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2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家荣，男，199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友连，女，196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家丽，女，198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家宝，女，198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上诉人陈友连、谭家丽、谭家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家荣，男，199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海和养殖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法定代表人：黄景棠。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敏杰，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家荣、陈友连、谭家丽、谭家宝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海和养殖合作社(以下简称海和养殖社)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8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谭家荣、陈友连、谭家丽、谭家宝上诉请求：1.撤销“谭家荣、陈友连、谭家丽、谭家宝在继承谭国雄遗产范围内向海和养殖社支付64779元及付款违约金”的判决，请求支付谭国雄生前重病治疗费用后剩余财产支付其它债务；2.为没有生活来源的陈友连保留必要的遗产。事实和理由：一、谭国雄生前重病治疗的费用，由谭家荣、谭家丽、谭家宝三人承担。治疗费用清单和医院发票可以证明该事实是真实客观存在的，银行支付刷卡凭单可以证明相关费用由谭家荣、谭家丽、谭家宝三人承担。二、谭家荣、陈友连、谭家丽、谭家宝因欠款确认书承担不利后果，显失公平。2020年8月20日一审法院公开审理期间，海和养殖社的委托代理人严敏杰明确表示对治疗费用和清单无异议，承认医疗费用。海和养殖社没有异议，就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三、谭家荣、谭家丽、谭家宝为谭国雄支付的费用，已超越应有的赡养义务和能力，已构成债务关系，谭国雄在生前明确表示会偿还治疗费用。谭家荣、谭家丽、谭家宝是法定继承人，也是债权人。四、谭家荣、谭家丽、谭家宝为谭国雄支付的费用巨大，应考虑家庭无法承受相关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分割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缴纳的税款和债务，但应当为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财产。陈友连没有固定收入和工作，没有收入来源，故请求为没有生活来源的陈友连保留必要的遗产。五、谭国雄的遗产资不抵债是事实。按照治疗费用和欠款确认书的费用，累计已经超过谭国雄203454.3元的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继承人以所得实际价值部分为限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务和债务，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六、一审中双方都同意调解，但最后法院直接裁决，该处理是否合适。综上，请求法院考虑谭国雄的遗产已支付医疗费用，无法承受巨大金额债务，且需要为陈友连的生活保留必要费用，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合理的裁判。被上诉人海和养殖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谭家荣、陈友连、谭家丽、谭家宝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陈友连与谭国雄是夫妻关系，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和照顾的义务，医疗费本来就需要夫妻共同负担。二、谭家荣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医疗费全部由其姐弟三人负担。三、谭家荣、谭家丽、谭家宝陈述其为了支付父亲的医疗费而向朋友借款，但从信用卡消费记录可以反映，其消费娱乐性支出频繁，与其陈述的情况不符。例如，谭家荣曾经在珠宝店消费1万多元，在深圳珠宝店消费4万多元，在里水健身消费1万多元等。四、根据谭家荣、陈友连、谭家丽、谭家宝提交的银行流水和消费项目，医疗项目大约花费4万多元，而这些支出项目是否全部用于谭国雄的治疗，无法确定，假使全部用于谭国雄的治疗，相关费用有些发生在2018年，相关支出也小于其继承的补偿款。根据农村的情况，谭国雄至少也有农村医疗合作保险，相关医疗费可以报销一部分，单纯通过费用明细，无法查明相关医疗费的具体承担情况。五、谭家荣、谭家丽、谭家宝陈述其支付谭国雄的医疗费之后，谭国雄承诺偿还医疗费，该说法违背道德常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应被采信。六、谭家荣继承谭国雄补偿款20多万元，虽然其提交银行流水和信用卡消费清单，但其没有向法院提供收取补偿款的账户流水，其隐瞒了20多万元的去向。七、根据海和养殖社所知，谭国雄去世前已经领取了几十万元的补偿，合计有60多万元，一审中谭家荣也说过谭国雄的经济状况不差，因此，医疗费支出是否会对其家庭造成负担，值得商榷。八、谭家荣收取了20多万元的补偿款，与其陈述的放弃继承并不一致。海和养殖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谭家荣、陈友连、谭家丽、谭家宝在继承谭国雄遗产范围内偿还海和养殖社饲料款64779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6477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即年利率6.55%自2013年6月2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26518.9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64779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即年利率4.2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案件受理费由谭家荣、陈友连、谭家丽、谭家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和养殖社是一家从事畜禽、水产养殖和饲料批发、销售的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陈友连系谭国雄的妻子，谭家荣、谭家丽、谭家宝系谭国雄与陈友连的子女。谭国雄原系佛山市高明区××××××××民，在城村从事水产和畜禽养殖。2016年4月18日、2019年9月20日，谭国雄先后两次在海和养殖社拟定的养殖户欠款确认书上签名并加盖手印，确认2008年5月27日至2013年6月20日其从事养殖期间拖欠海和养殖社饲料款共计64779元。2019年11月20日，谭国雄因病去世。2020年4月13日，海和养殖社以谭国雄为被告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谭国雄支付饲料款64779元及逾期利息。法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粤0608民初13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海和养殖社的起诉，该裁定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海和养殖社提起本次诉讼。谭国雄生前在城村的养殖场于2018年11月10日进行了整体清拆，根据相关政策，谭国雄可获得清拆补助款203454.3元。