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8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启新科教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沈浒路588号。 法定代表人：卢赛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明亮，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铭俱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建业路46号2层A205号。 法定代表人：孙得芳，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立河，四川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启新科教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铭俱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俱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启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铭俱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铭俱扬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所依据的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新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勘验笔录、鉴定笔录均系铭俱扬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一审法院未经组织双方质证而径行采信，违反法定程序。2.铭俱扬公司陈述其与四川心语阳光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语公司）系合作关系，但未举证证实，一审法院先推断两者存在关联后又认定无法确认双方存在何种关联存在矛盾。（2018）川0191民初13573号（以下简称13573号案）心语公司与雅安市职业高级中学（以下简称雅安职高）买卖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中认为心语公司“粗制滥造”主要为了说明心语公司不具备契约精神，未依约履行合同，并非针对案涉产品。即便前述判决认定该案涉及货物粗制滥造，但该案货物由钳工实训台及众多配件组成，且部分配件系铭俱扬公司自行采购，高新法院并未明确粗制滥造的对象，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案涉货物粗制滥造，属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判决认定铭俱扬公司提交的部分QQ聊天记录中双方为铭俱扬公司和启新公司，属认定事实错误。4.案涉《购销合同》对合同的解除有明确约定，一审判决在并不存在合同约定解除事实的情形下认定铭俱扬公司具有约定解除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同时，在铭俱扬公司并未主张法定解除合同时，一审判决自行适用法定解除的理由，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5.高新法院也只是论述心语公司未举证证实该案货物符合合同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并未认定案涉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因此不能通过高新法院判决心语公司与雅安职高解除合同从而认定启新公司具有违约行为。心语公司能否实现合同目的与启新公司无关。6.铭俱扬公司并未举证案涉货物不符合约定，在一审法院释明是否鉴定时也依旧不申请鉴定，因此应由铭俱扬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铭俱扬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采信的高新法院的判决书、勘验笔录及鉴定笔录均已经双方质证。铭俱扬公司在一审提交了心语公司的《情况说明》证实案涉货物是通过心语公司销售，利润及损失由铭俱扬公司承担。心语公司与雅安职高签订的合同是由孙力国签署，案涉《购销合同》签订人员也是孙力国，说明二者是存在关联，心语公司与铭俱扬公司实际是一家公司。2.在13573号案中，雅安职高经初步验收于2017年12月27日向心语公司提出实训台存在15处问题，铭俱扬公司也已将雅安职高的回复通过QQ聊天方式告知启新公司。2018年2月7日，雅安职高经过专家验收认定为不合格并函告心语公司及时处理。2018年3月2日，雅安职高向雨城财政局提交申请，要求废除此次招标即解除其与心语公司的合同，雨城财政局回复认可产品验收不合格的事实。2018年3月21日，雅安职高向心语公司发出解除合同函。2018年3月27日，雅安职高再次验收，认为内衬厚度为46mm，抽屉存在安全隐患，所配工具未能完全满足要求。以上证据都能证明启新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高新法院法官曾前往现场勘查，从而看出台虎钳的质量不符合要求、划线板精度不够，且存在铸造缺陷等问题。3.铭俱扬公司所提供QQ聊天记录的主体是双方工作人员，在其中双方对合同进行了确认。4.在13573号案中，鉴定人员明确回复了高新法院不能鉴定的原因。