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4民终10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椿天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黄小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君华，北京市京师（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月，北京市京师（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刚，男，汉族，1980年4月23日出生。上诉人珠海椿天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椿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02民初9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椿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椿天公司与陈刚不存在劳动关系，椿天公司不承担向陈刚支付60000元的义务；2.撤销珠香劳人仲案字[2020]47号仲裁裁决书；3.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陈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椿天公司从未与广西贵港市铜鼓湾温泉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鼓湾温泉）签订过协议承接温泉度假区项目，与铜鼓湾温泉合作的为黄某华、陈刚等个人，一审法院认定椿天公司雇请陈刚参与温泉度假区项目属事实认定错误。1.椿天公司从未与铜鼓湾温泉达成过任何合作协议、承包协议或者建立其他关系，不存在因为承包了筹备项目而聘请、安排陈刚等人前往铜鼓湾温泉项目工作。2.陈刚提供的证据《会议纪要》、《备忘录》文件信纸抬头均为“贵港铜鼓湾温泉度假区”，该些文件均由陈刚、段永强、黄某华等5人以个人名义记录、签署，汇报对象直接为铜鼓湾温泉的“公司领导”“董事会”。这足以证明椿天公司从来不是项目的乙方，一直以来都是由陈刚、段永强、黄某华等5人直接向铜鼓湾温泉汇报筹备方案、进展工作等。3.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陈刚“营销总监”、段永强“人力资源总监”的职务为椿天公司的职务，该些职务的出处体现在印有“铜鼓湾温泉度假区”的工作证上、铜鼓湾温泉度假区的内部《会议纪要》中，而非椿天公司的名片上。该些职务仅为陈刚、段永强等个人与铜鼓湾温泉确定的职务，并不能作为是椿天公司员工的依据。4.陈刚、段永强、黄某华等人为开展项目将椿天公司名义用于部分商务活动中与椿天公司聘请该些人等为椿天公司的经营提供劳动完全是两种概念。不能因为陈刚等人“挂了名”就认定椿天公司“用了人”。因此，在不存在椿天公司接了铜鼓湾温泉项目的大前提下，根本不可能存在椿天公司因为项目需要聘请陈刚等人前往该项目提供劳动。一审法院认为椿天公司因经营行为雇请了陈刚等人不具有事实基础。二、陈刚与椿天公司不具有人身依附性、不受椿天公司的劳动管理，根本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适用法律错误。1.从陈刚提交的、由同样认为与椿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陈刚设计并印制的个人名片可知，虽然名片抬头为椿天公司，但陈刚的个人职位为“高级合伙人/副总经理”。“高级合伙人”从其字面意思就可理解为与黄某华等人为“合伙关系”，共同承揽铜鼓湾温泉项目的筹备运营工作，具体的利益分配、风险分担都是由该5人内部约定，与椿天公司无关。2.陈刚自认是因为铜鼓湾温泉项目产生联系的，且从其提交了欺骗铜鼓湾温泉财务龙某开具的《工作证明》可知，其个人可直接与甲方关键工作人员对接，而不是椿天公司对接；在其提交的黄某华与陈刚的录音中黄某华提到“一起去做一个项目”，在黄某华与段永强的录音中黄某华提到“有好项目的时候，一定要把大家再聚”、段永强回复“再能聚一起还是再聚一起”等证据可知，陈刚加入项目或者离开项目非常自由，陈刚甚至毫不忌讳地告诉黄某华要其帮忙开证明，这根本不是普通员工和公司老板的关系，双方明显是平等的、独立的个体关系，与椿天公司更不具有人身依附性。因此，陈刚提交的证据恰恰证明了其和黄某华等人是共同合作项目的关系，即便某些对外活动借用了椿天公司的名义，但也与椿天公司不具有任何人身依附性，一审法院使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认定陈刚与椿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明显错误。三、黄某华以个人资金垫付了铜鼓湾温泉欠付给陈刚、段永强等人的前期筹备工资是个人道义行为，陈刚以此颠倒黑白转嫁欠付款风险至椿天公司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法院认定黄某华代椿天公司支付工资没有任何事实基础。1.从陈刚提交的“贵港铜鼓湾温泉度假区”内部2018年5月22日的《会议纪要》“按公司既定的2018年8月1日开业安排”，“公司组织架构完善以后，在前期调研的基础上，完成薪酬体系，筹备组讨论后提请董事会讨论通过”等内容可知，铜鼓湾温泉在该项目在筹备期间并没有明确具体岗位的薪酬，所以一直没有向黄某华、陈刚等人发工资，也正是因为预计8月份会开业，黄某华个人在2018年3月至7月一直以个人资金连续垫付款项给陈刚、段永强等人。