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6民终3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兴杰象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岳池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狮子坡路同天段16号。 法定代表人：向家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周明，男，系该公司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欧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208号5幢6单元9号。 法定代表人：祝永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毅，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兴杰象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杰象药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欧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森科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1民初3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杰象药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解除兴杰象药业公司与欧森科技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决欧森科技公司返还兴杰象药业公司支付的咨询费70,000元；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欧森科技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兴杰象药业公司与欧森科技公司于2018年5月签订《合作协议》，合同签订后，欧森科技公司所提供的咨询服务完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2019年3月之前，欧森科技公司零星提供了一个产品的部分咨询服务，但服务极不专业，提供的咨询内容也不完备，导致兴杰象药业公司按照欧森科技公司提供的片段咨询，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兴杰象药业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要求欧森科技公司恢复财产原状。 欧森科技公司辩称，1.欧森科技公司已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且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欧森科技公司通过微信向兴杰象药业公司交付了相关布局图、项目建议书，派员驻场咨询共计40天，交付GMP认证主题文件样本等，并于2019年5月20日取得4个重要提取物备案号。2.《药物生产质量管理规定（2010年修订）》是药品生产和质量管理的基本准则，适用于药品制剂生产的全过程和原料药生产中影响成品质量的关键工序。欧森科技公司严格按照该管理规范规定的内容为兴杰象药业公司制定了符合GMP要求的主题文件样本，该样本涵盖了14项分类共一千余份文件资料，涵盖影响药品生产质量的所有因素，包括确保药品生产质量符合预定用途的有组织、有计划的全部活动。该一千余份文件资料的内容，需要在不同的阶段进行不同的填写，并非系兴杰象药业公司所称其在欧森科技公司中断服务后自己通过其他渠道拿到GMP文件。GMP主题文件是双方合作协议的主要内容，合作协议约定，在国家政策范围内数量不做限制，并一次性备案。现欧森科技公司已经按照合同要求，完成了4个品种备案，并打通按照类似流程获得相应的其他品种备案的通道，兴杰象药业公司提出的品种数量没有按其所要求备案13个，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兴杰象药业公司不具有合同解除权，其逾期付款的行为已构成了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以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兴杰象药业公司已于2019年5月20日取得四川省药品GMP认证，欧森科技公司已完全履行协议义务，合同目的已实现。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兴杰象药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兴杰象药业公司与欧森科技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决欧森科技公司返还兴杰象药业公司支付的咨询费7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欧森科技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6日，兴杰象药业公司作为甲方与欧森科技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决定共同开展甲方所属的岳池基地中药提取物备案，或者（原料药、固体制剂、口服液体制剂）（以国家政策规定为准）备案品种（根据国家政策范围按甲方需要品种备案，在国家政策范围内数量不做限制，并一次性备案）、GMP（2010年版）认证（根据情况完成一项），并达成以下协议：一、甲、乙双方职责与义务：（一）乙方职责与义务：1.负责对甲方新厂筹建和认证工作硬件的完善提出指导意见，包括工艺设计的平面布局图纸、仓储区的平面布局、质检平面布置等图纸的设计审核工作；2.负责根据甲方的情况确认中心化验室的布局；3.负责向甲方提供整个项目计划书；4.在甲方向乙方提供基础材料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乙方负责向甲方提供认证软件样本，其内容包括生产管理等十四项内容；5.负责对甲方各级管理人员以上的人员培训，培训内容包括GMP规范及其检查条款等八项内容；6.负责GMP软件编制完成后指导、实施现场检查；7.就甲方在硬件改造过程中提供相关认证的技术咨询；8.指导甲方制作认证的申报材料；9.注册地址变更全部资料；10.负责向甲方提供国内医药兴业有关药品GMP认证工作的最新信息和动态；11.负责对甲方所有工艺技术资料保密。（二）甲方职责与义务：1.负责组建软、硬件班子，并具体落实软件的消化、吸收及改进编制工作；2.负责具体落实变更、认证硬件工程的改造工作；3.负责按乙方的认证计划要求，安排具备资质的各岗位人员及时就位工作；4.负责提供乙方的认证咨询人员到甲方现场检查指导的交通费、食宿费；5.负责对乙方提供的所有工艺技术资料保密；6.负责所有产品试生产及样品。二、费用与付款方式（一）费用：甲方负责向乙方支付咨询费共计壹拾玖万元，（不含品种注册地址变更）支付形式为现金或电汇。（二）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甲方支付乙方第一次款，即人民币柒万元整；（2）在GMP软件编制完成，在取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提取物备案受理之日起5天内，甲方支付乙方第二次款，即人民币为陆万元整；（3）在通过四川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提取物备案现场检查之日起5天内，支付乙方第三次即人民币为陆万元整。三、违约责任：（一）如果因乙方原因，未一次性取得四川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提取物备案，乙方免费指导整改，至取得四川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提取物备案为止。