铭俱扬公司根据鉴定人员意见就桌腿的材质要求启新公司提供相关材质证明书，但启新公司仅提供2019年8月22日的情况说明，高新法院据此认定心语公司未提供能够回应质量异议的证据。案涉买卖合同约定验收合格后双方签署《质量验收合格证明书》，由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至今尚未签署验收该证明书，从侧面也说明案涉货物不合格。同时启新公司并未依照合同约定及时交付合格证，合格证是直到2018年7月才交付给铭俱扬公司，但合格证是海川公司而非启新公司的。此也说明案涉货物为三无产品。5.高新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心语公司的产品粗制滥造即是认定启新公司提供的产品粗制滥造，启新公司至今未能提供合格产品，案涉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交货超过十天，铭俱扬公司有权解除合同。6.在一审庭审中铭俱扬公司已主张根据法定解除权，13573号案判决认定心语公司未能提供符合要求的样品致使雅安职高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雅安职高有权解除合同。案涉货物系出售给雅安职高，现雅安职高已解除合同，故案涉买卖合同目的也不能实现，因此符合法定解除权的规定；7.13573号案认定心语公司与雅安职高买卖合同中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启新公司若认为无质量问题应举证证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 铭俱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解除启新公司与铭俱扬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2.启新公司退还铭俱扬公司支付的货款74330元；3.启新公司赔偿铭俱扬公司损失51394元（包括律师费10000元，高新法院诉讼费1374元、解除合同的损失应得利益32670元、货物仓储费用73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3日，铭俱扬公司（甲方）与启新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规格为ZA-QG-4型的四工位钳工实训台10套，金额78000元，技术指标详见技术附件；技术附件约定的指标和配置如下：四座钳工成套设备尺寸：1500×1500×1300mm；52mm厚桌面，表面蒙2.0mm钢板，内衬材料为50mm厚板材（非刨花板，强度更高，安全耐用）（四周包角双90°折边，无死角，翘边等刮伤学员的可能存在）承重不低于1500kg；桌腿采用宝钢一级冷轧钢板双90°折弯而成，尺寸为100*45*2mm（非方管和三角铁，如硬冷轧钢板，裸板即2mm厚，加强梁和框架采用2mm钢板）；挂板采用正反两款钢板冲压而成，非钢丝网挂板（钢板网多为3*3或2*2cm钢丝网，在学员敲打工件时不小心砸飞的情况下起不到很好的防护作用）；可配套各种工业标准零件盒、挂钩、挂件等使用。4个抽屉、人体工学设计400mm长铝合金拉手，设计由安全扣开关，即拉即开，防止滑落，导轨采用2.5mm钢板制作，承重高，抽拉方便，不易损坏；……等。交货时间为单套每组实训台配置的工具清单序号1至序号43和实训室制度清单序号1至序号9，作为样品，应于乙方收到预付款后15天内发到指定地点，其余设备于乙方收到预付款后30天发货到指定地点；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2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之30%作为生产定金，设备生产完毕后，发货前甲方支付剩余尾款，乙方收到货款后1天内将货发出。关于货物验收约定：货物在调试完毕后7日内初步验收，初步验收合格后，进入15天试用期，试用期间发生的一般性质量问题，修复后适用相应顺延，试用期结束后7日内完成最终验收，如质量验收合格，双方签署《质量验收合格证明书》；验收标准为国家有关规定及技术附件的质量要求和技术指标约定的标准；验收时如发现所交付的货物有短装、次品、损坏或其他不符合标准及本合同规定的情形者，甲方应做出详尽的现场记录、或由甲乙双方签署备忘录，此现场记录或备忘录可用作补充、缺失和更换损坏部件的有效证据，由此产生的时间延误与有关费用由乙方承担，验收期限相应顺延。关于乙方的违约责任约定：乙方交付的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百分之十的违约金，并须在合同规定的交货时间内更换合格的货物给甲方，否则，视为乙方不能交付货物而违约，按以下规定由乙方偿付违约赔偿金给甲方；乙方不能交付货物或逾期交付货物而违约的，除应及时交足货物外，应向甲方偿付逾期交货部分货款总额的百分之一/天的违约金，逾期交货超过10天，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则应按合同总价的百分之十的款项向甲方偿付赔偿金，并须全额退还甲方已经付给乙方的货款及其利息；乙方货物经甲方送交具有法定资格条件的质量技术监督机构检测后，如检测结果认定货物质量不符合本合同规定标准的，则视为乙方没有按时交货而违约，乙方须在7天内无条件更换合格的货物，如逾期不能更换合格的货物，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乙方应另付合同总价的百分之十的赔偿金给甲方。 2017年11月24日，铭俱扬公司向启新公司支付货款23400元。2017年12月14日，启新公司委托物流公司将十套钳工桌送往约定的地址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路××号，2017年12月22日，铭俱扬公司收到该批货物。