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曾嘉俊，男，199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岱鹰，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灿霞，女，197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饶秀春，韶关市武江区西联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曾嘉俊因与被上诉人徐灿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3民初3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嘉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曾嘉俊所有诉讼请求；2．判令徐灿霞负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书中认为曾嘉俊“在未办理过户手续时即支付全部价款显然有违正常交易习惯，不符合常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曾嘉俊从事二手车交易行业，徐灿霞在车辆证件齐全，签署合同并将车辆交付给曾嘉俊以后，徐灿霞作为卖方的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按照交易习惯和行业规定，此时曾嘉俊就应当支付剩余购车款给徐灿霞，待曾嘉俊寻到车辆的买家以后再进行车辆过户登记。因此，徐灿霞在交付车辆给曾嘉俊以后，曾嘉俊将全部购车款支付给徐灿霞并没有任何异常。二、根据双方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中，“收款条”一栏记载的内容，曾嘉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全额支付了购车款给徐灿霞，徐灿霞也将车辆交付给了曾嘉俊，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在《二手车买卖合同》明确记载和购车款全部支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曾嘉俊已支付全部购车款的主张不予采信，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退一步说，即使曾嘉俊和徐灿霞在实际履行《二手车买卖合同》时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但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一审判决却以履行中出现的瑕疵认定徐灿霞未将车辆出售给曾嘉俊，不符合事实，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徐灿霞应将车辆过户到曾嘉俊名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徐灿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灿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徐灿霞、曾嘉俊车辆质押借款合同；2．判令曾嘉俊返还徐灿霞质押汽车粤F×××××；3．诉讼费由曾嘉俊负担。曾嘉俊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徐灿霞履行合同将粤F×××××车辆过户至曾嘉俊名下；2．诉讼费用由徐灿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7日，徐灿霞与曾嘉俊签订了一份《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约定徐灿霞向曾嘉俊借款52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1月26日，月利率为2%，并约定徐灿霞将其所有的粤F×××××号小型普通客车作质押，作为向曾嘉俊清偿债务的担保。同日，曾嘉俊支付了借款52000元给徐灿霞。后徐灿霞于2018年12月27日支付了利息2060元、于2019年1月24日偿还了借款本息52000元给曾嘉俊。2019年1月25日，曾嘉俊以徐灿霞为被告向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含上述2018年4月13日转账的53700元、2018年4月15日转账的50000元、2018年5月5日转账的30000元及2018年11月27日转账的52000元在内的多笔款项均为其出借给徐灿霞的借款，要求徐灿霞偿还借款本息。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以（2019）粤0203民初390号案受理，并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粤0203民初390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的借款仅为2018年11月27日的52000元，徐灿霞尚欠曾嘉俊借款本金961.33元。判决生效后，徐灿霞依据生效民事判决支付了剩余借款本金961.33元给曾嘉俊。现徐灿霞认为其已偿还全部借款，但曾嘉俊至今未向其返还质押车辆，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诉讼过程中，曾嘉俊提交了一份与徐灿霞签订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13日的《二手车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徐灿霞将案涉车辆出卖给曾嘉俊，出售价格为133700元，首付车款为50000元，剩余车款83700元待车管所审核通过受理后一次性支付给徐灿霞，车辆交付时间为2018年5月5日。曾嘉俊主张其已于2018年4月13日转账53700元、于2018年4月15日转账50000元、于2018年5月5日转账30000元共133700元给了徐灿霞，故其是合法占有案涉车辆，遂反诉要求徐灿霞履行合同将案涉车辆过户到其名下。对于《二手车买卖合同》，徐灿霞表示其中的签名捺印是其本人于2018年11月27日所签所按捺，签名及捺印时文件被遮挡，其认为是质押合同才予签名捺印，并申请对《二手车买卖合同》中甲方处“徐灿霞”签名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启动鉴定程序并经摇珠选定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19日向一审法院出具《终止鉴定告知函》，告知经实验检验，无法判断字迹具体形成时间。一审法院向徐灿霞出示《终止鉴定告知函》后，徐灿霞申请变更鉴定事项为对《二手车买卖合同》中甲方处“徐灿霞”与《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借款人处签名“徐灿霞”是否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致函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变更鉴定事项后，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15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函＞的复函》，明确受技术标准和技术条件限制，无法受理案涉的鉴定委托，并作退案处理。