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363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龙安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达江小区2栋3单元3层2号。法定代表人：孙义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绪成，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朱伟华，男，197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52号。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伟，男，199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辽宁省沈阳市浑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坤，男，198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黑龙江省龙安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伟华、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2民初3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绪成、被上诉人朱伟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被上诉人中建一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伟、程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龙安公司不承担支付8万元劳务费的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苏冬梅是挂靠在龙安公司名下，实际的合同主体应是苏冬梅和朱伟华，一审法院没有追加苏冬梅参加诉讼，应当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一共是9人，朱伟华无权以自己的名义起诉。龙安公司与苏冬梅已经结算完毕，劳务费已经结清，朱伟华应向苏冬梅主张权利。8万元扣款系中建一局因朱伟华施工质量不合格进行的扣款，龙安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朱伟华自认签署了结算单，意味着认可扣除8万元，结算单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应按照结算单确定的数额结算。三、一审认定由龙安公司承担2900元诉讼费没有依据。朱伟华辩称，劳务分包协议是龙安公司与朱伟华签署的，朱伟华有权依据该协议向龙安公司主张劳动报酬，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一审中中建一局提供的证据，苏冬梅是龙安公司在会展城上城四期B24地块工程的委托代表（理）人，苏冬梅的行为就是龙安公司的行为。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亦应当由龙安公司承担责任。龙安公司的授权委托人苏冬梅根据劳务分包协议与朱伟华进行结算，系其职务行为，龙安公司扣款未说明扣款事由，龙安公司单方决定的不合事扣款，应当将该笔款项返还给朱伟华。2018年11月，朱伟华到建设部门投诉拖欠农民工劳动报酬一事，工作人员表示必须有结算单才能立案受理，才能动用质保金支付农民工工资，而龙安公司表示只有接受他们的结算金额才能签结算单，当时正值年底，农民工都等着工资回家过年，朱伟华对8万元扣款是不认可的，但是不签字就没有办法到行政部门立案拿不到工资，无奈只有在决算汇总表上签字。签署完决算汇总表后，经过农垦劳动局的协调，龙安公司给付了部分劳动报酬，朱伟华无奈于2019年9月25日再次投诉拖欠农民工劳动报酬一事，经过哈尔滨市建筑企业管理站的协调，2020年1月，龙安公司给付剩余劳动报酬，而无故扣款的8万元，哈尔滨市建筑企业管理站建议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可以证明决算汇总表并不代最终结算，8万元扣款没有依据，且龙安公司不能证明该扣款的事由和具体明细，应当给付8万元劳动报酬。中建一局辩称，中建一局于2015年11月与龙安公司就会展城上城四期项目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龙安公司具有相关资质且符合中建一局对项目的资质要求，具备独立主体资格中，可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双方合同合法有效。中建一局与龙安公司已经完成结算并支付完全部货款，中建一局对龙安公司与朱伟华的劳务分包协议并不知情，朱伟华要求中建一局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朱伟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安公司支付人工费8万元；2.判令龙安公司支付少算面积部分的人工费暂计5万元；3.判令中建一局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中建一局与龙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中建一局为总包方，龙安公司为分包方；施工范围为会展城上城四期B24地块工程项目设计图纸及变更项目的范围内的内、外墙抹灰工程、楼地面工程、踢脚线工程、天棚工程等二次结构工程。中建一局与龙安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印章，苏冬梅在合同上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一栏后签字。龙安公司向中建一局出具委托授权书一份，载明：我公司现委托为我公司在会展城上城四期B24地块工程的委托代表（理）人苏冬梅，该代表（理）人在工程中的权限为：代表我方进行合同履行及施工管理，代表我方签署任何文件和处理与工程有关的所有事务等，代表（理）人的行为我方无条件接受。2017年8月16日，朱伟华与龙安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抹灰）劳务分包协议书。约定：朱伟华从事哈尔滨会展城上城四期B24地块14号楼抹灰工程，工程地点是哈尔滨市香坊区长江路与禧龙大街交叉口向东600米；劳务承包范围是二次结构当中包含的所有抹灰工程；原告工作内容包括：14号楼所有劳务抹灰工程，内墙所有抹灰，外墙砌块打底，楼地面工程，楼梯踏步，屋面所有抹灰工程，室外台阶，散水坡抹灰等，喷浆、挂网，定灰饼；龙安公司按本合同约定，向朱伟华支付劳动报酬；劳务分包价格按建筑面积57.5/平方米计算（以龙安公司与建设单位最终结算面积为准）。朱伟华在该协议上签字，苏冬梅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加盖了龙安公司会展城上城四期项目部印章。2018年11月25日，朱伟华、苏冬梅在决算汇总表（14号楼抹灰）上班组确认和公司确认一栏后签字。该汇总表载明：“合同内产值2,680,477.50元，合同外产值66,080元，装口修复3420元，10－18修复墙面6900元，力工3450元；公司扣款8万元，卫生费均900元”。