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402民初9501号原告：马云飞，男，1983年3月10日出生，回族，宁夏永宁县人，住宁夏永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吉，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王政，男，197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宁夏银川市人，住宁夏贺兰县。被告：宁夏龙胜达市场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汝娇，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志，宁夏萧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月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牟阿军，男，196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宁夏贺兰县人，住宁夏贺兰县，系该公司职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第二十一分公司。负责人：万金忠，系该公司经理。原告马云飞与被告王政、宁夏龙胜达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龙胜达公司）、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石化建公司）、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第二十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云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吉、被告王政、宁夏龙胜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志、宁夏石化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阿军、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的负责人万金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云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连带支付原告人工费1828750元；2、依法判令四被告连带支付迟延支付利息216021元（以下欠人工费182875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暂计算至2020年11月20日，后续实际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21日，原告与王政签订了《土建工程承包合同》和《水暖电承包合同》，土建合同约定工程承包单价为195元/㎡，施工面积15000㎡，总价款2925000元。水暖电合同约定大包干价325元（包工包料，消防包资质包验收），工程工期2017年4月21日至2018年6月30日。2018年7月18日，原告与王政进行了工程结算，王政向原告出具工程结算单载明“下欠人工费壹佰捌拾贰万捌仟柒佰伍拾（￥1828750元）”。综上，原告施工的项目已经验收并投入使用，四被告对所欠原告的人工工资一直拖欠不予支付，应承担支付责任。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故四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迟延支付的利息。综上，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请。王政辩称，结算单是我出具的，结算数额属实。2017年我经人介绍认识了宁夏龙胜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汝娇，双方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2017年10月开始施工，后我将劳务部分分包给了原告，结算中的原告的人工工资应当是120万左右，其他是材料费。拖欠原告人工工资是因我与宁夏龙胜达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全额顶房不支付款项，但顶抵房屋后，银行向宁夏龙胜达公司不办理按揭贷款，导致我无法得到现金向原告支付人工工资。涉案的12#、13#楼因与规划面积不符，宁夏龙胜达公司无法办理房屋备案及顶抵款项手续。对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我不愿意承担。宁夏龙胜达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针对我公司的诉请。第一、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根据原告的主张，王政拖欠原告的是人工工资，人工工资属于劳务费范畴，涉案合同应定性为劳务合同，劳务合同应当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由合同相对人承担合同责任，我公司和原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故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于法无据；第二、我公司不是付款义务人。1、2013年8月24日，我公司与宁夏石化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我公司将“宁夏龙胜达国际家具建材城”工程（包含涉案工程）承包给宁夏石化建公司具体施工，约定开工日期为2013年8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7月30日。合同签订后，宁夏石化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进行施工，而是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导致工期无限期延长，部分工程不达标，截至现在工程仍未达到竣工验收标准，宁夏石化建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目前双方正在协商违约损失的具体赔偿事宜，如不能达成协议，我公司将通过诉讼解决，在没有法院正式的法律文书确认之前，无法查明我公司欠付宁夏石化建公司工程款的事实，我公司通过违约追偿有可能从债务人变成债权人。2、我公司给宁夏石化建公司代理人王政已超额支付工程价款。经我公司工程部核算，截至2018年7月17日，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授权王政施工的已完成工程量的造价为14724483.7元，我公司给其抵顶营业房13套、抵顶大棚9间及其他方式支付共计21330350元，超额支付6605866.3元，未完成的工程至今处于停工状态，因此我公司和分包人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王政）之间没有欠付工程款事实，我公司对实际施工人没有付款义务。第三、原告负责施工的土建、水电暖工程截至目前仍未完工。施工期间，原告以各种理由拒绝继续施工，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和王政以及原告三方对原告施工的工程量并没有进行结算，导致部分工程无法达到竣工验收标准，严重影响了工程进度，损害了我公司的合法利益。综上所述，原告要求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辩称，涉案项目由宁夏龙胜达公司从2012年7月开始施工，所有的施工队都是由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汝娇接洽，我公司未与他人签订过合同，均由宁夏龙胜达公司与施工人直接签订。2014年8月14日，宁夏龙胜达公司向我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说明所有费用由其自己承担，所有付款也不经过我公司，直接支付给施工人。宁夏龙胜达公司只是借用我公司的资质施工。4、5、7、8、9、10、11号楼为了办理施工手续与我公司签订了合同，其他都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自2012年至今未收到宁夏龙胜达公司支付的任何管理费用，故原告的诉请与我公司无关，不愿意承担付款责任。宁夏石化建公司辩称，同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的答辩意见。补充意见：1、我公司与宁夏龙胜达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但宁夏龙胜达公司不准许我公司参与建设，只是借用我公司资质办理开工许可证，所以从2012年至今宁夏龙胜达公司并未向我方支付过任何工程款等费用，我公司不承担该项目产生的所有法律问题；2、我公司给王政出具过委托书，但是这种委托是在宁夏龙胜达公司一再要求下，让我公司派一个委托人配合相关手续的办理，为此给王政出具了委托手续，该委托手续只是配合宁夏龙胜达公司办理手续，并没有委托的真实意思及内容；3、原告诉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宁夏龙胜达公司与王政直接签订了施工合同，实际施工人是王政，王政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与我公司无关。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到庭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原告提交的《土建工程承包合同》、《水暖电承包合同》、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户口薄、结婚证、工程结算单各1份，上述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证明的马云飞与王政签订了相关合同约定了权利义务，后进行了结算及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付款情况予以确认；（2019）最高法民再329号民事判决书，与该案没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人李某2的证言，无法达到马云飞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王政提交的《工程承包合同》、授权委托书、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各1份，形式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向王政出具了授权委托书。