2017年12月14日，铭俱扬公司向启新公司支付货款35000元，2018年1月15日，铭俱扬公司向启新公司支付货款15930元。 2018年4月11日，铭俱扬公司向启新公司发出《函件》，称启新公司提供的钳工实训台没有达到如下质量要求：钳工桌桌面厚度实测值为50mm，根据技术参数约定，反推内衬材料实际值为46mm，承重不低于1500kg，不满足约定，要求对钳工台桌面板进行更换。2018年4月21日，启新公司通过安能物流向铭俱扬公司发送了钳工台桌面一张。 另查明，2017年11月29日，案外人心语公司与雅安职高签订《合同文件》，约定心语公司向雅安职高出卖四工位钳工实训台10套，总价107000元，具体的技术参数与本案铭俱扬公司与启新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相同。启新公司货物的送达地址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路××号即是雅安职高的所在地。 2018年7月30日，心语公司向高新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雅安职高支付货款及违约金，雅安职高提起反诉，以心语公司提供的钳工实训台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并支付违约金。高新法院审理该案过程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现场勘验，现场对台虎钳进行称重为12.22kg，同时根据雅安职高的申请并委托鉴定机构对以下问题进行鉴定：1.实训台表面钢板厚度是多少，2.实训台内衬材料材质是否为刨花板，3.实训台承重是否不低于1500kg，4实训台桌腿是否达到约定标准。后因雅安职高未预交鉴定费，鉴定机构终止了鉴定工作。最终，高新法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判决认为，心语公司对送交的样品是否合格具有举证责任，雅安职高在第一时间提出了质量异议，但心语公司未能提交能够回应雅安职高质量异议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从整个过程来看，心语公司粗暴履行、粗制滥造，心语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送交的样品合格，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雅安职高有权解除合同；同时认为双方争议发生在样品确认阶段，尚未进行实际交货，故对雅安职高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该案诉讼费用1374元由心语公司承担。 一审庭审中，铭俱扬公司主张该心语公司与雅安职高签订的《合同文件》中所涉的钳工实训台即是其向启新公司购买的钳工实训台，其与心语公司是合作关系，铭俱扬公司负责采购，心语公司负责销售；雅安职高的钳工实训台招标时，心语公司进行投标并中标，同时以铭俱扬公司名义向启新公司订购招标要求的实训台；在雅安职高对样品提出质量异议后，铭俱扬公司称其通过微信多次向启新公司反映桌面厚度、合格证、内衬材质等质量问题，双方进行了反复沟通，并于2018年4月11日向启新公司发出《函件》，称启新公司提供的钳工实训台没有达到如下质量要求：钳工桌桌面厚度实测值为50mm，根据技术参数约定，反推内衬材料实际值为46mm，承重不低于1500kg，不满足约定，要求对钳工桌面板进行更换。2018年4月21日，启新公司通过安能物流向铭俱扬公司发送了钳工台桌面一张。另，铭俱扬公司明确案涉钳工桌子存在的质量问题包括：1.产品无合格证、无约定的原厂保修卡；2.内衬板材厚度为46mm；3.桌腿是否采用约定的宝钢一级冷轧钢板；4.实训台承重是否超1500kg；5.表面钢板厚度是否是2mm；6.内衬板材是否为刨花板。对此，启新公司辩称合格证、保修卡已经提供，在心语公司与雅安职高的案件中心语公司还作为证据出示；关于内衬板材厚度，该厚度符合国家标准，4mm的误差属于公差范围内，且得到铭俱扬公司认可；关于桌腿材质，启新公司提供了苏州金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采购合同及该公司出具的产品质量证明书、收货单予以证明；实训台厚度和表面钢板厚度是客观事实，不发表意见；内衬板材的问题铭俱扬公司在开庭时陈述没有异议。 再查明，心语公司与雅安职高的诉讼中，心语公司委托四川广力律师事务所作为诉讼代理人，向其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为存储钳工实训台，心语公司与案外人丁建芳签订《仓储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2018年9月10日起至2019年9月10日止，月租金350元。铭俱扬公司主张前述律师费和仓储费应作为其公司损失要求启新公司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铭俱扬公司向启新公司购买的钳工实训台是否与心语公司出售给雅安职高的钳工实训台系同一产品的问题；2、铭俱扬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3、启新公司是否应向铭俱扬公司赔偿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铭俱扬公司向启新公司购买的钳工实训台是否与心语阳光公司出售给雅安职高的钳工实训台系同一产品的问题。铭俱扬公司与心语公司表面上虽系独立的两个公司，但实际应系有关联的两家公司，铭俱扬公司向启新公司购买的钳工实训台收货地址即是雅安职高所在地，且技术参数与雅安职高要求心语阳光公司提供的产品的参数完全相同，通过铭俱扬公司工作人员与启新公司人员的聊天记录也可看出铭俱扬公司知晓钳工实训台实际由雅安职高进行使用。