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汝城县龙虎洞水库管理所，住所地湖南省汝城县井坡镇龙虎洞村。法定代表人：胡剑松，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俭华，湖南人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绿源生态旅游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汝城县三星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邓奇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文杰，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胜利，男，196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小吉，女，196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新，湖南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汝城绿中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汝城县绿源生态城旅游文化产业园。法定代表人：朱满雄，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朱某1，女，200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汝城县井坡中学学生，住湖南省汝城县。法定代理人：朱某3（系朱某1之父），男，197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汝城县。法定代理人：侯某（系朱某1之母），女，197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汝城县。原审被告：朱某3（系朱某1之父），男，197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汝城县。原审被告：侯某（系朱某1之母），女，197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汝城县。原审被告：朱某2，女，200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汝城县井坡中学学生，住湖南省汝城县。法定代理人：朱某4（系朱某2之父），男，197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汝城县。法定代理人：孙某（系朱某2之母），女，197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汝城县。原审被告：朱某4（系朱某2之父），男，197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汝城县。原审被告：孙某（系朱某2之母），女，197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汝城县。上诉人汝城县龙虎洞水库管理所（以下简称龙虎洞管理所）、郴州绿源生态旅游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源生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胜利、何小吉及原审被告汝城绿中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中源物业公司）、朱某1、朱某3、侯某、朱某2、朱某4、孙某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6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虎洞管理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俭华，绿源生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文杰，被上诉人何胜利、何小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新，原审被告朱某3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绿中源物业公司、朱某1、侯某、朱某2、朱某4、孙某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虎洞管理所上诉请求：1、撤销（2020）湘1026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龙虎洞管理所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驳回何胜利、何小吉对龙虎洞管理所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何胜利、何小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水库不是公共场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龙虎洞管理所管理的长安水库，是代表政府管理水资源，主要职责是防洪和抗旱，龙虎洞管理所是财政拨款的事业单位，不是营利性企业。龙虎洞管理所并没有将水库形成的水面进行商业开发利用，没有向公众开展旅游有偿服务。因此，龙虎洞管理所管理的长安水库不是公共场所。二、龙虎洞管理所对何某某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为，龙虎洞管理所对进入水库游泳的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没有依据。何某某溺水身亡时已满15周岁，对于自己到水库中玩水行为存在安全风险是明知的，且在另外两名同行者劝阻下，仍然冒险下水，其本身存在过错，何胜利、何小吉作为监护人，没有尽到教育管理的责任，也存在过错。龙虎洞管理所对于何某某的死亡结果既不存在过错，也不存在侵权责任法中的因果关系，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由于一审判决将龙虎洞管理所管理的水库认定为公共场所，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判决龙虎洞管理所应赔偿何胜利、何小吉25%的损失220872.5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龙虎洞管理所的上诉请求。