯里市。上诉人凯里市冠华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凯里市兴旺粮行（以下简称“兴旺粮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1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冠华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20）黔2601民初117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100191.00元，并不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17日冠华公司与兴旺粮行签订《采购合同》。冠华公司向兴旺粮行采购大米。支付形式：有部分现金从冠华公司米粉加工厂提现金支付，有部分先提米后付。已付的货单兴旺粮行在备注栏就不注明“欠”字，尚欠未付款的单子兴旺粮行在备注栏写“欠”字。实际冠华公司欠兴旺粮行以下货款，2020年1月13日7420元，2020年1月14日7720元，2020年1月15日8511元，2020年1月18日30160元，2020年12月6日10800元，2019年9月3日35580元，共计100191元，有一张2019年6月12日欠12920元，驾驶员是张丹岑，虽然写有“欠”字，但这一单是合同签订后开始供货，我们已结清。一审判决中认定已付现金的没写“欠”字的货单，共欠211230元，多加2020年1月10日至2020年1月20日93209元，并将已付现款的单子混淆重复计算，一审法院判令冠华公司共欠兴旺粮行304439元，实际冠华公司只从2019年至2020年1月共欠兴旺粮行100191元。货单上书写全是兴旺粮行书写，不存在冠华公司涂改。有拉米的驾驶员潘某、陶将等人可作证。兴旺粮行辩称，一、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答辩人已履行交货义务，而上诉人一直未如约履行付款义务。双方于2019年6月17日签订《采购合同书》，冠华公司每次通过电话的形式给兴旺粮行口头下答采购信息，由兴旺粮行开具发货单并寻找货车及搬运工将货物从兴旺粮行仓库运输至冠华公司工厂，再由冠华公司员工或股东验收通过后在票据上签字或盖章后交由货车司机送回兴旺粮行。但在双方产生交易的期间内，冠华公司并没遵照《采购合同书》中约定的于下月5日前一次性支付完本月所有货款，也不按发货单支付所欠货款。而事实的真相就是在兴旺粮行的催促下，冠华公司收到一点资金就转账给兴旺粮行，每月都只能支付当月货款的一部分，因此才导致了债务的累积。二、冠华公司的上诉理由存在逻辑问题，不能证明已付款。冠华公司提到支付兴旺粮行的货款有两种支付形式，包括现金支付和先提后付，已付款的发货单上兴旺粮行就不会标注“欠”字。事实上，标注“欠”字只是某位制票人的个人习惯，而非采购双方约定好的开票规则。（2）“先提后付”不可能存在。假设冠华公司所述为真，则冠华公司先收货的情况下，兴旺粮行发货前制单时必然会在发货单上标注“欠”字。也就是说，未写“欠”字的只可能是“现金支付”或“从未支付”，不可能存在所谓“先提后付”。（3）现金支付的说法也并不成立。首先，我司但凡收到现金都会向对方开具现金收据，以示收款。其次，有冠华公司通过银行和微信向兴旺粮行转账的流水为证；此外，按合同约定，冠华公司最迟应在次月5号向兴旺粮行结清上月所有采购货款。而冠华公司向兴旺粮行转账的日期和金额都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仅转账时间基本都是推迟，而且所转金额也经常少于当期应付款金额。这是由于冠华公司不管是付款能力和付款意愿上都不足，只因兴旺粮行多次催促，且为了达到让粮行继续对自己供货的目的，才象征性支付了少部分欠款。三、现金不是不用举证的挡箭牌。冠华公司从一审开始就一直用没有下过采购单和现金支付等借口，谎称已向兴旺粮行支付货款，但却提交不出任何证据支持其主张，觉得现金支付不容易查明资金来源和走向，拋出现金支付的说法就可以不用举证，作为自己拿不出任何还款凭证的挡箭牌，以此掩盖自己没有支付兴旺粮行货款的事实。四、冠华公司的欠款金额有误，实际超过一审提交的金额。在《采购合同书》中冠华公司和兴旺粮行双方约定了货款的支付方式，但冠华公司并未按照约定的方式支付，而是以规避转账手续费为由，未经兴旺粮行同意擅自通过银行和微信将货款转给第三方王怀军，再让王怀军将货款转交给兴旺粮行。五、冠华公司应该支付合同约定的违约利息。在《采购合同书》第五条违约责任第六款，甲方拖欠乙方货款超过三日后，甲方应每月按总欠款的2%支付逾期违约金。而如今冠华公司不仅未支付兴旺粮行的应付货款，还存在以故意拖延和混淆是非等行为来长期占有本应属于兴旺粮行的资金，严重损害兴旺粮行的利益。在停止交易的一年里，冠华公司用欠兴旺粮行款得到货物，已经通过加工转卖变成现金去采购和支付其他事务，《采购合同书》关于逾期违约金的约定是经过兴旺粮行和冠华公司经过友好协商，自愿达成的冠华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兴旺粮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336,495元；3．支付至2020年8月3日利息63,648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所有欠款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7日，以冠华公司为甲方，兴旺粮行为乙方就买卖事宜签订《采购合同书》，合同主要约定：一、采购方式：1、甲方每次采购应以提前7天与乙方沟通并确认采购订单，订单内容详细说明订购货物的品名、数量、交货地点和特殊要求等。2、如甲方临时对订单进行变更品种或增减用量，应于发货的前通知乙方，乙方则应在3天内重新安排货物，且按照甲方变更后的要求送货。3、乙方每次随货自备一式三份的送货清单，两份供甲方验货签字确认使用，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作为送、收货的凭证。4、交易凭证以乙方提供的发货单为唯一凭证（交付甲方前遗失，可在收货时用白纸重开），乙方提供的凭证需包含甲方名字、开票日期、货物种类、货物数量、货物加分、送货人名称，乙方盖章等信息；甲方应在确认货物数量、种类及价格后在发货单上盖章（包括公章或入库章）。5、甲方每月最多可欠乙方货款15万元，超过金额后须现款提货，且额度不可累积至下月使用。二、付款方式甲方每月欠乙方所有货款应于下月5日前全部结清。乙方指定账户户名王传琦开户行贵州凯里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丰东路支行账号62×××48．三、违约责任甲方不得无故拖延支付乙方货款，否则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并解除合同，超过3日后，可要求甲方每月按所欠货款总额的2%支付逾期违约金（不足一月以同利率按日计算）。同时甲方应当赔偿乙方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实现权利的交通费、律师费、诉讼费、证人出庭费、鉴定费、查某、差旅费等损失）。四合同有效期限自2019年6月17日至2020年6月31日有效。合同到期是否续签双方另行协商。2019年6月12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兴旺粮行开始按照冠华公司的要求陆续向冠华公司提供货品。