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7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双得益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徐州云龙万达广场**楼****。 法定代表人：曹继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川，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玖捌捌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亳州，住所地亳州市谯城区古井镇105国道西侧**> 法定代表人：王志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露。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泉芳，上海茂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州双得益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得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亳州玖捌捌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捌捌销售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6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双得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继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川，被上诉人玖捌捌销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露、屈泉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得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支持双得益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玖捌捌销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明显错误和偏差，应予纠正。1.关于双方签订的《亳州玖捌捌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代理合同》的性质，这既是一份白酒的经销商代理合同，也是一份白酒购销合同，双得益公司所经销的988系列白酒都是双得益公司先打款给玖捌捌销售公司，现款购入的，并不是像一般代理商经销合同是厂商铺货由代理商进行销售，这一点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另一方面，作为988系列酒厂商的玖捌捌销售公司，为了鼓励双得益公司多购买其988系列酒，也为了帮助双得益公司尽快打开徐州的市场，提高988酒的销售业绩，玖捌捌销售公司给双得益公司提供多项促销奖励措施，承诺多项费用的支持，包括支持四名业务员的工资、按照双得益公司开设的经销网点所陈列的酒的数量支持陈列费、给双得益公司用于给购酒客户安排旅游活动的费用的支持等，这些又符合代理合同的特征。一审判决把合同约定的销售目标视为双得益公司的合同义务是对双方合同法律关系的错误认定，将玖捌捌销售公司承诺的费用支持与双得益公司购入的酒的数额挂钩，是对本案合同法律关系中双方权利义务的错误认定。2.关于陈列费用，是按照合同约定玖捌捌销售公司给予双得益公司开徐州市场的费用支持，双得益公司所主张的陈列费金额是按照双得益公司庭审中提交的陈列协议所统计证实的陈列数量，结合玖捌捌销售公司的对陈列的要求而计算的陈列的排面数进而由玖捌捌销售公司实际负责人签字同意给予的费用支持，双得益公司也只请求折成金尊酒兑现。因此双得益公司主张的陈列费完全有事实依据和证据佐证。一审判决以双得益公司未完成销售目标和陈列时间超过代理期限为由予以否定该项费用请求的成立是完全错误的。玖捌捌销售公司负责人李军审核同意的费用申请单上明确写明属于延续陈列的费用，即虽然在双方签订的合同期满后的陈列，但玖捌捌销售公司是明确认可的。一审不予支持完全是错判。关于核报的旅游费用，一审判决更是完全认定错误，旅游促销活动双得益公司是应玖捌捌销售公司的促销要求，制定的方案并实际实施完毕，且实际己组织购酒达到规定的数量的客户进行了贵州六日游活动，双得益公司也己经把旅游活动支出的费用的相关票据报玖捌捌销售公司的财务审核入账，玖捌捌销售公司才签批同意给予5万元的费用支持，一审法院完全在未弄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在双得益公司充分举证证明玖捌捌销售公司同意支付该项费用的签批单时，却随意作出判定认为双得益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组织了旅游活动。签批单有玖捌捌销售公司两个部门的负责人审核完并签字，签字即表明己审核双得益公司报送的组织旅游的相关材料，认可这一事实，同意给付这项费用。玖捌捌销售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庭审中对双得益公司提交的有玖捌捌销售公司相关负责人签字的相关证据材料均未否认。4.关于400件金樽酒，每件补差30元，共计12000元，也是玖捌捌销售公司盖章确认同意的，应予支持。5.关于业务员工资的支持，虽然双得益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录用员工的事实，但双方在合同第十四条补充条款中明确记载支持四名业务员，每人每月3000元，这一点作为玖捌捌销售公司的承诺，也是玖捌捌销售公司的合同义务，无论双得益公司实际招录业务员与否，招录几名，玖捌捌销售公司均应该给予该项费用。