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0113行初592号原告王湘林，男，194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原告许定英，女，194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共同委托代理人魏玉明，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代理。被告贵阳市南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兴隆北巷**。法定代表人陈刚，局长。委托代理人张倩。代理权限：特别代理。委托代理人封茂文。代理权限：特别代理。第三人舒增扬，男，汉族，1971年10月26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第三人徐林，女，汉族，1970年12月10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共同委托代理人余亮哉，北京京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执业证号：11101201910081291。原告王湘林、许定英因要求确认被告贵阳市南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南明区执法局”）于2020年7月10日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于2020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舒增扬、徐林系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经本院通知，本院依法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湘林、许定英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魏玉明，被告南明区执法局委托代理人及机关负责人委托出庭工作人员张倩、封茂文，第三人舒增扬、徐林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余亮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南明区执法局于2020年7月10日对原告位于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猫猫坡的四层自建房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王湘林、许定英诉称，原告于1965年在贵阳水泥厂工作，1987年6月，因原告的爱人许定英及孩子来投靠，经贵阳水泥厂同意，在贵阳市南明区太慈桥猫猫坡贵阳水泥厂厂区自己建房居住。2002年原告将该房翻建为砖混结构建筑面积177平方米（两层）。2020年7月10日，被告对原告的房屋进行了强拆。事后，原告从邻居处得到被告张贴的筑南综执强执决字（2020）第0000128号《综合行政执法强制执行决定书》，该决定书原告之前没有看到过，被告也没有通知过原告去领取。原告认为自己建的房屋系经单位同意，在1987年就建好，而且是单位为解决单位职工住房问题所做的措施，在单位所有的土地上建设。被告没有查实相关情况，就对原告的房屋进行拆除，程序上、事实上均违法。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1、确认被告对原告所有贵阳市南明区太慈桥猫猫坡2层177平方米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王湘林、许定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退休证，证明原告是贵阳水泥厂职工；2.贵阳水泥厂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修建的涉案房屋是原告所在单位同意后修建；3.贵阳水泥厂宗地图。前述三组证据证明原告建房的合法性。被告南明区执法局辩称，我局2018年接到群众举报，南明区太慈桥猫猫坡存在无手续建房。经贵阳市规划监察支队回函，舒增扬、徐林、王湘林、许定英并未办理规划手续。舒增扬、徐林、王湘林、许定英未经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审批擅自建房，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根据该法第六十条的规定，我局作出了拆除案涉违法建筑的行政处罚。经我局催告，当事人仍不履行行政处罚决定，南明区人民政府依法责成我局依法拆除违法建筑。另，原告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被告南明区执法局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依据：1.立案审批表，证明依法立案；2.贵阳市规划监察支队回函，证明案涉房屋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3.现场勘验笔录，证明对现场进行勘验；4.建筑照片，证明案涉建筑状况；5、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证明已责令当事人限期改正；6.案件讨论笔录，证明该案依程序组织讨论；7.案件查处审批表，证明按程序将案件上报审批；8.行政处罚告知通知书，证明依法告知拟作出的处罚；9.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依法作出行政处罚；10.催告书，证明已催告当事人履行处罚决定；11.责成文书，证明南明区人民政府依法责成被告进行强制拆除；12.送达回执、送达照片及见证人身份证明，证明依法送达执法文书。第三人舒增扬、徐林述称，涉案的房屋已经包括负一层、地面第**房屋，面积共计约220平方米，被告的强拆行为应当确定为违法；于2020年4月24日强制拆除一部分，于7月10日全部强制性拆除。被告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实体、程序均违法，原告与第三人的房屋有一定历史原因，不应认定为违法建筑。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第三人身份证及居住证复印件，证明第三人身份信息，证明两第三人在涉案被强拆处具有法定居住权利，其居住的房屋应属于合法利益；2.禁止强拆警示函、要约撤回撤销函及其张贴照片以及强拆时的照片10张、涉案房屋被强拆前照片2张，证明两第三人的涉案房屋基于其非自愿被强制性拆除；证明两第三人的涉案房屋基于征收补偿程序被强迫签订相应的协议，涉案房屋已被相关单位列为合法建筑，但两第三人对前述补偿协议载明的补偿标准及金额、签订过程的合法性、当事人意思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涉案房屋被强拆前的情况；3.行初209号行政判决书，涉案128号强制执行决定书已经被白云区人民法院确认违法，被告不具有行政强制执行的法定依据；4.情况说明、1987年6月4日证明、宗地图、证明2019年，房屋买卖合同、户口本复印件两张，共同证明原告王湘林作为贵阳水泥厂职工，该水泥厂在其享有权利的土地上同意、批准原告在涉案房屋处建房，而第三人基于别处无居住房屋与两原告达成协议共同修建涉案房屋，涉案房屋的一二层归属第三人，涉案房屋的三四层归属两原告，第三人用地来源合法，建房行为也合法，涉案房屋应属合法建筑。