绿源生态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湘1026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何胜利、何小吉对绿源生态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何胜利、何小吉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绿源生态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何胜利、何小吉作为监护人疏于监管，同时也是溺亡女孩何某某在看到水库警示标牌的情况下不仅不听同伴的提醒，反而不顾危险进入深水区游玩造成的。一审判决认定绿源生态公司在水库周边设置商业广告牌及广告宣传时利用长安水库风景优势，客观上给绿源生态公司带来了商业利益为由承担20%责任。上述所谓的商业利益，是完全合法的且商业广告牌已标识“禁止在此游泳玩耍”字样。上述商业利益存在与否均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绿源生态公司不是水库安全管理和安全保障义务人，一审判决在认定对水资源生产调度进行管理的龙虎洞管理所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况下，强行将作为商业广告方的绿源生态公司认定为安全保障义务人，属于前后矛盾。一审判决遗漏事发地长安水库大坝处原建有围墙并人工种植树木加以阻挡人员进入的事实，从而认定没有安全防护设施。绿源生态公司事发后花费巨资在水库周边安装防护栏和监控，这是绿源生态公司出于公益理念履行社会责任的慈善义举，不能以此反推作为绿源生态公司应当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依据。二、一审判决显失公平，在认定何胜利、何小吉承担本案主要责任的情况下，判决何胜利、何小吉承担责任的比例明显过低。三、一审判决遗漏了其他责任承担主体，应对何胜利、何小吉放弃了的赔偿义务人应赔偿份额扣除。四、本案损失金额的确定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绿源生态公司的上诉请求。何胜利、何小吉对龙虎洞管理所、绿源生态公司的上诉一并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龙虎洞管理所、绿源生态公司过错明显，判决其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合法、适当。长安水库是绿源生态公司所开发的长安生态城范围内汝城县著名的风景区，每天吸引大量游人及客户，当然应有比其他自然水库更为高度的安全保障义务、注意防范义务。龙虎洞管理所、绿源生态公司对长安水库的服务管理、设备设施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明显过错。从提交的事发时的现场照片来看，大坝未安装门，周围无任何人值班、巡逻、劝导、监管，四周无围栏、监控。这些均是不争的事实。除本案外，长安水库之前出现多次溺水致人死亡事件也说明了问题。二、一审判决责任划分适当，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龙虎洞管理所承担25%，绿源生态公司承担20%的责任是适当的。龙虎洞管理所、绿源生态公司作为长安水库的管理者、使用者和受益者，加之长安水库的地位，结合其过错程度，承担比本案更重的比例也不为过，否则无法起到警示作用。三、两同时溺水死亡的受害方不忍心互告，并明确表示如对对方有责任，则互相放弃，这是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也是相互抚慰内心伤痛的表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四、何胜利、何小吉的损失应当适用城镇赔偿标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某3对龙虎洞管理所、绿源生态公司的上诉，表示没有陈述意见。绿中源物业公司、朱某1、侯某、朱某2、朱某4、孙某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何胜利、何小吉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决各龙虎洞管理所、绿源生态公司、绿中源物业公司、朱某1、朱某3、侯某、朱某2、朱某4、孙某连带赔偿何胜利、何小吉因何某某之死的损失722792元；2.由龙虎洞管理所、绿源生态公司、绿中源物业公司、朱某1、朱某3、侯某、朱某2、朱某4、孙某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30日13时许，朱某1从家里骑着其父亲朱某3的一辆黑色女式摩托车去同班同学朱某2家里约朱某2上县城玩，因朱西娜发ＱＱ消息找朱某2有事，朱某2、朱某1两人走路来到朱西娜家里，此时，何某某也在朱西娜家里玩（在此之前，朱某2、朱某1两人并不认识何某某）。之后朱西娜要求朱某2、朱某1两人一同去井坡集市买东西，四人于是骑摩托车（由朱某1骑着其父亲的女式摩托车，朱某2蹲在摩托车踏板上，何某某坐朱某1后面，朱西娜坐最后面）来到井坡集市，后朱西娜让朱某1骑摩托车上县城玩，四人按原位置行驶至三星时，何某某让朱某1骑摩托车去泉水集市玩，之后四人按原来的位置骑摩托车从泉水到达县城时，何某某让朱某1骑摩托车去长安水库拍“快手”视频，四人到达长安水库边上后，将摩托车停放在路边的停车位（此时约下午4时左右），然后沿着往长安水库大坝的小路，走到水库大坝处，四人沿着大坝的阶梯往下走到水库岸边，朱西娜将随身物品放在阶梯上，先沿着阶梯继续往下走并喊其他三人一起下水玩，何某某将随身物品放在阶梯上，也下水玩，当时朱某2提醒这里以前淹死过人，朱某2、朱某1两人先是坐在阶梯上，朱西娜往朱某2、朱某1两人身上泼水，朱某2、朱某1两人也用水泼朱西娜，朱某2、朱某1两人衣服被泼湿后，也沿着阶梯下水，朱西娜、何某某继续往深处走，期间，何某某欲拉朱某1往深处走，朱某1被朱某2拉住，然后朱某1、朱某2两人沿阶梯往上回走，坐在水边聊天，朱西娜、何某某则在水中玩耍，后朱某1、朱某2两人听到朱西娜、何某某喊救命，朱某1、朱某2两人以为朱西娜、何某某是在开玩笑，当看到朱西娜、朱文娟两人的手在水里面乱爬，头一会下沉一会上来，朱某1便喊救命，朱某2则跑上大坝折了两根树枝返回后，没有看到朱西娜、何某某，朱某1跑上大坝求救，在路上碰到一名女绿化工人邓秋英，邓秋英随朱某1沿着阶梯走下去后，只看到朱某2，朱某2、朱某1向邓秋英说朱西娜、何某某掉水里有10来分钟了，邓秋英接着拿手机打电话报告其主管，后110民警、120医生等施救人员赶到现场，当天下午何某某被打捞上岸后已无生命迹象，朱西娜于当晚10时许才被打捞上岸。两人尸体现安置在汝城县殡仪馆。事发后，经汝城县社会矛盾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多次调解未果。