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02民初3373号 原告：贺州市品居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贺州市八步区光明社区育才路65号。 法定代表人：陈昌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仕旺，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路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东葛路163号绿地中央广场B3号楼十层1001号。 法定代表人：张国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柱，公司员工。 被告：广西梧州农业学校。住所地：贺州市建设东路156-1号。 法定代表人：叶继炎，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亿培，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贤广，男，瑶族，1965年10月24日出生，住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少华，贺州市八步区桂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黄斯迪，男，汉族，1987年7月1日出生，住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振爱，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贺州市品居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居公司）与被告广西路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港集团）、广西梧州农业学校（以下简称梧州农校）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后依职权追加黄斯迪、陈贤广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并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各方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品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路港集团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款145790元及利息（从2019年10月18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19年10月21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计算）。2.被告梧州农校在欠付被告路港集团工程款的范围内就上述欠款对原告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事实和理由：梧州农校作为广西梧州农业学校职业农民培训楼项目业主，将该项目工程发包给路港集团承建。2019年5月，原告品居公司与被告路港集团签订了《广西梧州农业学校职业农民培训楼铝合金门窗工程承包合同》，由原告对该培训楼铝合金门窗进行制作安装，双方对承包方式、承包内容、要求及综合单价、付款方式、工期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在签订上述合同后，原告严格依照要求组织施工，以确保按时按质按量完成工作。双方共同对原告完成工程进行验收确认质量合格、确定工程量后，于2019年9月18日形成了由双方现场施工代表签字确认的《广西梧州农业学校职业农民培训楼铝合金门窗结算单》，确认原告完成的工程总造价为235970元。但路港集团仅支付了90000元工程款给原告，仍欠原告工程剩余工程款未支付。经原告多次催促，路港集团均以各种理由拒绝，导致原告至今无法支付实施该安装工程的民工工资。 被告路港集团辩称，1.案涉《广西梧州农业学校职业农民培训楼铝合金门窗工程承包合同》中加盖的路港集团公章与现路港集团使用的公章完全不相符，合同上的印章涉嫌伪造。路港集团已在2018年12月25日办理原公章的《印章注销证明》并销毁印章，在同一天也办理新公章的《印章刻制证明》，之后启用新公章,旧公章同时废止。合同中的甲方代表签字人不是路港集团的员工，路港集团也从未委托任何人签订此合同。该份合同属于无效合同。 2.路港集团虽然是案涉项目工程施工的中标单位，但是只与陈贤广、黄斯迪有分包关系，与原告品居公司之间不存在工程分包关系。陈贤广不是路港集团的员工，且路港集团也从未授权过他对外签订合同，陈贤广个人分包的铝合金门窗工程不能视为路港集团的意思表示，其以个人名义向原告支付45000元的铝合金门窗款，更说明原告与陈贤广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路港集团支付给原告45000元的铝合金款,仅是代陈贤广支付,不能视为原告与路港集团的合同关系成立。《铝合金门窗结算单》上签字的现场负责人黄某不是路港集团的员工且路港集团从未授权任何人进行结算，《铝合金门窗结算单》签收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黄某签字属于个人行为，不应该由路港集团来承担。 3.原告代表陈石金在（2020）桂民初3097号案件中作为黄某的证人,证实了培训楼项目由陈贤广承包，案涉承包合同是原告与陈贤广签订的事实，路港集团不是适格被告。由于跟原告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为陈贤广、黄斯迪或黄某，原告有权就渉案工程铝合金款向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 被告梧州农校辩称，1.梧州农校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018年9月30日，梧州农校与路港集团签订《广西梧州农业学校职业农民培训楼项目工程合同协议书》，合同金额为6360911.52元。梧州农校并没有与原告签订合同，与原告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至于原告与被告路港集团是否有合同关系，梧州农校无从知晓。 2.梧州农校已经按照与路港集团签订的合同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梧州农校于2018年至2019年期间总共向路港集团支付了6407662.16元工程款（多出部分是增加工程量的款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梧州农校已经全部结清工程款给路港集团。原告要求梧州农校与路港集团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被告陈贤广辩称，路港集团是该培训楼项目工程施工的中标单位，路港集团承包后分包给黄斯迪，随后黄斯迪与于枝宾、陈贤广三人合伙承包，故陈贤广以路港集团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广西梧州农业学校职业农民培训楼铝合金门窗工程承包合同》。陈贤广与原告签订该合同时，黄斯迪在合同上加盖了“广西路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陈贤广与原告当时都充分相信陈贤广有权代理签订该合同，后来路港集团通过公司账户向原告支付了90000元的工程款，这些事实都足以证实路港集团认可陈贤广的代理行为，该代理行为有效。至于路港公司辩称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所盖公章是伪造的，陈贤广从未怀疑公章的真实性，也无从考究黄斯迪所盖公章的真伪。承包合同是陈贤广代表路港集团签订，所欠工程款应由路港集团清偿。 被告黄斯迪辩称，黄斯迪同意陈贤广的答辩意见，本案所有证据材料均不能证实由黄斯迪承包了案涉工程的建设，即便案涉工程款需要黄斯迪支付，也应由内部协议中的三人共同承担支付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的《广西梧州农业学校职业农民培训楼铝合金门窗工程承包合同》，“乙方代表”为陈石金签名，加盖原告品居公司公章，“甲方代表”为被告陈贤广，并加盖了被告路港集团的公章，尽管路港集团否认该公章的真实性，但结合路港集团将案涉广西梧州农业学校职业农民培训楼交由黄斯迪实际施工的事实，可以认定陈贤广对外以路港集团的名义与原告签订案涉广西梧州农业学校职业农民培训楼铝合金门窗工程，该工程亦实际由原告制作及完成，对此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2.