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4民终3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宗美，女，196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光德，男，196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系徐宗美丈夫。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吉芬，女，197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荣春，男，196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鹏，男，199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春，男，196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系李金鹏父亲。 上诉人徐宗美因与上诉人陈吉芬，被上诉人李荣春、李金鹏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2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宗美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288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陈吉芬、李荣春、李金鹏赔偿医药费4247.22元、误工费4800元、陪护费2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1200元、车旅费200元、随访医疗费4800元、精神损失费和店面损失费6000元，合计23847.22元。事实与理由：1.本案纠纷是因建房而起，陈吉芬、李荣春、李金鹏上门找事在先，徐宗美在一审中提供了视频资料及住院、出院证明佐证其受到了殴打，因此一审认定双方各负50%的责任划分明显不当，且陈吉芬、李荣春、李金鹏三人共同殴打徐宗美，三人应当对徐宗美的受伤承担100%的侵权责任。2.徐宗美一审诉请的护理费、店面损失及精神损失费均合法有据，理应得到支持。3.陈吉芬一审主张的护理费和误工费不应得到支持。 陈吉芬辩称：一审法院已查清了案件事实，徐宗美的上诉无凭无据，对其上诉理由不予认可。 李荣春、李金鹏辩称：李荣春、李金鹏的辩论意见与陈吉芬一致。 陈吉芬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288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徐宗美自行承担其因本次纠纷造成的各项损失8363.04元，陈吉芬自行承担其因本次纠纷造成的各项损失393.91元。事实与理由：1.本次纠纷起因是徐宗美家不支付李荣春建房工程款造成，进而发生冲突，在抓扯时也是徐宗美动手在先，在本案中双方应当自行承担自身损失而不应当按照50%的责任比例来分摊。2.陈吉芬在2017年1月19日至20日因此次受伤住院，实际发生了住院医疗费，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不符合客观事实。 徐宗美辩称：对方殴打致我受伤，且在冲突中我并无过错，陈吉芬、李荣春、李金鹏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陈吉芬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支出了医疗费。陈吉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李荣春、李金鹏述称：认可陈吉芬的上诉请求，其诉请理应得到支持。 徐宗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李荣春、陈吉芬、李金鹏赔偿医药费4247.22元、误工费20天4800元、陪护费20天2600元、营养费20天1200元、车旅费200元、出院有血尿，随访医疗费4800元、精神损失和店面损失6000元，合计23847.22元。 陈吉芬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决徐宗美赔偿陈吉芬医药费1543.3元、误工费200元、陪护费200元、车旅费100元，合计2043.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荣春与陈吉芬系夫妻关系，李金鹏系李荣春与陈吉芬之子。因李荣春承包了徐宗美家庭农村房屋修建工程，双方之间因工程质量及工程款支付发生纠纷，起诉至一审法院。2017年1月18日上午，李荣春与其所雇佣的工人、李金鹏一起来到徐宗美家，与徐宗美及其子冯伟发生争吵。仁和区公安分局布德派出所民警接警后到达现场进行调处，双方当事人在民警的建议下来到仁和区人民法院同德法庭，并在法庭组织之下进行调解，因徐宗美丈夫冯光德不在场且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无法达成一致协议，法庭终止调解。陈吉芬等人要求徐宗美、冯伟共同到同德镇人民政府协商解决，期间双方发生激烈争吵，继而徐宗美和陈吉芬相互抓扯，导致双方不同程度受伤。 徐宗美于当日被送往攀枝花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被诊断为：“头颈部，颜面部软组织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血尿待诊？”。徐宗美于2017年1月24日出院，出院证明书载明“……会诊意见：进一步完善双肾、输尿管、膀胱ＣＴ平扫＋双肾增强ＣＴ扫描，进一步明确泌尿系统有外伤性表现。但患者拒绝检查，签字出院。出院医嘱：休息两周；脊柱外科门诊随访；建议进一步泌尿外科门诊随访，明确血尿情况”。徐宗美支付了门诊医疗费890.48元、住院医疗费3356.74元，合计4247.22元。2018年12月17日至27日，徐宗美在攀枝花市仁和区××镇中心卫生院住院，其病情经诊断为：1.混合型颈椎病、腰椎间盘突出等。2019年11月11日至2019年11月16日，徐宗美在攀枝花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其病情经诊断为混合痔伴出血、肛乳头肥大。2020年7月15日至7月28日，徐宗美在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医院住院治疗，其病情经诊断为：1.子宫脱垂Ⅱ度；2.慢性宫颈炎；3.阴道前后壁膨出；4.会阴陈旧性裂伤；5.压力性尿失禁；6.高血压；7.脂肪肝；8.胆囊结石？；9.左肾囊肿；10.宫内节育器嵌顿（已取出）。 陈吉芬于事发当日前往攀枝花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其伤情被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伤，并于2017年1月19日至20日在该医院住院，产生住院医疗费1543.3元，出院医嘱：建议院外休息两周；门诊随访等，出院证明书备注“住院期间留陪护壹人”。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徐宗美与陈吉芬因房屋修建及工程款的给付问题发生纠纷，继而相互抓扯，导致双方不同程度受伤。在此过程中双方均未以克制、理性的态度，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纠纷，而是相互谩骂、攻击，应当认定双方均有过错，各自应负担50%的侵权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徐宗美提供的证据，无法认定李荣春、李金鹏实施了殴打、抓扯徐宗美导致其受伤的侵权行为，故对徐宗美要求李荣春、李金鹏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对徐宗美主张的各项损失金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徐宗美于事发当日前往攀枝花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至2017年1月24日出院，共产生门诊及住院医疗费4247.22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在此次住院过程中，因徐宗美有血尿，医院建议进一步检查确定该症状是否系外伤造成，但徐宗美拒绝检查，致使一审法院无法查明该病情是否与本案纠纷有关，徐宗美应当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徐宗美此后几年多次因病住院，从诊断的病情及与本案纠纷发生相距的时间等因素分析，皆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对其之后的医疗费不予支持。2.误工费，徐宗美住院6天，出院医嘱建议休息2周，则误工天数为20天。徐宗美系农村人口，一审法院参照上一年度四川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51754元标准，计算该项费用金额为3965.82元（51754元÷12月÷21.75天×20天）。3.