2014年12月15日王政与宁夏龙胜达公司签订了宁夏龙胜达家居建材城12#、13#、14#楼商网承包合同，王政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宁夏龙胜达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1份，形式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授权王政处理涉案工程事项的事实，予以确认；（2019）宁0402民初2033号民事判决书、（2020）宁04民终340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系生效法律文书，与该案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提交的承诺书1份，经审查该承诺书记载的工程项目不明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两公司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马云飞，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承建、宁夏龙胜公司开发的固原市××区固原龙胜达国际家居建材城项目工程，办理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约定合同开工日期为2013年8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10月30日。2013年3月15日，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向王政出具了内容为“为了方便业务，我公司委托王政与贵公司进行施工，合同条款，工程款拨付及合同签订，一切事物均由王政办理，直至交工验收合格后，此委托终止。”。2014年12月15日，王政与宁夏龙胜达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承建宁夏龙胜达家居建材城12#、13#、14#楼商网整体工程，包括水、电、暖及消防安装工程、外墙装饰、屋面防水等，王政在该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名确认。2017年4月21日，王政（甲方）与马云飞（乙方）签订《土建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宁夏固原龙胜达建材城12#、13#、14#楼，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为土建人工不包料，内容含土方开挖人工配合、浇砖、砌筑、抹灰、洒水等，所有机械及小型工具由乙方承担。承包单价为195元/平方米，总15000平方米，总价款为2925000元（根据最终设计面积结算），按工程进度拨款，乙方完成承包范围内所有的工程后，甲方付给乙方合同总价款。补充条款约定，人工工资及所有工程款由甲乙全额以房屋抵顶，人工工资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在乙方完成每一节点的工程量20%，给予乙方做房屋合同手续，甲方以4500元/平方米给乙方顶抵房屋。同日，王政（甲方）与马云飞（乙方）签订了《水电暖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宁夏固原龙胜达建材城12#、13#、14#楼水、电、暖消防安装工程，工程工期为2017年4月21日至2018年6月30日，合同价款为大包干价325元/平方米（包工包料），工程款支付为甲方全额顶抵房屋作为乙方工程款的支付，人工工资及所有材料由乙方承担，甲方在每一楼号完成工程量的70%给予乙方做房屋合同，甲方以4500元/平方米给乙方顶抵房屋。2018年7月18日，王政与马云飞就两份合同完成情况进行了结算，工程结算清单记载“应支付马云飞各项费用合计4114750元，王政项目部用两套为508㎡房子顶抵工程款2286000元，总计下欠人工费1828750元”。2018年8月28日，王政通过宁夏龙胜达公司向原告支付30万元。后经原告多次催要，四被告至今未支付上述款项。本院认为，马云飞与王政签订《土建工程承包合同》、《水暖电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其中《土建工程承包合同》名为工程承包实为劳务合同，王政将劳务工程交由马云飞实际施工。《水暖电承包合同》中既包含劳务又涉及材料，应为承揽合同，王政与马云飞将两个工程一起结算，该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一、王政与马云飞签订承包合同的行为是否为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马云飞劳务费的责任；二、宁夏石化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宁夏龙胜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现分述如下：一、关于王政与马云飞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的行为是否为行使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及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马云飞劳务费的问题。经查，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为了方便业务，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王政办理与宁夏龙胜达公司进行施工的一切事务，具体工程项目为固原龙胜达建材城12#、13#、14#-1、14#-2商网，大卖场3-B。后王政与马云飞签订工程承包合同，马云飞负责12#、13#、14#楼土建、水、暖、电消防安装及其他工程施工。马云飞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经双方结算，王政尚欠马云飞劳务总价为1828750元。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向王政出具了授权委托书。虽然授权委托书的出具时间为2013年3月15日，工程承包合同签订于2017年4月21日，但该授权委托书载明授权期限为“直至交工验收合格后，此委托终止”。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未提供终止王政授权委托事项的证据，故王政与马云飞签订合同的行为是行使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应当对上述款项承担支付责任。王政与马云飞约定以房屋顶抵工程款，但合同中未明确房屋的具体位置、面积，欠缺合同履行的主要条款，应视为约定不明，且王政自认因规划问题，现存顶抵房屋无法办理相关产权，故马云飞要求现金支付剩余劳务费的理由成立。王政与马云飞结算后，王政授权宁夏龙胜达公司向马云飞支付30万元，故对剩余劳务费152875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王政与马云飞结算时未约定付款时间，且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以房顶账，无法顶抵后原告起诉要求现金支付，但原告未提交其主张现金支付的时间的证据，故原告主张的迟延支付利息的起算点为2020年11月3日（立案时间），计算标准按照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宁夏石化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系宁夏石化建公司的分支机构，宁夏石化建公司应当对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向马云飞支付的款项承担补充支付责任。三、宁夏龙胜达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宁夏龙胜达公司为工程的建设单位，该案中涉及的合同纠纷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由合同相对方承担责任，故原告要求宁夏龙胜达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政的行为为宁夏石化建二十一分公司的授权行为，不承担付款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二条、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第二十一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马云飞支付剩余劳务费1528750元及迟延支付利息（以1528750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3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马云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58元，由原告马云飞负担4600元，被告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第二十一分公司负担1855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黑学贵审判员 郑银花人民陪审员 杨继宗二○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谢明娟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第四百六十五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五百零九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应当避免浪费资源、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第五百七十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