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1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坤华，男，197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2××××××××××××117。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信行，广东德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若君，广东德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嘉杰，男，199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2××××××××××××034。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建勋，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润全，男，196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11X。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敏，广东刘志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坤华因与被上诉人冯嘉杰、原审被告梁润全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坤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冯嘉杰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冯嘉杰不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消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不符合（2018）粤2072民初13627号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且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实体要件，即使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其所提起的案涉第三人撤销之诉亦早已超过法定6个月的起诉期限。黄坤华与梁润全之间不存在虚假诉讼。黄坤华与梁润全的调解协议无损国家、社会及任何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认为黄坤华在承接案涉土地前已与梁润全成立中山市晋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黄坤华与梁润全涉嫌虚假诉讼的初步证据与实际不符。原审法院在未审查冯嘉杰是否符合缓交或免交诉讼费的情形下审理本案，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收取诉讼费适用标准错误。冯嘉杰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润全提供意见称，梁润全与黄坤华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之间因诉讼达成调解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被支持。冯嘉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2018)粤2072民初13627号民事调解书中的第二项中“因无法履行合同给黄坤华造成的损失75,308,016元”和第三项中梁润全向黄坤华分期支付上述75,308,016元的对应判项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27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冯嘉杰诉梁润全、中山市富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根据冯嘉杰的申请于2016年2月22日诉保查封了案涉土地，经审理，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2016）粤2072民初3024号民事判决。因梁润全、富润公司未自觉履行（2016）粤2072民初3024号生效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冯嘉杰于2018年1月22日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法立案受理，案件号为（2018）粤2072执1074号。2018年10月25日，黄坤华就与梁润全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协议并申请确认，2018年12月7日，一审法院确认黄坤华与梁润全达成的调解协议，并作出（2018）粤2072民初13627号民事调解书。2018年12月12日，因梁润全未履行前述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黄坤华申请强制执行，案件号为（2018）粤2072执9984号。2019年9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2072执1074号《关于被执行人梁润全执行款分配方案》，将截止于2019年9月20日已取得执行依据并已申请执行且尚未执行完毕的或享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共20件案件，就拍卖梁润全名下位于中山市××××××的两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即案涉土地）所得的执行款109,644,514元进行分配。该分配方案在第四顺序对普通债权进行分配时，对黄坤华申请执行的（2018）粤2072民初13627号生效调解书所确定的执行标的数额做了简述，但认定仅将其申请的土地转让费1,125,7000元作为债权本金进行分配。2019年9月30日，冯嘉杰、黄坤华收到上述分配方案。2019年10月11日，黄坤华提出分配方案异议申请书，请求修正分配方案按生效调解书确定的全部金额88,385,370元进行分配。