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9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猛，男，1991年11月18日出生，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金秋，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三川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 法定代表人：刘玉凤,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平，胶州立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山东润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姜扬，男，1991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上诉人潘猛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三川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姜扬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8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猛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85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青岛三川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的损失104720.16元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生产的电力铁塔需要资质，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第二条的规定，国家对生产下列重要工业产品的企业实行生产许可证制度：……（五）电力铁塔、桥梁支座、铁路工业产品、水工金属结构、危险化学品……等影响生产安全、公共安全的产品，被上诉人在(2017)鲁0281民初8637号判决书中已自认，因铁塔生产需要，将角钢车间承包给姜扬，而角钢生产属于铁塔生产的一部分，除了企业的营业执照等基本手续外，也需要具备安全生产许可证，而姜扬是无任何资质的个人，三川公司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作为雇主的姜扬既没有相应资质又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1.在雇员提供劳务的过程中，生产设备、劳动安全措施等均关系到雇员的人身安全与健康，对雇员提供必需的安全保障，对作业现场尽到安全管理义务，杜绝安全责任事故的发生，以上不仅是雇主应尽的基本责任，也是发包方在发包时需要审核承包方是否具备的基本的安全生产条件，但姜扬并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姜扬与三川公司签订的《角钢车间生产劳务外包合同》约定：“三川公司将角钢车间一间，包括角钢生产线两条、冲床四台、行车两部交给姜扬使用，加工所需要原材料、焊接辅材及劳保用品均由三川公司提供”，三川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交付给姜扬的设备、生产线具备安全生产条件，质量合格，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已为姜扬提供了劳保用品。相反，通过以上约定，恰恰说明了姜扬不具备安全生产的条件，其连最基本的劳保用品都无法给雇员提供。2.上诉人潘猛受伤原因是因为在三川公司车间生产线上盖钢印，因机器设备故障被伤到左手，因上诉人在诉讼中的弱势地位，没有保留机器故障的证据，但是本案中可以确认的事实是潘猛在三川公司车间工作时被挤伤左手，即使如三川公司所辩称的是因为潘猛未按规程操作导致，但是机器设备都是属于三川公司所有，三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关机器设备的操作规程、操作方法已向潘猛、姜扬进行培训及说明，作为设备、车间的提供方，三川公司没有为提供劳务者提供安全的劳动环境；没有提供安全的符合安全标准的劳动工具、没有告知机器设备的正确规范操作方法，更没有尽到现场的监督管理义务，三川公司作为发包方，存在重大过错，应与姜扬一起承担连带责任。3.在胶劳人仲案字(2017)第421号裁决书中，胶州市劳动人事仲载委员会给姜扬作了庭前调查笔录，其声称离职后到三川公司索要工资，三川公司拿出《角钢车间生产劳务外包合同》让姜扬签字，三川公司会计刘琳仅给了姜扬最后一页让其签字，签字后才能给工资，且三川公司还为姜扬投保了人身伤害商业险。通过以上事实可知，三川公司为逃避应承担的责任，将责任转移到没有履行能力的姜扬处，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青岛三川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辩称，一、答辩人系经胶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合法登记注册企业，经营电站辅机配套设备、铁塔、钢结构设计、制造、安装、销售等项目,并取得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频发的(输电线路铁塔)生产许可证资质以及青岛市安全生产标准化证书。至国发文件(2017)34号出台取消输电线路铁塔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系规范经营。2016年12月6日，答辩人(甲方)与(乙方)(原审被告一)姜扬，签订《青岛三川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角钢车间生产劳务外包合同》一份。该合同第二条承包内容明确约定：答辩人同意把公司的角钢生产车间一间(公司最南边一垮车间)及主要设备给乙方姜扬使用，作为承包角钢的生产劳务工作场所，从事角钢加工。具体工作流程为1.只负责将公司采购来的角钢原材料加工成半成品。2.基本工序，将角钢原材料放到设备(角钢生产线)上固定好，—把程序输入设备电脑→开动按钮一设备自动按程序加工出按需规格要求边长的角钢—把加工好的半成品摆放整齐。3.之后的其它工序均由青岛三川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负责，与其无关。加工费结算是以加工出来的半成品的重量结算。上述事实证明，姜扬承揽答辩人单纯加工角钢半成品属于不影响生产安全、公共安全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规定，加工角钢半成品，不属于条例列入的国家实行许可证制度的工业产品目录范畴。