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8民终11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宇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锦华路三段********。 法定代表人：郑小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德懋，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瑞恩新能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苏淮高新区实联大道****。 法定代表人：刘中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权，江苏凯仕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苏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泓口路**div> 法定代表人：宋小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睿，上海科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信义光能（望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住所地安徽省望江县凉泉乡壬辰占村河口组**v> 法定代表人：李友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涛，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梁，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华宇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华宇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瑞恩新能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瑞恩公司）、原审被告苏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华建设公司）、原审第三人信义光能（望江）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7民初2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四川华宇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德懋、被上诉人江苏瑞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权、原审被告苏华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睿、原审第三人信义光能（望江）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涛、项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华宇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江苏瑞恩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江苏瑞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事实审查不清。1.案涉的望江县信义60MWP光伏并网发电站项目现并没有最终竣工验收，第三人信义光能（望江）有限公司在2020年1月支付给苏华建设公司的共计2202.82万元工程款，该笔款项并不是最终的结算款，是按照双方签订的《望江县信义光伏并网电站项目场区施工合同》中的合同金额及付款节点双方进行的结算打款，而不是上诉人最终审计后的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江苏瑞恩公司工程款，属于事实审查不清。2.本案的案涉合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安徽省望江信义60MWP光伏并网发电站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光伏并网电站项目场区施工分包合同》,被上诉人作为该工程前期的施工人,对于工程的维修及整改等应配合上诉人,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发出整改通知,但其一直置之不理,导致该工程被原审第三人多次扣款,造成上诉人不小的损失,该损失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进行最终的结算,双方之间的工程款最终的数额现并不清楚。且上诉人一直要求被上诉人开具正式税务发票,但被上诉人截止到目前,仍未向华宇盛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华宇盛公司保留向税务机关举报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事实审查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江苏瑞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是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一审当中提供的工程量计价表上面均有上诉人公司的项目经理吕卫东签字认可，说明该双方工程已经进行过结算；第二，通过原审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原审第三人已经付款至90%，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签订的合同付款是根据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走的，第三人已经付款给上诉人90%的款项是包含被上诉人所做工程量的，所以上诉人应当将该笔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但是上诉人私自截留没有支付给被上诉人。 苏华建设公司述称，本案施工合同是四川华宇盛公司与江苏瑞恩公司之间签订的，苏华建设公司仅是出借资质，苏华建设公司从原审第三人处收到的款项，已足额转付给四川华宇盛公司，一审判决也确定苏华建设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四川华宇盛公司及江苏瑞恩公司均未就连带责任问题提起上诉，因此苏华建设公司不应就上诉人欠款承担连带责任。 信义光能（望江）有限公司述称，第一，本案的诉讼标的是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给付工程款，请求苏华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诉讼标的与原审第三人无关，原审第三人对该诉讼标的不承担任何的法律责任和法律后果；第二，处理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给付工程款案件的结果，与原审第三人没有任何利害关系，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江苏瑞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四川华宇盛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2326323.358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拆借贷款承担利息，被告苏华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小平为四川华宇盛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3月10日，苏华建设公司与郑小平签订《内部承包责任承诺书》，约定借用苏华建设公司资质。2018年4月9日，四川华宇盛公司借用苏华建设公司名义与信义光能（望江）有限公司签订《望江县信义光伏并网电站项目场区施工合同》，约定将位于望江县总量暂定为60MWP的光伏并网电站项目交由苏华建设公司承建，合同价款为36620000元，实际以双方认定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合同工期为2018年3月25日至2018年6月30日。2018年4月11日，四川华宇盛公司以其溧阳分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安徽省望江县信义60MWP光伏并网发电站项目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综合单价0.085元/W，总价以实际施工数量最终结算，质保金10%等。2019年3月下旬左右，四川华宇盛公司与原告签订《光伏并网电站项目场区施工分包合同》，约定单价0.259元/WP,工程量以现场量计算，组件功率盖265WP,按265WP计算，质保金10%等,合同总价暂估777万元。后对工程量进行计价，被告方签字的计价表中有认可2321651.75元，另有第一份合同施工工程量3.50966MW即298311.10元，第二份合同施工的工程量3.70788MW、10.5523MW、5.386920MW即5088598.90元。后四川华宇盛公司给付原告399万元(2019年4月19日汇付刘绪梅的无汇款凭证，不予认可)，给付王永树班组1261171.26元。