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10月8日期间，兴旺粮行共计向冠华公司供货561390元，冠华公司已支付货款343940元，因冠华公司拖欠兴旺粮行部分货款未付，故2019年10月9日至2020年1月8日期间，兴旺粮行要求冠华公司现款提货，该期间双方的买卖事宜已钱货两清。2020年1月10日至2020年1月20日冠华公司向兴旺粮行购买93209元的大米，但未支付货款。之后，因冠华公司一直未向兴旺粮行支付尚欠货款，兴旺粮行于2020年8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当事人签订的《采购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兴旺粮行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相应的义务，冠华公司未按照约定向兴旺粮行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结合兴旺粮行提供的供货单以及兴旺粮行当庭认可冠华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冠华公司尚欠兴旺粮行的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10月8日期间的货款金额应为217,450元，庭审中，兴旺粮行自认欠款数额为211,230元，其自认行为视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此外，2020年1月10日至2020年1月20日冠华公司未支付的93,209元的货款，冠华公司尚欠兴旺粮行货款为304,439元（211,230元＋93,209元）。冠华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违反了民事活动中诚实守信的原则，依法应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虽然双方在《采购合同书》中约定，冠华公司所欠货款应于下月5日前全部结清，但兴旺粮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冠华公司每月拖欠货款的具体数额，且欠款数额由两部分时间组成，故逾期利息部分一审法院分段计算。就本案而言，因冠华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占用兴旺粮行的资金，给兴旺粮行带来的基本损失就是在向商业银行借贷相同数额的资金来经营而需要支付给银行的贷款利息及其他经营成本，或者是不能向商业银行融资的情况下转向民间借贷融资而需要支付的借款利息。本案中，双方虽然已经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月2%计算，但在无证据证明兴旺粮行因冠华公司拖欠货款而通过民间借贷融资的情形下，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年期计算（1年期利率为3.85%）。冠华公司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10月8日期间，冠华公司拖欠货款211,230元，故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从2019年10月8日起算，暂计至2020年10月8日的利息为8,132.36元（211,230元×3.85%）；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1月20日的逾期利息，按照合同约定从2020年1月6日起算，利息为2,691.4元（93209×3.85%÷12个月×9个月）。截止至2020年10月8日，冠华公司应支付的逾期利息为10,823.76元（8,132.36元＋2,691.4元）。冠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中辩称所有货款已经全部付清，己未拖欠兴旺粮行货款。但未向一审法院递交任何付款凭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冠华公司的这一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凯里市冠华食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凯里市兴旺粮行货款304,439元及暂计至2020年10月8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0,823.76元，2020年10月9日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利息，以拖欠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凯里市兴旺粮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冠华公司向本院申请证人潘某、顾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冠华公司是以先付款后提货的方式向兴旺粮行购买货物。兴旺粮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兴旺粮行从未收到冠华公司的现金货款。2、送（销）货单，拟证明兴旺粮行以黄姓人员制票的都会在发货单上标注“欠”字，跟证据1呼应，冠华公司并未支付货款。兴旺粮行对证人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人并没有亲眼看到是谁支付的货款，因此证人的证言不能证明冠华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货款。冠华公司对兴旺粮行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恰好证明冠华公司已经陆续通过银行、微信、现金支付货款，兴旺粮行只提交了一部分支付记录；证据2达不到证明目的，其上的“欠”字不是冠华公司写的，广冠华公司不予认可。经查，潘某、顾某的证言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且不能达到冠华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兴旺粮行提交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冠华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其他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且在兴旺粮行的送（销）货单上有冠华公司的代表签字或加盖公章，可以证明冠华公司已经收到了兴旺粮行的供货。二审中，冠华公司未能就其主张已支付的货款进行举证，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凯里市冠华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4元，由凯里市冠华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家良审判员  欧阳平审判员  王山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光理书记员杨正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