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1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72U。主要负责人：袁璟，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韶，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洋洋，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颜，女，1978年5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2××××××××××××58X。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玲辉，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娟，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爱华，男，196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阳，公民身份号码420××××××××××××097。原审被告：襄阳久鑫储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74Y。法定代表人：张某1。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襄阳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杨丽颜及原审被告王爱华、襄阳久鑫储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久鑫储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9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保险襄阳支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其应承担的金额为170388元（上诉金额为59115.2元）；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丽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杨丽颜的部分损失金额认定缺乏依据。1.对医疗费总额414410.15元予以认可，但该医疗费并非由杨丽颜全额支付，其中包含了社保部门支出，杨丽颜三次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中，医保统筹支付的合计为123504.73元，其主张的其他医疗收费票据均有医保统筹支付费用，按一张发票医保统筹支付平均值5元，则其有340张票据共应有1700元社保统筹支付费用应予以剔除。剔除社保统筹支付费用后，其自行支付的医疗费用合计为289205.42元。2.杨丽颜三次住院天数共97天，其第一次住院85天出院记录医嘱并无住院期间有护理和出院需要护理；第二次住院4天出院疾病诊断证明书上治疗建议住院期间及出院后1个月需留陪护1人；第三次住院8天说明期间留陪人1名。因此，杨丽颜的护理费为4200元。3.一审判决酌定误工天数730天有误。杨丽颜住院97天，门诊天数统计为295天，并非305天，误工天数应为97+295＝392天，误工费应为67146元。4.对其他费用无异议。综上，天安保险襄阳支公司还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70388元。杨丽颜辩称，一、关于医疗费数额，其同意天安保险襄阳支公司的意见。关于住院伙食费、营养费，对方没有提出异议，其也予以确认；关于护理费，天安保险襄阳支公司认为第一次住院的出院记录医嘱上并无说明住院期间有护理及出院护理，其认为该主张不合理，既然第二次、第三次住院都需要护工，那第一次住院时情况更加严重，客观情况上更加需要护工，且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护理费问题也有指导意见。二、关于误工费，其认为一审认定正确，需要法庭注意其复诊多达300多次，受伤的大腿直到现在仍未完整治疗，再其主要复诊期间根本不可能正常工作，一审酌定误工时间730天符合常理。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爱华、久鑫储运公司未陈述意见。杨丽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各项损失合计1075965.73元[损失明细：医疗费419207.45元，误工费221649.80元（62521元/年÷365×1142天），护理费85710元（150元×97天×1人+120元×593天×1人），交通费9210元（305次门诊×30元/天+2次前往住院×3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700元（97天×100元/天），残疾辅助器具费1500元、营养费1100元（5000×22%）、残疾赔偿金211719.20元（48118元×20年×22%）、被抚养人生活费102239.28元、鉴定费2930元、精神抚慰金11000元，合计1075965.73元]，判令天安保险襄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其各项损失，超出或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的由天安保险襄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赔偿范围内按3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超出或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由王爱华、久鑫储运公司按3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276789.72元。一审诉讼中，杨丽颜将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变更为115795元（杨惠元34424元/年×13年×22%÷2+吴凤娣34424元/年×12年10个月×22%÷2+李绮婷34424元/年×5年9个月×22%÷2），总诉讼请求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3日，杨丽颜驾驶挂粤J×××××号牌的普通二轮摩托车途经中山市中山港大桥脚时，摩托车碰撞钢护栏后滑向由王爱华驾驶的鄂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鄂F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车身上，造成杨丽颜受伤及车辆损坏。交警部门认定：杨丽颜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爱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杨丽颜系中山户籍居民，其主张于事故发生前在超市做促销员，月收入为5000元，但没有提交相应依据。中山市×××××××民委员会载明杨丽颜父母（父亲杨惠元出生于1953年8月20日，母亲吴凤娣出生于1952年10月12日）共生育2个子女。杨丽颜夫妻于2007年11月14日生育女儿李绮婷。杨丽颜因伤住院共97天，医疗诊断为右下肢创伤后皮肤坏死，右下肢毁损伤、撕脱伤，右下肢多发性骨折开放性等。出院医嘱住院期间及出院后1个月内留陪护1人，休息3月。根据杨丽颜申请，2020年7月31日一审法院经摇珠委托广东公量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鉴定。同年8月21日，该鉴定所出具公量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1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杨丽颜因交通事故致右下肢创伤后皮肤坏死，右下肢毁损伤、撕脱伤，右下肢多发性骨折（开放性），右胫骨上段骨折、右胫骨下段骨折、右跺关节骨折并右踝关节脱位，经治疗后目前遗留皮肤瘢痕形成达体表面积28.66%，构成九级伤残；右踝关节僵直于功能位，构成九级伤残。事故发生后，天安保险襄阳支公司、久鑫储运公司分别支付了110000元、20000元。