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3民终2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曁反诉被告）：曾松，男，汉族，1977年4月13日生，住贵州省贞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曁反诉原告）：贵州省贞丰县珉谷街道办事处河堡村陇燕山组，住所地贵州省贞丰县珉谷街道办事处河堡村陇燕山组。 诉讼代表人：余有顺，男，1962年6月22日生，该组组长。 上诉人曾松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贞丰县珉谷街道办事处河堡村陇燕山组（以下简称陇燕山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5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2007年11月8日双方签订的《租用荒山协议书》成立、有效，并判令继续履行至2028年3月30日终止；2.由陇燕山组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07年11月8日，曾松与陇燕山组签订租赁范围包括拉杆坡和坡阿坡两座荒山的《租用荒山协议书》，并于签订协议时交清了第一个五年的租金10000元，同时经河堡村民委员会签字“经研究同意以上协议”并加盖公章，还有9名村民代表在该《租用荒山协议书》上签名捺印。一审中，余有顺鼓动按指印的村民否认他签名按指印事实，意欲否认事实真相，并称2007年11月8日签订的《租用荒山协议书》是曾松伪造，曾松对此申请进行指纹鉴定。时隔八天即2007年11月16日，余有顺又拿一份手写体的《租用荒山协议书》（只有拉杆坡起点由沟上起、租金为每年2000元的内容）叫曾松签字，并以不签不同意租赁为要挟。当时曾松要求也要经过河堡村民委员会签字同意盖章，否则就不同意签字，余有顺叫曾松先签字后他们去找河堡村民委员会签字盖章，这样曾松才被迫在该份协议书上签字。之后河堡村民委员会不同意签字盖章，所以变更应由陇燕山组保存的原件就没有了。因为没有经过河堡村民委员会签字同意，曾松不认可也不同意余有顺手写体的协议书。但是，曾松还是按2007年11月8日签订的，租赁范围为“拉杆坡”和“坡阿（坡）”两个荒山，每年租金2000元每五年交一次的约定按时或提前履行交租金的义务。可在曾松交租金时对方收款人（包括余有顺）却在收条上强硬写上交来拉杆坡租金的内容，两次交租金时的收条内容都是陇燕山组执笔人擅自书写，具有强迫性。如果不具有强迫性，那么余有顺手写体的协议书只有拉杆坡的话就应当租金为每年1000元而不应该是2000元。2007年11月8日，签订的包括拉杆坡和坡阿（坡）两个荒山的协议对应每年租金是2000元，变为一个荒山应当是租金1000元。但曾松每五年交一次租金10000元是履行2007年11月8日双方签订的《租用荒山协议书》履行自己的义务，并不是一审判决书认为的续签合同。综上所述，曾松与陇燕山组2007年11月8日双方签订的《租用荒山协议书》是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2007年11月16日未经河堡村民委员会签字同意盖章的《租用荒山协议书》不是曾松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按曾松要求经村委会签字盖章同意。曾松交租金是履行合同义务，不是续签合同。 陇燕山组辩称，1.一审法院采信2007年11月16日签订的手写体《租用荒山协议》，没有采信2007年11月8日的印刷体《租用荒山协议书》合法。因为如果印刷体协议书落款时间在先，手写体协议书落款时间在后，在印刷体协议客观真实存在情况下不可能再有手写体的协议书。2.曾松一审提交的陇燕山组书写的两份租金收据载明租金对应租赁范围只是拉杆坡，不含坡阿坡。2013年的收据还明确载明“等到拉杆坡打平后，坡阿到时候由群众再商议”，进一步印证了出租的荒山只有一座山，即印证手写体的协议客观真实存在，双方履行的是手写体协议。3.曾松的上诉理由仅有口头陈述，没有证据印证，陇燕山组不再作对应答辩。 曾松在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曾松与陇燕山组于2007年11月8日签订的《租用荒山协议书》成立、有效，并继续履行至2028年3月30日终止协议。2.诉讼费由陇燕山组承担。 陇燕山组在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曾松将坡阿（地名）荒山恢复原状；2.由曾松赔偿陇燕山组经济损失36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曾松系陇燕山组村民，其为开采砂石，向陇燕山组协商租用荒山。双方各持有一份《租用荒山协议》，曾松持有的是一份载明签订日期为2007年11月8日的打印体原件，而陇燕山组持有的是一份载明签订日期为2007年11月16日的手写体复印件。