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3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霍尔果斯千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霍尔果斯中哈国际边境合作中心B4地块东方公寓5层513号。法定代表人：李兰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晓东，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影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榆西一街1号院4号楼5层501-162号。法定代表人：朱琳，副总经理。上诉人霍尔果斯千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影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影咖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42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千朗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千朗公司一审中全部诉讼请求或改判增加一审判决服务费金额；本案诉讼费用由影咖公司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为：一、千朗公司发送硬盘缺失比例并未达到13.7%。影咖公司直到一审中才提出千朗公司存在13.7%的发运盘重大缺失反馈。一审中，影咖公司虽然提交了与星美院线负责人的聊天记录，证明北京星美电影院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美院线）并未收到《云上日出》拷贝盘433件，但并不足以证明千朗公司对此知悉。千朗公司在影咖公司提出异议时立即补发了其中430家影院的硬盘，并确认收悉，据此可见千朗公司缺盘数量仅为3家。千朗公司提交的星美院线的工商登记信息能够证明星美院线目前正常运营，能够接收发盘。千朗公司二审中提交了与湖北银兴院线收盘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及验收凭证，能够证明千朗公司验收表真实性，且影咖公司主张的13.7%的缺盘并不存在。一审法院并未查明缺盘情况，酌减千朗公司应收服务费8万元与事实不符。影咖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千朗公司的上诉请求。影咖公司根据影城数据进行的核验，后来首次收到签收表的时候核查发现存在更高的缺失比例。对方提交的院线联系人并非签收表中的联系人，影咖公司对千朗公司提交的签收表真实性存疑。千朗公司起诉请求：判令影咖公司支付服务费25万元，并按每日300元，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违约金。影咖公司反诉请求：判令千朗公司赔偿因其未完全履行合同给影咖公司造成的损失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2018年11月21日，千朗公司（乙方）与影咖公司（甲方）签订《影片数字硬盘服务合同》及《影片数字硬盘服务合同》，分别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制作电影《同名男子》《云上日出》数字硬盘拷贝（含大量数字硬盘复制）事宜。两份合同的其他约定相同，主要内容均为：委托服务项目：1、大量数字硬盘复制，数量为全国，总价13万元；2、DCP母版制作，数量为1，总价2万元。合计15万元。乙方应在甲方提供合格影片母盘数据之日起25个自然日内（包括中间可能产生的检查审核工作时间）完后才能数字母盘及数字版拷贝制作，并在影片上映前5个自然日按照甲方确认（包括书面确认或电子邮件确认或微信确认）的硬盘发运表，以由远及近的原则，以快递方式全部寄运至全国指定影院。在数字硬盘发运前，乙方将《数字硬盘发运表》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发至甲方，甲方应保证至少于影片上映前15个自然日予以邮件确认。乙方将所有数字硬盘发运至甲方发运表指定的影院后，如在影片上映当日，甲方未以电子邮件或书面函件或微信确认的形式提出乙方的硬盘拷贝制作质量不合格的，即视为乙方制作的母盘、数字硬盘全部验收合格。乙方发运完毕全部数字硬盘后，向甲方提交《数字硬盘签收表》，如甲方在收到签收表后3个自然日内无书面异议的，则视为完成本次签收。本合同生效后10个自然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的首笔款项5万元。待影片拷贝发运至影城后2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尾款10万元。经询，千朗公司与影咖公司均表示《同名男子》于2018年12月4日上映，《云上日出》于2018年12月11日上映。影咖公司表示合同约定硬盘发送的影院是全国所有的影院；千朗公司表示合同约定的硬盘发送的影院是其通过相关渠道掌握的影院，并非全国所有的影院。千朗公司称其有全国院线的渠道，其根据掌握的院线渠道发送影片硬盘，有的影院不营业，有的影院不排这些影片，便不会发运。影咖公司称影院是否排片与千朗公司无关。双方均表示未就硬盘发送的影院进行确认。影咖公司提交其自国家电影专资办查询的全国影院信息表，以证明2018年底全国一共有10308家影院在营业。千朗公司认可当时全国一共有10308家影院在营业，但表示没有一家公司能拥有全国所有院线的渠道。千朗公司提交北京影讯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影讯通公司）签章确认的《云上日出》拷贝签收表及《同名男子》拷贝签收表，记载《云上日出》共计有8898家影院签收，《同名男子》共计有9346家影院签收。两份签收表中记载了各个影院（或院线）的名称、地址、联系人、联系电话、运单号、签收人、签收日期，签收人处多为“签收”、“本人”、“家人”、“前台”、“同事/同学”、“门卫”、“超市”、“拍照签收”等，《云上日出》签收日期基本为2018年12月3日至12月9日期间，个别签收日期为2018年10月，《同名男子》签收日期为2018年11月23日至12月4日。