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6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萌，女，1985年4月1日出生，汉族，西安市市委宣传部干部，住西安市雁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超，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玉，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敏，男，198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西安视伍堂商贸有限公司总经理，住上海市嘉定区，现住西安市未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波，陕西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念，女，1977年7月1日出生，汉族，西安视伍堂商贸有限公司法务主管，住西安市未央区。   上诉人王晓萌因与被上诉人程敏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9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晓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涉案房屋归其所有；2.全部诉讼费由程敏负担。事实和理由：涉案房屋非程敏购买，系其与开发商签订购房合同并支付全部购房款购买，其系法律意义上的购买人。其于2014年购房时，程敏具有完整的购房资格，但程敏未与开发商签订合同并购买房屋，足以证明程敏在主观上没有购房的意思表示。虽然二人恋爱期间程敏向其出借过部分购房首付款，但并非程敏支付购房款。程敏主张的借名买房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个人银行按揭贷款协议》系其与贷款银行签订，所有银行按揭贷款均由其向贷款银行偿还，程敏未向银行支付过分文。程敏单方向其转款的行为与购房款无关。程敏已收到其母亲641245.9元，该款是其归还程敏出借的款项，其中501245.9元程敏写有收条，但程敏怕该笔资金影响其主张的借名买房，于2018年1月12日、2月14日恶意归还部分资金并备注“还款”字样，一审剥离该笔还款显属不当。涉案房屋至今为毛坯房，程敏称上述欠款系用于装修，与事实不符。一审释明房屋分割意见后，程敏表示要钱，其表示要房，但一审仍将房屋判归程敏所有，违背当事人意愿。退一步讲，即使将房屋判归程敏所有，也应当将其支付的全部款项及房屋增值部分判决由程敏向其支付。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   程敏辩称，其以结婚为目的借用王晓萌名义购买了涉案房屋，王晓萌出具的材料中就产权归属说的很清楚。涉案房屋首付款由其支付，购房之后至2020年9月的贷款亦由其偿还，其与王晓萌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能清楚表明双方对涉案房屋产权归其所有没有争议。王晓萌于2014年购买奔驰车时，全部购车款36万元左右均由其刷卡支付，王晓萌发生交通事故后，于2105年5月前拿到车辆赔偿款297000元，另外其还给付王晓萌现金10万元。因此，其认为2015年5月至2016年5月期间的贷款也是由其偿还的。王晓萌在案件审理中提前还款，不能作为王晓萌分割房产的依据。王晓萌除了签订购房合同时签字之外，未承担任何义务，涉案房屋所有权应当归实际出资人所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晓萌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程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位于西安市曲江新区XX路XX公馆XX园XX幢XX单元XX层XX号房屋为程敏所有。2.王晓萌依法履行过户手续。3.诉讼费用由王晓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敏与王晓萌于2008年12月确立恋爱关系，2018年2月分手。程敏称其2014年在西安市有购房资格，但因属于二套房首付高，遂由王晓萌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王晓萌称未要求程敏给其买房，买房的目的是为了二人结婚。2014年7月29日，买受人（乙方）王晓萌与出卖人（甲方）西安协和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曲江公馆•和园房屋认购协议书》，约定：乙方认购曲江公馆•和园项目第10幢2单元5层20501号房，房屋建筑面积为226.65平方米，单价9335.026元/平方米，房屋总金额为2115937元；乙方自愿交纳10万元作为认购定金，并签订本认购协议书；认购定金在甲乙双方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时抵入房款；乙方承诺在2014年8月5日前提交购房资格审查所需要的资料，并与甲方签订正式的曲江公馆•和园《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时交纳应付房款，办理其他相关购房手续。2014年7月，出卖人西安协和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与买受人王晓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登记号Y14083908），约定：买受人购买西安市曲江新区XX路XX公馆XX园XX幢XX单元XX层XX号房屋，建筑面积为226.65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为189.86平方米，该商品房为毛坯房，单价为每平方米9335.7026元，总金额为2115937元；首付款855937元，于2014年8月5日付清，余款126万元以银行按揭贷款方式支付；出卖人应当在2014年7月31日前将房屋交付给买受人使用。   关于涉案房屋首付款，程敏表示于2014年7月28日向王晓萌转款5万元，2014年7月29日向王晓萌转款35500元，2014年8月4日向王晓萌转款两笔分别是50万元及20万元，2014年8月5日向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转款55937元，2014年8月8日向楼市通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转款1万元。