曾松持有协议书载明的内容为：“一、乙方（曾松）租用荒山属甲方（贵州省贞丰县珉谷街道办事处河堡村陇燕山组）拉杆及相邻的坡阿两个山堡；二、租用期从2008年3月31日起到2028年3月30日止，共贰拾年；三、租金按每年贰仟元（￥20000.00元）计算，现已预付伍年租金壹万元（￥100000.00元），以后每五年付一次租金；此协议作预付款收据，以后每五年交租金一次须有收据；四、本协议签立后，凡与出租该荒山相关的一切纠纷均由甲方自行协调处理，与乙方无关；五、本协议订立后，乙方租用期内、乙方有完全的管理使用权，甲方不得以任何借口进行干涉；六、租用合同期满后，乙方有优先租用权；七、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八、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村委会一份存档。甲方村民：余光胜、韦廷祥、韦廷高、韦廷虎、余有顺、韦廷浩、韦廷志、余光明、韦廷珍在该协议书上签名捺印，曾松在乙方落款处签名捺印。该协议书上有河堡村委会签字“经研究同意以上协议”，并加盖其公章。”陇燕山组持有协议书载明内容为：“贞丰县珉谷镇河堡村拢燕山组村民（乙方）计划租用本村组荒山开采石头，经与本村民小组（甲方）协商取甲方全力支持。现立如下协议，双方共同遵守。一、租用荒山属本组拉杆坡起点由沟上起。二、租用期从2008年3月31日起到2013年3月30日止，共伍年。三、租金按每年贰仟元（2000.00）元计算，伍年共壹万元（10000.00元）整，于订立本协议时一次性付清（本协议为甲方收款收据）。四、本协议签订后，凡与出租荒山的一切纠纷，均由甲方自行协议处理，与乙方无关。五、本协议订立后，在乙方租用期内，乙方有完全的管理使用权、甲方不得以任何借口进行干涉。六、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立即生效。本协议原件一份由甲方保存，均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村民韦廷学、韦廷祥、余光明、余有顺、韦廷志、韦廷宽、韦廷高、韦廷彪、韦廷珍在协议书上签名捺印，乙方曾松在协议书上签名捺印。”2013年3月23日，陇燕山组向曾松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曾松交来矿山租金壹万元整10000.00元整，时间为2013年3月30日至2018年3月30日止。等到拉杆坡打平后，坡阿到时候由群众再商议，到时优惠。”甲方在场人余光亮、余有顺、余光云、韦廷祥、韦廷彪、韦廷宽、韦廷高、韦廷喜、余友刚、韦修成、曾云在收条上签名捺印，乙方曾松在收条上签名捺印。2017年陇燕山组又向曾松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曾松交来2017年11月8日至2022年11月8日的租山水井坡（又叫“拉杆”坡）费,壹（10000.00）万整。”陇燕山组的在场人韦廷宽、韦廷祥、韦廷高、韦廷志、韦廷学、韦修泽、余有顺、余光中在收条上签名捺印。2020年3月，曾松到争议的“坡阿”坡开采石材，陇燕山组知晓后遂前去阻止，双方产生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曾松与陇燕山组各持有的《租用荒山协议书》哪一份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首先，曾松持有的《租用荒山协议书》打印件与双方实际履行合同内容不一致。第一，打印件协议约定租用荒山为“拉杆”及相邻的“坡阿”两个山堡，但在2013年3月23日陇燕山组向曾松出具的《收条》里载明的内容不仅仅作出收到租金的意思表示，还兼有续签协议的意思，《收条》载明等到“拉杆”坡打平后，再由群众再商议，这里面的意思与陇燕山组持有的手写体《租用荒山协议书》的内容一致，即租用的荒山只有“拉杆”坡，并不包括“坡阿”坡。第二，按照曾松持有的《租用荒山协议书》约定每五年付一次租金，但到了第三个五年租期开始时间应该是从2018年3月31日，但曾松却从2017年11月8日就开始续交第三个五年租金，且从《收条》里载明的内容为“曾松交来2017年11月8日2022年11月8日的水井坡（又叫“拉杆”坡）费”，该份收条也未提及收到“坡阿”坡租金，并且曾松自己损失了5个月的租期，明显对自己不利，与生活常理不符，陇燕山组的辩称为当时双方约定的租期就是五年，曾松担心到2018年3月31日陇燕山组不续签租用合同，才提前以损失几个月的租期与陇燕山组续签合同。很明显，通过之后陇燕山组出具的收条载明的内容与其持有的手写体《租用荒山协议书》载明的双方合同的履行内容才吻合，即双方约定的租用荒山只有“拉杆”坡，另第一次约定的租期为2008年3月31日起到2013年3月30日止，之后再按每五年续签租用协议，并以每次交纳租金时由陇燕山组出具收条的形式来续签协议，且与双方这些年来实际履行和合同约定一致。曾松持有一份有部分村民签名的《租用荒山协议书》的打印件，并且加盖有村委会公章，陇燕山组的辩称当时双方以手写体的形式签订《租用荒山协议书》，该份手写体的原件由曾松持有，之后曾松称要到相关部门去办理采矿许可证，于是拿了一张空白纸找到几名村民签订捺印，才制作了打印体协议。其次，通过打印体《租用荒山协议书》里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07年11月8日，但在2007年11月16日，曾松与陇燕山组又签订了一份手写体的《租用荒山协议书》，明显手写体《租用荒山协议书》对曾松不利，且与生活常理不符。