原告提交的《广西梧州农业学校职业农民培训楼铝合金门窗结算单》，“现场负责人”签名为黄某，“班组”签名为陈石金，结合陈贤广庭审陈述由其聘请黄某负责现场施工事宜，加上证人黄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能够证实案涉现场由陈贤广聘请的管理人员黄某，与原告代表陈石金进行了铝合金门窗的结算，该份结算单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认定； 3.原告提交的转账凭证，能够证实原告已收到工程款90000元的事实，对此本院予以认定； 4.原告申请黄某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中关于其受聘进行案涉工程现场管理的证言，本院予以认定，至于其与路港集团之间的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5.被告路港集团提交的《印章注销证明》、《印章刻制证明》、《公章准刻证》，能够证实路港集团更换公章的时间，但并不能因此否认案涉广西梧州农业学校职业农民培训楼铝合金门窗工程实际由原告制作及完成的事实； 6.被告路港集团提交的贺劳人仲案字〔2020〕第16号《仲裁裁决书》，为其与黄某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不能因此认定结算单无效的事实； 7.被告路港集团提交的《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结合黄斯迪庭审陈述，能够证实路港集团将案涉广西梧州农业学校职业农民培训楼工程项目交给被告黄斯迪承包施工的事实，但不能因此认为路港集团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8.被告路港集团提交的《承诺书》，即便经被告黄斯迪认可自愿承担全部责任，也不必然免除路港集团因案涉合同的履行需要承担的责任，对此证明内容本院不予认定； 9.被告梧州农校提交的《广西梧州农业学校职业农民培训楼项目工程合同协议书》、支付凭证，能够证实梧州农校将案涉广西梧州农业学校职业农民培训楼项目工程发包给路港集团，合同约定中标价为6360911.52元，梧州农校在项目工程完工后已向路港集团支付6407662.16元工程款的事实，对此本院予以认定； 10.被告陈贤广提交的《关于广西梧州农业学校职业农民培训楼项目股东职责及收益分配内部协议》，即便该份内部协议为陈贤广、黄斯迪、于枝宾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仅为其对于合伙的相关约定，只对该三人内部具有约束力，不具有对外共同承担责任的效力，仍应以路港集团与黄斯迪个人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确定各方之间的关系。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具体数额以及支付主体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2021年1月1日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第一，关于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案涉广西梧州农业学校职业农民培训楼项目工程，发包人为梧州农校；承包人（中标方）为路港集团；路港集团与黄斯迪签订《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将整个项目交由黄斯迪施工，按比例收取一定的管理费，此种形式符合挂靠的性质，黄斯迪应为挂靠在路港集团名下，以路港集团名义实施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原告为案涉广西梧州农业学校职业农民培训楼铝合金门窗制作及安装的施工方。由于挂靠违反了法律规定，《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与《广西梧州农业学校职业农民培训楼铝合金门窗工程承包合同》均属无效。 第二，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具体数额。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原告与被告签订《广西梧州农业学校职业农民培训楼铝合金门窗工程承包合同》后，随即进行了门窗制作及安装，并交付使用至今，原告与现场管理人员黄某进行了工程结算，确认了工程款具体数额为235970元，扣除已支付的90000元，原告诉请工程款还剩145790元，本院予以认定，由于合同约定了需扣除3%质量保证金，即7079.1元（235970元×3%），质量保证金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两年后10天内一次性支付，本案工程于2020年交付使用，质保期尚未届满，应当扣除质量保证金再计算需支付的工程款，即现阶段原告能主张的工程款具体数额为138710.9元（145790元-7079.1元）。至于利息部分，因被告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原告确实有利息损失，原告主张从结算之日后的一个月即2019年10月1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第三，关于支付主体的问题。尽管路港集团庭审认为其已将案涉广西梧州农业学校职业农民培训楼工程转包给了黄斯迪，黄斯迪也出具承诺，自愿承担全部责任，但路港集团实际上允许被告黄斯迪利用其资质进行施工，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路港集团主观存在过错，且《广西梧州农业学校职业农民培训楼铝合金门窗工程承包合同》上加盖了路港集团的公章，从形式上已经具备了表见代理的特征，不应过分加重原告审核路港集团公章真实性的责任。因此，路港集团作为案涉广西梧州农业学校职业农民培训楼工程的中标方和承包人，应当对原告未付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被告路港集团在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之后，可以基于其与黄斯迪、陈贤广等人的关系另行主张权利，本院不在本案处理。 关于梧州农校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案涉广西梧州农业学校职业农民培训楼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合同约定价款6360911.52元，梧州农校已支付价款6407662.16元，双方已就工程款支付完毕，不存在未付工程款的事实，且原告不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无权要求发包人梧州农校承担支付责任。因此，原告关于被告梧州农校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梧州农校关于其不应承担本案支付责任的抗辩，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西路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向原告贺州市品居装饰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38710.9元及利息（以138710.9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贺州市品居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债务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权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321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品居公司负担156元，被告路港集团负担30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邓 媛 人民陪审员  邵建扬 人民陪审员  林依萍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 助理  蒋菲艳 书 记 员  陈怡扬 书 记 员  白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