被答辩人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潘猛系姜杨雇佣的人员，胶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1民初8637号民事判决书、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终1463号民事判决书均证实。答辩人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利害关系和法律关系。本案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问题的解释》第11条第2款的规定的情形,基于本案事实证明被答辨人的上诉理由明显存在错误。且姜扬与答辨人在《角钢车间生产劳务外包合同》第11条明确约定乙方自愿承担工伤事故人员一切赔偿责任,与甲方无关。被答辩人上诉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79843元【具体损失为：医疗费9076元、误工费18000元（6000元×3个月）、护理费5733元（5733元×1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100元/天×8天）、伤残赔偿金10896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086元（34086元/年×20年×10%÷2人）、精神损失费1000元、鉴定费2080元、交通费1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5日，原告在被告三川公司车间工作时，被机器挤伤左手并入院治疗。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申请确认原告与被告三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经过二审终审程序后，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三川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三川公司系发包方，被告姜扬系承包方，故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的损失。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12月7日，被告姜扬（乙方）与被告三川公司(甲方)签订《角钢车间生产劳务外包合同》，载明：一、承包期限：自2016年12月6日起至2017年12月20日止，共计1年，期满根据双方合作情况，需要续期另议。二、承包内容：1.甲方同意把公司的角钢生产车间一间（公司最南边一垮车间），及主要设备包括：角钢生产线两条、冲床四台、行车两部，给乙方使用，并部分配合提供其使用公司财务、技术、资质、后勤等服务。2.乙方承包甲方所承揽的角钢塔材的生产等劳务工作（煎板和镀锌除外）。四、双方责任：1.甲方负责及时供应加工所需要的原材料，包括焊接辅材及劳保用品。6.承包期间，乙方负责组织、管理所需生产人员，负责支付所组织人员薪酬……。11.经双方充分协商后，乙方人员在甲方工作时间若发生工伤事故，乙方自愿承担工伤事故人员一切赔偿责任，与甲方无关。被告姜扬与被告三川公司在该协议最后一页签字、盖章，其他页无双方签章。 被告姜扬未参加仲裁庭审和法院的开庭审理，在仲裁审理过程中接受了询问，在询问笔录中称：“《角钢车间生产劳务外包合同》中最后的签字是其所签，当时其离职后去原告处要工资，三川公司拿出这份合同说签字后就支付工资，单位的会计就给看了最后一页，姜扬没看写的什么内容就签字了，三川公司就支付了工资。其为三川公司职工，没有承包过角钢车间，三川公司就一个车间，不分什么种类车间，姜扬系招工到三川公司的，比潘猛早去了几天，与潘猛只是同事关系。姜扬工作期间三川公司通过农业银行给姜扬发过工资。” 2017年1月5日，原告在被告三川公司车间操作角钢线工作时，手部受伤，被告姜扬送原告入院治疗。经诊断：1.左手示中指挤压伤。2.左中指近指间关节部分毁损伤。3.左中指近指间关节侧副韧带断裂。4.左中指近指间关节掌板断裂。5.左中指神经血管束损伤。6.左示指中节指骨骨折伴骨缺损。7.左示指伸肌腱部分断裂。住院8天，共花费医疗费9076元。 原告受伤后，向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与被告三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经审理裁决：确认潘猛与青岛三川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自2016年11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三川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法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7）鲁0281民初8637号判决书，认定：“姜扬虽然称没有承包过三川公司的角钢车间，但认可在《角钢车间生产劳务外包合同》的最后一页乙方代表人名称处签字，并称其为三川公司职工，但未提交与三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且三川公司处法定代表人刘玉风分别于2016年11月10日、12月2日、12月22日、2017年1月1日、1月5日、1月6日、1月10日、1月25日、2月25日向姜扬的农业银行账户内合计打入姜扬账户53000元（其中16000元转账时明确标明加工费），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2月25日三个半月的时间三川公司支付姜扬53000元，且在潘猛受伤前的2016年11月10日、2017年1月1日转账时明确标明加工费，而不是标注的工资，且2016年12月有两笔转账，2017年1月有六笔转账，从数额和次数上明显不符合支付工资的特征，因此法院确认三川公司与姜扬之间系承包关系。根据胶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1民初9569号案件和被告潘猛向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申请书及被告购买房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中所留联系电话，可以确认被告潘猛使用的手机号为159××××7513，被告认可手机号159××××7513与微信号×××系同一人，因此法院确认微信号×××潘丽丽由被告潘猛使用。