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的钳工实训台与心语阳光公司出售给雅安职高的钳工实训台系同一产品。 2、铭俱扬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铭俱扬公司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应从是否具备约定的解除条件及法定解除条件两方面分析。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为：“因乙方货物经甲方送交具有法定资格条件的质量技术监督机构检测后，如检测结果认定货物质量不符合本合同规定标准的，则视为乙方没有按时交货而违约，乙方须在7天内无条件更换合格的货物，如逾期不能更换合格的货物，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乙方应另付合同总价的百分之十的赔偿金给甲方”，本案中所涉货物虽未经相关质量监督机构进行鉴定，但结合高新法院的现场鉴定及判决认定，案涉钳工实训台确实存在粗制滥造的情形，铭俱扬公司有理由对所提供的货物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产生合理怀疑。关于法定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时，对方当事人具有解除合同的权利。本案中，启新公司虽向铭俱扬公司提供了钳工实训台，但双方当事人均明确案涉钳工实训台最终使用者为雅安职高，铭俱扬公司也是根据雅安职高对技术参数的要求向启新公司订购实训台，现因不能证明提供的样品合格，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合同解除，一定程度上可推定启新公司提供的产品也不符合铭俱扬公司的要求。雅安职高与心语公司解除合同以后，铭俱扬公司订购案涉钳工实训台的目的也无法实现，铭俱扬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其通过起诉方式行使解除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启新公司应向铭俱扬公司返还已付货款74330元。同时，铭俱扬公司应向启新公司返还已经交付的十套钳工实训台，但因铭俱扬公司与启新公司均未在本案中主张，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启新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3、启新公司是否应向铭俱扬公司赔偿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铭俱扬公司其所举的关于损失证据均是心语公司产生的损失，虽一审法院认定心语公司向雅安职高销售的钳工实训台就是本案铭俱扬公司向启新公司购买的钳工实训台，但心语公司与铭俱扬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机构，双方间存在何种关联关系一审法院尚无法确认，不能认定心语公司的损失就是铭俱扬公司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铭俱扬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四川铭俱扬科技有限公司与苏州启新科教设备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二、苏州启新科教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铭俱扬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货款74330元；三、驳回四川铭俱扬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在二审期间，铭俱扬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启新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2020年3月31日启新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证据及一审法院针对该申请出具的收据；拟证明一审判决书中载明的判决书、勘验笔录和鉴定笔录均是一审法院根据启新公司的申请调取的。铭俱扬公司质证称，对于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是并不清楚其申请是否经法院准许，现该调取证据在铭俱扬公司手上。经审查，本院认为，在二审中，启新公司当庭认可经其查阅一审庭审笔录，其所主张的勘验笔录、鉴定笔录均已经一审当庭质证，因此启新公司所提交的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故对前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在二审中，启新公司、铭俱扬公司均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经二审另查明，在13573号案中，高新法院判决书查明：“2017年11月29日，心语公司与雅安职高签订《合同文件》，约定：心语公司向雅安职高出售四工位钳工实训台10套。....心语公司在合同签订之日起20日内送交货物成品样品给雅安职高确认，在雅安职高出具样品确认书并封存成品样品外观尺寸后，心语公司才能按样生产”。同时还查明：“2017年12月22日，心语公司将十套实训台送至雅安职高，雅安职高接收一台作为样品。”、“2017年12月28日，雅安职高回复称，样品在...”。 