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7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7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健，山东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8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山东海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7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非该涉案房屋实际产权人、实际使用人、损失致害人。2011年12月29日，上诉人将该涉案房屋出售与案外人刘亚楠(该房屋现实际所有人)，刘亚楠己向上诉人支付全部房款，上诉人按约向刘亚楠交付涉案房屋，并于2012年1月9日为刘亚楠办理房产过户公证，将过户所需材料交付与刘亚楠。现该房屋登记所有权人虽记载为上诉人，但该房屋的实际占有权、使用权、处分权，已归本案案外人刘亚楠所有。2017年刘亚楠起诉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履行涉案房屋过户义务，及向崂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财产保全等法律行为，法院经查，作出(2017)鲁0212财保78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刘亚楠查封申请，并查封了涉案房屋。而且，被上诉人一审提交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陈述如下：“后经物业公司联系xx室户主入户后发现本次漏水系xx室即被告所有的房屋管道破裂导致”，亦可看出“物业公司联系的xx室户主”另有其人，而非上诉人。上诉人认为，以上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了上诉人并非涉案房屋实际产权人和实际使用人，涉案房屋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由实际产权人和实际使用人承担。另，上诉人与本案案外人刘亚楠就本案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纠纷，青岛仲裁委员会己于2020年7月15开庭，现该仲裁活动尚未审结。仲裁庭审过程中，刘亚楠己认可上诉人将该涉案房屋交付，且认可现在该房屋由刘亚楠朋友租住，刘亚楠对涉案房屋情况的陈述，己记入仲裁庭审笔录。仲裁机构以尚未审结为由，暂未向上诉人提供该证据材料。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对《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理解与适用是错误的。首先，如上所述，上诉人并非涉案房屋实际使用人、损失致害人，不能认定为“行为人”；再者，本案并不适用本条“推定行为人有过错”的规定。在涉案房屋漏水处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找到物业，“后经物业公司联系xx室户主入户后发现本次漏水系xx室房屋管道破裂导致”，由此可知，原告及物业明确知道造成原告损失的真实过错人。上诉人认为，本案应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以及《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由涉案房屋现在的实际所有权人、使用人、实际过错人刘亚楠承担侵权责任。2.原审法院判决中认为，“被告王某是案涉xx户的登记所有权人，对室内设施负有管理及维修义务，其未能履行此项义务给原告张某造成了经济损失，具有过错，依法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也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承担侵权责任的必然要件之一就是“行为人的侵权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然，上诉人将房屋出售并交付后，己失去对该房屋的控制权、管理权，没有实施侵权行为；虽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房屋未过户与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无任何因果关系，原审法院不能仅仅依据上诉人系涉案房屋现登记所有权人，就简单的推定上诉人具有过错，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上诉人认为，涉案房屋占有权、使用权、管理权已转移至刘亚楠处，本案法律适用可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更名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复函》：“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因车辆已交付，原车主既不能支配该车运营，也不能从该车的运营中获得利益，故原车主不应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规定及立法精神，由涉案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使用人、实际过错人承担侵权责任。 张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履行维修责任、承担修复费用并赔偿诉讼评估期间与维修期间房屋不能正常使用所产生的租金损失（暂计为10000元，待评估结果出具后再行明确）；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评估费用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漏水而造成的财产损失59316元，因漏水造成的经济损失76500元；2.诉讼费用、评估费用、公告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青岛市崂山区系原告所有财产。2019年7月18日，原告接到该房物业的电话，告知楼下xx室存在跑水情况，怀疑是xx室家中漏水。原告当时到该房屋查看时，发现房屋的客厅、卧室、餐厅、厨房自天花板不断向下滴水，地面也存有大量积水，漏水积水导致家中装修受损严重。后经物业公司联系xx室户主入户后发现本次积水系xx室即被告所有的房屋管道破裂导致。原告已经该房屋租赁给案外人使用，现因房屋被浸泡导致承租人无法继续居住。被告对其所有的房屋负有合理的管理及维修义务，其管理行为不当给原告的财产造成了损失，被告作为房屋所有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某系青岛市崂山区xx路xx号xx号楼xx户（以下简称xx户）房屋的登记权利人。被告王某系青岛市崂山区xx路xx号xx号楼xx户（以下简称xx户）房屋的登记权利人。2011年12月29日，被告王某与案外人刘亚楠就案涉xx户房屋签订了编号为青售字xxxx的房产买卖合同，但未办理房屋转移登记。