2020年1月9日，一审法院向各方利害关系人发出了（2018）粤2072执1074号执行告知书，告知各方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申请、参与分配申请的事实，请各利害关系人按照法定程序提出意见。2020年1月10日，冯嘉杰收到前述执行告知书及黄坤华提交的执行分配方案异议申请书。2020年6月5日，冯嘉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依据职权调取了（2018）粤2072民初13627号案件中黄坤华提交的相关证据：土地转让合同、协议书、收款确认书、确认书、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并组织双方发表质证意见。冯嘉杰认为土地转让合同约定的土地转让款是5000万元，但作为受让方的杨宇婷仅仅支付了约20%左右的转让款，没有看到杨宇婷向梁润全催告履行的证据，也没有看到梁润全向杨宇婷要求支付后续转让款的证据，可见双方对该合同的履行并不是非常积极，同时该合同有注明案涉土地有银行抵押贷款，还有其他借款抵押，双方也明确可能无法进行办理过户手续，另外在合同的第四条第三点中，双方明确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除已经有约定不重复计算外，违约方支付守约方500万元，说明双方对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况下可能造成的损失是有预见性的；关于协议书、收款确认书、确认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由法院认定，其认为通过该协议书作为受让方的杨宇婷更加清楚因梁润全个人的债务问题可能导致涉案合同无法履行；关于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认定，但应当注意的是该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3日，此时梁润全已经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有多宗案件在身，案涉土地也已经被法院依法查封、评估，并已经在进行拍卖，案涉土地第一次流拍是2018年10月22日，黄坤华在明知案涉土地已经在进行拍卖的情况下涉案合同不可能正常履行，而黄坤华还去接受涉案合同，并主张逾期利益损失，是有明显不良意图的。黄坤华、梁润全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经查，土地转让合同反映由梁润全与杨宇婷签订，双方均清楚案涉土地已抵押给银行用以贷款3900万元整的情况，同意就案涉土地及工程建设达成协议，约定梁润全将案涉土地使用权以5000万元出让给杨宇婷；杨宇婷在合同签订三天内支付购地款300万元，梁润全在办理完土地闲置问题三天内，杨宇婷再支付购地款100万元，梁润全处理完地块回填及平整后三天内，杨宇婷再付100万元，余款于过户前一并结清；梁润全处理完闲置及回填问题并在杨宇婷收到梁润全通知次日起，案涉土地的银行贷款、每月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由杨宇婷偿还及支付；梁润全在签订合同并收到杨宇婷第一期土地转让款300万元之日起五个月内处理完闲置及回填事宜；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1.如果杨宇婷未按约定及时支付土地出让金、银行贷款及利息等其他应付款项，从滞纳之日起，每日按应缴纳费用的1‰缴纳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视为杨宇婷严重违约，杨宇婷缴纳费用归梁润全所有，梁润全有权解除合同、无偿收回该土地；2.如果梁润全不按约定时间交付地块给杨宇婷建设使用，逾期超过30天的，视为梁润全严重违约，从逾期之日起，梁润全按照杨宇婷已交费用的1‰每日缴纳违约金，杨宇婷有权解除合同，梁润全应双倍退回杨宇婷缴纳的费用；3.本合同书双方同意，任何一方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除已经有约定不重复计算外，违约方支付守约方500万元；4.如杨宇婷未能按照本合约约定清偿银行贷款或支付利息，导致梁润全被银行追讨或被认定逾期的，杨宇婷除即时清偿该地块贷款及利息外，还需向梁润全支付500万元违约金；最后有梁润全、杨宇婷的签名及指模捺印，落款日期为2015年11月1日。协议书反映鉴于富润公司的实际股东何锦培、梁润全出现特殊变故而使富润公司陷入经营困境，为帮助富润公司解脱困境，由富润公司、中山市域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域森公司）、梁润全、杨宇婷、中山市长沃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沃公司）就未列入复工施工协议的工程款支付问题达成共识并签订本协议，协议约定：梁润全将对杨宇婷享有的应收案涉土地转让款580万元债权，转让给域森公司用以抵偿梁润全应向其支付的其中580万元工程款；梁润全须于工程款支付内容生效之日起三天内，向杨宇婷出具收到杨宇婷580万元土地转让款的凭证或者杨宇婷已经履行580万元土地转让款的支付义务的凭证；杨宇婷自工程款支付内容生效之日起，视为已经向梁润全履行了支付580万元土地转让款的义务；如果富润公司、梁润全、长沃公司任意一方故意不协助办理上述两宗地块（包括案涉土地）过户手续，则视为三方违约，须承担违约责任（富润公司、梁润全、长沃公司任一方因原有债务问题，财产被查封及非三方原因不能办理过户的，不属违约）；协议最后除杨宇婷外其余四方均签名盖章，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24日。收款确认书载明“自2015年11月3日至2017年3月13日，梁润全收到杨宇婷按照《土地转让合同》交来的土地转让款（现金）共计545.7万元。特此确认”，最后有梁润全的签名及指模捺印，落款日期为2017年4月10日。确认书载明“在2017年9月26日星悦新天一期2幢已达预售层数，根据2017年1月24日签定的《协议书》，梁润全确认通过富润公司、域森公司之间的债务抵偿等方式，收到杨宇婷土地转让款580万元。特此确认”，最后有梁润全的签名及指模捺印，落款日期为2017年10月20日。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反映由梁润全、杨宇婷、黄坤华签订，约定杨宇婷将其与梁润全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中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黄坤华，梁润全同意其两人之间的土地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最后有三人的签名及指模捺印，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13日。