本院认为，由于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本院认为，案涉《购销合同》系铭俱扬公司与启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铭俱扬公司起诉主张启新公司所交付的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案涉《购销合同》应予解除，且启新公司应退还已付货款并赔偿铭俱扬公司相应的损失。在二审中，铭俱扬公司又主张启新公司逾期交货，因此按照案涉买卖合同约定其有权终止合同。启新公司对铭俱扬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铭俱扬公司和启新公司间的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与心语公司和雅安职高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分属不同主体，也分属不同的买卖合同关系。就各自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签订有不同的书面买卖合同。案涉买卖合同中并未约定将雅安职高与心语公司间对产品质量的认定直接适用于本案，因此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根据案涉买卖合同中的约定来进行评判。其次，即便案涉产品即为13573号案中心语公司与雅安职高买卖合同关系中所涉产品，根据已查明事实，心语公司与雅安职高所签订的买卖合同虽约定心语公司向雅安职高供应十台产品，但双方同时还明确约定心语公司需先向雅安职高提供一台样品。待雅安职高对样品确认后心语公司才能按样生产。因此按照该约定，心语公司须在雅安职高对样品质量认可后方能生产余下九台产品，但心语公司在雅安职高并未对样品质量予以认可的情况下就已生产余下九台产品，因此其应对自身违反双方约定的前述行为承担相应的后果。而案涉买卖合同中并无心语公司和雅安职高间关于先样品检验约定的内容，因此启新公司和向铭俱扬公司交付十台案涉产品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第三，雅安职高仅对心语公司提供的一台样品质量进行检测，即便该台样品质量确实不符合约定，以及适用同一检测标准，那么在未经检测的情况下，也不能当然推断出启新公司所交付的其它九台案涉产品质量也不符合约定。第四，双方均认可一审判决查明的2017年12月22日铭俱扬公司收到了案涉十台产品的事实，案涉产品收货后即处于铭俱扬公司的控制之下。案涉买卖合同约定：“乙方货物经甲方送交具有法定资格条件的质量技术监督机构检测，如检测结果认定货物质量不符合本合同规定标准的，则视为乙方没有按时交货而违约，乙方须在7天内无条件更换合格的货物，如逾期不能更换合格的货物，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铭俱扬公司并未举证证实案涉货物已经相关质量监督机构鉴定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在一审中，一审法院明确询问铭俱扬公司是否就其所主张的质量问题申请鉴定时，铭俱扬公司明确向法庭陈述为其不申请鉴定。最后，铭俱扬公司主张启新公司逾期交货，因此按照案涉买卖合同约定其有权终止合同。案涉买卖合同约定铭俱扬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支付30%货款，余款在发货前支付，启新公司收到款后1天内发货。根据已查明事实，铭俱扬公司签订合同次日支付了30%的款项，在发货当日支付了部分款项，在收到货物之后又支付了部分货款，铭俱扬公司并未按约在启新公司发货前支付完毕所有余款，因此按照案涉买卖合同约定，启新公司并不存在逾期交货的行为。综上，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启新公司已交付了案涉产品，铭俱扬公司支付大部分货款，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另案合同的解除并不直接推断本案买卖合同的目的是否能够实现。铭俱扬公司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从而导致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故本院对于铭俱扬公司主张解除案涉买卖合同，启新公司退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买卖合同应予解除存在不当，应予纠正。 至于启新公司主张一审判决采信部分证据未经质证，以及一审法院主动适用法定解除权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本院认为，在二审中启新公司已当庭认可其所主张的证据均已经举证质证。且经本院核实铭俱扬公司曾在一审法院询问时明确提出基于法定解除权解除案涉买卖合同，因此启新公司主张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启新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遗漏，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23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四川铭俱扬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758元、减半收取计13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58元，均由四川铭俱扬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杨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