护理费，徐宗美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未出具其住院期间或出院后需护理的意见，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4.营养费，徐宗美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未出具其需加强营养的建议，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5.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5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徐宗美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伤情严重而造成其精神损害，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7.店面损失费，根据查明的事实，侵权人并未损害徐宗美所经营店面的财产，且一审法院对徐宗美的误工费也予以支持，故徐宗美主张的店面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徐宗美的各项损失金额为8363.04元。依据上述的责任承担比例，陈吉芬应当承担4181.52元（8313.04元×50%）。 一审法院对陈吉芬主张的各项损失费用认定如下：1.陈吉芬提交了攀枝花市第二人民医院病人费用汇总表，拟证明其住院医疗费的金额为1543.3元，但其未提供医疗费发票佐证，一审法院无法确认该医疗费由谁支付或者是否已经通过其他途径获得赔付，陈吉芬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该项费用不予支持。2.误工费，陈吉芬住院1天，出院医嘱建议休息2周，故误工天数计15天，陈吉芬主张200元误工费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陈吉芬住院期间需壹人陪护，一审法院参照上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4085元标准，计算该项费用金额为168.91元（44085元÷12月÷21.75天×1天）。4.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5元。综上，陈吉芬的各项损失金额合计393.91元。依据上述的责任承担比例，徐宗美应当承担196.96元（393.91元×50%）。 综上所述，徐宗美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陈吉芬的反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陈吉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宗美各项损失费用4181.52元。二、徐宗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吉芬各项损失费用196.96元。三、驳回徐宗美和陈吉芬的其他诉讼（反诉）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徐宗美向本院提交《收据》复印件三份及收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其已支付给李荣春相应的工程款，因此自身不存在过错。陈吉芬质证称上述四份证据是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伪，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李荣春、李金鹏的质证意见与陈吉芬一致。本院认为，上述四份证据与本案侵权责任的划分无实质性关联，且无法达到徐宗美的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陈吉芬提交《攀枝花市第二人民医院在院费用汇总单》一份，拟证明其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徐宗美质证称，汇总单上的印章模糊无法辨认，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李荣春、李金鹏对陈吉芬提交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陈吉芬提交的《攀枝花市第二人民医院在院费用汇总单》与一审提交的《攀枝花市第二人民医院病人费用汇总表》载明的费用金额虽然一致，但该份证据不是医药发票，不能证明医疗费的支付情况。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李荣春、李金鹏是否对徐宗美实施了侵权行为，是否应与陈吉芬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三、徐宗美、陈吉芬主张的各项费用应如何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徐宗美主张其所受伤系陈吉芬、李荣春、李金鹏共同所致，徐宗美应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经审查，根据徐宗美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李荣春、李金鹏对徐宗美实施了导致其受伤的侵权行为，故对徐宗美要求李荣春、李金鹏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徐宗美与陈吉芬两家因修建房屋问题发生纠纷，在此过程中双方应本着友好协商的态度，通过合法途径解决争议。但在协商过程中双方均未保持应有的克制和冷静，而是互相辱骂，并相互抓扯导致各有不同程度的受伤。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冲突的起因经过及双方过错程度，依法认定双方各自应负担50%的侵权责任并无不当。故徐宗美、陈吉芬提出本案责任比例划分不当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徐宗美主张的各项费用问题。1.误工费，徐宗美提出其误工费应按每天240元的标准计算，但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参照上一年度四川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标准确定徐宗美误工损失，并无不当。2.陪护费及营养费。徐宗美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未出具其住院期间或出院后需护理的意见，也未出具需加强营养的建议，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该两项费用，并无不当。3.交通费。徐宗美未提交正式票据证明其实际发生的交通费数额，一审酌情支持150元，并无不当。4.精神损害抚慰金。徐宗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伤情严重而造成精神损害，对该项费用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正确。5.店面损失费。徐宗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陈吉芬的侵权行为导致店面财产损失，而徐宗美提出因其住院导致店面收入减少的主张，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一审法院已经支持了其误工费主张。故徐宗美要求陈吉芬承担店面损失费的主张无事实依据。6.随访医疗费。一审时，徐宗美提出其于2018年12月17日至27日、2019年11月11日至16日入院治疗产生了医疗费，主张陈吉芬应予以赔偿。因本案所涉侵权行为发生在2017年1月，此后发生的医疗费是否与本案陈吉芬的侵权行为具有关联性，徐宗美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该项诉求，依法不应支持。 陈吉芬主张的医疗费用问题。本院认为，公民因其身体遭受侵害，要求侵权人赔偿财产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陈吉芬在与徐宗美发生抓扯后入院治疗，其因治疗产生了相应费用，其在一二审提交的费用汇总表仅能证明其治疗期间的费用金额，但其未提交相应的医疗费发票证明医疗费的支付情况，一审法院据此认为无法确认陈吉芬是否已经通过其他途径获得赔付，不予支持该笔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徐宗美、陈吉芬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6元，由徐宗美负担396元，陈吉芬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金涛 审 判 员 董 敏 审 判 员 蔡林玲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郭 成 书 记 员 罗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