另查明，青岛双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蔚蓝海岸物业服务中心于2019年8月22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9年7月18日中午12点，青岛双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蔚蓝海岸物业服务中心接到xx号楼xx户业主电话称：“楼上漏水已经渗透到家中，造成房屋装修大面积受损”。1、物业服务中心立即联系自来水和热力公司抢修人员并组织人员到现场查验，到现场逐层通知相关业主，最后确认是xx户家中渗水所致。物业工程人员立即关闭单元总阀。2、物业服务中心立即联系该户业主，下午14点57分业主不在这里居住安排一名委托人到达现场，该委托人没有房间钥匙联系开锁公司人员开锁，进入房间后发现渗水原因是xx户家里厨房软管破裂造成跑水，家中积水较多，现场关闭家中阀门。3、物业工程人员协助xx户清理积水，xx户和相关业主已经拍照取证。特此说明。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山东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xx户房屋因漏水导致财产损失、装修修复费用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出具编号为山东华信价评字【2019】第xxxx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结论载明：在价格评估基准日，对于位于青岛市崂山区因漏水导致财产损失、装修修复费用进行评估为：59316元（人民币伍万玖仟叁佰壹拾陆元整）。原告张某为此支付评估费2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登记在被告王某名下的涉案xx户房屋厨房软管破裂造成跑水渗透到楼下xx户原告张某房屋，导致原告房屋内部分财产受损，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及青岛双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情况说明以及现场视频、照片等证据在案为凭，法院依法予以认定。本案的焦点在于造成原告财产损害的责任主体和损失价值的确定。关于责任主体，被告王某主张涉案xx户房屋已经出售给案外人刘亚楠并完成交付，被告不是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使用人，不应承担原告的损失。经查明，被告王某虽然就涉案xx户房屋与案外人刘亚楠签订了房产买卖合同，但是未办理房地产转移登记，该房屋仍然登记在被告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被告王某是案涉xx户的登记所有权人，对室内设施负有管理及维修义务，其未能履行此项义务给原告张某造成了经济损失，具有过错，依法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张某所有的涉案xx户房屋因xx户房屋漏水产生的经济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直接损失为漏水导致的财产损失和装修修复费用，根据山东华信价评字【2019】第xxxx号价格评估结论书，涉案xx户房屋因漏水导致财产损失、装修修复费用为59316.00元，原、被告对该评估结论均无异议，该评估结论真实有效，法院予以采信；间接损失为案涉xx户房屋因漏水无法实际使用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原告张某为证明该损失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但未提交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足以证明租赁关系真实存在，也不足以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法院对此不予采信。考虑到涉案xx户房屋因漏水无法实际居住必然会产生一定的经济损失，结合房屋面积、地理位置等因素，法院酌定该经济损失为15000元（3个月×5000元）。故被告王某应当向原告张某支付因漏水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74316元（59316元+15000元），对于原告张某的诉讼请求，在此范围内的，法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应予驳回。 一审判决：一、被告王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某经济损失74316元；二、驳回原告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某提交了青岛仲裁委员会青仲裁字（2019）第524号裁决书及法律文书生效证明，拟证明涉案房屋于2012年时已交付给案外人刘亚楠，房屋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及侵权行为人都不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张某质证称，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该证据中关于2012年房屋已经交付的证据，仅是仲裁庭的一个认定，在本案一、二审中上诉人均未提交物证证明房屋已经交接，且房屋的产权人一直是上诉人，所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均为上诉人。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某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2019年7月18日，因涉案房屋青岛市崂山区xx路xx号xx号楼xx户厨房软管破裂造成跑水，渗漏至楼下张某所有的xx户房屋，造成财产损失。王某作为涉案xx户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对室内设施负有管理及维修义务，其未能履行此项义务给张某造成了经济损失，具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某上诉主张其已将涉案房屋出售与案外人刘亚楠，并于2012年1月9日为刘亚楠办理房产过户公证，将过户所需材料交付与刘亚楠，涉案房屋登记所有权人虽记载为王某，但该房屋的实际占有权、使用权、处分权，已归刘亚楠所有，王某不是本案侵权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王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已由案外其他人实际使用，王某作为涉案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王某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16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虎成 审 判 员 张立宁 审 判 员 魏 文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包福龙 书 记 员 贾晓颖 书 记 员 石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