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1）湘11行赔终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绪中，曾用名张绪忠，男，195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毅平（张绪中之子），男，198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长丰工业园飞腾路1号。 法定代表人：陈卫文，男，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洪波，男，湖南（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绪中、张毅平诉被上诉人永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以下简称经开区城管执法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行赔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张绪中系原冷水滩市仁湾乡张家铺村河阿甸组村民，于1992-1993年间在河阿甸组建成一处私人住宅。1995年6月16日，张绪中向原冷水滩市城乡规划局申请补办建设用地规划许可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原冷水滩市城乡规划局向张绪中颁发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用地地点和建设位置为河阿甸组，用地面积为84.7平方米，建设规模155平方米。张绪中的房屋自建成后一直没有到房地产管理部门和国土管理部门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张绪中在1992年-1993年建成该房屋时，其子张毅平尚年幼。2010年4月29日张毅平成年并结婚成家，张绪中将涉案房屋分家析产并部分赠与儿子张毅平，张毅平也于2012年11月1日到公安机关户籍管理部门单独立户，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属于张绪中与张毅平所共有。2017年，因湖南省重点工程湖南长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长丰猎豹汽车技改扩能项目的需要，原告房屋所在地的土地被永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征收，但征收部门没有与原告达成房屋征收补偿协议。2018年4月2日，永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组织经开区城管执法局等多部门联合执法，在没有向原告出具任何法律文书的情况下，强制拆除了张绪中、张毅平的上述房屋。为此，原告不服，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1月1日，该院作出（2018）湘1102行初34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被告经开区城管执法局强制拆除张绪中、张毅平所有的位于永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仁湾街道办事处张家铺村河阿甸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经开区城管执法局不服，向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撤回上诉，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湘11行终59号行政裁定，准许上诉人经开区城管执法局撤回上诉。原审判决书生效后，原告于2020年3月23日以邮寄的方式向被告递交了行政赔偿申请书。被告于2020年3月24日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没有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2020年8月11日，张绪中、张毅平父子就被告经开区城管执法局强拆其父子共有的房屋及其附属设施所造成的损失单独向该院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违法强制拆除原告宅基地上的房屋、地上附属物及附属设施等在原房屋宅基地上恢复原状。二、被告赔偿原告除房屋以外的财产损失：1.原告房屋内财产灭失损失354,335元;2.临时安置补助损失168,000元；3.搬迁费损失8000元；4.征收奖励损失90,000元；5.律师费100,000元；6.交通费20,000元；7.通讯费1000元；8.复印、打印、材料费2000元；9.误工费15,000元；10.利息139,533.64元；共计897,868.64元。 另查明：一、申请人张珏、张造红、张造西、张顺香、张绪中（均系河阿甸组村民）对被申请人湖南省人民政府作出的《湖南省人民政府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2015]政国土字第2318号，以下简称2318号审批单）不服，向湖南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申请撤销2318号审批单。2019年1月23日，湖南省人民政府作出湘府复决字[2019]4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湖南省人民政府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2015]政国土字第2318号）违法。申请人不服，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申请裁决，2019年12月3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作出国复[2019]3035号行政复议裁决，维持湘府复决字[2019]4号行政复议决定。二、2012年2月13日，原永州市凤凰园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现永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承诺书：“……,同意河阿甸组群众需求，该组今后的安置采用在本组范围内安置，不进行货币安置。”2014年10月13日，永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形成了《仁湾镇张家铺村河阿甸组征地拆迁安置工作专题会议纪要》。2016年11月23日，永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发布了永经开管函[2016]14号《关于永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河阿甸整体搬迁项目建设范围内征收房屋的通告》及附件《永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潇湘大道以北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2016年12月23日，永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形成了《河阿甸安置小区建设专题会议纪要》，2016年12月30日，永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了《关于张家铺河阿甸组整体搬迁有关问题的答复意见》。2018年1月11日，永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就《关于长丰扩能项目河阿甸安置小区进行用地安置工作》向永州市人民政府进行请示。2018年9月25日，永信联办阅[2018]22号文件记载：“……五、永州经开区河阿甸组村民代表反映拆迁安置信访事项……形成如下处理意见：1.