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20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细垣，男，1959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玲，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一鸣，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庆，男，198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崔华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雅，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佛山市家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法定代表人：关某1。上诉人黎细垣因与被上诉人吴文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佛山公司）、原审被告佛山市家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8民初2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黎细垣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人保佛山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黎细垣赔偿71400元；2.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3.由吴文庆、人保佛山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误工费。1.我国法律并未禁止已达退休年龄人员从事劳动和工作，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有无劳动能力、实际的误工时间及收入损失等情况予以确定，而非是否已达退休年龄。黎细垣刚满六十周岁，其提交的证据可证明其于事故发生时仍处于工作状态，受伤结果导致其无法继续工作并产生实际的收入损失。2.黎细垣提交的社保资料可证明其至今未享受退休待遇并继续缴纳养老保险金，其只能通过劳动收入来维持生活所需。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黎细垣的涉案伤情虽未达伤残等级，但其涉案事故所致的伤情治疗时间较长并造成诸多的生活不便及身心困扰，故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人保佛山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黎细垣已达退休年龄，其提交的存折、社保缴费清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具有劳动收入且因涉案事故产生实际的损失。三、黎细垣案涉伤情轻微，无证据证明涉案事故对其造成精神上的严重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害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其该项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另外，原审判决确定涉案交强险医疗赔偿的数额及车辆维修损失有误。吴文庆未作答辩。家伦公司未作陈述。黎细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佛山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71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内赔偿）；2.吴文庆、家伦公司连带赔偿16411.97元；3.人保佛山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吴文庆、家伦公司上述第二项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受理费由吴文庆、人保佛山公司、家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认定：2019年12月14日8时06分许，吴文庆驾驶经检验制动不合格的粤E×××××号重型自卸货车（货物超载）沿荷富路从南往北方向行驶，驶至362省道80KM高明区荷富路与蓬山路交汇处事故路口追尾碰撞正在该路口停车等候放行信号的易仕财驾驶的粤E×××××D号大型普通客车、黎细垣驾驶的粤E×××××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李应华驾驶的粤E×××××号小型轿车、张茂康驾驶的粤Y×××××号小型普通客车、程海锋驾驶的粤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E4403挂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造成黎细垣受伤及六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查及调查取证证实吴文庆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及驾驶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全部过错，并最终认定吴文庆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另查，粤E×××××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是家伦公司。该公司为粤E×××××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佛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50万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发后，人保佛山公司为黎细垣垫付医疗费1万元。一审法院审查认为，交警部门对涉案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合法有据，法院予以确认并作为确定赔偿责任的依据。关于人保佛山公司是否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享有10%的免赔的问题。人保佛山公司辩称事故认定书认定粤E×××××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事发时属超载状态，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该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享有10%的免赔。法院认为，事故认定书认定粤E×××××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事故发生时载物超载，保险条款明确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超载是法律所禁止的行为，人保佛山公司将此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其对该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后免责条款即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加粗文字、字体作出提示，家伦公司已在保单中盖章，可证明人保佛山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人保佛山公司主张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享有10%的免赔，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家伦公司赔偿责任的认定。家伦公司是粤E×××××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有过错的，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黎细垣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家伦公司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存在过错；其次，黎细垣主张吴文庆是家伦公司聘请的司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黎细垣主张家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黎细垣各项损失的问题。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举证，法院核定黎细垣因涉案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包括:1.医疗费23111.97元。黎细垣提交了医疗收费票据及诊金收据佐证，经核算，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黎细垣住院28天，按100元/天标准计算。3.营养费500元。法院根据治疗情况酌定。4.住院护理费4200元。黎细垣住院28天，住院期间陪护1人，按15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4200元。5.误工费。黎细垣于事发时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且其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确有劳动收入，故法院不予支持。6.交通费500元。结合治疗情况酌定。7.器具费300元（含陪人床110元、坐便椅90元、腋拐100元）。结合黎细垣受伤的部位及出院医嘱，法院予以确认。8.车辆维修费1200元。根据事故认定书及黎细垣提供的维修费发票确定。9.精神损害抚慰金。黎细垣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伤情轻微,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本次事故对其精神造成严重损害，故法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共26711.97元（医疗费23111.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500元、器具费30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共4700元（护理费4200元、交通费500元），属于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共1200元（车辆维修费1200元）。人保佛山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内赔偿1万元，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赔偿4700元，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赔偿1200元。人保佛山公司已垫付1万元医疗费，故仅需在交强险死亡伤残和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合计赔偿5900元（4700元+1200元）。黎细垣超出交强险的损失16711.97元（26711.97元-1万元），根据事故认定书，吴文庆承担全部责任。粤E×××××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佛山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150万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人保佛山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享有10%的免赔，故该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15040.77元[16711.97×（1-10%）],吴文庆应赔偿1671.2元。另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人保佛山公司关于其不承担诉讼费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人保佛山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向黎细垣赔偿5900元；二、人保佛山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向黎细垣赔偿15040.77元；三、吴文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黎细垣赔偿1671.2元；四、驳回黎细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26.5元，由人保佛山公司负担240元，吴文庆负担19元，黎细垣负担867.5元。黎细垣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银行账户存折2份，拟证明黎细垣一直从事建筑工作并有相应的经济收入。黎细垣申请证人刘广才出庭作证。刘广才作证称黎细垣在事发前与其一同从事泥水工。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文庆、人保佛山公司、家伦公司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黎细垣主张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的认定。经查，黎细垣出生于1959年3月6日，其于涉案事故发生时已过法定退休年龄。本院认为，误工费依法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黎细垣于事发受伤时虽已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其一审提交的由居住地居委会、工作单位出具的书面证明均载明黎细垣于事发前一直从事建筑行业且有相应收入。黎细垣二审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显示其于事发受伤前确有不固定的款项收入，以上书面证据与二审证人刘广才的证言能够相互佐证，故本院予以采信并认定黎细垣于事发受伤前从事建筑行业且有实际收入。考虑到黎细垣的涉案伤情为踝跟骨粉碎性骨折，其因伤情治疗及恢复必然发生误工并产生收入损失，该收入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综合黎细垣的具体伤情和住院、门诊治疗过程及其合理的恢复期间，本院酌定黎细垣的误工期为100天。黎细垣于事发前从事建筑行业，但其未举证证明具有固定收入或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本院参照《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确定的国有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水平计算误工费。经核算，本院认定黎细垣的涉案误工费为17096.99元（62404元÷365天×100天）并应由赔偿责任人予以赔偿。原审判决认定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黎细垣的涉案伤情相对轻微且未达伤残等级，原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黎细垣上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前述认定的误工费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项目，依法应由人保佛山公司在该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故人保佛山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合计向黎细垣赔偿22996.99元（误工费17096.99元+护理费4200元+交通费500元+车辆维修费1200元）。至于人保佛山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交强险医疗赔偿数额、车辆维修损失有误的抗辩，因该公司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审查认定。综上所述，本案系因黎细垣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导致改判，故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二审受理费依法应由黎细垣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8民初26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8民初263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8民初26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人保佛山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向黎细垣赔偿22996.99元；四、驳回黎细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缓交的受理费1438元由黎细垣负担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黎梦婷书 记 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