该汇总表载明的合同内产值、合同外产值、装口修复、10－18修复墙面、力工的费用共为2,760,327.50元，扣除卫生费均摊费用900元，是龙安公司应该给付朱伟华的劳务费，现朱伟华实际收到的劳务费2,679,427.50元，龙安公司尚欠朱伟华8万元。2020年1月6日哈尔滨市建筑企业管理站出具《关于朱伟华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一份，内容为：朱伟华于2019年9月30日反应的中建一局承建的哈尔滨会展城上城小区四期1标段1楼、14号楼工程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195,600元，有争议部分8万元建议朱伟华走劳动仲裁或司法途径解决，朱伟华同意息访并撤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建一局与龙安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朱伟华与龙安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抹灰）劳务分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均合同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龙安公司向中建一局出具委托授权书，表明苏冬梅有权代表龙安公司与朱伟华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处理工程有关的所有事务，龙安公司应对苏冬梅实施的职务行为承担民事责任。龙安公司主张其与苏冬梅只是合作关系，龙安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未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018年11月25日在决算汇总表中龙安公司确认应给付朱伟华劳务费2,759,427.50元，并列明劳务费的具体明细；而决算汇总表中显示的“公司扣款8万元”，没有列明公司扣款具体明细。故龙安公司所扣款8万元劳务费未有事实依据。朱伟华要求龙安公司支付尚欠人工费8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朱伟华是与龙安公司签订协议的主体，龙安公司对朱伟华主体资格提出质疑，未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中建一局是总包方，不是发包人，且中建一局已经举证证明支付了龙安公司的全部工程款，故朱伟华要求中建一局承担连带责任，未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朱伟华提供与王守元电话录音，证明龙安公司少算劳务费37,087.50元，朱伟华未能证明王守元是代表龙安公司的职务行为，龙安公司对朱伟华的该项主张亦不认可，故朱伟华要求龙安公司给付支付少算面积部分的人工费37,087.5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双方如有纠纷，可另行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龙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朱伟华劳务费8万元；二、驳回朱伟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龙安公司负担。（此款朱伟华已预交，待龙安公司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龙安公司提供证据如下：劳务挂靠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龙安公司已经与雇佣朱伟华的苏冬梅夫妇就诉争劳务费事宜结算完毕，朱伟华的劳务费应由苏冬梅夫妇与其结算。朱伟华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无法核对真实性，且挂靠协议的主体是龙安公司与苏冬梅，其双方的内部约定与朱伟华无关，龙安公司不能以其与苏冬梅的协议来否认应当承担的责任。中建一局质证意见：该协议中建一局不清楚，且是龙安公司与苏冬梅签署，与中建一局无关。本院对龙安公司举示的证据认证意见如下：龙安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为复印件，且朱伟华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朱伟华、中建一局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龙安公司为苏冬梅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委托苏冬梅在会展城上城四期B24地块工程中代表龙安公司进行合同履行及施工管理，代表龙安公司签署任何文件和处理与工程有关的所有事务等，并载明“代表（理）人的行为，我方无条件接受”。苏冬梅在委托范围内与朱伟华签订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协议并进行结算，法律后果应当由龙安公司承担。龙安公司主张应追加苏冬梅为被告参与本案诉讼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朱伟华与苏冬梅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并进行施工，其依据该协议要求龙安公司给付劳务费，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龙安公司关于朱伟华主体不适格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龙安公司对朱伟华扣款8万元没有说明依据，亦没有证据证实该笔款系中建一局对朱伟华进行的扣款。朱伟华在签署该决算汇总表后仍然继续针对该笔扣款到有关行政主管部门进行信访主张权利，故龙安公司关于朱伟华认可8万元扣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龙安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决定由龙安公司负担的诉讼费用错误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决定诉讼费用的计算有异议的，可以向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请求复核。计算确有错误的，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更正。”故龙安公司针对一审法院决定的诉讼费用负担问题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其应当按照上述规定解决。综上所述，龙安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黑龙江省龙安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静审判员 蔡耘耕审判员 齐 跃（）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