（二）如因甲方违反国家药品生产、经营相关法律法规而影响相关工作，乙方不负相应责任，不退还咨询费用。（三）若因国家政策调整，按照调整后的政策执行。合同的付款方式和付款金额不变。如甲方未按合同规定按期付款，每逾期一天，则按未付金额的2%支付赔偿金给乙方……”《协议》签订后，欧森科技公司通过在双方工作人员微信群进行沟通指导并提供相关文件资料、一对一微信指导、指派工作人员到兴杰象药业公司现场指导的方式，提供咨询服务。2019年5月20日，兴杰象药业公司取得4项中药提取物备案号。 2018年5月21日，兴杰象药业公司向欧森科技公司转款7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兴杰象药业公司与欧森科技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从协议内容来看，系主要为提供咨询服务，并以现实中药提取物备案为目的的合同。兴杰象药业公司提出欧森科技公司未完全履行协议内容，故认为应当解除合同并返还已支付的款项。对此，由于本案是以实现备案为目的合同，欧森科技公司通过微信工作群、一对一指导以及指派工作人员到现场指导的方式，履行了《合作协议》中的主要义务，并最终实现了相关中药提取物备案成功的结果。故兴杰象药业公司提出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已支付合同款的诉请，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兴杰象药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5元，由兴杰象药业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兴杰象药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年4月17日《关于中药提取物（岩白菜素）生产备案退件的申请》，拟证明因从2018年5月6日签订合同之日起至2019年4月17日，欧森科技公司仅仅指导了一个岩白菜素产品的申请备案，因不符合四川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要求，在得到该局口头通知以后，兴杰象药业公司自行申请退件，以备修改申请资料后，可以重新提交；2.2019年5月8日《关于请求政府支持的报告》二份，拟证明兴杰象药业公司在申请退件后，向岳池县人民政府、广安市经济和信息化局申请政府支持，并得到政府批复，请求四川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产品备案方面给予大力支持，之后系广安市经济和信息化局GMP认证专员张明波到兴杰象药业公司驻场培训指导，制作完善备案申请；3.2019年5月14日《关于中药提取物（岩白菜素）生产备案的申请）》，拟证明兴杰象药业公司自行准备资料，没有欧森科技公司指导参与，重新申请岩白菜素产品备案。 被上诉人欧森科技公司的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欧森科技公司已按照合同要求，指导兴杰象药业公司建好符合要求的生产线并通过GMP(2010年版)认证现场检查。2019年5月20日，兴杰象药业公司取得4项中药提取物备案号，最重要的是为兴杰象药业公司打通按照类似流程获得相应其他品种备案的通道。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相关备案取得需要双方配合，并符合相关条件，任何一项不满足，都可能导致退件，但退件后仍可以重新申请，直至最后取得备案，并不会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同时，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如因欧森科技公司原因，未一次性取得四川省食品药品监督监理局提取物备案，欧森科技公司可以免费指导整改，直至取得备案为止。即便在指导整改过程中，兴杰象药业公司取得他人帮助，但欧森科技公司并未停止服务，应视为合同继续履行。在双方的合作过程中，兴杰象公司从未口头或书面向欧森科技公司提出终止协议。3.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兴杰象药业公司在欧森科技公司的指导下，建成了中药提取生产线，并按GMP要求进行了试生产，最后经检验产品全部合格，提交申请资料成功获得备案。没有欧森科技公司的指导，兴杰象药业公司不可能获得备案。 本院的认证意见：对兴杰象药业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欧森科技公司存在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合作协议》是否应予解除，欧森科技公司是否应向兴杰象药业公司返还合同款70,000元。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兴杰象药业公司与欧森科技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案涉《合作协议》未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现兴杰象药业公司以欧森科技公司所提供的咨询服务完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案涉《合作协议》。从《合作协议》的内容看，主要为欧森科技公司向兴杰象药业公司提供咨询服务，并以现实中药提取物备案为目的的合同。现有证据表明欧森科技公司在合同订立后，采取微信群进行沟通指导并提供相关文件资料、一对一微信指导、指派工作人员到兴杰象药业公司现场指导的方式，提供咨询服务。在欧森科技公司提供咨询服务后，兴杰象药业公司通过广安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现场检查，且于2019年5月20日取得4项中药提取物备案号。兴杰象药业公司主张欧森科技公司存在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亦未举示证据证明案涉《合作协议》具备合同法定解除的其他情形。故本院认为，本案中兴杰象药业公司不具有合同解除权，一审判决驳回兴杰象药业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已支付合同款项70,00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兴杰象药业公司在二审中提出一审法院对欧森科技公司在一审庭审后所提交的朱毅、杨辰铭分别与王龙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未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却将该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程序不合法的问题。经查，一审中，欧森科技公司在开庭后补充提交了双方工作人员之间的聊天记录，一审法院未就该证据组织双方进行质证，程序上确存在瑕疵，但本院在二审期间已组织兴杰象药业公司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兴杰象药业公司虽对以上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一审法院虽存在程序瑕疵，但本院已予以纠正，并依法保障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该程序问题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 综上所述，兴杰象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上诉人四川兴杰象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蒋 丽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周琪娜 书 记 员  田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