选址确定后的河阿甸安置小区建设必须严格坚持“五统一”原则……。”三、被告提交的经永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评审中心盖章确认的《河阿甸整体改造项目房屋拆迁预算审核明细表》[户主：张绪中、张一平（注：应为张毅平）等人,人口:2户5人]记载张绪中、张毅平父子被强拆房屋及附属设施拆迁补偿的情况如下：1.砖混主房面积406.51㎡，单价1050元/㎡，金额426,830.25元（应为426,835.5元）；2.顶层砖木面积202.95㎡，单价400元/㎡，金额81,180元；3.炮台面积17.05㎡，单价950元/㎡，金额16,197.5元；4.模板房面积303.55㎡，单价350元/㎡，金额106,242.5元；5.砖棚（三面围墙）面积19.08㎡，单价300元/㎡，金额5724元；6.铁棚房面积112.75㎡，单价200元/㎡，金额22,550元；7.铁棚面积298.18㎡，单价100元/㎡，金额29,818元；8.机井1口20米深，单价100元/m，金额2000元；9.机井1口50米深，单价100元/m，金额5000元；10.人工挖井1口（15米深），金额4100元；11.化粪池1个，金额1000元；12.厕所12.25㎡，单价400元/㎡，金额4900元；13.暗沟50m，单价60元/m，金额3000元；14.三相电1户，金额2000元；15.冻地3m3，单价300元/m3，金额900元；16.水池2个，单价1000元/个，金额2000元；17.围墙65.7m3，单价80元/m3，金额5256元；18.铁大门11.25㎡，单价250元/㎡，金额2812.5元；19.主房奖金（面积406.51㎡），单价150元/㎡，金额60,975.75元（应为60,976.5元）；20.搬家费2户，单价1000元/户，金额2000元；21.过渡金2户5人，单价按每户每月300元24个月计算，2户小计金额14,400元。以上合计金额为人民币798,886.5元（应为798,892.5元）。四、被告提交4张加盖了湖南省永州市潇湘公证处公章的物品清单(张绪中)，均系强拆张绪中、张毅平房屋时从房屋中搬离的物品，以上物品现统一集中堆放在华兰钰气公司的一仓库内。 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被人民法院确认违法后，应当如何确定涉案房屋被强拆造成损失的赔偿方式、赔偿范围及标准。现评析如下： 一、涉案房屋的赔偿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原告的涉案房屋系农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其房屋所在地的集体土地被批准征收为国有土地，尽管2318号审批单被确认违法，但并未被国务院裁决撤销，且涉案土地上部分工程建设项目已部分完成并投入使用，客观上已不具备恢复原状的条件。因此，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将违法强制拆除原告宅基地上的房屋、地上附属物及附属设施等在原房屋宅基地上恢复原状的诉讼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而不能成立，该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赔偿范围及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八项规定，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在房屋征收过程中，行政机关违法强制拆除被征收人合法房屋的，原本应当通过征收补偿程序予以行政补偿的房屋损失，转变为通过行政赔偿程序予以解决。征收补偿转变为行政赔偿的案件中，人民法院给予被征收人的行政赔偿项目和数额，至少不能低于行政机关合法拆除被征收房屋给予的行政补偿项目和数额。因此，人民法院应当参照当时当地适用的永政发[2013]28号《永州市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办法》的补偿项目和补偿数额，确定赔偿项目、赔偿范围及损失。现分析如下： 1.关于房屋及附属设施、地上附属物赔偿及标准的问题。参照永政发[2013]28号《永州市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办法》及河阿甸整体改造项目房屋拆迁预算审核明细表，原告房屋及附属设施、地上附属物的损失为721,516元。该项损失应当列入赔偿金的范围。 2.关于临时安置补助费（过渡费）、搬迁（家）费的赔偿问题。参照永政发[2013]28号《永州市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办法》及河阿甸整体改造项目房屋拆迁预算审核明细表，原告的临时安置补助费（应为过渡费）为14,400元,搬迁（家）费为2000元,计人民币16,400元。故该项损失应当列入赔偿。 3.关于征收奖励损失的赔偿问题。《永州市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被征收人在规定期限内签订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并腾地的，按合法正房建筑面积给予150元/平方米的奖励。虽然原告在规定的期限内未与征收部门签订征收协议，但是被告在相关人民政府没有做出征收决定的前提下，以强拆的方式取代征收，导致原告没有与征收部门和征收实施单位签订征收与补偿协议，故原告如正常签约可获得的奖励应当列入赔偿的范围。本案中，原告的合法正房面积为406.51平方米，应当获得的奖励金额为人民币60,976.5元，该项损失应当列入赔偿。 4.关于律师费、交通费、通讯费、复印、打印、材料费、误工费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没有相关法律法规明确规定律师费属于国家赔偿直接损失的范围，而原告要求赔偿的其他费用没有提供相关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采信和支持。 5.关于原告屋内财产部分灭失、损毁损失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被告在拆除原告房屋前，邀请湖南省永州市潇湘公证处对原告房屋内的财产进行了清点登记，物品清单上加盖了湖南省永州市潇湘公证处的印章。尽管原告也提交了财产损失清单，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被告提交的证据优于原告提交的证据。该院了解到，被告登记的物品清单中的物品存放于华兰钰所公司仓库，已与其他物品混同，不能区分，原告不予认可，现被告客观上已经不能全部返还登记的财产，应当适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判断原告要求赔偿屋内物品经济损失的数额明显不符合实际情况，且明显过高，该院综合考虑上述各种因素该项损失酌情确定为人民币50,000元。 6.关于利息的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应当以赔偿直接损失为原则,未及时支付赔偿金所产生的利息亦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被告应予赔偿。关于利息的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七项，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七项规定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以作出生效赔偿决定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原告的利息损失应以全部赔偿金为基数，从2018年4月2日起计算至补偿款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因此，对原告要求赔偿利息的主张，该院予以部分支持。 7.