朱进兴、李林凤系朱西娜的父母，朱西娜出生于2005年5月12日，何胜利、何小吉系何某某的父母，何某某出生于2005年4月16日。诉讼过程中，朱进兴、李林凤夫妻、何胜利、何小吉夫妻均明确表示相互放弃要求对方赔偿的权利。本案事发时，长安水库周边设置有禁止游泳等警示牌，龙虎洞管理所系长安水库的管理单位。绿源生态公司未开发长安生态城项目之前，长安水库相对比较偏僻，只有一条从向东村过长安水库值班点的路可以进入到长安水库大坝，绿源生态公司开发长安生态城项目后，长安水库还有一条路通往水库大坝（即本案四个小孩从公路通道走到坝体上这条路），长安水库库尾有绿源生态公司开发的别墅区，附近还有其开发的商品房（包括别墅），还有一所玉潭学校。绿源生态公司在平时宣传时将长安水库风景好进行广告宣传，长安水库周边也有其商业广告牌。本案事发后，绿源生态公司在长安水库周边（除大坝座身右边为树林之外）安装了防护栏、监控，在长安水库大坝上也安装了围栏，在大坝阶梯入口处增设了一条门并上锁。对于长安水库周边的安全防护问题，庭审中，绿源生态公司陈述是由龙虎洞管理所负责，龙虎洞管理所则称其主要是对水资源的生产调度进行管理，没有人员也没有能力对整个水库进行巡查，对库尾只是进行松散性管理，没有安排人员进行实时看管。另查明，何胜利、何小吉夫妻从2000年以来，一直在汝城县××镇××墟从事屠宰经营，且属被征地农民。一审法院核定何某某因溺水身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湖南省上一年度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计算，确定为39842元／年×20年＝796840元；2.丧葬费，按湖南省上一年度职工六个月平均工资计算为38781.5元，何胜利、何小吉主张丧葬费36650元，故按其主张的36650元予以确定；3.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50000元；4.冰冻费，何胜利、何小吉主张冰冻费等处理尸体费用20000元，因何某某的尸体安置在殡仪馆，尚未安葬，该费用已经发生，尚未实际支付，该费用的数额在本案中无法确认。以上合计88349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一，本案何胜利、何小吉作为何某某的监护人，疏于监管，何某某作为年满15周岁未成年人，对于下水库深水区的危险性，应当具有与其年龄相适应的判断能力，且在下水时，不听她人提醒，过于自信进入深水区，造成溺水身亡，何胜利、何小吉、何某某应当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第二，龙虎洞管理所允许绿源生态公司将道路通往长安水库大坝，并在水库周边设置商业广告牌，绿源生态公司在进行广告宣传时也利用长安水库风景好这一优势，客观上也给绿源生态公司带来了商业利益。在绿源生态公司开发长安生态城项目后，长安水库处于居民区附近，学校附近，长安水库周边（除大坝座身右边为树林外）成了公共场所，虽然长安水库周边设有警示标牌，但是没有安全防护设施。从事发当天来看，双方均没有安排人员巡查，均疏于安全管理，一般社会公众均可认为防护不到位。从常理分析，双方对绿源生态公司利用长安水库应当在安全管理方面有约定，但双方均未提交相关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没有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在本案中均存在过错，双方均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朱某2、朱某1在朱西娜、何某某溺水前，未实施侵权行为，在朱西娜、何某某两人溺水时，朱某2去折树枝施救，朱某1也进行了呼救，虽然朱某2、朱某1两人在听到朱西娜、何某某喊救命时，两人均以为朱西娜、何某某是在开玩笑，后及时反应过来朱西娜、何某某不是在开玩笑，但事发当时长安水库周边恰好没有路过的人员，一名从事绿化的女工人离溺水区域也有一定的距离，朱西娜、何某某当天很难得到施救，故以适用公平原则，由朱某2、朱某1的监护人对两死者父母进行适当补偿为宜。第三，无证据证实绿中源物业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绿中源物业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第四，朱西娜、何某某相互之间未实施侵权行为，相互之间适用公平原则进行补偿为宜。因双方的父母均相互放弃要求对方进行赔偿，本院予以照准。结合本案实际，对朱西娜、何某某的损失以龙虎洞管理所承担25%，绿源生态公司承担20%，朱某2、朱某1的监护人分别对朱西娜、何某某的父母补偿7000元，其余损失由朱西娜、何某某父母自负为宜，即龙虎洞管理所应赔偿何某某父母何胜利、何小吉220872.5元（883490元×25%＝220872.5元），绿源生态公司应赔偿何某某父母何胜利、何小吉176698元（883490元×20%＝176698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何胜利、何小吉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汝城县龙虎洞水库管理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向何胜利、何小吉赔偿经济损失（含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220872.5元；二、郴州绿源生态旅游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向何胜利、何小吉赔偿经济损失（含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76698元；三、朱某3、侯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向何胜利、何小吉补偿7000元；四、朱某4、孙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向何胜利、何小吉补偿7000元；五、驳回何胜利、何小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14元，由原告何胜利、何小吉负担2152元，被告汝城县龙虎洞水库管理所负担979元，被告郴州绿源生态旅游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83元。”本院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对在二审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龙虎洞管理所提交了2份证据，即证据1、汝城长安生态城旅游产业园建设项目投资开发合同书，拟证明汝城县人民政府同意利用长安水库水面作为景区，由绿源生态公司开发利用。