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9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雅丽豪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天晖中街56号1栋16、17、18、20、21、22、23、24层。 法定代表人：孙建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劲芬，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 法定代表人：耿晓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纪成，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雅丽豪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雅丽豪酒店）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爱奇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7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雅丽豪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川0191民初776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北京爱奇艺公司未提交相关合同证明被授权人与著作权人之间达成了真实、合法、有效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关系。且北京爱奇艺公司提交的权属证据和《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中规定的著作权集体管理无实质差异，因此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行为实质是在行使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相关职能及权利，鉴于北京爱奇艺公司并非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因此其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北京爱奇艺公司提交的公证书记载内容与事实不符，与其提供的消费发票复印件矛盾，不能作为定案证据；本案被诉侵权行为是放映行为，不是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一审认定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过高，上诉人经营的是酒店，并非以案涉影片作为噱头招揽顾客进行盈利。 北京爱奇艺公司辩称：被上诉人拥有涉案电影作品相关著作权，涉案电影著作权人已经以合法转授权方式授权北京爱奇艺公司独占享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并针对侵害前述权利的行为以自己名义起诉，被上诉人主体适格；上诉人在其经营的酒店房间内允许不特定住客点播影视作品的行为符合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要求，上诉人经营住宿及酒店服务将网络视频作为客房服务的一部分并宣传，属于信息网络传播的主体，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作为视频网站运营方通过会员制或付费方式获利，上诉人未经授权未支付报酬传播涉案作品的行为必然导致被上诉人收入减少。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一、电影《我说的都是真的》权属情况。国际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于2018年3月16日颁发公映许可证电审故字[2017]第165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载明电影《我说的都是真的》片长99分钟，发行范围为国内外发行，出品单位及摄制单位为华文映像（北京）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旗舰影业有限公司、北京雅迪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传习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三千院影业有限公司、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经一审当庭播放，该影片片头显示“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公映许可证电审故字[2017]第165号”及前述出品单位。片尾显示“主演：小沈阳、陈意涵、刘仪伟”“联合摄制北京传习影视文化有限公司、霍尔果斯观鉴影业有限公司”及“独家网络视频合作伙伴爱奇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享有”。2017年10月25日、2018年3月3日，霍尔果斯观鉴影业有限公司与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版权声明，称仅享有涉案影片的相关署名权，其他著作权权利永久归属于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及其认可的合作方在全球范围内永久享有。2018年3月期间，北京雅迪传媒有限公司、旗舰影业有限公司、华文映像（北京）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北京传习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三千院影业有限公司，先后出具确认书，称作为涉案影片投资方及著作权人，确认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在全球范围独家享有涉案影片如下发行权利：指通过发行、复制、展示、播放或其他任何方式向发行地区的公众提供影片的权利，现在及将来一切新形式、新媒体、新载体的发行权利，对侵犯上述权利行为进行维权及转授权的相关权利。2018年4月12日，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片在中国大陆范围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基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公开播映、放映、传播以及广告经营权及收益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独家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商业院线首映之日至被授权人上线起15年，自授权期限起始之日起，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基于该授权书取得的权利受到侵犯的，其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进行维权并获得赔偿，其维权权利期限至所涉纠纷全部解决完毕并可授权第三人行使，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不得再行使或授权第三人行使。