关于安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本案中，经永州市人民政府批准及河阿甸组集体经济组织同意，征收部门对原告所在组集体经济组织人员的安置统一采取门面用地安置，不进行货币安置和房屋置换安置，即河阿甸组集体经济组织人员以户为标准进行门面用地安置，人均门面安置用地标准为1.7米×15米，每个门面规格为4米×15米，累计人均安置用地数超过实际门面规格数但不足4米的，门面安置用地按标准价格可以自愿选择购买或者给予补偿。因原、被告均未提供本案原告两户应予合法安置人口的相关证据，且用地安置不属于国家赔偿的方式，不应由被告进行安置，原告可以依法通过向征收部门请求安置。 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永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张绪中、张毅平因房屋被强制拆除造成的损失848,892.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848,892.5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日起计算至赔偿金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2020年度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二、限被告永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能够还返的财产返还给张绪中、张毅平；三、驳回张绪中、张毅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绪中、张毅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上诉人的请求是恢复原状，一审判决结果脱离上诉人合理诉求，未保障被拆迁人赔偿方式选择权，应予撤销。2.被上诉人应就其强制拆除的违法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进行全面赔偿，体现对违法行为的惩戒。上诉人的房屋及附属物未要求以赔偿金方式进行赔偿，若按照赔偿金方式进行赔偿，因涉案房屋已被纳入城市中心规划区内，应以被上诉人作出赔偿时点的类似房地产市场价格为基准计算赔偿款。3.上诉人屋内财产已灭失无法恢复原状，应按侵权行为发生时当地市场价格予以赔偿，一审确定的该项损失金额与上诉人主张的金额差距过大，未保障其合法权益。4.上诉人因被上诉人违法行为导致的律师费、交通费、误工费等维权费用，均系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应予赔偿。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经开区城管执法局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因在集体土地征收中未达成征收补偿协议，征收机关强拆被征收人的房屋被确认违法后，被征收人单独就强拆造成的损失提起的行政赔偿案件。重点涉及以下问题：一是涉案房屋损失赔偿方式如何确定；二是涉案房屋是否应当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标准进行赔偿；三是一审对屋内物品损失认定的金额是否有误；四是维权费是否属于直接损失。 一、关于涉案被拆房屋损失赔偿方式如何确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本案中，涉案房屋已被拆除，且尽管2318号审批单被确认违法，但并未被国务院裁决撤销，涉案房屋所在的集体土地已被征收为国有建设用地，上诉人关于恢复原状的主张客观上已无法实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应采取支付赔偿金的赔偿方式，并无不当。 二、关于对涉案房屋是否应当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标准进行赔偿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就罗丽萍、罗丽华诉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政府、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人民政府房屋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案的请示的答复》（〔2015〕行他字第11号）中指出，当事人的房屋损失可以按照相关建设项目安置补偿方案中的相应标准予以赔偿。因此，在征收范围内的房屋被非法强制拆除后，相关的补偿问题可依法转化为赔偿程序解决，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安置补偿方案中的相应标准作出赔偿判决，但行政赔偿项目和数额，至少不能低于行政机关合法拆除被征收房屋给予的行政补偿项目和数额。本案中，涉案房屋占用土地系集体土地上，在所有征收程序尚未完成之前，一审依照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参照永政发[2013]28号《永州市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办法》及河阿甸整体改造项目房屋拆迁预算审核明细表的补偿项目和补偿数额，对房屋及附属设施、地上附属物和搬迁费、征收奖励等予以全面赔偿，既体现了按照相关建设项目安置补偿方案中的相应标准予以赔偿的原则，也体现了对政府违法强拆行为的惩戒，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对上诉人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赔偿其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对屋内物品损失认定的金额是否有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据此，原告应当就行政行为是否造成损失、具体损失数额多少承担举证责任。被诉行政行为确已给原告造成损失，因被告行政机关违反正当程序，给原告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的，双方又无法证明具体损失数额的情况下，法庭可以依据前述规定，依法对损失金额予以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虽于拆除涉案房屋前邀请公证处对屋内物品进行了清点登记，但其登记的物品存放于华兰钰所公司仓库，现已与其他物品混同，不能区分，客观上不能全部返还登记的财产。故一审法院依据前述规定之精神，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结合本案客观事实及生活经验法则，酌情对物品损失进行确定，并无不当。 四、关于维权费是否属于直接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上诉人主张，其因被上诉人违法行为导致的律师费、交通费、误工费等维权费用，均系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请求予以赔偿。因无法律依据明确前述费用属于直接损失，应予赔偿，上诉人亦未能举证证实双方对前述费用的支付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依法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张绪中、张毅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辉 审 判 员  陈 姬 审 判 员  王焕江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 青 书 记 员  陈恒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