千朗公司称其委托影讯通公司通过快递向各个影院发运硬盘，由于快递详细信息只能保存3个月，故无法提交各个快递的详细信息。影咖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签收人为“超市”“门卫”等的，与影院没有任何关系；《云上日出》母盘于2018年11月才制作好，而签收表中有72家是2018年10月就签收了；无法在“中通快递”的网站上查询到上述签收表中的运单信息；影咖公司与签收表中所记载的“湖北银兴院线”的联系人联系，其称已离职多年；影咖公司与“湖北银兴院线”现任负责人联系，其称仅需要5块拷贝盘，不会出现接收几十块拷贝盘的情况，就此提交电话录音为证；影咖公司与“上海联合院线”负责人微信联系，其称不需要大量拷贝盘，与上述拷贝表中的发运数量存在很大出入，就此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影咖公司提交其工作人员与千朗公司工作人员邢晓东之间于2018年11月16日至11月2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电子邮件记录，记载双方就母盘制作进行沟通。影咖公司称其将影片数据发送给千朗公司后，由千朗公司制作母盘，并制作拷贝盘，影咖公司据此证明千朗公司提供的签收表中，有的影院于2018年10月便签收与事实不符，系数据造假。千朗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称母盘何时制作的无法具体明确。影咖公司提交其工作人员于培与千朗公司工作人员邢晓东2018年12月12日在微信群中的聊天记录，记载邢晓东表示“中影星美院线的全部停了”、“我赶紧安排把中影星美的发了”。千朗公司认可该证据中二人的身份，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影咖公司提交其人员与中影星美院线相关负责人赵悦彤于2018年12月1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赵悦彤通过微信向千朗公司发送的星美院线的影院清单，记载赵悦彤表示星美院线全部未收到《云上日出》拷贝盘，星美院线的影院共有433家。千朗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影咖公司提交其工作人员与邢晓东于2018年11月19日及2018年12月12日在微信群中的聊天记录，记载影咖公司工作人员表示有多家影院反映未收到盘。影咖公司表示因千朗公司提供的两份签收表是虚假的，其无法具体统计千朗公司缺盘的具体情况。影咖公司表示千朗公司并未向其发送过两部影片的签收表。千朗公司表示其不清楚是否向影咖公司发送过签收表。影咖公司表示因千朗公司发运拷贝盘缺失，影咖公司必须打车去其他影院借盘，会导致缺盘的影院当日的票房损失、工作人员额外支出的差旅费、工作时长延长的损失，此外，其向农村院线、二级市场售卖影片时，价格会参考影片的票房收入，如果票房低，出售的价格也会降低。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千朗公司与影咖公司签订的《影片数字硬盘服务合同》及《影片数字硬盘服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遵守。双方的争议有二，一是千朗公司发运影片硬盘的影院范围，二是千朗公司发运硬盘是否存在缺失。关于争议焦点一，千朗公司认为是其掌握的影院，影咖公司则认为是全国所有的影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乙方应在甲方提供合格影片母盘数据之日起25个自然日内完成数字母盘及数字版拷贝制作，并在影片上映前5个自然日按照甲方确认的硬盘发运表，以由远及近的原则，以快递方式全部寄运至全国指定影院。”“在数字硬盘发运前，乙方将《数字硬盘发运表》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发至甲方，甲方应保证至少于影片上映前15个自然日予以邮件确认。”“乙方将所有数字硬盘发运至甲方发运表指定的影院后……”可见，千朗公司发运硬盘的影院范围应当是由千朗公司提出，并经影咖公司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虽然千朗公司发运硬盘的影院范围应当是由千朗公司提出，并经影咖公司确认，但经一审法院调查，千朗公司未将《数字硬盘发运表》发给影咖公司，影咖公司亦未进行确认，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影咖公司也未就此提出异议，也未向千朗公司指定发送硬盘的影院。在此情况下，千朗公司通过其掌握的影院的渠道发运硬盘，并无不当。其次，根据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乙方发运完毕全部数字硬盘后，向甲方提交《数字硬盘签收表》，如甲方在收到签收表后3个自然日内无书面异议的，则视为完成本次签收。”但千朗公司并未在发运完毕全部硬盘后向影咖公司提交签收表。千朗公司工作人员于2018年11月26日向影咖公司发送的《同名男子》签收表也是其自称“已签收95%”，并非发运完毕全部硬盘时。再次，千朗公司虽提交了两部影片的签收表，但未提供原始底单或者投递记录详细信息，无法形成证据链证明其全部完成了发运工作。同时，根据原、影咖公司工作人员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1月双方还在沟通母盘制作的相关事宜，而千朗公司提交的签收表中显示有的影院于2018年10月签收，千朗公司未就此进行合理解释，该数据明显不实。此外，影咖公司举证证明了中影星美院线、保利院线等未收到影片硬盘。可以证明千朗公司确实存在缺盘情况。故此，千朗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完成硬盘发运工作的情况，同时其确实存在缺盘情况，而影咖公司亦未具体明确千朗公司缺盘的具体情况。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影咖公司应向千朗公司支付服务费的金额。