黄某华的垫付是基于铜鼓湾温泉项目的实际情况和稳定其内部团队的个人道义行为，与椿天公司无关。2.从陈刚提交的微信记录自述“知道之前给我们发那点工资是您自己垫付的”“再跟下了，知道您也难”陈刚自述“黄总，不知您节后这几天与陈董沟通欠款的事宜如何了？我们还是希望能尽快解决”等可以看出，陈刚、段永强都明知黄某华根本没有义务支付工资，黄某华一直是作为中间方、代表向聘请筹备组的甲方铜鼓湾温泉在催讨欠款。由始至终，无论是黄某华代铜鼓湾温泉预付陈刚、段永强等人工资还是黄某华认为一开始是他牵头与大家合作项目但项目失败而心生歉意代表陈刚、段永强等人向甲方铜鼓湾温泉追讨工资，都是黄某华、陈刚、段永强等人的个人行为、个人纠纷，陈刚、段永强将项目合作失败无法实现预定收益的风险转嫁给黄某华、转嫁给没有任何关联的椿天公司毫无依据。综上，椿天公司认为，陈刚、段永强仅与黄某华个人就贵港铜鼓湾温泉项目存在合作关系，与椿天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陈刚挂了椿天公司的名开展业务就颠倒黑白要求椿天公司支付工资的行为完全是转嫁其自身商业判断失误的风险，不具有正当性及合理性，恳请二审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椿天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椿天公司的上诉，陈刚答辩称，椿天公司在一审判决败诉后将法定代表人由黄某华变更为黄小华，陈刚认为针对本案来说，其此举有逃避责任并继续拖延耍赖的嫌疑和动机，陈刚不能同意。黄某华作为本案中合约履行及发生争议时椿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担任董事长职务，黄某华本人作为陈刚工资发放及对陈刚口头承诺的唯一主体，对本案的工资款项发放履行负有直接责任。另外，椿天公司收到一审败诉通知后，继续拖延在一审判决送达文件上签字，1个多月后才在一审判决送达书上签字，请审查其是否违规。椿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椿天公司不承担支付陈刚工资60000元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一审作出判决如下：椿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陈刚支付拖欠工资60000元。如果椿天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椿天公司负担。二审时，陈刚提交其与铜鼓湾温泉法人代表曾某明及幕后大老板陈某辉通话的录音光盘及文字材料，确认陈刚与椿天公司之间的法律纠纷除工资部分外是否还存在滞纳金等费用，以便其根据情况支付拖欠的款项给椿天公司的法人代表黄某华。在对话中，曾某明及陈某辉均多次提及其与椿天公司存在委托经营的实情，并承认拖欠椿天公司的管理费60多万。椿天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1.陈刚未提供该证据的原始载体，无法核实其真实性；2.无法确认通话录音中的人物身份；3.通话记录的完整性无法进行确认。退一步讲，即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该证据所称所谓的“曾某明”及“陈某辉”提及的是“与黄某华”及“黄总”之间有拖欠款项事实，而非提及与“椿天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之间有拖欠款项的事实，无法直接证明铜鼓湾温泉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拖欠椿天公司管理费。上述证据与本案存在一定的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一并综合认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一）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有工资表、考勤表等能够直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方面的证据，但结合《会议纪要》、备忘录、工作证、名片、微信转账、通话录音、《离职证明》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黄某华以椿天公司的名义雇佣陈刚并支付劳务报酬可能性较大；（二）陈刚从事的工作属于椿天公司经营业务组成部分，时任法定代表人黄某华逐月向陈刚支付工资，双方之间符合确认事实劳动关系的核心要件；（三）椿天公司上诉主张黄某华与陈刚是合作关系，是黄某华的个人行为，与椿天公司无关。对此，椿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黄某华以椿天公司的名义在广西贵港筹建铜鼓湾温泉度假区，并且雇佣陈刚为椿天公司提供劳动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合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椿天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珠海椿天旅游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燕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