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8民终1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怀宁县实验小学，住所地安徽省怀宁县石牌镇建新路87号。 法定代表人：刘兵，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竹苗，怀宁县石牌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200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安徽省怀宁县。 法定代理人：陈某2，男，198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系陈某1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智鹏,怀宁县石牌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200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怀宁县实验小学学生，住安徽省怀宁县。 法定代理人：王某2，男，198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系王某1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8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系王某1父亲。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进，男，196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系王某2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媛，女，199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系王某1母亲。 上诉人安徽省怀宁县实验小学因与被上诉人陈某1、王某1、王某2、王晓媛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2民初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徽省怀宁县实验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竹苗，被上诉人陈某1的法定代理人陈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智鹏，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晓媛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怀宁县实验小学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赔偿陈某1医疗费等损失共10159元（101594.06Ｘ10%）。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确定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当，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是发生在校园内的人身侵权案件，直接侵权人是被上诉人王某1，是其打闹侵权行为造成陈某1受伤，故王某1应承担本次伤害事故的主要责任。上诉人作为公办教育机构，不是本次伤害事故的直接侵权人，仅对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期间负有教育和管理的职责，本次事故不是发生在上课期间，而是在课间活动时，自由活动的打闹戏耍意外使一方受伤，是学校无法预见和控制的。学校安全管理制度健全，管理规范，原审认为上诉人对学生安全管理混乱，明显与事实不符。二、原审酌定被上诉人陈某1的精神抚慰金为7000元，但在分担该项赔偿数额时未按照原审法院自己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极端，而是强行判决上诉人承担4000元的精神抚慰金，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三、原审审判程序违法。原审王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三明是一般公民，其没有资格代理本案。综上，请支持上诉请求。 陈某1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2、一审认定及50%的赔偿责任符合规定，符合被上诉人陈某1受侵害时的客观事实，且符合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3、陈某1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的，并由侵权人并由两侵权人就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来承担的，符合法律规定；4、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中被上诉人王某2的委托代理人没有代理资格，请二审依法据实认定。 王某1、王某2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凿充分。请维持原判。 王晓媛未到庭，亦未答辩。 陈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2516.5元、护理费18398.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60元、营养费4160元、交通费1090元、残疾赔偿金687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900元，合计125011.0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下半年，陈某1与王某1系安徽省怀宁县实验小学三年级306班同班同学，2017年11月3日上午第一节课后，陈某1与王某1同及同班同学一起做课间活动，该班同学均在实验小学操场上相互追逐推搡打闹，现场并无老师或学校工作人员看管。当日上午8时30分许，陈某1站立在操场上，王某1突然从陈某1身后向前推陈某1，致陈某1向前倒地不起。陈某1受伤后，被送至怀宁县中医骨伤医院石牌分院住院治疗，陈某1伤情经该医院诊断为：右股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同年11月15日，陈某1出院，出院时医嘱及诊断意见为：1.建议伤肢制动休息2个半月，伤肢逐渐功能锻炼；2.适当加强营养；3.带药回家继续治疗；4.骨科定期随访。2018年8月28日，陈某1到怀宁县中医医院行取内固定手术治疗，同年9月12日，陈某1出院，出院时医嘱及诊断意见为：1.建议伤肢制动休息1个半月后扶拐逐渐下地锻炼；2.带药回家继续治疗；3.骨科定期随访。陈某1治疗期间共花去医疗费22516.4元，陈某1通过农村合作医疗统筹支付12458元，通过安庆市城镇居民医疗保险支付3058.44元，合计15516.75元，陈某1实际支付的医疗费用为7000.06元。2019年8月23日，该院委托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对陈某1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同年9月11日,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出具皖明德［2019］临鉴字第Ｆ13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某1因外伤致右髋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陈某1为此花去鉴定费900元。另查明，王某1生于2008年12月6日，系王某2与王晓媛非婚同居期间所生的子女，2009年12月，王晓媛离开王某2家，下落不明，王晓媛未对王某1履行监护责任，王某2因此遭受打击，亦未对王某1尽抚养监护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过错，依照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亦应承担民事责任。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对以下问题该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本案责任主体及认定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事发现场录像，可以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11月3日上午，安徽省怀宁县实验小学第一节课后，陈某1与王某1同及同班同学一起做课间活动，该班同学均在该小学操场上追逐推搡打闹，现场并无老师或学校工作人员看管。当日8时30分左右，王某1突然从原告身后向前推原告，致原告受伤。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原告受伤系王某1背后推搡直接导致，王某1致伤原告，事实存在。王某1在事发时已年满8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本案中，王某2、王晓媛作为王某1的亲生父母，系王某1的法定监护人，王晓媛在王某11周岁时即离开王某2家，对王某1未尽监护责任，王某2因此遭受打击，亦未对王某1尽抚养监护义务。因此，王某2、王晓媛作为王某1的法定监护人，对王某1因过失造成他人损害的后果，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在这里监护人承担无过错责任，该院确定王某1的法定监护人王某2、王晓媛40%的赔偿责任。陈某1受伤时已年满八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承担责任。本案中，安徽省怀宁县实验小学对学生安全管理混乱，放任学生在操场上自由追逐打闹，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该学校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其对陈某1的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教育机构承担过错推定责任原则，该院确定安徽省怀宁县实验小学承担50%的赔偿责任。