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8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久银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青龙街27号1-1-9-505号。 法定代表人：李炎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遥，四川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伏波，男，199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上诉人成都久银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银汽车租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伏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12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久银汽车租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1288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伏波向久银汽车租赁公司支付租金3,926.46元；2．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12882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改判伏波向久银汽车租赁公司按合同约定标准支付违约金，即13,680元；3．改判伏波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租金、首付款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根据久银汽车租赁公司提交的“收款详情清单”显示，伏波支付的8期租金中包含了伏波预支付的最后一期租金1,900元，久银汽车租赁公司主张的租金3,926.46元实际已冲抵最后一期的合同费用1,900元，且伏波签订合同时支付的5,000元为首付款，根据《汽车以租代购合同》的性质及相关约定，久银汽车租赁公司不应退还5,000元首付款。二、关于违约金的法律适用错误；久银汽车租赁公司与伏波签订的《汽车以租代购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显然是合法、合理的，且因伏波的违约行为，导致久银汽车租赁公司所出租的车辆价格大大折损，已无法按原本的价格再进行处置，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金额明显是对合同违约行为的不重视，有违诚实信用原则。 伏波辩称，无法按期向久银汽车租赁公司支付租金是因为疫情原因导致，签订合同当日向久银汽车租赁公司支付了5,000元首付款，该款项应当退还或抵扣其他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久银汽车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久银汽车租赁公司与伏波于2019年7月9日签订的《汽车以租代购合同》；2．判令伏波立即向久银汽车租赁公司支付所欠租金3,926.46元、违约金13,680元；3．判令伏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9日，久银汽车租赁公司（甲方、出租人）与伏波（乙方、承租人）签订《汽车以租代购合同》，约定甲方根据乙方要求为乙方融资购车并将车辆租赁给乙方使用，乙方按照约定租赁期限承租并使用该车辆。乙方从甲方处租赁车辆为2018款全新爱丽舍1.6Ｌ手动时尚型一辆，车牌号川Ａ9××××，车架号×××1051，租赁期限自2019年7月9日起至2022年7月8日止，共36个月。首付款5000元，预付最后一期租金1900元。租金按月支付，每月租金为1900元，每期还款时间为25日。租金采用预付方式收取，即本月预先支付下月租金，如乙方不按约预付租金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甲方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用、鉴定费用、律师费用、材料费用、调查费用、差旅费用等。乙方违反合同约定，逾期预付车辆租金或不足保证金的，应当自逾期之日起按照月租金10%／日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逾期预付租金或补足保证金达3日的，甲方有权立即暂时接管租赁车辆，甲方接管租赁车辆期间的租金照常计算；乙方逾期预付租金或补足保证金达7日的，甲方有权立即解除合同，收回租赁车辆并要求乙方支付本合同总租金的20%作为违约金，已收取的租金和保证金不予退还。合同签订后，久银汽车租赁公司按约向伏波交付了案涉车辆，伏波按约支付了首付款5000元和预付最后一期租金1900元。一审庭审中，久银汽车租赁公司与伏波一致确认，因伏波逾期支付租金，经催收未果，久银汽车租赁公司已经于2020年5月6日将案涉车辆收回，双方签订的《汽车以租代购合同》予以解除；伏波尚欠付租金共计3926.46元。一审另查明，伏波于2020年3月23日向久银汽车租赁公司转账支付1500元，转账备注为保险费。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有：久银汽车租赁公司提交的《汽车以租代购合同》、收款详情，伏波提交的转账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久银汽车租赁公司和伏波之间签订的《汽车以租代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合同解除和欠付租金。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合同签订后，久银汽车租赁公司已将案涉车辆交付给伏波使用，但伏波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费用，根据双方签订的《汽车以租代购合同》约定，伏波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车辆租金，久银汽车租赁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收回车辆，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久银汽车租赁公司已于2020年5月6日收回案涉车辆，现久银汽车租赁公司要求解除《汽车以租代购合同》，伏波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伏波仍应向久银汽车租赁公司支付欠付租金，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伏波尚欠租金3,926.46元，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本案中，久银汽车租赁公司称，因伏波违约导致合同提前解除，其按合同约定以合同总租金的20%主张违约金13,68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伏波未按约支付租金，导致双方租赁合同提前解除，伏波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的性质和功能系以守约方的损失补偿为主、对违约方的财产惩罚为辅。综合本案的合同履行情况、久银汽车租赁公司的损失及伏波的违约情况，确定伏波应支付的违约金为3,800元，对于久银汽车租赁公司多主张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首付款5,000元、已预付的最后一期租金1,900元以及保险费1,500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合同签订后，伏波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久银汽车租赁公司支付了首付款5,000元、已预付的最后一期租金1,900元。一审庭审中，久银汽车租赁公司确认其收回车辆后，并未退还伏波已交的首付款5,000元、已预付的最后一期租金1,900元，同时，久银汽车租赁公司明确伏波已支付最后一期租金1,900元，按照合同约定，在伏波违约的情况下不予退还，而首付款5,000元系服务费，亦不予退还。一审法院认为，鉴于本案所涉的《汽车以租代购合同》已经解除，久银汽车租赁公司也收回了案涉车辆，合同解除后，伏波已经给付的首付款5,000元应予退还，久银汽车租赁公司辩称该首付款为服务费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伏波预付的最后一期租金1,900元，因本案合同系伏波违约提前解除，久银汽车租赁公司收取最后一期租金亦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伏波尚欠的租金3,926.46元和应付违约金3,800元，可以与应退还的首付款5,000元和预付的最后一期租金1,900元冲抵，品迭后，伏波还应支付826.46元。