至于有任务考核，应该由玖捌捌销售公司自主决定，玖捌捌销售公司未及时安排考核内容，不能成为玖捌捌销售公司不予支付该项费用的理由。因此双得益公司的该项请求也是成立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玖捌捌销售公司辩称，一、双得益公司一审主张的各项费用均没有相应的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1.关于陈列费，根据双方于2019年3月15日签署的《补充协议》，玖捌捌销售公司已经结算了双得益公司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陈列费用，并以酒兑付188箱金樽酒；自2019年6月起，双得益公司就再没有履行合同，更没有按照合同第四条约定将陈列记录、图片、资料以微信形式发至工作群内，导致玖捌捌销售公司对徐州市场情况无从了解，不满足陈列费的支付条件。且双得益公司一审举证的相关协议，其陈列时间也超过了玖捌捌销售公司与双得益公司签订的合同代理期限，也未举证证明相关协议的履行情况。2.关于旅游费用，双得益公司并没有实际实施该活动，没有该项活动经费的产生，更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其有此项费用的支付。3.关于金樽酒补差，合同前言部分明确合同目的为开拓玖捌捌销售公司在徐州市场，且《业务警告函》给予双得益公司金樽酒补差条件为完成年销售任务回款150万，而双得益公司至今未实现。4.关于业务员工资,代理合同约定的业务员工资支持条件为业绩考核,2019年3月15日签署《补充协议》变更了代理合同第十四条约定，以酒兑付，且所有支持总计不超过当期回款的60%,而双得益公司自2019年2月起就再无回款,也无相关业务员的业绩考核情况，双得益公司更未提供相关业务员的聘请证明。二、玖捌捌销售公司不同意返还保证金20000元，但基于对法院判决的尊重，同意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保证金20000元。合同第八条第2款约定保证金的用途为双得益公司按照双方约定价格进行销售，不得低价销售，不得销售至约定区域以外的市场、不得将玖捌捌销售公司的产品与假冒伪劣产品搭配销售等行为，否则玖捌捌销售公司有权扣除保证金。由此可见玖捌捌销售公司收取保证金的目的是为了维护好玖捌捌销售公司古井988系列产品的市场秩序，而目前被答辩人处仍有大量的古井988系列产品，且双方的合同已到期终止，故为了该市场秩序的稳定及避免纠纷的产生，玖捌捌销售公司要求双得益公司就上述事宜作出保证或承诺，且直至存货销售完毕为止，如双得益公司无违反上述情形则玖捌捌销售公司立即返还保证金。但目前一审判决已经确定，且玖捌捌销售公司未提起上诉，故针对此项内容，玖捌捌销售公司同意判决生效后按照判决确定内容予以返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玖捌捌销售公司的合法权益，驳回双得益公司的所有上诉请求。 双得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玖捌捌销售公司向双得益公司支付古井玖捌捌白酒的市场推广营销费用415851元，应退还保证金20000元，合计43585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玖捌捌销售公司承担 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亳州玖捌捌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代理合同》、双得益公司为特约经销商、销售期限为一年即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以及玖捌捌销售公司收到双得益公司保证金20000元无争议。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要素为：双得益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有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结合庭审中双方的举证、质证，对上述争议要素认定为：双得益公司要求玖捌捌销售公司支付其业务员工资、报销旅游费用、支付陈列产生的费用、支付4400件金樽补差款证据不足，无法律依据。双方签订代理合同期限为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现期限已经届满，双方也未续签合同，故该合同因履行期满而自然解除。关于业务员工资，虽然双方在签订的代理合同第十四条补充协议中约定，支持4名业务员，每人每月3000元。但双得益公司并未提供与业务员签订的合同以及实际聘请使用了4名业务员，且补充协议系附条件的协议，有任务考核要求，双得益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支付业务员费用符合任务考核要求。关于核报旅游费用，申请虽有被告财务部门负责人签字，但双得益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组织了旅游活动，并实际支付了上述费用关于陈列费用及金樽补差，依据双方于2019年3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根据回款金额支持相应的广告费、陈列费，经玖捌捌销售公司财务核准真实无误后，以酒兑付。同时依据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约定，乙方即双得益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需完成的销售目标为150万元。自2019年6月份后，双得益公司未举证证明其销售情况符合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情形，并且双得益公司举证的白酒专柜系列协议，其陈列时间也超过了双方签订的合同代理期限。