作为学生，陈某1应在老师的安排指导下开展课间锻炼活动，在操场上锻炼时，陈某1未尽合理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受到伤害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该院确定其自行承担10%的责任。二、陈某1医疗费及交通费的确定。陈某1的医疗费系其住院及门诊治疗期间实际支出的费用，有正式票据及相关用药清单予以证实，经核算，陈某1的医药费共计22516.5元，陈某1通过农村合作医疗统筹及医保支付合计15516.75元，陈某1实际支付的医疗费用为7000.06元，故陈某1的医药费应按其实际支出的费用确定为7000.06元。原告的交通费该院考虑到陈某1住院时间、距离、陪护人员等因素，酌情确定为800元。三、陈某1的护理费、营养费的计算。陈某1因受伤造成右股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并使用内固定，医嘱原告伤肢制动休息4个月，但陈某1要求给予护理期149天明显过长，具体护理期，该院考虑到陈某1的伤情、住院及医嘱休息时间、陈某1的年龄等因素，酌情确定为100天，护理费标准可参照安徽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即每天123.48元计算。陈某1要求按104天计算营养费过长，根据陈某1的伤情该院酌情确定为90天，营养费标准该院酌情确定为每天40元。陈某1因受伤致残而遭受精神痛苦的事实客观存在，其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但陈某1要求赔偿8000元过高，具体数额该院考虑到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为7000元，由王某2、王晓媛赔偿3000元，安徽省怀宁县实验小学赔偿4000元。综合以上事实，该院确定陈某1受伤致残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7000.06元，护理费12348元（100天×123.48元／天），营养费3600元（90天×4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160元（29天×40元／天），残疾赔偿金68786元（34393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900元，合计101594.06元。王某2、王晓媛应赔偿原告40837.62元（94594.06元×40%＋3000元），安徽省怀宁县实验小学应赔偿原告51297.03元（94594.06元×50%＋4000元）。综上所述，陈某1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等相关费用的请求，其合法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安徽省怀宁县实验小学提出学校没有过错作为主体不适格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某2、王晓媛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陈某1医疗费等合计40837.62元；二、被告安徽省怀宁县实验小学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陈某1医疗费等合计51297.03元；上述第一、二项赔偿款共计92134.65元，被告应汇至该院账户—户名：怀宁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怀宁县支行，账号：1004××××0001。三、驳回原告陈某1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陈某2负担650元，王某2、王晓媛负担1000元，安徽省怀宁县实验小学负担1150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安徽省怀宁县实验小学的管理制度一份，证明安徽省怀宁县实验小学的安全管理制度完善，陈某1在校受伤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被上诉人陈某1质证意见为，该规章制度不能证明安徽省怀宁县实验小学尽到了相应的安全教育和校园内管理方面的职责。王某1、王某2的质证意见为，同陈某1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认证意见为，该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出台相关管理制度，但达不到证明其在案涉事故发生时尽到了管理职责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陈某1、王某1、王某2、王晓媛均未提供新证据。当事人对原审证据均不申请复核。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决认定安徽省怀宁县实验小学承担50%的责任是否适当；2、原审判决对陈某1的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3、原审法院程序上是否违法。 关于焦点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员人身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案涉事故系上诉人陈某1、王某1于课间活动期间，在安徽省怀宁县实验小学操场上追逐推搡打闹，王某1背后推搡陈某1，致陈某1受伤。事故发生时现场并无老师或学校工作人员看管，放任学生在操场上自由追逐打闹，且该学校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涉案事故中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原判决确定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不当应予纠正。陈某1应在老师的安排指导下开展课间活动，其未尽合理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受到伤害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判决确定其自行承担10%的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由于被上诉人王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学校对其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同时考虑到被上诉人王某1的给付能力，原判决确定王某1承担40%的责任适当。综上，被上诉人陈某1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上诉人安徽省怀宁县实验小学承担40%责任，被上诉人王某1承担40%的责任。 关于焦点二、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到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为7000元，并认定由上诉人安徽省怀宁县实验小学赔偿4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对于一审中，汪三明作为王某1、王某2的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系由王某1、王某2所在的怀宁县石牌镇万明村村民委员会推荐，故其参与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上诉称因汪三明不是王某1、王某2同一社区，故不能成为本案诉讼代理人。该上诉理由无相关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审理中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况。 综上所述，上诉人安徽省怀宁县实验小学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2民初4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王某2、王晓媛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陈某1经济损失合计40837.62元； 二、撤销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2民初42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上诉人安徽省怀宁县实验小学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陈某1经济损失合计40837.62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陈某1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安徽省怀宁县实验小学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被上诉人陈某1法定代理人陈某2负担800元，上诉人安徽省怀宁县实验小学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王某2、王晓媛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9元，由上诉人安徽省怀宁县实验小学负担679元，被上诉人陈某1法定代理人陈某2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大庆 审 判 员 殷 平 审 判 员 胡 毅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汪祝芬 书 记 员 吴 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 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 第四十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员人身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