至于伏波辩称其于2020年3月23日支付的1,500元应为租金予以抵扣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因该笔费用在伏波转账支付时已经明确为保险费，现伏波辩称该笔费用为租金的说法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差旅费。按照合同约定，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甲方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用、鉴定费用、律师费用、材料费用、调查费用、差旅费用等。本案中，因伏波违约，致使久银汽车租赁公司采用诉讼方式行使权利，久银汽车租赁公司因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系合同约定应由伏波承担的合理费用，但鉴于久银汽车租赁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交律师费和差旅费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前述费用是否发生以及费用金额，故对久银汽车租赁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和差旅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成都久银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与伏波于2019年7月9日签订的《汽车以租代购合同》予以解除；二、伏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久银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租金3,926.46元（该款项在应退还的预付最后一期租金1,900元冲抵，并在应退还的首付款5,000元中冲抵，品迭后首付款余额为2,973.54元）；三、伏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久银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800元，该款项与首付款余额2,973.54元品迭后，伏波还应支付826.46元；四、驳回成都久银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由伏波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伏波向久银汽车租赁公司支付的8期租金中包含了2019年7月9日预付的最后一期租金1,9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久银汽车租赁公司主张的租金是否包含伏波预交的最后一期租金；二、久银汽车租赁公司主张按总租金的20%计收违约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三、伏波预支付的首付款5,000元是否应予退还。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关于久银汽车租赁公司主张的租金是否包含伏波预交的最后一期租金。从久银汽车租赁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川Ａ9××××收款详情显示，伏波向久银汽车租赁公司支付的8期租金中包含了伏波在签订合同当日预付的最后一期租金1900元，久银汽车租赁公司起诉主张的租金3926.46元系已经扣除最后一期租金后的金额，伏波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也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再次将最后一期租金1900元在欠付的租金金额中予以冲抵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久银汽车租赁公司主张伏波支付欠付租金3926.46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二、关于违约金。久银汽车租赁公司认为根据《汽车以租代购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乙方逾期预付租金或补足保证金达7日的，甲方有权立即解除合同，收回租赁车辆并要求乙方支付本合同总租金的20%作为违约金”的约定，伏波应向久银汽车租赁公司支付违约金13,680元（1,900×36×0.2）。本院认为，虽案涉合同约定违约金为总租金的20%，但久银汽车租赁公司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伏波的违约所遭受的损失除租金之外还有其他具体损失，且在伏波租赁车辆用于营运期间系受新冠疫情的影响，导致伏波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向久银汽车租赁公司支付租金，故基于违约金的性质和功能作用，人民法院在尊重契约自由的同时，亦要兼顾公平原则以及伏波在履约合同过程中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伏波向久银汽车租赁公司支付违约金3,800元并无不当。 三、关于伏波预支付的首付款5,000元是否应予退还。久银汽车租赁公司认为根据《汽车以租代购合同》约定，不应退还5,000元首付款。本院认为，就首付款性质而言，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该笔款项构成租金的一部分，该笔款项的支付应系基于车辆所有权的转移；现双方均认可案涉合同解除，久银汽车租赁公司已于2020年5月6日收回案涉车辆，案涉车辆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故合同约定的转移所有权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久银汽车租赁公司无权再收取伏波预支付的5,000元首付款。鉴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伏波也同意将5,000元首付款用于冲抵尚欠久银汽车租赁公司的租金及违约金，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本院将伏波预支付的5,000元首付款按照违约金、租金的顺序予以冲抵，冲抵后伏波应向久银汽车租赁公司支付租金2,726.46元（3,800元＋3,926.46元-5,000元）。 综上所述，久银汽车租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128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成都久银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与伏波于2019年7月9日签订的《汽车以租代购合同》予以解除”； 二、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128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伏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久银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租金3,926.46元（该款项在应退还的预付最后一期租金1,900元冲抵，并在应退还的首付款5,000元中冲抵，品迭后首付款余额为2,973.54元）”、第三项即“伏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久银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800元，该款项与首付款余额2,973.54元品迭后，伏波还应支付826.46元”、第四项即“驳回成都久银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伏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久银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租金2,726.46元； 四、驳回成都久银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成都久银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刘一颖 审判员  任文磊 审判员  谈光丽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何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