证据2、长安水库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拟证明2020年5月30日，案涉事故发生时，是绿源生态公司承包期内发生的安全事故，依据上述合同约定，应由绿源生态公司负责解决，与龙虎洞管理所无关，一审判决龙虎洞管理所承担25%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绿原生态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理由为：案涉事故发生地点在长安水库的大坝，不在绿源生态公司房产开发项目区域内，两地相隔几百米；绿源生态公司在通往水库周边的路面上设置了多达20多处的安全警示标识，绿源生态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和安全提示义务，故案涉事故发生的原因、责任均不在绿源生态公司。何胜利、何小吉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1、证据2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畴。一审期间，龙虎洞水库故意隐瞒该合同的存在。从合同内容可见，龙虎洞管理所只是把水库的部分使用权承包给绿源生态公司。朱某3表示不发表质证意见。何胜利、何小吉提交了3份证据，证据1：现场照片四张，拟证明长安水库为长安城风景区，本案事故发生后，事后全方面进行了改善；证据2：四张长安生态城公众号的截图，拟证明长安水库作为热点景区，处于生态城的规划管理范围内。证据3：规划公示，拟证明长安水库为生态城规划管理范围内。龙虎洞管理所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些照片与本案事故无关联，水库是天然形成的，虽然经过人工铸筑造大坝，但其是用于抗洪等。不能说水库建护栏就意味着水库要为溺水者负责。水库沙滩是供游玩使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周边房地产开发照片不能定义为水库景区。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卖房宣传与溺水事故没有关联。3、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用地公示没有包含水库水面，公示用地面积只有90多亩，何胜利、何小吉所称的规划包括了水库水面面积与事实不符。绿源生态公司质证认为：对3份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方向均不予认可。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方向有异议。四张照片均为事后拍摄且拍摄不全面，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照片1中所安装的栏杆是事发后绿源生态公司响应政府号召及企业出于公益而履行的慈善行为，不能以此反推绿源生态公司具有义务。且该水库周围区域在事发前有植被、树木屏障。照片2表明，事发前除了铁门外，在大坝上有围墙进行阻拦，且在该铁门右下角有明显禁止游泳的安全警示标识。照片3所称沙滩浴场是绿原生态公司所设立的人工浴场，其地点位于水库尾端，与事发地相隔几百米，与水库无关。照片4可以看出绿源生态公司所开发的房产项目位于水库库尾附近，与事发地相隔几百米。证据2、证据3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朱某3对该证据表示不发表质证意见。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绿中源物业公司、朱某1、侯某、朱某2、朱某4、孙某未到庭质证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龙虎洞管理所提交的该2份证据及何胜利、何小吉提交的3份证据具有真实性，但其内容与提交证据者主张的证明方向没有直接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没有证明力，故对该五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方向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长安水库周围区域在事发前有植被、树木屏障与公路相隔，在大坝上有围墙进行阻拦，在进入大坝的铁门右下角有醒目的禁止游泳的安全警示标识。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纠纷。其争议焦点为：龙虎洞管理所、绿源生态公司对何某某溺水身亡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为生命权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构成侵权责任损害必须同时具备四个要件：损害事实、违法行为、损害事实与违法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行为人的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条是过错责任原则的规定。过错责任是指造成损害并不必然承担赔偿责任，必须看行为人是否有过错，有过错有责任，无过错则无责任。本案中，确定龙虎洞管理所、绿源生态公司对何某某溺水身亡是否存在过错是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基本要素。一般而言，过错包括故意和过失，故意是指行为人以损害他人为目的而实施加害行为，或者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损害仍实施加害行为，本案中，龙虎洞管理所、绿源生态公司对何某某溺水身亡显然不存在故意。行为人因疏忽或者懈怠未尽合理注意义务的而造成损害的为过失。本案中，龙虎洞管理所、绿源生态公司对案涉溺水死亡事故发生没有疏忽或者懈怠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上的过失，与死亡结果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案涉长安水库，是所在地县人民政府充分利用历史上自然形成的水域，以农业生产生活蓄水、灌溉、防洪和抗旱为目的水库，由龙虎洞管理所代表县政府行使管理权，龙虎洞管理所没有将水库形成的水面进行商业开发利用，更没有向公众开展旅游等有偿服务，龙虎洞管理所在长安水库周边显著部位设置了禁止游泳的警示牌，在事发的水库大坝上有围墙（包括人工和森林树木形成的屏障）进行阻拦，且在进入大坝的铁门右下角有明显禁止游泳的安全警示标识。本院认为，作为一个自然形成的未向社会开放经营水面且具有公益性质的水库，其在合理的地段和区域及重点部位均已经设立警示牌提示严禁下水游泳，在道路与事发地大坝有林木绿植隔离的情况下，已经尽到了公共意义上的安全警示义务。其管理者对于面广线长的管理区域中擅自闯入禁区游玩的人是难以发现和难以预料的，对何某某等人擅自闯入大坝并到大坝下方的深水区玩拍“快手”视频是无法预料，也无法及时发现的。