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725民初152号 原告：勉县晨光烟酒经营部，个体工商户。住所地：汉中市勉县。 经营者：陈翠娥，女，生于1975年XX月XX日，汉族，个体户，住勉县XX街道办事处。 被告：汉中幸福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勉县（九冶十字）。 法定代表人：惠东栋，公司总经理。 被告：惠东栋，男，生于1978年10月23日，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现住勉县XX镇XX路勉县。 被告：李万华，女，生于1978年4月25日，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现住勉县XX镇XX路勉县。 委托代理人：惠东栋，系被告李万华的丈夫。 被告：勉县XX超市。住所地：勉县。 经营者：李万华。 委托代理人：惠东栋，系李万华的丈夫。 被告：陕西供销电子商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 法定代表人：魏巍，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凯，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褚红波，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勉县贸易大楼。住所地：勉县XX街道办事处XX路XX段。 法定代表人：袁新建，经理。 原告勉县晨光烟酒经营部（以下简称“晨光烟酒部”）诉被告汉中幸福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幸福商贸公司”）、惠东栋、李万华、勉县XX超市（经营者陈刚、住所地勉县XX镇XX路XX楼）、陕西供销电子商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销电商集团”）、勉县贸易大楼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张岢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审理。审理中，勉县XX超市以勉县XX超市原由李万华实际经营，现已注销并更名为勉县XX超市为由，要求替代勉县XX超市作为本案被告参与本案诉讼。其他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准许，并决定将本案被告勉县XX超市变更为勉县XX超市。原告晨光烟酒部的经营者陈翠娥、被告幸福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被告惠东栋、被告李万华和勉县XX超市的委托代理人惠东栋、被告供销电商集团的委托代理人杜凯、被告勉县贸易大楼的法定代表人袁新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系从事饮料、食品销售的代理商。被告幸福商贸是零售企业，开办有幸福购物中心(江南店)和喜悦店两个分店。2018年3月14日，被告幸福商贸公司与原告签订供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原告按照被告幸福商贸公司的订单需求向其江南店、喜悦店供应怡宝水、脉动饮料、心特软食品等，被告幸福商贸公司向原告按照约定方式支付货款。双方还对商品质量要求、供应方式、货款支付方式等内容达成一致，合同有效期至2018年12月31日。后双方又续签了一年合同。协议生效后，原告即按照约定向被告幸福商贸公司供货，被告幸福商贸公司也按照协议支付了部分货款。合同到期后，原告应被告幸福商贸公司要求继续依据原合同提供货物，被告幸福商贸公司也全部接收。但从2018年9月开始，被告幸福商贸公司以种种借口拒不支付原告的货款，原告多次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惠东栋及其配偶李万华要求开具结算单并支付货款，被告幸福商贸公司总是以各种托词拒不支付，严重影响到原告的正常经营。另查明，被告幸福商贸公司在经营期间多次故意利用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配偶的个人账户等其他非登记注册的银行账户进行资金流转，损害了公司的独立财产，致使被告幸福商贸公司与法定代表人及法定代表人配偶产生严重的人格混同，故被告惠东栋、李万华应与被告幸福商贸公司承担清偿责任。被告勉县XX超市虽然工商信息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但系被告幸福商贸公司的下设分支机构，由被告幸福商贸公司投资经营，应与被告幸福商贸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供销电商集团、勉县贸易大楼系被告幸福商贸公司的股东，但没有起到监督管控作用，在公司经营期间恶意保本分红，在企业严重亏损的情况下依然参与分红，故应与被告幸福商贸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六被告连带支付其所拖欠原告的货款合计人民币195426元及自债务确定之日起至履行清结时止（截止到2020年11月20日）占用资金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0900元，共计216326元；诉讼费用由六被告承担。 被告幸福商贸公司及惠东栋辩称：被告幸福商贸公司和原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实，双方在2020年11月18日对账拖欠原告货款195426元也属实。但2021年3月11日原告接收了我公司的部分退货，该部分货款需要扣除。期间我公司向原告支付过货款，原告主张的利息没有依据，我公司不予承担。原告认为我公司经营期间存在资金流转问题损害公司财产不属实，我公司四家股东中有两家是国有企业，每年都进行财务审计，所以并不存在原告所说的资金流转的问题。原XX超市即变更后的XX超市属于我幸福商贸公司的下属公司，不应独立承担责任。供销电商集团和勉县贸易大楼作为股东，在公司资金出现困难后，对分红都进行了减免，前期的分红与本案无关，原告陈述恶意分红不是事实。惠东栋本人作为股东已经出资到位，不应和妻子李万华承担原告的货款。故拖欠原告的货款应由被告幸福商贸公司独自承担。 被告李万华和勉县XX超市辩称：原XX超市即变更后的XX超市是幸福商贸公司的下属公司，具体由李万华实际负责经营，李万华不是幸福商贸公司的股东，其个人不应承担该笔债务，XX超市也不应单独承担责任，而应由幸福商贸公司承担该笔债务。 被告供销电商集团辩称：原告对我公司的起诉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我集团和被告幸福商贸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原告与我公司没有任何买卖关系，原告起诉我集团属于主体错误。