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1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负责人：张某1，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现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山西神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山西神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山西神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负责人：高某。原审被告：山西顺之畅汽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闫某。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某、谭某1、谭某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及原审被告山西顺之畅汽贸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古交市人民法院（2020）晋0181民初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改判一审法院多判决上诉人赔偿的45000元；2、本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该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中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另提出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从以上司法解释可以看出我国对此项损失做出了明确的禁止性规定。3.办理丧葬误工费等费用一审法院判决过高，被上诉人无任何符合法律规定形式的证据，按照规定和审判实践应按照最多三人七天的标准予以计算，请二审法院重新核定；4.一审诉讼费和本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一审判决上诉人多赔偿的各项费用45000元，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康某、谭某1、谭某2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1、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失费是正确的。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民事侵权案件，并非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也不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另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上诉人以适用于刑事案件和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的司法解释来主张不支持精神损失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精神损失费是民事侵权案件中的法定赔偿项目，一审判决正确。2、一审法院判决处理丧葬事宜期间的交通、误工、食宿费是正确的。一审法院判决的处理丧葬事宜期间的交通、误工、食宿费符合古交市土葬的实际情形，一审法院以当地实际情况对该项费用酌情支持20000元是正确的。3、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诉讼费是正确的。《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的保险即为责任保险，因此产生的诉讼费用属于保险公司承担的范围，另外保险公司作为主要的赔偿义务人其是当然的败诉方，保险公司应在败诉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如果保险公司主张诉讼费免赔事项，其应当举证证明已经就该免责事由和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了书面或口头形式的明确说明。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未作答辩。山西顺之畅汽贸有限公司未陈述意见。康某、谭某1、谭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因谭发明交通事故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交通食宿费、精神损失费共计594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古交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9年9月5日作出的第14018112019000003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查明的事实及责任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2、×××号事故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山西顺之畅汽贸有限公司，该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投有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的事实予以认定。3、事故发原告的被继承人谭发明被送往古交市中心医院抢救，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7月2日死亡的事实予以认定。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就原告转主张其被继承人谭发明死亡赔偿金标准问题。原告提交了谭发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抢救病历，户口本复印件，证明谭发明因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质证意见为：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认定，家庭户包括城镇户籍和农村户籍，死者户口显示是农村户籍，也没有在城镇居住满1年证明。经本院审核，原告提交谭发明生前户口类别为家庭户口，根据山西省高级人法院《关于规范山西省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纠纷案件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的通知》的规定，家庭户口参照上一年度我省城镇居民的标准执行，故原告残疾赔偿金应参照2019年度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33262元执行。就是否应赔偿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抗辩质证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认可，肇事司机为免刑事处罚已对死者进行了精神上的赔偿，不应再重复索赔；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抗辩质证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认可，原告精神抚慰金已经过本案肇事者赔偿，属于重复主张。经本院审核，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关于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质证意见无法律依据，依据不足，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张来斌驾驶×××号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省道104线（太克线）由东向西行驶至省道104线42KM+900M处时，与前方同向左转弯掉头的由谭发明驾驶的捷事利牌三轮摩托车碰撞，造成谭发明受伤，后谭发明被送到古交市中心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7月4日死亡。事发后古交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来斌负事故主要责任，谭发明负事故次要责任，事实清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原告康某、原告谭某1、原告谭某2作为谭发明的法定继承人，系谭发明交通事故死亡的赔偿权利人，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结合原告康某、原告谭某1、原告谭某2的主张，谭发明因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各项费用应计算如下：1、医疗费10850.4元（根据原告提交的因抢救谭发明支出的医疗费票据计算）；2交通费100元（客观上谭发明受伤抢救有交通费用支出，原告主张100元符合实际，按原告主张计算）；3、死亡赔偿金665240元（因谭发明生前为家庭户口，参照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62元，结合谭发明死亡时的年龄，计算20年）；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谭发明已死亡，已给造成严重精神损害，酌情考虑）；5、丧葬费36103.5元（参照2019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年工资72207元计算6个月）；6、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交通、误工、食宿等）20000元（结合当地实际，酌情计算），以上共计金额782293.9元。本案中×××号事故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山西顺之畅汽贸有限公司，该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投有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本案首先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交通费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6103.5元、死亡赔偿金23796.5元，共计金额120000元。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的医疗费850.4元、死亡赔偿金641443.5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交通、误工、食宿）20000元，共计金额662293.9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按保险合同及责任比例赔偿，本案以赔偿70%为宜。即662293.9元的70%为463605.7元。综上所述，原告康某、原告谭某1、原告谭某2合理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其他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山西顺之畅汽贸有限公司抗辩保险足够赔偿，其公司不应再赔偿，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抗辩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该赔偿，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也与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相悖，不予支持。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抗辩不应承担诉讼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在合同条款中有明确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因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给付原告康某、原告谭某1、原告谭某2因谭发明交通事故损害的医疗费10000元、交通费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6103.5元、死亡赔偿金23796.5元，共计金额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给付原告康某、原告谭某1、原告谭某2因谭发明交通事故损害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交通、误工、食宿），共计金额463605.7元。上述一、二项合计金额583605.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70元，由原告康某、原告谭某1、原告谭某2负担52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负担988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负担383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受害人的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受害人本人或者死者近亲属有权就精神损害提出侵权赔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中的规定，不应支持被上诉人康某、谭某1、谭某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请，但该规定只能适用于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情形，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本案显然不属于单独提起精神损害赔偿的民事诉讼，而是在民事侵权损害赔偿中一并提起精神损害赔偿，且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认定是否过高的问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主张办理丧葬误工费等费用判决过高，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结合当地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交通、误工、食宿等）并无不当。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交纳诉讼费用，该费用的负担原则依法是由败诉方负担，但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及当事人的诉讼主张，判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承担本案的一部分诉讼费用，也无不妥之处。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红琴审判员 段晋文审判员 郭 强二O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梦薇书记员 薛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