2019年11月26日，谭家荣向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出具情况说明，申请将上述清拆补助款划入其名下佛山农商银行账号为621××××××××81359115的银行账户。该款已发放至谭家荣的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海和养殖社与谭国雄因买卖饲料而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谭国雄死亡后，谭家荣、陈友连、谭家丽、谭家宝是谭国雄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谭国雄生前经营的养殖场被清拆后应获得的补助款203454.3元已被谭家荣领取，该款系谭国雄的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和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的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清偿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缴纳的税款和清偿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之规定，谭家荣、陈友连、谭家丽、谭家宝对是否继承谭国雄的上述遗产均未作表示，视为接受继承，应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清偿被继承人谭国雄依法所负担的债务，故对海和养殖社要求谭家荣、陈友连、谭家丽、谭家宝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对欠款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主张，法院予以支持。诉讼期间，谭家荣、陈友连、谭家丽、谭家宝虽然对欠款确认书上谭国雄的签字及拖欠饲料款的事实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谭家荣辩称领取的拆迁补助款用于谭国雄的治疗费用和偿还之前的借款，但其领取拆迁补助款的时间在谭国雄去世之后，且未提供还款记录证明其抗辩事由，对其相关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海和养殖社主张支付逾期利息，但谭国雄生前出具的欠款确认书并未承诺付款期限，海和养殖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付款时间有明确约定，故其主张自2013年6月21日起按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缺乏理据。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自受案之日即2020年7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取消贷款基准利率，故逾期付款违约金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谭家荣、陈友连、谭家丽、谭家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谭国雄遗产范围内共同向海和养殖社支付饲料款6477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4779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海和养殖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9元，减半收取1069.50元（海和养殖社已预交），由海和养殖社负担351.5元，谭家荣、陈友连、谭家丽、谭家宝负担718元，并于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海和养殖社，一审法院不另作收退。二审期间，上诉人谭家荣、陈友连、谭家丽、谭家宝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为了办理公证的有关资料，包括《放弃继承协议书》《农村宅基地房屋继承证明》《继承人证明书》《陈述书》《户口注销证明》《遗体火化证明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2.医疗材料、有关支付凭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二审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可知，证据1是谭国雄去世后继承人为办理公证而形成的相关材料，虽然其中有一份《放弃继承协议书》，但最后各继承人并没有完成办理公证的手续，即各方最终并没有实现签订上述协议书的目的；而且在实际处理谭国雄遗产的过程中，继承人还接收了谭国雄遗留的清拆补助款，并没有明确放弃继承。因此，综合分析上述情况，本案不能认定各继承人实际放弃了继承权，本院对证据1的证明力不予确认。至于证据2，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作审查及认定，具体理由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谭家荣、陈友连、谭家丽、谭家宝的上诉主张，本院对二审的争议问题作如下审查及认定：本案中，根据海和养殖社提交的欠款确认书等证据可以认定，谭国雄尚欠海和养殖社64779元，事实清楚，双方之间的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谭国雄负有清偿欠款债务的责任。谭家荣、陈友连、谭家丽、谭家宝对涉案债务凭证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其提出的异议不予支持。现谭国雄已经死亡，谭家荣、陈友连、谭家丽、谭家宝属于谭国雄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根据前文证据认证部分所述，本案不能认定各继承人实际放弃了继承权，故谭家荣、陈友连、谭家丽、谭家宝应在继承谭国雄遗产范围内共同向海和养殖社清偿涉案欠款债务，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谭家荣、陈友连、谭家丽、谭家宝请求“支付谭国雄生前重病治疗费用后剩余财产支付其它债务”，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遗产是指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因此，如果被继承人的个人合法财产在其生前有用于支付医疗费或清偿债务的，该部分不属于遗产的范围。其次，诉讼中谭家荣、谭家丽、谭家宝主张其为谭国雄支付了全部或大部分费用，如果其认为双方因医疗费等多方面问题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且应以谭国雄的遗产偿还的，则该主张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本院对此不作审查及认定。据此，本院对谭家荣、陈友连、谭家丽、谭家宝二审提交的证据2亦不作审查及认定。二审中，谭家荣、陈友连、谭家丽、谭家宝还请求“为没有生活来源的陈友连保留必要的遗产”，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海和养殖社作为原告起诉的债务清偿案件，属于债权债务纠纷，主要审查海和养殖社是否享有合法的债权、债务数额为多少、相关人员应否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等问题，谭家荣、陈友连、谭家丽、谭家宝的上述主张，不属于本诉讼案应审查的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及认定。综上所述，谭家荣、陈友连、谭家丽、谭家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9.48元，由上诉人谭家荣、陈友连、谭家丽、谭家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钟 玲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卢俊霖书记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