我集团作为被告幸福商贸公司的股东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我集团并不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称我公司未尽到监督管控作用的说法不成立，我公司后期也未参与分红。故我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也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应当驳回对我公司的起诉。 被告勉县贸易大楼辩称：本案买卖纠纷是原告与被告幸福商贸公司之间的，我贸易大楼与买卖合同没有关系，原告起诉我单位并要求承担连带责任是主体错误应当驳回。我单位足额履行了出资义务，所以对幸福商贸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幸福商贸公司的负债也应当由他们自己承担。我公司既不存在监管和管控的义务，也不存在在企业亏损的情况下继续分红的问题。原告对我公司的起诉没有事实根据，应当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原告晨光烟酒部是由陈翠娥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主要从事烟零售，酒、预包装食品、乳制品、日用百货批发零售及物流配送服务。被告幸福商贸公司为自然人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主要从事烟、酒、日用百货、服装鞋帽、五金交电、文体用品、大小家电、农副产品、预包装食品、乳制品等零售及网上销售。2018年3月14日，被告幸福商贸公司和原告晨光烟酒部经协商签订了《商品购销合同》及《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约定：由晨光烟酒部为幸福商贸公司的门店幸福购物中心、喜悦店、翠源店提供怡宝、心特软、饮料、盐等品牌商品，合同有效期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结算方式为月结30天，提供票据门店为幸福购物中心、喜悦店，对账日期为每月10日至20日，合同还对质量要求、送货方式、退换货、权利与义务、商品管理、促销员管理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补充协议约定：晨光烟酒部同意将幸福商贸公司月销售金额幸福店、喜悦店的1%作为幸福商贸公司的销售奖金无条件奖励给幸福商贸公司，市场推广服务费1000元/年，幸福购物中心费用1000元，双方协商自供货方撤场之日起货款应延续六个月付清。该《商品购销合同》及《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由双方签名盖章确认。双方即开始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合同期满后，经双方协商，均口头表示同意按照原合同及补充协议继续履行，但未再续签新的合同、协议。原告继续向被告幸福商贸公司的门店供货，被告幸福商贸公司也收取了货物但未按约定与原告结算并支付货款，原告自2020年4月不再向被告幸福商贸公司供货。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幸福商贸公司仍未对账付款。经原告核算自2018年9月至2020年3月25日期间被告幸福商贸公司拖欠原告货款共计194926元，原告并以此于2020年11月18日向被告幸福商贸公司提交《账务核对函》，被告幸福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惠东栋对账确认后在该《账务核对函》上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确认，被告李万华亦在《账务核对函》上签名，但并未向原告支付货款。当日，被告幸福商贸公司还向原告出具了翠园店货款押金未退500元的证明。后被告幸福商贸公司的幸福购物中心（江南店）、喜悦店、翠源店先后停业。2021年1月19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2021年3月11日被告幸福商贸公司向原告退还了部分酒类商品，原告收货后出具清单，但双方未对退货的货款进行核算。案件审理中，本院限期双方对退货的货款核算，原告向本院提交了退货货款共计4704元的清单，并通过手机微信向被告惠东栋发送，但被告幸福商贸公司既未在该清单上签名盖章也未向本院提交核算清单。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 另查明：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信息显示，勉县XX超市为陈刚个体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勉县XX镇XX路XX楼，2020年6月1日注销；勉县XX超市于2019年4月1日注册成立，系李万华个体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也为勉县XX镇XX路XX楼商铺。被告幸福商贸公司共有供销电商集团、勉县贸易大楼、惠东栋、王宁共四名股东，被告惠东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并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供销电商集团于2017年11月15日缴纳了注册资本300万元、勉县贸易大楼于2017年9月28日缴纳了注册资本100万元。被告幸福商贸公司在注册经营场所勉县XX镇（九冶十字）开办有幸福购物中心（幸福超市），其法定代表人惠东栋陈述，原勉县XX超市XX店均为幸福商贸公司实际投资经营，其中勉县XX超市实际由其妻子李万华负责经营，后公司将勉县XX超市变更为勉县XX超市并重新注册登记，继续由李万华负责经营，但仍属幸福商贸公司下属企业。被告幸福商贸公司于2018年8月1日分两次向被告供销电商集团转款84514元和28171元，共112685元；向被告勉县贸易大楼于2019年2月1日转款60000元、2020年5月31日转款30000元、2020年6月28日转款6000元，共计96000元。被告幸福商贸公司认为该款项是支付供销电商集团的管理费和其他费用、支付勉县贸易大楼的资金使用费和2017年至2018年的分红尾款。审理中，原告还要求被告幸福商贸公司用资产及勉县XX超市资产抵偿其债务。