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再140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中潇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镇头镇镇柏路**。法定代表人：肖楚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干，湖南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繁，湖南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周建军，男，196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娟，湖南鼎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傅应龙，男，196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陈欢（系傅应龙之妻），女，196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再审申请人中潇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原名浏阳市镇头建筑园林有限责任公司，为行文方便，以下统一简称镇头园林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周建军、傅应龙、陈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7）湘0181民初8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作出（2021）湘01民申6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镇头园林公司申请再审请求：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7）湘0181民初8512号民事判决，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二、判令不得执行（2017）湘0181执1578号执行裁定书，确认52万元工程款归再审申请人所有，对已经执行到被申请人的52万元返还给再审申请人；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2年8月12日，被申请人傅应龙以再审申请人的名义承包开发公司发包的凉塘东路（蓝田北路-龙峰北路）人行道及绿化工程项目，再审申请人按总工程款1%的比例收取管理费用。同年9月该工程竣工，再审申请人与业主单位进行结算，双方确认应向再审申请人支付工程款8782674.14元。双方结算后业主单位向再审申请人支付工程款共计8255713.69元。二、浏阳市人民法院（2017）湘0181民初8512号民事判决依据浏阳市人民法院（2017）湘0181民初6871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8）湘01民终4169号民事判决认定：傅应龙、陈欢可从再审申请人实际可以获得的工程款为699296.88元，从而认定有权提取傅应龙、陈欢的工程款52万元，再审申请人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2019年10月17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民再630号民事判决，撤销本院（2018）湘01民终4169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7）湘0181民初6871号民事判决；该案中不得执行涉案的镇头园林公司工程款；涉案的工程款归镇头园林公司所有。据此，傅应龙在再审申请人处没有到期债权，再审申请人没有协助执行义务。被申请人周建军辩称：一、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已过法律规定的时效。二、再审申请人在一审判决后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接受一审判决结果，其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周建军主张的债权及程序与关联案件存在明显区别。生效判决已认定周建军与傅应龙、陈欢挂靠再审申请人承建涉案工程项目的事实，周建军对傅应龙、陈欢所享有的债权系合伙结算款，其中包含投资款，不同于（2017）湘0181民初6871号民事判决中申请执行人所享有的债权，周建军与再审申请人系挂靠合同关系，与傅应龙均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四、再审申请人前期已经代傅应龙、陈欢支付周建军大部分退货结算款。退伙时，周建军与傅应龙签订退伙协议，该协议有再审申请人的前法定代表人肖文斌作为证明人签字确认，未提出任何异议。五、本案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程序上均没有错误，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被申请人傅应龙、陈欢未答辩。镇头园林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得执行（2017）湘0181执1578号执行裁定书；2.确认52万元工程款归镇头园林公司所有。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1月21日，浏阳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周建军诉傅应龙、陈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当日，该院根据周建军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6）湘0181民初72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傅应龙挂靠镇头园林公司在浏阳市普迹敬老院的工程款20万元以及在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路绿化工程款52万元。2017年3月27日，该院作出（2016）湘0181民初7200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如下：“傅应龙、陈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支付周建军退股金本金62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计算至2016年11月16日止的利息为10287元，自2016年11月17日起以6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9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520元，合计14711元，由傅应龙、陈欢共同负担”。上述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傅应龙、陈欢未能履行判决所确定的付款义务，周建军遂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7年5月23日立案执行。同年6月2日，该院作出（2017）湘0181执157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被执行人傅应龙、陈欢所有的挂靠在镇头园林公司在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星沙产业基地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公司）凉塘东路绿化工程款52万元到该院账户。镇头园林公司对上述裁定不服，于同年6月26日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执行其中的147000元。此后，该院公开进行了听证审查，并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2017）湘0181执异16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镇头园林公司的异议。镇头园林公司不服上述裁定，遂依法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纠纷由此形成。