同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其所获权利独家转授爱奇艺公司，具体授权内容同上。同时，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涉案电影上线通知书，通知爱奇艺平台可于2018年4月20日起自行安排涉案电影上线。 第二、爱奇艺公司公证保全情况。2019年5月24日，北京爱奇艺公司作为申请人，委托代理人陶铎向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同日，陶铎在相关公证人员的陪同下来到位于成都市天晖中街56号的“美豪·丽致酒店”房间内，由公证员对该房间内标有“JMGO”的投影仪进行清洁检查，陶铎于下午2时15分将上述投影仪及标有“JMGO”的数码接收器进行开机操作。开机后，屏幕出现“JMGO坚果智能影院”标识，之后显示“美豪·丽致酒店”标识并自动播放酒店宣传片，期间屏幕右上角显示实时成都天气情况，屏幕下方有直播、点播、音乐、服务、投屏按钮；点击点播按钮进入下一页，页面显示有搜索、点播排行、全部影片、院线热映、最近更新等分类；随后进入搜索，在该模块下找到影片《苏丹》并点击播放，页面加载完成后开始播放；播放过程中屏幕上方显示“可免费试看5分钟，点击付费观看完整版”字样，播放至5分钟时，屏幕显示“CIBN高清影视付费点播”，包括“单片点播”与“包时段点播”两个选项，其中“包时段点播”意为“开通观看本应用所有影片完整版，开通后24小时内所有影片完整版均可不限次数观看”，选择“包时段点播”后弹出付费页面，按屏幕要求以手机微信扫描屏幕二维码后，手机页面弹出交易信息“美豪丽致酒店成都高新店包时段影视点播¥12.00收款方盛隆电子”，支付成功后屏幕继续播放影片，手机支付账单则显示商户全称为西安盛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之后，返回上一级菜单，依次找到相应影片进行播放，其中搜索到影片《我说的都是真的》后，点击进入显示为已付费影片；在播放中随机对影片快进均能正常播放，且该影片片头、片中与片尾等主要内容显示与北京爱奇艺公司主张权利的影片一致。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为此出具了（2019）川律公证内民字第53140号公证书。北京爱奇艺公司提交了由该公证处盖章的发票，载明就该次公证支付公证费4000元。一审庭审中，北京爱奇艺公司主张该公证包含了31部电影，故本案仅主张公证费130元。另外，北京爱奇艺公司还提交了住宿费用发票复印件，该发票显示购买方为“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销售方为四川雅丽豪酒店，价税合计金额为1220元，开票时间为2019年5月26日。庭审中，雅丽豪公司主张该住宿费用发票系复印件，且购买方信息并非北京爱奇艺公司，故不能证明爱奇艺公司代理人实际入住酒店。对此，爱奇艺公司称因代理人陶铎同时代理多个主体，通过当天入住同时完成相应证据保全公证，故仅以其中一家公司作为购买方开具前述发票。经一审当庭播放公证书后附视频，四川雅丽豪酒店确认公证期间所点播《我说的都是真的》影片内容与北京爱奇艺公司主张权利的影片内容一致，同时称点播服务系统及设备系其在第三方处采购取得。 第三、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影片《我说的都是真的》在爱奇艺平台上为免费播放。2018年5月9日，国家版权局将《我说的都是真的》列入《2018年度第四批重点作品版权保护预警名单》，并列明获得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网络服务商为爱奇艺、优酷网、土豆网及腾讯视频。对此，北京爱奇艺公司称就案涉影片其与其他视频平台间存在合作。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北京爱奇艺公司是否有权对本案提起诉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电影作品和以类似设置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之规定，本案中北京爱奇艺公司主张权利的影片，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电影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在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北京爱奇艺公司提交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涉案影片片头片尾截屏、版权声明书、授权书等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授权链条，并对其与案外平台的合作作出说明，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北京爱奇艺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期限内独家享有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维权权利，可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上述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主张相关的权利。同时，因上述授权文书未能反映出北京爱奇艺公司取得的是对相关权利人的著作权及有关权利在固定范围内进行管理的权利，故四川雅丽豪酒店辩称北京爱奇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系违法从事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活动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采纳。 其次关于四川雅丽豪酒店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因四川雅丽豪酒店对其运营案涉酒店不持异议，故（2019）川律公证内民字第53140号公证书及后附视频，足以证明四川雅丽豪酒店在其运营的酒店向入住旅客提供点播服务，北京爱奇艺公司提交的住宿费发票购买方虽系案外公司，但据此显然不足以推翻上述事实，故本院对四川雅丽豪酒店关于前述公证书不应采信的辩称不予采纳。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经比对，四川雅丽豪酒店播放的《我说的都是真的》影片与北京爱奇艺公司主张权利的案涉作品内容一致，公证过程亦显示本案所涉点播服务须连接至网络，而非单机放映，而四川雅丽豪酒店不能证明其对外播放的影片获得了相关权利人授权，故四川雅丽豪酒店在本案中的行为系未经北京爱奇艺公司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的酒店内，向不特定的住店旅客提供案涉电影，使其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上述作品，侵害了北京爱奇艺公司对案涉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四川雅丽豪酒店有关其行为系放映行为，未侵犯权利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辩称一审法院未予采纳。 