无论大坝的铁门是否上锁，在有围墙及林木绿植组成的隔离带阻隔的情况下，对于何某某等人进入该区域均属擅自闯入的违法行为，况且长安水库周边的警示牌和铁门上的严禁下水的警示提示，作为已经年满十五周岁具有初中文化程度的何某某等人而言，应有充分的认知能力，应严格遵守这一基本的规则并对其行为的危害有足够的认识，何某某等人的任性妄为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铁门未锁等因素与本案溺水死亡事故的发生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能据此推定管理者对本案事故发生有过错。再则，龙虎洞管理所与何某某及其同伴没有任何的合同关系，故也不存在因约应负的安全保障义务；案涉事故的发生地也不是因为长安水库的原因导致必须经此进行生产生活的居民或其他人员身亡的安全责任事故。据此，龙虎洞管理所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与事实和法律的规定相符，本院应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长安水库在本案中有过错责任并承担25%的赔付责任，明显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二）绿源生态公司在龙虎洞管理所管辖的长安水库库尾几百米处进行房地产开发经营，是正常的商事行为，应依法予以保护。其虽然将长安水库风景好作为房产开发广告宣传，只是对其周边居住环境的推介，但不能以此加重其义务。其在沿长安水库周边的公路上虽设置有商业广告牌，但其商业广告牌上“温馨提示：严禁在此游泳、玩耍，否则责任自负”提示字体比“长安生态城”几个字更大更醒目，具有公益性质，该广告行为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也没有损害社会公众利益，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再则，龙虎洞管理所与绿源生态公司就长安水库签订的相关协议中，并没有将该水库形成的水面尤其是事发地的大坝区域投入商业运营的约定，作为委托方龙虎洞管理所及受托方绿源生态公司，不属于《侵权责任法》意义上对案涉溺水死亡者具有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主体，其约定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龙虎洞管理所提供相关的协议拟证明责任在绿源生态公司的主张，与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绿源生态公司在案涉溺亡事故发生后，在长安水库周边安装防护栏和监控，并非基于法定义务，实属公益行为，应予以鼓励，绝不能以此反推其应当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依据。绿源生态公司上诉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成立，本院应予采纳；一审法院以“广告宣传时也利用长安水库风景好这一优势，客观上也给绿源生态公司带来了商业利益”为由认定绿源生态公司在本案所涉溺水死亡事故中有过错，与其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相矛盾，也无法律依据，且与民法的基本价值判断相悖，本院予以纠正。（三）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何某某及另一名溺亡者朱西娜事发时均已年满15周岁，不听同伴的劝阻，罔顾沿途及现场固有的醒目的安全提示警告，擅闯他人场所，进入大坝下方的深水区玩拍“快手”视屏导致的溺水死亡事件，属于意外事件，龙虎洞管理所、绿源生态公司在该事件中均无过错，且与该意外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在本案中依法无需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龙虎洞管理所、绿源生态公司承担过错责任，与其所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及过错责任原则的规定及民法的立法宗旨不符，属于适用法律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汝城县龙虎洞水库管理所、上诉人郴州绿源生态旅游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处理失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6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三、朱某3、侯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向何胜利、何小吉补偿7000元”、“四、朱某4、孙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向何胜利、何小吉补偿7000元”;二、撤销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6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判决即“一、汝城县龙虎洞水库管理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向何胜利、何小吉赔偿经济损失（含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220872.5元”、“二、郴州绿源生态旅游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向何胜利、何小吉赔偿经济损失（含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76698元”、“五、驳回何胜利、何小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何胜利、何小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643.96元由何胜利、何小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87.85元由何胜利、何小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湘审判员  罗燕青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胡雅妍书记员杨杰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