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南明区执法局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具体情况无法核实；证据2无原件；证据3无当事人签字，无法证实是否实地勘查；证据4照片1-3是拆除后的照片不是房屋原来的照片，第4张照片认可真实性，该面墙至今未拆除；证据5原告从未收到也未看到过；证据6系对方内部讨论资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依照法律依据应当组织听证；证据7是对方内部文件我们无法核实真实性；证据8-10，处罚告知书，没有向原告告知过，原告不知晓；证据11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原件无法核实；证据12是对方内部文件无法核实真实性，相关送达都没有向我们送达过也没有原告签名，不予认可，执法文书均是向舒增扬送达，没有向王湘林送达。原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认为从第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公安机关在给第三人办理居住证时已认可涉案房屋的合法性并对其进行编号，白云区法院作出的209号行政判决书已经确认被告作出的强制执行决定书违法，被告依据违法的强制执行决定书进行强拆也明显违法。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仅仅是作为原告退休的证据与本案房屋是否合法并无关联性，退休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贵阳水泥厂并不是政府行政机关，更不是修建房屋的审批机关，所以该证明不能证明房屋的合法性；证据3与本案无关，宗地图并不是原告及第三人建房土地合法的证据，更不能证明原告及第三人修建房屋的合法性对该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被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中身份证无异议，居住证已经过期是无效的，过期的居住证只能证明曾经有过居住但是与房屋有关系，更不能证明房屋的合法性，只能证明原告及第三人居住在此处，但是不能证明房屋是合法的，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2中警示函三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警示函并不能证明原告以及第三人房屋的合法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要约撤回撤销函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通知书与本案无关，照片三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3，判决书三性无异议；证据4，2020年5月4日的情况说明，三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恰恰从该组证据能看出原告以及第三人现在本案涉及的标的并不是舒增扬经过贵阳水泥厂批准其修建的房屋，而是舒增扬重新翻建的房屋，没有得到水泥厂的同意，水泥厂也不是修建房屋的审批行政机关，是原告及第三人擅自修建，证明该涉案房屋是违法的；第三人对被告南明区执法局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三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审批表并没有任何审批意见，对于立案是否审批完成是一个不确定的状态，以及该审批前的相应签字人信息是无法判断；证据2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恰恰能够证明涉案房屋只是没有查到规划手续，并没有对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作出认定；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且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材料属于2018年11月后补的材料，从该材料的勘验时间来看其原始载明的勘验时间为2018年11月，但是被告于2018年10月就单方的作出相应的处罚文书，同时该勘验记录并没有对涉案房屋的实际结构、面积进行具体的测绘和勘验，也没有对本案原告和第三人分属不同权利义务主体进行针对性的勘验和检查，该勘验记录相应的调查人、记录人并没有执法证号，无法证明其具有执法资格。该记录也没有载明当事人不在家、联系不上或者拒绝配合等相应的备注；证据4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没有原件，也没有分清原告与第三人各自对应的建筑，不具有关联性，不认可其合法性，也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反而证明被告未实际对涉案当事人房屋进行实际调查；证据5和证据12中对应的送达回证，该文书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也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文书并未依法送达，相应的送达回证只是载明公告送达，而本案不存在需要公告送达的情形；证据6讨论时间是2018年11月，相关参与人的身份信息不明确，无法核实其是否具有参与讨论，同时该证据恰恰能够证明涉案房屋是否属于违法建筑并没有定性；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证据8以及证据12中的相应的送达回证，对该送达事项的相应质证意见同证据5，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也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证据9该证据与证据12中相应的送达回证，该处罚决定书并没有实际送达给第三人，其送达回证载明当事人拒收、拒签并没有明确是原告、第三人的哪个主体拒签，事实上第三人于另案的政府信息公开诉讼中方得知涉案处罚决定书的存在，已于另案对该处罚决定书提起诉讼，目前二审尚未审结，对其合法性及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10对其合法性、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并没有对第三人进行实际的催告，该催告书反而能够证明被告并没有对第三人实际修建涉案房屋的时间、面积等进行实地调查，上述信息在该催告书中都属于空缺待填的信息；证据11对真实性、合法性以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南明区人民政府并不是违法建筑的认定单位，被告在其提供的材料中也只是称涉案房屋没有规划审批手续，但南明区人民政府却直接将涉案房屋列为违法建筑，故该材料违法；证据12中送达回证及送达照片合法性不予认可，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舒增扬的女儿并非第三人的成年家属，其居住于安顺市已经外嫁成家，并不能代来那个第三人签收相应的文书。