梁润全、黄坤华均确认双方在履行土地转让合同中，因梁润全无法解决其自身债务所引起的土地被查封的情况是造成黄坤华不能继续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投资并取得土地权益的合同目的，在调解书中“因无法履行合同给原告黄坤华造成的损失75,308,016元”系根据对案涉土地进行评估的价值274,944,000元，结合司法拍卖网络平台所公示案涉土地的评估价156,635,020元，且考虑到当时经二次流拍，同意按照上述法院评估核定的评估价的80%计算土地的现值，再扣减黄坤华受让案涉土地的土地转让款5000万元得出的结果。一审法院另查明，中山市晋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18日成立，梁润全系该公司的自然人独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黄坤华系该公司的监事。2018年6月28日，一审法院在执行（2018）粤2072执1074号一案过程中，依法委托中山市科兴土地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土地进行评估，该司经现场了解，宗地内场地不平整，均为鱼塘，并于2018年7月2日作出（2018）中科资评字第070204号土地估价报告，评估其市场价值为156,635,020元。一审法院依法将案涉土地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进行拍卖，并于2019年5月20日以109,644,514元的价格成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可知，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冯嘉杰是否具有本案撤销诉讼的主体资格。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冯嘉杰与黄坤华、梁润全之间的案涉土地纠纷没有直接关联，黄坤华、梁润全之间的案涉土地诉讼也未将冯嘉杰列为当事人，且冯嘉杰对于未参加案涉土地的诉讼无过错，故应当认定冯嘉杰系因不能归责于其本人的事由未参加黄坤华、梁润全之间的（2018）粤2072民初13627号案诉讼；其次，冯嘉杰提交了黄坤华在未承接杨宇婷合同权利义务之前，已与梁润全成立公司，黄坤华、梁润全在该案达成的调解协议中涉嫌虚假诉讼的初步证据；最后，因梁润全未能履行与黄坤华之间达成的调解协议，黄坤华参与到冯嘉杰申请执行一案中梁润全财产的分配，明显损害了冯嘉杰的债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认定冯嘉杰是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二、冯嘉杰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本案中，冯嘉杰虽然在收取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分配方案时已知晓黄坤华、梁润全之间关于案涉土地诉讼达成调解书的主要内容，但因分配方案认定仅将黄坤华申请的土地转让费1,125,700元作为债权本金进行分配，冯嘉杰未就分配方案提出异议，足以说明此时冯嘉杰认为该调解书未损害其民事权益；而当冯嘉杰收到黄坤华提出分配方案异议申请书时，结合冯嘉杰的本案诉求可知，冯嘉杰此时才知道其民事权益可能受到损害，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冯嘉杰应当在知道该事实的六个月内提起诉讼。综上，冯嘉杰于2020年1月10日收到黄坤华提交的执行分配方案异议申请书，于2020年6月4日提起诉讼，未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三、黄坤华、梁润全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真实存在，是否涉嫌虚假诉讼。首先，黄坤华、梁润全双方在（2018）粤2072民初13627号案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冯嘉杰也未否认黄坤华、梁润全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故认定黄坤华、梁润全之间合同法律关系系真实存在的。其次，虽然黄坤华、梁润全之间有真实的合同法律关系，但从黄坤华、梁润全确认的协议书可知，对于富润公司、梁润全、长沃公司任一方因原有债务问题，财产被查封及非三方原因不能办理过户的，不属违约，而且从案件查明的事实来看，梁润全没有履行回填的义务，黄坤华向梁润全支付土地转让款也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且未有其他转账或取款记录予以佐证，故对黄坤华、梁润全确认的部分事实包括梁润全是否存在违约等存疑。最后，如梁润全能够按调解书中的协议实际履行则无可厚非，但梁润全在明知其财产已被查封而不能履行协议的情况下，仍通过调解书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及分期履行的承诺，另调解协议中也超出了梁润全在土地转让合同中约定的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故黄坤华、梁润全的行为明显涉嫌虚假诉讼。四、（2018）粤2072民初13627号民事调解书是否损害了冯嘉杰的利益，部分内容是否应予以撤销。基于黄坤华、梁润全在（2018）粤2072民初13627号案中达成的调解协议而作出的民事调解书，导致黄坤华以此取得了合法的债权并申请强制执行参与梁润全财产的分配，明显损害了冯嘉杰的合法权益。土地转让合同已就梁润全的违约责任做了全面的约定，且协议书中约定梁润全因原有债务问题，财产被查封及非三方原因不能办理过户的，不属违约，故黄坤华、梁润全在（2018）粤2072民初13627号民事调解书中达成的因梁润全无法履行合同给黄坤华造成的损失75,308,016元协议条款没有事实依据，依据黄坤华、梁润全达成的调解协议而作出的民事调解书中该条款明显是错误的，理应予以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一审法院（2018）粤2072民初13627号民事调解书主文中第二条中“因无法履行合同给原告黄坤华造成的损失75,308,016元”及第三条中相应的履行条款、第四条中相应的强制执行条款。