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8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河南沽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两相路与独山大道交叉口向东茹楼社区瑞金商务401。法定代表人：靖建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宇，男，汉族，1969年6月22日出生，住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军，河南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黄玉明，男，汉族，1964年5月11日出生，住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显成，河南浩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杨奎，男，汉族，1971年6月12日出生，住南召县。上诉人河南沽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沽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奎、黄玉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南召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21民初3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沽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宇、杨万军，被上诉人黄玉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显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沽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撤销（2020）豫1321执异116号裁定或发回重审。2.确认中国建设银行62×××94银行卡内90500元为沽汇公司所有，并依法终止执行，解除冻结。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奎、黄明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一审法院未向杨奎送达开庭传票，违法缺席判决。杨奎无论是作为本案被告还是第三人，必须依法送达开庭传票，不能缺席审理。但是，在本案中，一审法院没有向杨奎依法送达开庭传票即缺席审理，损害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因杨奎长期在外地务工，通讯地址不明，利用直接送达、邮寄送达等方式无法送达。一审法院如果以发送手机信息的方式送达开庭传票，必须首先确认该手机为杨奎实际使用且以杨奎同意电子送达为前提，否则，该送达方式不能保障杨奎实际收到开庭通知，更不能产生送达开庭传票的法律效果。本案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缺席判决，理应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书列杨奎为被告，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杨奎并不反对案外人异议，一审法院通过审理亦没有证据证明杨奎反对案外人异议，因此，一审判决书将杨奎列为被告，既无事实根据，又违反法律规定，也影响对本案案件事实及当事人权利的认定。此外，一审判决主文中，既以杨奎为被告，又称杨奎为第三人，自相矛盾。三、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本案证人即办理案涉银行卡的经手人的当庭证言，与沽汇公司的陈述、沽汇公司与案涉银行卡转账记录、该银行卡取现金记录等在案证据，互相印证，结合杨奎常年在外地务工、下落不明的客观事实，足以证明案涉银行卡为沽汇公司实际掌管使用，卡内存款为沽汇公司所有。虽然《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规定银行卡不得出租转借，但这两项银行业务管理办法并非法律，违反银行的业务管理办法应受到批评并纠正，但不能从法律上改变所有权归属。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沽汇公司与案涉银行卡转账及取现记录，转账附言为“备用金”“借款”等事实，而杨奎常年在外务工、下落不明，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沽汇公司与杨奎之间存在“备用金”“借款”关系，也不存在杨奎持有该银行卡取现金的证据；相反，在案证据互相印证，能够证明该银行卡是沽汇公司为了方便处理财务而掌管使用，银行卡内存款为沽汇公司所有，沽汇公司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仅仅依据该银行卡是“杨奎”的名字，不支持沽汇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错误事实。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书引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等规定，驳回诉讼请求，错误适用法律。其一，本案证据足以证明沽汇公司即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应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而一审法院却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其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其效力低于《民事诉讼法》。该《规定》的本意是在缺乏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以“账户名称”推定案件事实，而本案证据足以充分证明该银行卡为沽汇公司持有使用的事实，因此不能取代法律，不能以推定代替事实。其三，沽汇公司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而一审法院没有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片面地以银行卡账户名称推定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其四，一审法院没有依法传票传唤杨奎，缺席审理并判决，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黄玉明辩称：1.根据现行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银行卡包括银行账户应实名制，杨奎与沽汇公司是两个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杨奎的账户与沽汇公司不存在任何的法律意义上的法律关系；2.一审庭审沽汇公司所举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杨奎账户上的存款系沽汇公司所有，提供的证据不能排除对执行标的的执行。沽汇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沽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豫1321执异116号裁定；2.终止对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94中90500元的执行，并对该款项解除冻结；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明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玉明与杨奎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杨奎等未按期履行（2018）豫1321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黄玉明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2020）豫1321执恢388号之一执行裁定，冻结被执行人杨奎在中国建设银行62×××94账户内存款人民币101400元。沽汇公司于2020年8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诉称该卡实际使用人为沽汇公司，并非杨奎，自2015年6月起，沽汇公司因公司业务需要，在经杨奎同意后，借用杨奎卡号为62×××94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并使用至今。在沽汇公司持有该账户过程中曾多次打款至该账户，之后由沽汇公司工作人员取出；2020年8月11日，沽汇公司分两次将90500元汇入杨奎名下的建设银行，被一审法院冻结，一审法院执行错误。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9月1日作出（2020）豫1321执异1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沽汇公司的异议申请。