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0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运波,男，197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华蛟，四川法典（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均，四川法典（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国平，男，195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自文，女，196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男，195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成都市洪瑞五金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镇××村。 法定代表人：武国平。 上诉人周运波与被上诉人武国平、朱自文、孙建、成都市洪瑞五金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洪瑞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2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运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武国平、朱自文、孙建对洪瑞公司相关资产进行清算；判令武国平、朱自文、孙建对洪瑞公司欠付周运波的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驳回周运波诉请的证据不足。武国平在未通知其他债权人、未经破产清算程序的前提下，即将洪瑞公司的全部财产进行了处置，属于滥用股东权益、恶意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2.武国平、朱自文、孙建怠于履行公司清算义务，应当对洪瑞公司欠付周运波的46680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后，股东具有清算的法定义务。一原、审认定周运波作为债权人应当提出强制清算申请，该认定错误。武国平、朱自文、孙建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权利，怠于履行股东义务，一审驳回周运波的诉讼请求，变相剥夺了周运波对武国平等人的诉权。3.周运波已提供了充足的证据证明武国平、朱自文、孙建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权利的事实，一审判决驳回周运波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武国平、朱自文、孙建未作答辩。 周运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国平、朱自文、孙建对洪瑞公司相关资产进行清算；2.判令武国平、朱自文、孙建对洪瑞公司欠付周运波的货款4668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认定事实：周运波曾与洪瑞公司因买卖扎丝而产生的货款纠纷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洪瑞公司支付其货款466800元及利息，一审于2014年7月3日以（2014）彭州民初字第1984号案受理，经审理并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令洪瑞公司向周运波支付货款466800元及利息（利息以466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1月6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上述判决生效后，因洪瑞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周运波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8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彭州执字第651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以洪瑞公司已于2013年1月29日在（2013）彭州民初字第539号案中将公司资产抵偿给案外人，且洪瑞公司暂无可供执行财产，周运波亦未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为由，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洪瑞公司的债权未获清偿。 一审另查明，根据工商登记载明的信息，洪瑞公司登记股东为武国平、孙建、朱自文；企业登记状态为“已吊销”，吊销时间为2016年1月18日。2013年1月29日，（2013）彭州民初字第539号民事调解书载明：自2013年1月29日起，洪瑞公司欠成都市莹钰物资有限公司货款1360000元，自2013年1月29日起，洪瑞公司自愿将该公司位于彭州市××镇××村的全部厂房、宿舍、原材料、办公设施、机械设备及水电设施和设备抵偿给成都市莹钰物资有限公司。 一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该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在案证据，一审对周运波的诉讼请求是否应该得到支持综合进行评述：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股东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同时满足以下条件：（1）股东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2）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无法清算；（3）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根据在案证据，洪瑞公司的营业执照于2016年1月18日被吊销，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应在公司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15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即洪瑞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应于2016年1月18日后的15日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而根据周运波提交的（2015）彭州执字第651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的内容表明，截止2015年8月5日，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洪瑞公司已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由此观之，在洪瑞公司出现清算事由前该公司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因系股东武国平、孙建、朱自文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而无法清算，亦不能证明系因上述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致公司财产流失或者灭失，并给周运波造成损失。综上，本案不具备清算义务人责任中因果关系构成要件，周运波要求因武国平、孙建、朱自文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对洪瑞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不能成立。其次，周运波主张武国平、孙建、朱自文三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权利，将洪瑞公司的财产在未经清算的情况下进行抵债以致损害其权益的行为。对此，一审认为，其一，根据周运波提交的证据显示，洪瑞公司于2013年1月将公司资产抵偿给案外人系通过诉讼途径并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并无充分证据显示武国平、孙建、朱自文三股东在洪瑞公司将公司财产抵偿给案外人的行为中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其二，周运波并未提供足以证明武国平、孙建、朱自文三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其他证据。综上，对于周运波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再次，对于周运波提出的对要求武国平、孙建、朱自文三股东对洪瑞公司进行清算的请求，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公司存在解散事由之后应自行清算，若未成立清算组自行清算的，债权人亦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强制清算。因此，周运波作为债权人可按照公司强制清算程序的相关规定向人民法院提出申请，由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按照强制清算程序进行清算，对此，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亦向周运波进行了释明；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虽然明确了股东作为清算义务人的地位，但并无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明确规定股东为具体负责清算事务的主体，故对周运波通过诉讼途径要求在本案中直接由武国平、朱自文、孙建三名股东对洪瑞公司进行清算的请求不予支持。武国平、朱自文、孙建及洪瑞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 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运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51元，由周运波负担。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周运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主张武国平、朱自文、孙建承担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责任，应就武国平、朱自文、孙建作为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而无法进行清算”以及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初步的举证。本案中，周运波并未举出有效证据，仅依据洪瑞公司未进行清算的事实，并不能认定洪瑞公司股东武国平、朱自文、孙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无法进行清算；同时，根据查明事实，在洪瑞公司清算事由产生之前公司已经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形，故不能认定周运波所主张的损失与洪瑞公司股东清算行为有关。周运波另主张,洪瑞公司将其厂房、宿舍、原材料、办公设施、机械设备及水电设施和设备抵偿给成都市莹钰物资有限公司系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其一，周运波未举证证明上述洪瑞公司与成都市莹钰物资有限公司的协议为恶意串通；其二，该协议系洪瑞公司对外发生的民事行为，周运波并未证明作为股东的武国平、朱自文、孙建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综上，周运波的上诉请求武国平、朱自文、孙建对洪瑞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算责任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02元，由周运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 洁 审判员 赵云平 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周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