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黔05行终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沙县高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高坪镇街上。法定代表人杨世宇，镇长。委托代理人杨世卫、任先绪，贵州山一（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仲友，男，197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农民，住贵州省金沙县。原审被告金沙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鼓场街道河滨路56号。法定代表人熊江屏，局长。上诉人金沙县高坪镇人民政府因行政强制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的（2020)黔0522行初1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2020年4月，原告在未取得相关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在金沙县修建养殖场。2020年4月24日，金沙县自然资源局以原告未经有权机关批准，私自在高坪镇××村硫磺坡组占地建养殖场的行为涉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为由，对原告作出金自然资法字［2020］24019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原告立即停止违法行为，自行消除违法状态。同日，被告高坪镇政府对原告作出高停字（2020）第27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2020年5月11日金沙县自然资源局对原告作出金自然资法字［2020］24006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原告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5日内改正，逾期不改正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同日，被告高坪镇政府向原告张仲友作出《行政处罚、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原告张仲友：限原告5日内自行安全拆除违法建设。并告知原告陈述、申辩和提出听证的权利。2020年5月26日，被告高坪镇政府向原告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责令原告张仲友在收到本决定书5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设并告知了原告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的相关权利。2020年6月1日，被告高坪镇政府组织工作人员对原告的养殖场强制拆除。2020年7月1日，原告张仲友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确认二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养猪场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本案中，原告张仲友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在金沙县修建养殖场，原告所修建的养殖场属违法建筑。但被告拆除原告养殖场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进行拆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根据上述规定，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应当事先予以公告，并在法定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的期限届满后实施；实施强制拆除前，应当发出催告履行通知书，要求被处罚人在合理的期限内自行拆除；实施强制执行行为方式、方法应合理、适当，不得实施野蛮强拆。本案中，被告高坪镇政府于2020年5月26日向原告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责令原告张仲友在收到本决定书5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设，原告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被告应当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原告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被告可以依法强制拆除，但被告高坪镇政府在未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并且被告在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决定时，告知了原告申请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被告未等行政复议或者起诉期限届满直接拆除涉案养殖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确认违法。而拆除原告养殖场是由被告高坪镇政府组织实施，被告金沙县自然资源局并未参与拆除原告养殖场，故本案适格被告应为高坪镇政府，金沙县自然资源局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对被告金沙县自然资源局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金沙县高坪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6月1日强制拆除原告张仲友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张仲友对被告金沙县自然资源局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金沙县高坪镇人民政府负担。宣判后，上诉人金沙县高坪镇人民政府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判遗漏了本案的重要事实。2020年6月1日，上诉人对2020年5月26日送达给被上诉人的《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进行督查时，发现被上诉人未停工，正在组织工人施工并经工作人员劝阻继续施工。上诉人强制拆除被上诉人的养殖场是因为被上诉人送达了《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后并未停止建设，拆除当日不听上诉人工作人员劝阻继续施工。以上事实有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第七组证据予以充分证实。因此，原判遗漏被上诉人违法建筑被拆除是因为其未依法停工继续施工所致，应予撤销并改判。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并改判。原判认为“被告拆除原告的养殖场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行政强制法》的上述规定是在违法建筑已经建成及违法建设行为停止的状况下强制拆除的行政强制程序规定。但本案所拆除的是正在建设的违法建筑。本案中，上诉人及金沙县自然资源局依法进行了告知停止违法行为而未停止。金沙县自然资源局获悉上诉人非法在其承包地上建房，2020年4月24日金沙县自然资源局依法向被上诉人送达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金自然资法字[2020]24019号），责令被上诉人立即停止违法行为。被上诉人收到《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后并未停止违法行为，继续建房。2020年5月11日金沙县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到被上诉人家中做劝阻工作并向原告送达了《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金自然资法字[2020]24006号）责令被上诉人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5日内改正，并告知逾期不改正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同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送达了《行政处罚、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限原告5日内自行安全拆除违法建设。并告知被上诉人陈述、申辩和提出听证的权利。同日，上诉人在原告违法建设现场及原告所在的村民委员会公告栏发布了《行政处罚、行政处罚听证公告》。原告拒绝签收相关文书后仍然未停止其违法建设行为。2020年5月2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送达了《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责令被上诉人在收到本决定书5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设并告知了被上诉人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的相关权利。同日，上诉人在原告违法建设现场及原告所在的村民委员会公告栏发布了《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经上诉人及金沙县自然资源局告知后，被上诉人继续其违法建设行为。2020年6月1日，上诉人组织工作人员到现场劝阻原告停止违法行为，被上诉人拒绝停止，上诉人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六十八条的规定将被上诉人的违法建设予以强制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除，上诉人在一审时所举的第八组证据就是金沙县人民政府的规定及授权。因此，本案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六十八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的行政行为合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张仲友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六条至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被答辩人在发现答辩人具有依法给予行政处罚的行为时，必须全面、客观、公正地进行调查，收集相关证据，且被答辩人拟对重大违法行为给予行政处罚时，应经集体讨论决定。被答辩人未举证就答辩人修建养殖场的行为进行任何调查核实，且未经过集体讨论决定就作出《行政处罚、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被告未履行上述法律规定的程序义务，其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程序违法。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对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前，应当对当事人作出限期拆除决定，限期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行政机应当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告知当事人相关权利、义务。经催告后，当事人逾期不履行拆除义务，行政机关需要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还应当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并提前公告。本案中，被答辩人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在强制拆除涉案养殖场时，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了告知权利、听取陈述申辩、制作现场笔录、催告履行、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等法定职责。且实施强制拆除，需有答辩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方可进行。本案中，被答辩人未履行上述法律规定的程序义务，强制拆除答辩人养殖场的行为程序违法。其次，即使被答辩人认定涉案养殖场属于非法建设，但在实施强制拆除前，对于建筑物内的物品，应当采用公正、见证等方式，进行清点造册、制作现场笔录、妥善保管并及时移交。本案中，被答辩人未依法履行上述程序，造成答辩人合法财产损失，该强制拆除行为明显违法。二、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被答辩人拆除涉案养殖场的行为属于行政强制，应当依照法定的权限、条件和程序执行。被答辩人未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直接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显然被答辩人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违法，进而实施强制拆除涉案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仲友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在金沙县修建养殖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金沙县高坪镇人民政府有权对张仲友违法建筑进行拆除，但应遵循合法、合理、程序正当等依法行政原则。本案中，高坪镇人民政府对涉案违法建筑有行政强制执行权，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依照该法第四章“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程序”的规定强制执行。对上诉人上诉所提“行政强制法规定的行政机关强制程序适用于违法建筑已经建成及违法建设行为停止的状况，但本案所拆除的是正在建设的违法建筑”的理由无法律依据，涉案养殖场也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立即强制执行的情形，故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诉，行政机关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经催告程序后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经和期限等法定事项。本案中，上诉人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的行政处罚行为，于2020年5月26日向被上诉人送达，且载明行政复议期限和提起行政诉讼期限分别为60日和六个月，在上诉人告知的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诉讼期限内，上诉人于6月1日对涉案养殖场强制拆除缺乏合法依据，且上诉人没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章的规定履行法定程序，故上诉人于2020年6月1日拆除涉案养殖场的行为违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审被告金沙县自然资源局未作出对被上诉人权利、义务有实质性影响的行政行为，原审驳回被上诉人对金沙县自然资源局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金沙县高坪镇人民政府负担。审判长  张多周审判员  吴 岚审判员  张 腾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任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