另查明，沽汇文公司自2020年6月29日起至2020年8月11日共向杨奎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94转账14笔，分别为：1、2020年6月29日转账23000元，附言为备用金；2、2020年7月4日转账40000元，附言为备用金；3、2020年7月6日转账40000元，附言为备用金；4、2020年7月7日转账43000元，附言为其他；5、2020年7月7日转账43000元，附言为其他；6、2020年7月9日转账45000元，附言为其他；7、2020年7月10日转账12000元，附言为其他；8、2020年7月27日转账45000元，附言为借款；9、2020年7月28日转账46000元，附言为借款；10、2020年7月31日转账44300元，附言为借款；11、2020年8月1日转账45000元，附言为借款；12、2020年8月5日转账40000元，附言为借款；13、2020年8月11日转账45000元，附言为借款，同日转账45500元，附言为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争议为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2020）豫1321执恢388号之一执行裁定，冻结被执行人杨奎在中国建设银行62×××94账户内存款人民币101400元，该款是否归沽汇公司所有及沽汇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沽汇公司主张案涉银行卡系由沽汇公司向杨奎借用的，卡内存款为其所有，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案涉银行卡每笔资金入账及卡内余额均为沽汇公司所有，本案争议标的物为杨奎名下开立的银行账户内的银行存款，人民币存款系种类物，该种类物不具有标示所有权的特性，一般为通过占有来推定所有权。且沽汇公司与杨奎账户资金往来较为频繁，每次转账均有附言，故沽汇公司主张案涉银行卡是由其使用及银行卡内余额归其所有的事实，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本案中，涉案账户登记名称为杨奎，杨奎是涉案银行存款的权利人。假如沽汇公司系借用杨奎的银行账户，根据《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及《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凡在中国境内金融机构开立基本存款账户的单位，应当凭中国人民银行核发的开户许可证申领单位卡；银行卡及其账户只限经发卡银行批准的持卡人本人使用，不得出租和转借”的规定，沽汇公司借用杨奎银行账户的行为不合法。黄玉明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沽汇公司不享有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沽汇公司要求不得执行杨奎名下中国建设银行62×××94账户内存款90500元，并确认该款项为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奎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一审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综上所述，沽汇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河南沽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2.50元，由河南沽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沽汇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案涉账户取款视频光盘，证明涉案银行卡是由沽汇公司实际占有和控制，涉案账户的资金全部由沽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杨振宇取出。第二组：1.涉案账户活期明细清单；2.河南博启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基本账户信息及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3.河南博启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证明1份。证明涉案账户交易中的汇款人只有沽汇公司和河南博启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两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均为杨振宇，涉案账户中的剩余资金为沽汇公司所有。黄玉明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请合议庭审查，取款人杨振宇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明方向有异议，涉案银行卡被杨振宇使用并取钱这样一段视频，并不能证明该银行卡是由沽汇公司实际占有控制的，更不能证明杨奎在银行卡内的资金是归属于沽汇公司的。第二组银行明细，真实性和合法性由法院予以审查，河南博启图网络公司与杨奎账户的交易明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与本案无关；对证明目的和证明方向有异议。本院在评理部分对上述证据予以综合评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沽汇公司对案涉账户内的资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案涉执行标的系被执行人杨奎名下的银行账户，案涉账户内的资金由沽汇公司于2020年8月11日分两笔转入，共计90500元。沽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宇表示其系沽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沽汇公司借用杨奎的个人银行账户，将款项转入案涉账户作为公司的备用金，并非向杨奎本人转款。沽汇公司在二审中提交案涉账户的取款视频资料等证据证明沽汇公司将款项转入杨奎账户后，立即由杨振宇取出，以证实案涉账户的银行卡由沽汇公司实际控制人杨振宇掌控和运作，与杨奎无关。本院认为，本案系借用他人银行账户而产生的纠纷，银行账户的出借人为杨奎，借用人为沽汇公司。依据沽汇公司提交的证据，在出借人和借用人的内部关系上，虽然可以确定案涉账户内资金的实际权利人，但这并不意味着借用人可以取代出借人成为银行账户记载的资金所有人，在无证据证明出借人与申请执行人存在串谋的情况下，应当按照银行账户记载的情况确定账户资金的归属。首先，从外观的角度看。银行账户作为货币占有的一种表现形式，其账户记载内容不需要考虑资金的来源，银行和存款人仅需按照银行账户记载的内容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如果要求对实际存款人逐一核实，以实际存款人确定资金归属，既难以实现也无法保证交易的顺畅和安全。因此，即使存在存款人与实际存款人不一致的情况，也应当以账户记载的资金所有人即存款人确定账户内资金的归属。其次，从金融管理秩序的角度看。沽汇公司借用杨奎个人账户的行为是为国家金融管理规定所禁止的。《人民币银行结算管理办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存款人不得出租、出借银行、借用账户，不得利用银行结算账户套取银行信用”。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有下列行为：（一）违反本办法规定将单位款项转入个人银行结算账户；……（四）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沽汇公司在二审中自述借用杨奎个人账户的目的是为了避税，从规范交易行为，维护金融秩序的角度，也应当对借用账户的行为给予否定评价。再次，从社会价值导向的角度来看。如果以借用账户的内部关系为由，认定案涉账户内资金属于账户借用人沽汇公司所有，支持其排除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则在一定程度上存在着鼓励有关主体借用他人账户，逃避税收及金融监管的潜在道德风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沽汇公司对案涉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一审程序的问题。一审法院以短信方式向杨奎送达开庭传票，杨奎经合法传唤未参加一审诉讼，一审法院缺席审理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杨奎的诉讼地位问题。沽汇公司在起诉状中将杨奎列为被告，一审判决依据起诉状内容将杨奎列为被告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评理部分表述杨奎为第三人虽有不妥，但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和处理结果。因此，沽汇公司称一审审理程序违法，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沽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2.50元，由河南沽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大勇审判员  张朝阳审判员  陈 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朱立波书记员牛志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