案件受理费418340元，由梁润全、黄坤华负担（梁润全、黄坤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不缴纳，将申请强制执行）。二审中，黄坤华提交了以下证据：保证协议书、交通银行客户回单、设计咨询合同、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收款人：江强）、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收款人：梁润全）、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收款人：梁润心）、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收款人：关权文）、关于梁润全用地办理相关业务情况说明的函、同意梁润全用地办理相关业务的情况说明（[2016]439号）、同意梁润全用地办理相关情况说明（[2016]440号）、关于梁润全用地容积率调整有关规划问题的函、关于梁润全用地容积率调整有关规划问题的复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附件）[建设规模：10682.60平方米]、中山市建设用地规划条件（用地面积：10682.60平方米）及三线图、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附件）[建设规模：22644平方米]、中山市建设用地规划条件（用地面积：22644平方米）及三线图、规划业务受理书、中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业务办理回执、梁润全的晋盛花园项目开发建设及人防工程落实计划、广东省中山市防空地下室设计要点咨询意见、晋盛花园人防工程规划、平面图、中山市建筑工程规划设计审查意见书、晋盛花园人防工程项目人防工程规划会审意见、银行流水明细、付款确认书、复耕回收搬迁补偿协议书（游洪成）、复耕回收搬迁补偿协议书（黄锡海）、承诺书、收据、复耕回收搬迁补偿协议书（黄大牛）、移交协议书（黄金标）、移交协议书（吴开枝）、设计咨询合同、横栏50亩商住项目单体建筑方案设计协议、中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呈批表、有关做好星悦新天楼盘监管账户调整的通知。冯嘉杰针对黄坤华二审提供的证据回应称，黄坤华二审提供的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范围，不作质证，并称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黄坤华主张的相关事实。梁润全针对黄坤华的二审证据提供书面质证意见称，确认其真实性。冯嘉杰、梁润全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中山市富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中山市域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乙方）、梁润全（丙方）、杨宇婷（丁方）、中山市长沃地产投资有限公司（戊方）于2017年1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其中鉴于部分阐述了“合同（指梁润全与杨宇婷于2015年11月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签订后，杨宇婷已经按照合同向梁润全支付了转让款520万元，尚有转让款580万元未付及代梁润全向银行偿还的抵押借款3900万元未付”；《协议书》第四条第二款约定“如甲方、丙方、戊方任意一方故意不协助办理上述两宗地块过户手续，则视为甲、丙、戊三方违约，须承担下列违约责任（甲、丙、戊三方任一方因原有债务问题，财产被查封及非甲、丙、戊三方原因不能办理过户的，不属于违约）”；《协议书》第四条第2项约定“甲、丙、戊三方须承担向丁方支付违约金的连带责任，该违约金以580万元为基准，自违约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中山市不动产登记资料证明表》显示涉案土地由2016年2月开始一直处于被查封，甚至处于轮候查封状态。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黄坤华、梁润全之间是否存在虚假诉讼；二、冯嘉杰提起的本案诉讼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三、冯嘉杰缓交诉讼费，一审是否程序违法；四、本案应否按非财产案件标准收取诉讼费用。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1.如果黄坤华与梁润全串通，首先双方应具有较为密切的身份关系。冯嘉杰一审提供的中山市晋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显示，中山市晋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18日，梁润全为该公司执行董事，黄坤华为该公司监事。黄坤华与梁润全对企业登记信息内容没有否认，但辩称不能证明黄坤华与梁润全有其他不当关系。本院认为，因本案当事人均对中山市晋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从信息登记的内容可以认定黄坤华与梁润全在2015年就相互熟悉，并存在利害关系，具有较为密切的身份关系；2.判断黄坤华与梁润全是否属于上述规定的情形，要看他们是否有恶意串通，通过诉讼确定虚假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查明的事实表明，梁润全与杨宇婷于2015年11月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已被中山市富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山市域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梁润全、杨宇婷、中山市长沃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变更，自此双方应当按照《协议书》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方式履行合同及承担违约责任。《协议书》确定了梁润全因原有债务问题，财产被查封不能办理过户的，不属于违约。