上述金额合计851437元。剩余首付款4500元系以现金形式交纳。   王晓萌认可收到程敏2014年7月28日的5万元，2014年7月29的35500元，2014年8月4日的 50万元及20万元。王晓萌认可共收到程敏785500元。王晓萌表示于2014年7月28日分五次向开发商支付35500元，2014年7月29日向开发商支付95000元，2014年8月5日向开发商支付70万元。剩余首付款的25937元是以现金形式交纳。   2014年10月29日，王晓萌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贷款金额126万元，贷款期限360个月，从2014年10月29日至2044年10月29日，采用浮动利率，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按月还本，等额本息，还款账号为XXXXXXXXXXXX5367。王晓萌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签订《西安市房地产（预购商品房）抵押合同》。2014年10月30日，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实际发放贷款126万元，首次扣款日为2014年12月8日。《招商银行个人贷款还款账单》显示，2014年12月8日实际偿还本息合计10068.78元，2015年1月8日实际偿还本息合计8227.58元，2015年2月8日至2015年12月8日每月实际偿还本息合计7676.83元，2016年1月8日实际偿还本息合计7916.08元，2016年2月8日至2020年9月8日，每月实际偿还本息合计6710.33元。   程敏、王晓萌均认可以下事实：1.2014年12月8日至2015年4月8日期间房屋按揭贷款均是由程敏偿还的，本息金额合计45000元；2.2016年6月8日至2020年9月期间贷款均是由程敏偿还的；3.2015年5月至2016年5月期间贷款由王晓萌负责偿还，但程敏表示因有197000元车辆赔偿款在王晓萌处，所以王晓萌是使用车辆赔偿款支付了该期间银行按揭贷款，王晓萌表示不认可。   程敏、王晓萌同时认可涉案房屋截至庭审时仍为毛坯房，无人居住，亦未交纳房屋大修基金和契税。   王晓萌表示从收房至今仅于2016年5月9日交纳了一次物业费8555.87元，程敏表示是通过刷其银行卡交纳的。    2015年4月23日，程敏向王晓萌母亲郭某某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郭某某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程敏表示实际收到了501245.9元，并表示该款项系王晓萌母亲给其的装修款。同时程敏表示2015年7月20日从王晓萌母亲郭某某处借款14万元并出具了借条。王晓萌对上述款项金额认可，但表示并非装修款，是退给程敏的首付款。程敏于2018年1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郭某某还款14万元，于2018年2月14日向王晓萌母亲还款5万元，该5万元系用于归还50万元。    2015年9月8日，王晓萌给程敏出具一份材料，内容为：位于曲江公馆和园**楼**单元房，购房时首付款由程敏支付，房子产权归属程敏，但程敏于2015年4月开始不再归还贷款，房子如需过户，程敏需付清所垫付的房贷。   庭审中，双方就涉案房屋现价值，程敏表示为每平方米38000元，王晓萌表示为每平方米2万元。双方对房屋现价值无法达成一致，但均表示不申请对房屋现价值进行评估。   本案诉讼中，王晓萌于2020年9月14日一次性向银行偿还按揭贷款本息合计1140197.69元，招商银行出具了《个人贷款还清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房屋出资情况，首先是涉案房屋首付款855937元。王晓萌认可收到程敏785500元（5万元+35500元+50万元+20万元），并称剩余款项70437元由其向开发商交纳，其中25937元系现金支付。程敏称除转给王晓萌的785500元，其还于2014年8月5日向中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转款55937元，2014年8月8日向楼市通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转款1万元，剩余4500元系以现金支付。程敏提交的证据更具有盖然性且金额与房屋首付款金额基本一致，故认定涉案房屋首付款855937元系程敏支付。   其次是涉案房屋银行贷款。程敏、王晓萌均认可2014年12月8日至2015年4月8日期间房屋按揭贷款、2016年6月8日至2020年9月期间贷款均是由程敏偿还的。程敏称2015年5月至2016年5月期间房屋贷款实际系其偿还，王晓萌表示不认可。经核实，该期间偿还的房屋贷款本息金额96172.04元（2015年5月至2015年12月，本息共计7676.83元*8个月=61414.64元；2016年1月8日还款本息为7916.08元；2016年2月8日至2016年5月8日本息共计6710.33元*4个月=26841.32元）。因程敏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期间贷款由其偿还，故不予认定。   关于王晓萌主张其母亲分两次支付给程敏合计641245.9元系退还给程敏涉案房屋首付款，程敏提交证据证明2018年1月12日向郭某某转款14万元，2018年2月14日向郭某某转款5万元，且依据程敏给郭某某出具收条的内容，无法认定该款项系王晓萌母亲郭某某所退涉案房屋首付款。关于程敏与王晓萌母亲之间的款项来往，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可另案处理。   王晓萌在明知双方就西安市曲江新区XX公馆XX园XX幢XX单元XX层XX号房屋还存在争议和纠纷的情况下，自行向招商银行偿还剩余按揭贷款1140197.69元。