鄂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鄂F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在车辆管理机关登记的车主及投保人均系久鑫储运公司，该车在天安保险襄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5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其中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事故发生在有效的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杨丽颜相对于鄂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鄂F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来说，是法律规定的第三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杨丽颜的事故损失应先由天安保险襄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酌定由王爱华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该责任比例应由天安保险襄阳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对杨丽颜的损失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414410.15元（按单据计算）；2.住院伙食补助费9700元（100元/天×97天）；3.营养费1100元（酌定）；4.护理费18150元（住院97天，医生建议出院后护理30天，参照当地同等护理级别劳务报酬标准酌定住院期间按150元/天计算、出院后按120元/天计算，即150元/天×97天+120元/天×30天）；5.误工费125042元（根据其伤情，结合其就诊情况及医生的建议，酌定误工共730天，按其主张62521元/年计算合情合理，即62521元/年÷365天×730天）；6.伤残赔偿金326801.93元[其中残疾赔偿金211719.20元（两个九级，残疾系数为22%，其经常生活工作在城镇，按广东省2020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8118元/年计算20年，即48118元/年×20年×22%）+被抚养人生活费115082.73元（因其经常城镇工作生活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父母及女儿也应按广东省2020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4424元/年计算，抚养义务人均为2人，分别需抚养4747天、4435天、1911天，即34424元/年÷365天×11093天×22%÷2人）]；7.伤残鉴定费2930元（按发票计算）；8.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酌定）；9.交通费9210元（酌定）。上述1-9项合计918344.08元，交强险医疗费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20000元范围，应先由天安保险襄阳支公司在其限额范围内赔付；不足部分798344.08元，由其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0元范围按30%比例赔偿239503.22元,其与久鑫储运公司分别支付的110000元、20000元应予扣减，久鑫储运公司已支付的前述款项可另行向天安保险襄阳支公司索赔。杨丽颜提出残疾辅助器具费的主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天安保险襄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229503.22元给杨丽颜；二、驳回杨丽颜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52元，由杨丽颜负担931元，天安保险襄阳支公司负担4521元；杨丽颜、天安保险襄阳支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一审中，杨丽颜提交的诊断资料反映，其因本案事故受伤治疗情况为：2017年1月13日至2017年4月8日住院85天，被诊断为右下肢创伤后皮肤坏死、右下肢毁损伤、撕脱伤、右下肢多发性开放性骨折、失血性休克等；出院医嘱：门诊随诊、带药；2017年10月30日至2017年11月2日住院4天，专科检查：患者轮椅入院，左下肢、背部及以臀部见取皮疤痕，右下肢见陈旧植皮疤痕，右膝关节僵硬，活动范围约0-90度，右小腿及踝关节外支架固定牢固等，诊断为：右胫腓骨及踝关节开放性骨折外支架固定术后骨延迟愈合、右下肢植皮术后、右小腿创伤后皮肤软组织缺损并胫骨骨外露并感染（右小腿中段）、右踝关节及膝关节僵硬并右侧垂足，出院医嘱；出院期间及出院后1个月内留陪护1人，禁止右下肢负重三个月，出院后全休三个月等；2018年8月21日至2018年8月29日住院8天，诊断为：右胫腓骨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外固定支架术后、右足、小腿感染、上呼吸道感染，出院医嘱建议：继续门诊治疗，不适时请随诊，定期复诊及换药，定期复查照片，近期暂避免患肢过度活动及负重活动，住院期间留陪人1个等。同时，2017年4月28日至2020年1月16日的病历显示，杨丽颜因右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多次门诊复查；医疗费发票显示自2017年1月19日至2019年6月7日，杨丽颜持续多次门诊治疗；2019年12月26日疾病证明书，诊断右胫腓骨骨折术后骨折愈合延迟，患者住院期间陪护1人。二审中，杨丽颜同意扣减社保统筹支付部分的医疗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医疗费问题。天安保险襄阳支公司表示杨丽颜的医疗费总额为414410.35元，社保统筹支付费用应剔除，剔除后的医疗费损失应为289205.42元，杨丽颜同意天安保险襄阳支公司的意见，同意扣减社保统筹支付的医疗费，本院予以确认，则杨丽颜的医疗费损失应为289205.42元。二、第一次住院护理费问题。杨丽颜第一次住院期间虽无医嘱证明需陪护人员，但根据其实际伤情严重，且至第二次住院时入院专科检查仍为轮椅入院、右膝关节僵硬等，其于2019年12月26日的疾病证明书已补充说明其住院期间有陪护1人，一审判决对该部分护理费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三、误工时间问题。杨丽颜住院97天，第一次住院出院至第二次住院时检查仍无法正常行走，右膝关节僵硬，第二次住院出院医嘱全休三个月，第三次住院出院医嘱近期暂避免患肢过度活动及负重活动，可见其在三次住院期间伤情仍较为严重，结合其自受伤后长期持续就诊的记录和其伤残等级，一审酌定误工时间为730天合理。因此，杨丽颜在本案中的损失应为793139.35元，先由天安保险襄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0000元，不足部分673139.35元，由天安保险襄阳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按30%比例赔付201941.79元。扣减天安保险襄阳支公司、久鑫储运公司分别支付的110000元、20000元，天安保险襄阳支公司还应赔付杨丽颜191941.79元。综上所述，天安保险襄阳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杨丽颜同意扣减医疗费社保统筹支付部分费用，本院对该部分损失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99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99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91941.79元给杨丽颜；三、驳回杨丽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52元，由杨丽颜负担1671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37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8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杨丽颜负担812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466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应在履行本案判决时将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12元作相应扣减。杨丽颜、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分别向一审法院缴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671元和37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唐芙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谭长琴罗舜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