最后四川雅丽豪酒店应承担的具体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故综合本案情况，四川雅丽豪酒店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损失赔偿数额，北京爱奇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四川雅丽豪酒店侵权获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北京爱奇艺公司的请求，采取法定赔偿的方式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四川雅丽豪酒店提供的影视点播，本身也是其经营酒店中向住店旅客提供服务的组成部分，具有营利性，更应对相关影片的著作权问题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据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影片公映时间距取证时间较短、影片及演员的知名度、四川雅丽豪酒店的使用方式及经营规模等因素，以及北京爱奇艺公司为制止侵权办理公证、委托律师出庭参加诉讼等事实，酌定本案赔偿数额为8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四川雅丽豪酒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并从设备系统删除影片《我说的都是真的》；四川雅丽豪酒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共计8000元；驳回北京爱奇艺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北京爱奇艺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在涉案电影上署名的出品单位以书面方式确认电影的著作权人为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同时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以书面方式将涉案电影在中国大陆范围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基于该项权利的公开播映、放映、传播以及广告经营权及收益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独家授予给北京爱奇艺公司。四川雅丽豪酒店上诉认为北京爱奇艺公司取得的并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且本案是放映权纠纷，北京爱奇艺公司未取得上述权利，因此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对此本院认为，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等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得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前者强调的是再现作品的技术手段，后者强调的是作品接受者的对接受方式的自主选择程度。本案中，酒店入住者在房间内通过酒店电视登录网络选择电影进行观看的行为，符合法律关于作品信息网络传播要件的规定，故对于四川雅丽豪酒店关于本案为作品放映权纠纷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北京爱奇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为行使著作权集体管理行为且该行为是否影响北京爱奇艺公司诉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民事诉讼中适格的原告为享有实体法上利益的当事人按照诉讼法的规定向法院提起主张的主体，因此是否适格首先要审查其原告是否享有实体法上的权利，对此本院已经在前文予以了论述，北京爱奇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也符合民事诉讼法中关于起诉的形式和实质要件，因此足以表明其主体的适格。至于四川雅丽豪酒店所称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是我国为了便于著作权人行权设置的一种管理制度，其本质是著作权人将一部分著作权委托集体管理组织代为行使，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旨在规范集体管理组织和著作权人在集中管理过程中的产生权利义务，因此北京爱奇艺公司是否具备国务院规定的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件是否行使了著作权集体管理行为并非本案审查的范围，故对四川雅丽豪酒店关于北京爱奇艺公司未取得著作权集体管理资格但实际行使集体管理行为不能作为本案原告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关于北京爱奇艺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是适格原告的认定正确，予以维持。 关于北京爱奇艺公司提交的公证书能否被采信的问题。四川雅丽豪酒店认为北京爱奇艺公司提交的公证入住的酒店住宿费发票主体和公证书中载明的申请公证主体不一致，因此公证书不应被采信。本院认为，北京爱奇艺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中本身并未记载住宿发票主体，且在本案中也没有主张住宿费，公证书记载的是四川雅丽豪酒店房间内播放电影作品的事实，至于该房间是以何人名义开设的和公证书中记载事实真实与否无关，故四川雅丽豪酒店关于公证书不应被采信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侵权事实成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本案确定赔偿金额是否过高的问题。北京爱奇艺公司主张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综合四川雅丽豪酒店使用作品的方式、案涉作品性质以及北京爱奇艺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合理开支等综合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为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四川雅丽豪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一审判决确定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四川雅丽豪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红 审 判 员  何美琪 审 判 员  何 昕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  周 燚 书 记 员  刘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