关于保证金，鉴于无证据证明双得益公司存在低价销售、将产品销售到约定区域外市场以及将产品与其他伪冒假劣产品搭售等行为，且合同履行期已过，故玖捌捌销售公司应将收取的保证金20000元应退还给双得益公司。一审判决：一、玖捌捌销售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其十日内退还双得益有限公司保证金20000元；二、驳回双得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玖捌捌销售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38元，减半收取3919元，由双得益公司负担3739元，玖捌捌销售公司负担1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得益公司于停手新提交证据一组：1.2019年4月18日，双得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继伟作为23名旅游者代表与徐州市圣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签订的《团队境内旅游合同》原件一份。证明双得益公司为了促销988系列白酒，组织购酒客户参加“贵州六日游”的事实，旅游费用总计52900元。2.徐州市圣亚旅行社的出团通知书原件一份。证明旅行社组织了旅游活动。3.徐州市圣亚旅行社出具的收据一张。证明旅行社收到曹继伟等23人旅游费用52900元的事实。4.曹继伟与玖捌捌销售公司财务会计雷梦雪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打印件六张。证明旅游活动结束后，双得益公司向玖捌捌销售公司的财务人员发送旅游者的身份信息，以申请玖捌捌销售公司审核，给予报销旅游费用。玖捌捌销售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因玖捌捌销售公司承诺的支持“贵州六日游”活动的费用是以双得益公司完成年销售任务为条件，故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日双得益公司与玖捌捌销售公司签订《亳州玖捌捌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代理合同》，约定双得益公司为特约经销商，销售期限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双得益公司在合同期内进货金额不得低于150万元，双得益公司完成年度销售任务，年度结算玖捌捌销售公司给予双得益公司3%的支持，双得益公司缴纳市场管理保证金20000元。2019年3月15日，双方清点补充协议，约定:“1、随货支持30%，根据回款金额，支持广告费、陈列费，经财务核准无误后，以酒兑付。2、所有支持以酒兑付，总计不得超过当期回款的60%，超出额度部分总经理签字确认后方可执行。此协议以签订之日起生效，原合同中的补充协议相关条款作废，以此补充协议为准”。2019年7月，玖捌捌销售公司向双得益公司进行书面业绩警告，该业绩警告主要内容为：客户（双得益公司）与公司2018年11月份签订合同，累积到2019年7月8日，共计打款75万元。其中从2019年2月份之后，客户在无回款。2018年11月份回款50万元，2019年1月21号回款252612元。现已2019年7月份，根据合同条款，至该月客户累计未过总目标的70%，甲方（玖捌捌销售公司）有权单方终止合同。若客户按照合同，如约完成年销售任务，回款150万元，公司将兑现如下承诺。一、产品调整1、至尊可调换新品。2、金尊400件每件补偿30元酒水。二、五月份徐州酒店团购客户打款给予5%酒水支持。三、前期“贵州六日游”活动核报金额5万元。以金尊兑付。四、2019年7月10号之前打款30万元，支持3人人员工资，每人每月3000元工资，支持时间为2个月，根据出库数量核报。五、徐州市场开发的团购商曹总有知情权，做到价格规范、市场统一。团购客户回款可作为曹总全年任务金额，但要求曹总做好988市场、维护好渠道；做到价格规范、产品规范、客户规范；做好全年任务分解，并落实上报公司。六、以上费用均以酒水兑付。该业绩警告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8日。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双得益公司主张的陈列费用、旅游费用、业务员工资及金樽补差等是否应当支持。 根据双方2019年3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随货支持30%，根据回款金额，支持广告费、陈列费，经财务核准无误后，以酒兑付”，同时玖捌捌销售公司在书面业绩警告中承诺的费用也注明“六、以上费用均以酒水兑付”，故本案双得益公司主张捌捌销售公司支付市场推广营销费用与双方约定的酒水兑付不符。且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双得益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需完成的销售目标为150万元，在双得益公司完成此任务情况下，玖捌捌销售公司在书面业绩警告中才承诺给予相关费用支持。现双得益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其上诉向玖捌捌销售公司主张的案涉相关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38元，由上诉人徐州双得益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强 审 判 员  朱晓非 审 判 员  李红波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欧阳萍 书 记 员  陈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