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6民终3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雪平，男，197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海林，四川洪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池县银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岳池县建设路东段16号。 法定代表人：卢春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华，四川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四川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雪平因与被上诉人岳池县银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池银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1民初3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雪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利息部分，改判驳回岳池银泰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后，冯雪平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岳池银泰公司向三个案外人放贷的借款合同，拟证明岳池银泰公司向不特定人放贷的事实，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系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错误。岳池银泰公司无放贷业务，无论向特定人放贷或向不特定的人放贷，其借款合同均应无效，合同约定的利息无效。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原则上财产应该互相返还，即便法院认为岳池银泰公司有资金占用利息，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有效是错误的。 岳池银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冯雪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冯雪平在上诉状中提及的三份法律文书的形成时间均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前，不是新证据，且冯雪平未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出调取证据的申请，故一审法院不准许冯雪平调取证据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2.冯雪平因工程建设需要向岳池银泰公司借款，属于为生产经营需要所进行的临时性资金拆借行为，系民间借贷行为，并非金融放贷，岳池银泰公司并非以资金融通为常业，不违反国家金融管制的强制性规定。冯雪平并未出示任何证据证明岳池银泰公司向不特定的人借款。3.我国系成文法国家，冯雪平举示的案例也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指导性案例，对其他法院并不当然具有约束力。 岳池银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雪平偿还其借款1,200,000元及利息669,200元（此利息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并按同一标准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冯雪平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0日，岳池银泰公司与冯雪平签订《政府在建工程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1.冯雪平因岳池县姚家河一段园建工程项目向岳池银泰公司借款；2.冯雪平向岳池银泰公司借款1800000元（大写壹佰捌拾万元整），利息按每月1%进行计算，冯雪平收到此笔借款只能用于岳池县姚家河一段园建工程项目，借款在合同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转入冯雪平指定的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岳池县九龙支行，户名冯雪平，账号×××38）；3.借款时间从岳池银泰公司款项转入冯雪平指定的银行账户之日起至冯雪平将借款返还到岳池银泰公司指定账户之日止，但本次借款最长时间不超过360天；4.冯雪平到期未清偿债务，每逾期一天，按照未清偿债务的0.1%／天向岳池银泰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直至债务全部清偿为止。该合同签订后，岳池银泰公司于2017年1月10日向冯雪平的银行账户转账1800000元。2017年12月26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借款期限延长至2019年1月3日到期，延长期借款利率按每月1%计算。2018年12月26日，双方再次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借款期限延长至2020年1月2日到期，延长期借款利率按每月1%计算。2017年3月30日，冯雪平向岳池银泰公司归还借款利息36000元；2017年6月27日，冯雪平向岳池银泰公司归还借款利息54000元；2020年4月9日，冯雪平向岳池银泰公司归还借款本金600000元。2020年10月28日，岳池银泰公司认为冯雪平未能按约履行还款义务，遂向该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冯雪平向岳池银泰公司借款，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及两份《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借贷关系明确，所形成的民间借贷合同应为有效，相关债权受法律保护。岳池银泰公司已履行了出资义务，冯雪平应按期偿还借款，故冯雪平的相关抗辩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冯雪平至今未将本金和利息清偿完毕，其行为已属违约，岳池银泰公司诉请冯雪平偿还借款本息，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关于借款本金。《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本金为1,800,000元，岳池银泰公司于合同签订当日向冯雪平转账1,800,000元，品迭冯雪平已归还的借款本金600,000元，冯雪平尚欠岳池银泰公司借款本金1,200,000元，故岳池银泰公司主张冯雪平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借款合同》中约定月利率为1%，即年利率12%，不违反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2017年1月10日至2020年4月9日的利息应计算为701,260元（180万元×12%÷365天×1,185天），2020年4月10日至2020年8月31日的利息应计算为56,416元（1,200,000元×12%÷365天×143天），利息合计757,676元，品迭冯雪平已支付的利息90,000元，至2020年8月31日欠息667,676元，之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冯雪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岳池银泰公司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利息（2020年8月31日之前利息为667,676元，自2020年9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二、驳回岳池银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23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冯雪平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一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2.案涉借款合同即《借款合同》及两份《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是否有效以及利息应当如何计算。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一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冯雪平的调取证据申请系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后才提交，违反了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法定期限，故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冯雪平关于一审法院未准许其调取证据申请，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效力的问题。岳池银泰公司的营业执照载明其经营范围为贷款担保、票据承兑担保等金融性担保业务，并不包括对外放贷业务。虽说超范围经营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但在本案中，岳池银泰公司在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批准的前提下，在实际经营中从事出借资金、对外放贷的业务，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规定，扰乱了国家金融市场秩序，因此其对外订立的借贷合同当属无效合同。冯雪平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案涉借款利息问题。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为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利率不能约束借贷双方。在岳池银泰公司未提交其因合同无效而受到损失的证据的情况下，岳池银泰公司的损失就是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冯雪平作为资金占用方应参照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在此之前的资金占用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冯雪平2017年3月30日所偿还的利息36,000元和2017年6月27日所偿还的利息54,000元应做抵扣，超过部分抵扣本金。经计算，截止2017年6月27日,冯雪平下欠岳池银泰公司借款本金1,756,575.95元。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资金占用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付清时止。2020年4月9日，冯雪平向岳池银泰公司归还借款本金600,000元，之后的借款本金应为1,156,575.95元。故对于岳池银泰公司主张的利息，对于其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冯雪平关于驳回岳池银泰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1民初3508号民事判决； 二、冯雪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岳池县银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156,575.9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756,575.95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4月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156,575.95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0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岳池县银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62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6,623元，由岳池县银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冯雪平负担18,6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92元，由岳池县银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5,246元，冯雪平负担5,2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蒋 丽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周琪娜 书 记 员  田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