千朗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影咖公司未就其主张的各项损失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影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霍尔果斯千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服务费170000元；二、驳回霍尔果斯千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影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千朗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补发星美院线旗下430家影院硬盘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2.星美院线旗下430家影院补发运单验收单，证据3.星美院线企业信息查询结果，证据4.与湖北银兴院线验收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证据5.湖北银兴院线工作验收成功单据。上述证据共同用以证明千朗公司已经完成了所有的配送。影咖公司二审中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配送晚了就无法排片；证据2.快递信息，用以证明千朗公司提交的运单查询不到物流信息；证据3.星美院线企业信息，用以证明该公司正常运营；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缺盘会产生票房损失；证据5.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千朗公司可以随意更改签收表；证据6.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千朗公司的签收表存疑。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影咖公司对千朗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聊天记录显示是影片上映两天后补发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千朗公司存在修改签收表的情况；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4、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千朗公司针对影咖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定，硬盘发晚了有的影院会排片有的不会排片；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快递发出已经超过半年，但不能证明千朗公司没有发送；对证据3、4、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千朗公司是为了解决问题才进行修改的；对证据6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千朗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对影咖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2、3、4、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对双方二审中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千朗公司二审中称，发盘晚了有的影院会排片，有的影院不会。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千朗公司应发送影片硬盘的影院数量如何确定；二、千朗公司实际发送数量与应发数量是否相符。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合同约定，千朗公司应当将数字硬盘发送至影咖公司指定的影院，但双方均确认发送数字硬盘前，千朗公司并未将发运表发给影咖公司确认，影咖公司未向千朗公司发送指定影院列表，亦未就千朗公司行为提出异议，故应认定双方就千朗公司通过其掌握的影院渠道发送硬盘达成一致意见。影咖公司虽然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千朗公司相关意见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千朗公司上诉主张缺盘比例没有达到影咖公司主张的13.7%，一审法院酌定的服务费金额过低。本院认为，首先，千朗公司提交了两部影片的签收表，但签收表系千朗公司自行制作，且并无原始快递单据或投递记录佐证；其次，根据影咖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影咖公司曾经就发送情况向千朗公司提出异议，千朗公司亦认可星美院线430余家影院存在漏发情况，虽然其二审中提交了补发记录，但其亦认可硬盘发晚了部分影院不会再排片，故其补发的行为亦不足以认定为履行了相应合同义务；再次，千朗公司工作人员向影咖公司发送《同名男子》签收表时亦表示“已签收95%”；最后，签收表中存在签收时间早于双方沟通母盘制作时间的记录。综合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千朗公司提交的签收表并不足以证明其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履行中存在缺盘情况。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的服务费金额亦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千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霍尔果斯千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苗振跃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