而《中山市不动产登记资料证明表》显示涉案土地自2016年2月以来一直被查封，故，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及涉案土地一直处于被查封的事实，本院认为梁润全对涉案土地没有过户不属于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即使梁润全需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协议书》约定，梁润全须承担向杨宇婷的违约金以580万元为基准，自2017年10月20日（梁润全确认收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10月25日（黄坤华起诉之日）。在仅仅一年时间，违约金不可能达到黄坤华与梁润全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因无法履行合同给原告黄坤华造成的损失75308016元”。黄坤华与梁润全主张“因无法履行合同给原告黄坤华造成的损失75308016元”是根据一审法院对涉案土地进行评估的价值，结合司法拍卖网络平台所公示的评估价，且考虑经二次流拍，按照法院评估核定的评估价80%计算土地现值，再扣减黄坤华受让涉案土地的土地转让款5000万元得出的结果。该主张因无任何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本院认为黄坤华与梁润全虽然有真实的合同关系，但在民事调解书中捏造了巨额损失。另外，黄坤华与梁润全在整个案件事实中还存有许多不合常理之处：首先，时间上的不合理，2018年10月13日，梁润全与杨宇婷、黄坤华签订《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黄坤华受让杨宇婷对涉案土地的权利义务后，于当月25日即2018年10月25日起诉梁润全，然后在2018年12月7日，促成一审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黄坤华与梁润全在调解书中约定梁润全于2018年12月9日支付500万元给黄坤华，于约定后的第三日即2018年12月12日，就以梁润全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事实表明梁润全与黄坤华为了实现非正当的利益目的，缩短了诉讼周期；其次，协议内容上的不合理，梁润全在债务缠身，明知自己不可能在两日内向黄坤华支付500万元的情况下，仍与黄坤华达成“于2018年12月9日前（即两日内）支付500万元给原告黄坤华”的协议；再次，行为上的不合理。黄坤华与梁润全在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中，没有出现实质性的权利义务争议，没有发生实质性的诉辩对抗，梁润全就在短时期内依照黄坤华的所有诉求与黄坤华达成协议，此外，更不符合常理的是，本案一审判决撤销调解书“因无法履行合同给原告黄坤华造成的损失75308016元”的部分，减轻了梁润全的责任，但梁润全却提出了上诉（未缴费），在上诉状中提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冯嘉杰全部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3.判断黄坤华与梁润全是否属于上述规定的情形，还要看他们的行为是否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因梁润全为被执行人系列案，依法拍卖了涉案土地，以109644514元价格成交，该执行款不能满足所有债权的受偿，其中冯嘉杰为申请执行人之一，显然黄坤华与梁润全通过虚假诉讼扩大执行款分配份额，能够多分执行款，从而导致冯嘉杰少分执行款，损害冯嘉杰的利益。综上所述，经全面、客观地审核本案证据，结合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本院认为梁润全、黄坤华恶意串通，故意捏造巨额债权债务，利用民事诉讼程序，获得调解书支持，以达到多分配执行款的目的，侵害了冯嘉杰的合法权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即梁润全、黄坤华存在虚假诉讼行为。关于焦点二，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冯嘉杰于2020年1月10日收到黄坤华提交的执行分配方案异议申请书，于当年6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交了涉案调解书损害其利益的证据材料，符合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起诉的所有条件。关于焦点三，冯嘉杰向一审法院申请缓交诉讼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同意了冯嘉杰缓交的申请，该决定不属于黄坤华与冯嘉杰、梁润全诉讼争议的部分，不属于可上诉的范畴，黄坤华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审查。关于焦点四，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决定的诉讼费用计算有异议的，可向人民法院请求复核。黄坤华在收到一审判决书后，认为一审法院以财产案件收费标准计收诉讼费错误，于2020年9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费用复核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7日作出了复核决定书，认为撤销之诉应按照第三人撤销或变更原生效裁决的判项所涉及的诉讼标的收取诉讼费用，驳回了黄坤华的复核请求。现黄坤华对此提出上诉，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梁润全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但在收到法院预交二审诉讼费的通知后未在指定期限内予以缴纳，未履行法定的二审诉讼义务，依法应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综上所述，黄坤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8340元，由上诉人黄坤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徐学强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谭长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