《证明》没有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张贴执法文的照片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并无法看出其将相应文书张贴原告住所，催告书及送达照片与第三人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内容真实，但不能证明其房屋的合法性，故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王湘林、许定英与第三人舒增扬、徐林在南明区太慈桥黄岭路猫猫坡共同修建有四层房屋一栋，建筑面积397.49平方米（其中砖混结构334.19平方米、其他结构63.3平方米），该房屋至今未办理规划建房审批手续及不动产权属证书。2018年6月10日，被告对原告及第三人无手续建房一事进行立案调查。同年10月11日，被告对原告及第三人作出并送达筑（南）综执限通字[2018]第0002717号《综合行政执法限期改正通知书》，限期原告及第三人于10月14日前自行拆除。同年10月22日，被告对原告及第三人作出并送达筑（南）综执罚告字[2018]第0001655号《综合行政执法处罚告知书》，告知原告及第三人拟对其作出拆除的行政处罚，并告知原告及第三人享有陈述、申辩权利。2019年2月20日，被告对原告及第三人作出并送达筑（南）综执罚决字[2019]第0000250号《综合行政执法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及第三人在南明区太慈桥黄岭路猫猫坡未经规划行政主管部门许可，擅自建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对原告及第三人给予拆除的行政处罚，限定原告及第三人在2019年2月24日前自行拆除，并告知其享有复议和诉讼权利。2019年8月16日，被告对原告及第三人作出并送达筑（南）综执催告字[2019]第0000622号《综合行政执法催告书》。2020年4月16日，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政府责成被告对原告及第三人共同修建的房屋依法强制拆除。2020年4月22日，被告对原告及第三人作出并送达筑（南）综执强执决字[2020]第0000128号《综合行政执法强制执行决定书》。2020年7月10日，被告对案涉房屋予以全部强制拆除。原告对强制拆除行为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请如前所诉。另查明，涉案房屋位于贵阳市轨道交通3号线一期（南明段）工程项目征收范围内。原告舒增扬、徐林所有部分的房屋已经以原告舒增扬及其女儿舒丽为被征收人分别与贵阳市南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了《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又查明，第三人对被告作出的筑（南）综执罚决字[2019]第0000250号《综合行政执法处罚决定书》不服，曾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作出（2020）黔0113行初208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第三人的起诉。第三人不服，提起上诉，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1）黔01行终68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第三人对被告作出筑（南）综执强执决字[2020]第0000128号《综合行政执法强制执行决定书》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作出（2020）黔0113行初209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作出的《综合行政执法强制执行决定书》违法。被告不服，提起上诉，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1）黔01行终70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本院一审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综合行政执法强制执行决定书》。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原告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二是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本案原告于2020年10月22日针对被告于2020年7月10日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行政强制决定。……”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原告及第三人未履行被告作出筑（南）综执罚决字[2019]第0000250号《综合行政执法处罚决定书》，被告于2019年8月16日对原告及第三人作出筑（南）综执催告字[2019]第0000622号《综合行政执法催告书》，后经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政府责成，于2020年4月22日对原告及第三人作出筑（南）综执强执决字[2020]第0000128号《综合行政执法强制执行决定书》，决定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被告在拆除违法建筑时，还应当将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内容向社会公告，本案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公告程序，且被告作出的筑（南）综执强执决字[2020]第0000128号《综合行政执法强制执行决定书》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判决撤销，故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基于强制拆除行为为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本院对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予以确认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贵阳市南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20年7月10日强制拆除原告王湘林、许定英及第三人舒增扬、徐林的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贵阳市南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妤人民陪审员  王朝鸿人民陪审员  杜 杨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唐菲娅书记员张启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