另查明，2018年期间，徐灿霞与曾嘉俊有多笔经济往来，除上述款项外，曾嘉俊于2018年5月7日转账50000元、2018年5月8日转账31027元、2018年5月9日转账53727元给徐灿霞；徐灿霞于2018年4月17日转账50000元、2018年5月10日转账30000元、2018年5月12日转账2300元、2018年5月15日转账8000元、2018年5月15日转账50000元、2018年5月20日转账150元、2018年6月20日转账150元、2018年7月16日转账5000元给曾嘉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现争议焦点为：一、徐灿霞是否已将案涉车辆出售给曾嘉俊；二、徐灿霞主张返还案涉车辆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徐灿霞是否已将案涉车辆出售给曾嘉俊的问题。首先，如徐灿霞确已在2018年4月13日将案涉车辆出卖给曾嘉俊，其在2018年11月27日向曾嘉俊借款时还用该车质押，明显不符合常理。虽曾嘉俊对此主张其在签订涉案《车辆质押借款合同》时未特别留意合同中的质押条款，但该合同标题即为车辆质押合同，合同中用作质押的车辆信息也是以手写填入，合同中有关车辆质押的内容明显有较强辨识度，故一审法院对曾嘉俊的主张不予采信。其次，曾嘉俊的陈述与《二手车买卖合同》约定的内容有多处不相符。一是车辆的交付时间，合同明确约定车辆交付时间为2018年5月5日，但曾嘉俊却陈述车辆交付时间为2018年4月13日；二是关于价款的支付，曾嘉俊陈述首付车款是53700元，另外二笔款项在2018年4月15日、2018年5月5日支付完毕，但按照合同约定首付款应是50000元，且剩余款项应在车管所审核通过受理后一次性支付。曾嘉俊陈述的首付款金额与约定不相符，且在合同已有约定的情况下，曾嘉俊在未办理过户手续时即支付全部价款显然有违正常交易习惯，不符合常理。最后，曾嘉俊关于购车款的支付情况有多次矛盾之处。其一，曾嘉俊对于其本人于2018年4月13日转账53700元、2018年4月15日转账50000元、2018年5月5日转账30000元，在（2019）粤0203民初390号案中主张是支付给徐灿霞的借款，在本案中主张是全部购车款；其二，曾嘉俊主张其于2018年4月13日转账53700元、2018年4月15日转账50000元、2018年5月5日转账30000元，共133700元给徐灿霞，已支付完全部购车款，但一审庭审过程中，曾嘉俊陈述徐灿霞于2018年4月17日向其返还了购车款50000元；其三，曾嘉俊对于其于2018年5月7日支付给徐灿霞的50000元在（2019）粤0203民初390号案中陈述为支付给徐灿霞的借款，但在对全部购车款是否已支付完毕的情况说明中，曾嘉俊又陈述该笔款项是向徐灿霞支付的购车款。故一审法院对于曾嘉俊已支付全部购车款的主张亦不予采信。第三，徐灿霞对《二手车买卖合同》的签名时间存在异议并向一审法院申请进行鉴定，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因受技术标准和技术条件限制，无法受理案涉鉴定，并非徐灿霞原因所致。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徐灿霞并未将案涉车辆出售曾嘉俊，故对曾嘉俊要求徐灿霞履行合同将案涉车辆过户到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涉案《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现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届满，且徐灿霞已根据生效民事判决还清了全部借款本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徐灿霞主张返还案涉车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徐灿霞要求解除徐灿霞、曾嘉俊之间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的诉讼请求，因该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届满且徐灿霞已还清合同项下的全部借款本息，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自然终止，故对于徐灿霞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曾嘉俊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灿霞返还粤F×××××号小型普通客车；二、驳回曾嘉俊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50元（已减半收取），由曾嘉俊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487元，由曾嘉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曾嘉俊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曾嘉俊是否需要向徐灿霞返还案涉汽车。本案中，徐灿霞以其已履行其与曾嘉俊签订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所负义务为由，诉请曾嘉俊向其返还《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约定的质押物案涉汽车。对于曾嘉俊与徐灿霞因履行《车辆质押借款合同》所涉纠纷，已在（2019）粤0203民初390号案予以处理，故在徐灿霞已履行《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及其在（2019）粤0203民初390号案中所负义务的情况下，曾嘉俊理应向徐灿霞返还抵押物案涉汽车。曾嘉俊现主张案涉汽车实际已由其购买，并提交了《二手车买卖合同》拟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在（2019）粤0203民初390号案中，曾嘉俊未对案涉汽车的权属提出异议。虽然《二手车买卖合同》反映徐灿霞于2018年4月13日将案涉汽车出售给曾嘉俊，但对于曾嘉俊实际支付购车款的情况，曾嘉俊在本案中的陈述与其在（2019）粤0203民初390号案中的陈述并不一致，且未作出合理解释，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曾嘉俊已实际向徐灿霞支付全部购车款。退一步说，在双方于2018年11月27日签订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中，明确注明案涉汽车为徐灿霞拥有所有权和处分权，且徐灿霞亦以该汽车作为质押物向曾嘉俊借款。如曾嘉俊已实际购买案涉汽车并已支付全部购车款获得该车的所有权，其在2018年11月27日再签订《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亦不符合常理。据此，一审法院对曾嘉俊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曾嘉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曾嘉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龙 娟书 记 员 刘宇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