另有被告方签字认可的额外补贴、误工费97345.80元，增量及误工计19260元。2019年9月，信义光能（望江）有限公司向苏华建设公司发出整改函，载明因苏华建设公司未及时安排人员进场整改，将安排新的施工单位进场维修，相应费用由苏华建设公司承担。2019年11月14日，四川华宇盛公司向原告发出工程整改联系单，载明为完成业主2019年12月31日全区竣工验收，要求原告单位安排人员进场整改。2020年1月16日，信义光能（望江）有限公司与苏华建设公司已进行了结算并已给付除质保金等相关费用外的工程款约2200万元。苏华建设公司扣除相应管理费后基本上给付与四川华宇盛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四川华宇盛公司借用被告苏华建设公司资质并以其自己名义与原告江苏瑞恩公司签订《安徽省望江县信义60MWP光伏并网发电站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光伏并网电站项目场区施工分包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其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实为《分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但案涉工程发包方即第三人与总承包方即苏华建设公司于2020年1月已结算，且发包人已将扣除质保金等相关费用外的工程款已付与总承包人方，可见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被告理应支付案涉工程款。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中虽有个别工程量与被告签字的计价表中不一致，但该工程量原告并未按计价表中0.259元/W计算，其自愿按0.085元/W计算，与法不悖，工程价款总额并未超过按计价表中计算的金额；现原告仅主张总额为6844130.62元，予以确认。质保金684413.06元（6844130.62×10%）暂不给付为妥。另有额外补贴、误工费97345.80元，增量及误工计19260元，此两笔费用有被告方工作人员签字，予以确认。被告先期给付的399万元应予以扣除。王永树班组的工程款，本案不予处理。故对原告的工程款诉求予以部分支持。工程款利息，双方虽未约定，但案涉工程确已交付，现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按银行贷款利率，与法不悖，予以支持。两被告之间系资质借用关系，四川华宇盛公司系以自己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合同；而连带责任由法律明确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双方未明确约定，另《民诉法》解释第五十四条仅规定了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但是否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并未明确，故苏华建设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对原告要求苏华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三条、十四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华宇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所欠原告江苏瑞恩新能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2286323.36元（6844130.62元-3990000元-684413.06元+97345.80元+19260元）及利息（自2020年8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江苏瑞恩新能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47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478元，由原告江苏瑞恩新能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9478元，被告四川华宇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四川华宇盛公司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告知函》，证明信义光能（望江）有限公司与苏华建设公司至2020年4月1日尚未竣工决算和竣工验收；证据二、《告知函》，证明信义光能（望江）有限公司与苏华建设公司至2021年4月2日尚未竣工决算和竣工验收。 江苏瑞恩公司质证认为，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告知函上面明确写明是，签订的合同如果要到期款项，尽快完善手续办理款项，并不是说尚未竣工验收进行结算的手续，所以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苏华建设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告知函虽然名义上是发给苏华公司的，但实际上是由四川华宇盛公司领取，苏华公司未参与工程实际管理，达不到证明目的。 信义光能（望江）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这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告知函表示表述的是“如有到期款项”，并不能说明信义光能（望江）有限公司与苏华建设公司之间确有整改相应款项未竣工，该告知函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告知函》是信义光能（望江）有限公司发给苏华建设公司的，苏华建设公司、信义光能（望江）有限公司对此均持有异议，且其中表述“如有到期款项，请尽快完善手续办理款项”亦无其他证据印证，故达不到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 当事人未对一审提交的证据申请复核，二审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证据亦未提出复核意见，二审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令四川华宇盛公司支付江苏瑞恩公司工程款2286323.36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四川华宇盛公司借用苏华建设公司资质并以其自己名义与江苏瑞恩公司签订的《安徽省望江县信义60MWP光伏并网发电站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光伏并网电站项目场区施工分包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发包人信义光能（望江）有限公司当庭陈述案涉工程已经在使用，应视为竣工验收合格。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了综合单价，总价以综合单价乘以实际施工数量最终结算，工程进度款为项目业主验收工程量的30%、并网验收款为项目业主验收工程量的60%、质量保证金为结算总价的10%。江苏瑞恩公司为证明其施工的数量，提交了由四川华宇盛公司挂靠的苏华建设公司、项目部及相关人员盖章签字的工程量计价表、工作确认单、工程联系函、航道误工统计表、工作指令、付款申请单和工程量核算单等证据，四川华宇盛公司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应证据，一审对江苏瑞恩公司主张的合同总价款为6844130.62元，额外补贴、误工费97345.80元，增量及误工计19260元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江苏瑞恩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进行施工，四川华宇盛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支付工程款，按照公平原则，开具发票仅为江苏瑞恩公司的合同附随义务，虽履行存在瑕疵，但不应以此免除相对方四川华宇盛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因此，四川华宇盛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如前所述，一审结合信义光能（望江）有限公司与苏华建设公司已进行了结算并已给付除质保金等相关费用外的工程款约2200万元、苏华建设公司扣除相应管理费后基本上给付四川华宇盛公司等案件实际，扣除先期给付的399万元及合同约定的10%质保金后，判令四川华宇盛公司支付江苏瑞恩公司工程款2286323.3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川华宇盛公司要求江苏瑞恩公司赔偿因未配合维修及整改导致信义光能（望江）有限公司多次扣款造成的损失，属于独立的诉讼请求，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四川华宇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78元，由四川华宇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铜林 审 判 员 周大庆 审 判 员 胡 毅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许德智 书 记 员 陶 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