对该笔款项，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可以认定涉案房屋首付款系程敏支付，大部分银行按揭贷款系程敏偿还，同时综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及王晓萌2015年9月8日给程敏出具的材料，确定涉案房屋归程敏所有，程敏退还王晓萌代为偿还的 2015年5月至2016年5月房屋按揭贷款 96172.04元并承担利息（利息以96172.0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6年6月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一、位于西安市曲江新区XX公馆XX园XX幢XX单元XX层XX号房屋（合同登记号：Y14083908，商品房预售证号201XXXX）归原告程敏所有，待该房屋办理过户手续时，被告王晓萌予以配合，办理过户手续的所有费用由原告程敏承担；二、原告程敏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被告王晓萌垫付的房屋按揭贷款96172.04元并承担利息（利息以96172.0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6年6月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976元，程敏已预交，由程敏负担887元，王晓萌负担48089元，王晓萌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程敏。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王晓萌于2015年5月至2016年8月期间偿还按揭贷款16期，共计116303.03元。一审中，双方均表示不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程敏主张涉案房屋每平方米现价值38000元，王晓萌主张每平方米现价值2万元。对于程敏于2016年9月至2020年9月期间转入王晓萌招商银行卡内共计48期还款328806.17元，系程敏在断供一年多后又向王晓萌卡内转款，王晓萌称其卡内一直有余额，此系程敏强行向其卡内转款。    本院认为，程敏与王晓萌在恋爱关系期间，以王晓萌名义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按揭贷款手续，购得涉案房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本案中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等情况能够认定以下事实，涉案房屋首付款855937元系程敏支付；王晓萌于2015年5月至2016年8月期间偿还按揭贷款16期，共计116303.03元；2016年9月至2020年9月期间，共计48期贷款328806.17元，程敏已转入王晓萌的招商银行卡内；王晓萌母亲郭某某曾给付程敏641245.9元，后程敏通过银行转账向郭某某还款19万元，目前尚有451245.9元未归还；一审审理期间，王晓萌一次性偿还银行贷款本息1140197.69元。本案系程敏与王晓萌恋爱关系终止后，双方就涉案房屋权属问题发生争议而形成共有物分割纠纷诉讼，因此，本案应对涉案房屋的归属、份额及增值情况作出确认并予以处理。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及相关证据情况，应确认涉案房屋归程敏所有为宜，但程敏应返还王晓萌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及其中部分款项所对应的增值部分。另，程敏还应支付部分争议款项所对应的增值部分。关于房屋增值部分如何计算问题，因一审中双方均表示不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而程敏主张涉案房屋每平方米现价值38000元，王晓萌主张每平方米现价值2万元，故综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涉案房屋现价值按每平方米3万元计算为宜。关于王晓萌所交按揭贷款，除上述王晓萌已偿还的16期，对于双方争议的程敏于2016年9月至2020年9月期间转入王晓萌招商银行卡内的48期还款共计328806.17元，因该48期还款系程敏在断供一年多后又向王晓萌卡内转款，且程敏未提供其向王晓萌卡内转款期间王晓萌卡内没有资金的证据，故可认定王晓萌享有该48期所还贷款一半的房屋增值部分。根据以上论述，程敏应支付王晓萌涉案房屋增值部分价款为737637元{[6799500元（226.65㎡×3万元/㎡）×（116303.03元+328806.17/2元）÷2115937元]-164403.085元}。对于王晓萌一次性偿还银行贷款本息1140197.69元，程敏亦应向王晓萌返还。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程敏尚欠王晓萌母亲的451245.9元，亦应由程敏向王晓萌归还。据此，程敏应支付王晓萌上述款项合计2329080.59元（737637元+1140197.69元+451245.9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第三项应予维持，第一项、第二项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93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93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位于西安市曲江新区XX公馆XX园XX幢XX单元XX层XX号房屋（合同登记号：Y14083908，商品房预售证号201XXXX）归程敏所有，程敏支付完毕王晓萌涉案全部款项后（即本判决第三项内容），王晓萌配合程敏办理该房屋过户手续，办理过户手续的所有费用由程敏承担；   三、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93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程敏支付王晓萌2329080.5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089元，由程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089元，由王晓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亦君   审 判 员 赵羽嘉   审 判 员 林 瀚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高喜平   书 记 员 张小赛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