另查明：傅应龙与陈欢系夫妻关系；2012年8月12日，傅应龙及其合伙人周建军（案外人）以镇头园林公司的名义中标开发公司发包的凉塘东路（蓝田北路-龙峰北路）人行道及绿化工程项目，镇头园林公司按总工程款1%的比例向双方收取挂靠费，在支付工程款时逐步扣除。同年9月初，上述工程开始施工。2013年7月1日，傅应龙与周建军签订《合作人退股协议书》，周建军自此退出合伙经营，上述工程由傅应龙独自承包。同年9月左右，上述工程完工。此后，镇头园林公司与开发公司进行了结算，确认该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8782674.14元；从2013年2月4日至2016年9月13日，开发公司分12笔向镇头园林公司付款共计8255713.69元，尚有526960.45元工程款未支付，该未付款项中的52万元已被该院冻结。又查明：该院于2017年9月19日立案受理镇头园林公司与陈潇潇、第三人傅应龙、陈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立案号为（2017）湘0181民初6871号，镇头园林公司在该案中诉请的理由与本案诉请的理由一致。该院于2018年3月6日作出（2017）湘0181民初687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了如下事实：“镇头园林公司收到开发公司支付的8255713.69元工程款后，已向傅应龙支付6759347元，尚需依法依约扣除843869元，还需支付645972.7元［（8255713.69元-6759347元-843869元）×99%］。扣除该院依据（2017）湘0181执115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的468366.67元工程款，镇头园林公司还应向傅应龙支付工程款177606.03元，故镇头园林公司对上述468366.67元工程款依法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镇头园林公司对该判决不服，依法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8）湘01民终416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结合本案，镇头园林公司与第三人傅应龙之间系挂靠关系，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镇头园林公司在收到发包方即开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有权按比例扣除相应的管理费及其他依法依约应当扣除的费用，剩余款项应当向傅应龙全额支付。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镇头园林公司是否还应向傅应龙支付工程款？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7）湘0181民初6871号生效判决已经确认镇头园林公司针对已收工程款还应向傅应龙支付177606.03元的事实，现开发公司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为526960.45元，而镇头园林公司针对该笔款项仅能收取管理费5269.6元，剩余的521690.85元，镇头园林公司在收款后应向傅应龙全额支付。现该院要求提取傅应龙、陈欢的工程款数额仅52万元，该数额尚未超过傅应龙、陈欢可实际获得的工程款数额（177606.03元＋521690.85元=699296.88元），故镇头园林公司应当依法配合提取，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该院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镇头园林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镇头园林公司负担。再审阶段，再审申请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7）湘0181民初851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判决书认定镇头园林公司尚欠傅应龙、陈欢工程款699296.88元的事实错误，镇头园林公司未欠付傅应龙、陈欢工程款；证据二、付款凭证及银行流水，证据三、付款凭证及现金支票，证据四、（2019）湘民再630号民事判决书，证据五、（2017）湘0181民初687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湘01民终416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在长沙凉塘路项目中，镇头园林公司已向傅应龙超额支付工程款，傅应龙对镇头园林公司不享有债权。被申请人周建军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镇头园林公司未欠付傅应龙、陈欢工程款；对证据二、三，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对其三性均有异议，部分收款人系案外第三人，部分付款时间在周建军与傅应龙签订退伙协议之前，不能证明系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证据四、五，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判决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证据一属于本案原审民事判决书，不属于证据，不予认证；证据二、三不属于新证据，再审不予重复认定；证据四、五证明的相关事实将直接影响本案的基本事实的认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本院再审另查明，2019年7月8日，浏阳市镇头建筑园林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中潇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肖文斌变更为肖楚琦。2019年10月17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民再630号民事判决，撤销本院（2018）湘01民终4169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7）湘0181民初6871号民事判决；本案中不得执行涉案的镇头园林公司工程款；涉案的工程款归镇头园林公司所有。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二款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只能对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做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且如果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应继续执行。本案镇头园林公司作为协助执行人，只有协助执行的义务。现镇头园林公司对涉案债权提出异议，人民法院应不予继续执行。另，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民再630号民事判决确认，傅应龙对镇头园林公司不享有债权，镇头园林公司没有协助执行义务。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一）、第五百零一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7)湘0181民初851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中不得执行涉案的中潇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三、涉案的工程款归中潇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共计18000元，由周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雅审判员 罗芳海审判员 肖志维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黄琼书记员邓晓亭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第五百零一条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