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双方营业执照复印件、被告企业信息查询单、《商品购销合同》及《购销合同补充协议》、《账务核对函》、押金未付证明，有原告提交被告幸福商贸公司向被告供销电商集团和勉县贸易大楼的转账凭证复印件、喜悦退货清单，有被告供销电商集团提交的出资证明书以及存款支取单，有被告勉县贸易大楼提交的《勉县贸易大楼参股汉中幸福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有关事项的补充协议》及进账单、收据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认证，证据确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晨光烟酒部和被告幸福商贸公司经协商后签订了《商品购销合同》及《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由原告为被告幸福商贸公司的门店幸福购物中心、喜悦店、翠源店提供商品，被告幸福商贸公司按月结算货款，双方并在合同期满后口头协商继续按原合同履行。至2020年4月原告不再向被告幸福商贸公司供货，被告幸福商贸公司未按约定与原告结算并支付2018年9月至2020年3月25日期间的剩余货款。各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晨光烟酒部和被告幸福商贸公司间因此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已完成了出卖人对货物的给付义务，被告幸福商贸公司即应按约定支付相应的货款，但被告幸福商贸公司却拖欠货款至今未付，违反合同约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幸福商贸公司支付拖欠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在审理中要求被告幸福商贸公司用资产及勉县XX超市资产抵偿其债务，但因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为给付货款之诉，被告幸福商贸公司和勉县XX超市的资产并非涉案合同标的，现原告在案件诉讼阶段提出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十七条规定，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第六十条规定，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被告惠东栋、供销电商集团、勉县贸易大楼虽为幸福商贸公司的股东，但并不是原告与幸福商贸公司《商品购销合同》及《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的合同相对人，从被告供销电商集团和勉县贸易大楼提交的出资证明书等证据能够证明该二被告已经向幸福商贸公司足额出资，原告也无证据证明该三名被告股东存在出资不实及违反公司财务制度等情况，故对原告认为被告惠东栋、供销电商集团、勉县贸易大楼系幸福商贸公司股东而要求该三被告支付拖欠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还以被告惠东栋和李万华利用个人账户进行资金流转损害公司独立财产为由要求该二被告支付拖欠的货款，但该二被告对此亦予以否认，原告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进行证明，故对原告该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告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还要求勉县XX超市连带支付拖欠其的货款，被告幸福商贸公司、惠东栋及勉县XX超市均认为原勉县XX超市及变更后的勉县XX超市均属于幸福商贸公司的下属机构，不应独立承担责任。虽然原告为原勉县XX超市实际供货属实，但原勉县XX超市和勉县XX超市均不是原告与幸福商贸公司《商品购销合同》及《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的合同相对人，双方之间并未产生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即使原勉县XX超市或勉县XX超市和被告幸福商贸公司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也与原告不发生直接法律关系，故原告该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双方2020年11月18日的《账务核对函》和押金未付证明记载，被告幸福商贸公司共拖欠原告货款194926元，未退回押金500元，共计195426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幸福商贸公司要求扣除2021年3月11日向原告退还的部分酒类商品价款，原告也表示同意，但双方的清单中未对该退货款核算。本院在审理中限期双方对退货的货款核算，原告向本院提交了退货货款共计4704元的清单，虽被告幸福商贸公司未在该清单上签名盖章确认，但其至今未向本院提交核算清单也未提交相反证据，应视为其认可原告退货清单核算的价款4704元。故对拖欠原告的货款本院确认为190722元。原告还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11月至2020年11月20日的利息20900元，被告幸福商贸公司不同意承担利息。因被告幸福商贸公司拖欠原告的货款194926元是自2018年9月至2020年3月25日期间陆续发生，并非一次性欠付，且双方合同约定自供货方撤场之日起货款应延续六个月付清，故原告要求以194926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起算利息既不合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2020年11月18日双方对拖欠的货款等进行核算，属于对债务重新达成合意，但其中并未对利息及付款时间明确约定。参照相关法律规定，未约定付款时间的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随时支付，但应预留合理的付款期限，原告要求支付2020年11月20日前的利息，明显未对被告幸福商贸公司预留付款期限。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11月至2020年11月20日利息209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汉中幸福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原告勉县晨光烟酒经营部支付拖欠的货款及押金共计190722元。 二、驳回原告勉县晨光烟酒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40元，减半收取2270元被告汉中幸福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并将缴费收据提交本院。 审 判 员 张岢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欢 书 记 员 覃柳 注：本判决书于年月日送达。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