经询问曾松为什么在签订一份对自己有利的协议之后还与陇燕山组再次签订一份对自己不利的协议，曾松在第一次庭审时不做表示，在第二次庭审时陈述是陇燕山组强行要求签订，且没有村委会的意见不认可，明显不能自圆其说，故对该辩解不予采信。综上，陇燕山组持有的手写体《租用荒山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与实际履行情况吻合，予以采信，对于打印件《租用荒山协议书》与实际履行内容不一致，不予采信。对于曾松主张确认2007年11月8日签订的《租用荒山协议书》有效，并继续履行该协议的请求，与事实及法律不相符，不予支持。 对于陇燕山组关于恢复“坡阿”荒山原状的反诉请求，因未提交“坡阿”荒山原状的证据，且无直接证据证明曾松实施的侵权行为及损害程度，陇燕山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陇燕山组主张赔偿经济损失36000元的请求，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对陇燕山组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八条第(一)项、第六十条第（一）项、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十一条、第六十一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七条、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曾松的本诉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贵州省贞丰县珉谷街道办事处河堡村陇燕山组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曾松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贵州省贞丰县珉谷街道办事处河堡村陇燕山组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2007年11月8日签订的《租用荒山协议书》是否真实成立。 本院认为，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2007年11月8日签订的《租用荒山协议书》真实成立。理由为：本案中曾松与陇燕山组就集体荒山租赁签订有两份协议即打印体协议（2007年11月8日签订的《租用荒山协议书》）和手写体协议（2017年11月16日签订的《租用荒山协议书》），而两份协议主要差别内容为打印体协议租赁范围包括地名为坡阿的荒山，手写体不包含，此外两份协议租期约定亦不一致。但结合在曾松缴纳租金对应的2013年《收条》及2017年《收条》内容来看，“等到拉杆坡大坪后，坡阿到时候由群众商议，到时优惠。”“今收到曾松交来2017年11月8日至2022年11月8日的租山水井坡费壹（10000.00）万整。”（水井坡即为拉杆坡）表述内容体现收取拉杆坡租赁租金。特别是2013年收条内容，亦体现坡阿坡事项需另行商议等内容，体现了在曾松就与××组的荒山租赁关系已支付的租金中，对应租赁范围系拉杆坡而不包含坡阿坡。前述租赁范围与手写体协议一致，而与曾松提交的打印版协议不一致，体现了案涉打印版协议未得到真实履行。在曾松与陇燕山组原存在两份租赁协议，且陇燕山组对打印体协议存在理由作了一定解释的基础上，不能认定曾松主张确认成立有效的打印体协议（2007年11月8日签订的《租用荒山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即不能认定该协议约定内容真实成立。 现曾松上诉主张，打印体协议（2007年11月8日签订的《租用荒山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签订，并申请进行指纹鉴定。而结合前述分析，在该份租赁协议系村民真实签订并加盖村委会公章情况下，亦不能认定该协议已经在后续成立的承包租赁关系中得到真实履行，故本案无进行指纹鉴定必要，对其指纹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关于曾松提出租金收条系陇燕山组强迫书写的上诉请求，其未提交任何受胁迫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关于其提出只租拉杆坡的话租金应只为1000元每年的上诉理由，经核实，曾松与陇燕山组签订的两份协议中，约定租金均为2000元每年，两份协议均未体现按每座山租金1000元计收，故其上诉主张一座山对应租金应为1000元每年并以此推定租赁范围包括两座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曾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曾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金凤 审判员  付 君 审判员  简 坤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唐 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