姜扬在收到三川公司的加工费后于收到当日分别转账给被告，于2016年12月2日转账2300元、2017年1月10日转账2000元、1月25日转账5760元、2月25日转账2400元，根据姜扬与三川公司签订的《角钢车间生产劳务外包合同》第四部分双方责任中第11条的约定，乙方人员在甲方工作时间若发生工伤事故，乙方自愿承担工伤事故人员一切赔偿责任，与甲方无关，被告受伤后系姜扬送被告就医，在原告处工作的费用系姜扬向被告支付，被告未提交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的劳动合同、发放工资的书面证据，被告要求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的唯一证据系与三川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玉风的丈夫及公司股东兼监事李卫东的通话录音，且李卫东在录音中仅称‘问问这个事情一开始是怎么弄的，还不了解怎么走的手续，看看怎么个弄法之后，该报工伤就报个工伤’，根据优势证据原则，法院不予确认被告三川公司与被告潘猛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潘猛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鲁02民终1463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20年6月17日，法院委托青岛惠民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护理人数进行鉴定。经鉴定：1.被鉴定人左手损伤构成十级伤残。2.护理期建议为30天，误工期建议为30-90天。 潘世孝与葛玉芬婚后育有子女二人，即原告和潘丽丽。潘世孝生于1962年6月5日，葛玉芬生于1960年6月30日。 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责任承担的主体问题；二、原告赔偿项目及相应数额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焦点一、本案责任承担主体问题。 法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7）鲁0281民初8637号判决书已经确认被告姜扬与被告三川公司之间系承包关系。同时，该判决书认定被告姜扬在收到被告三川公司的加工费后于收到当日分别转账给原告，于2016年12月2日转账2300元、2017年1月10日转账2000元、1月25日转账5760元、2月25日转账2400元。在被告三川公司处工作的费用系被告姜扬向原告支付。而原告并未提交与被告三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劳动合同、发放工资的书面证据。因此，原告应系被告姜扬雇佣的人员。 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在角钢作业时操作不当，致使自身损害，故原告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告主张其受伤系因设备故障，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原告受雇于被告姜扬，在工作过程中受伤，被告姜扬应当对原告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对原告的损害结果，原告承担20%的责任，被告姜扬承担80%的责任为宜。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承包角钢生产作业需要资质，其要求被告三川公司对被告姜扬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焦点二、关于原告赔偿项目及相应数额问题。 原告主张医疗费9076元，有医疗费发票予以佐证，法院予以确认。 原告主张误工费18000元（6000元×3个月），结合原告的伤情及鉴定意见，误工费调整为8956.2元（149.27元/天×60天）。 原告主张护理费5733元（5733元×1个月），但未提交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结合原告的伤情及鉴定意见，护理费调整为3000元（100元/天×30天）。 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1089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100元/天×8天）、交通费100元，法院予以支持。 原告主张被扶养人葛玉芬生活费34086元（34086元/年×20年×10%÷2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葛玉芬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收入来源，法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精神损失费1000元，原告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法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损失为130900.2元（9076元+8956.2元+3000元+108968元+800元+100元）。被告姜扬应当赔偿原告104720.16元（130900.2元×80%）。 原告主张鉴定费2080元，系合理必要的支出，法院予以确认。 被告姜扬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据此判决：一、被告姜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潘猛各项损失共计104720.16元。二、驳回原告潘猛对被告青岛三川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潘猛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7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948元，鉴定费2080元，由原告负担1683元、被告姜扬负担2345元，被告姜扬负担部分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青岛三川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应否对上诉人潘猛在其车间操作角钢加工时手部受伤承担民事责任。 上诉人潘猛上诉主张其是在被上诉人青岛三川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的车间工作时因设备机器故障受伤，且青岛三川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将铁塔工程发包给了没有资质的姜扬，青岛三川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应对其伤害承担连带责任。基于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姜扬与青岛三川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之间系承包关系，同时上诉人潘猛在青岛三川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处工作的费用系姜扬向其支付。由此认定上诉人潘猛应系姜扬雇佣的人员。上诉人潘猛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姜扬承包角钢生产作业需要资质。二审中上诉人潘猛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本院对上诉人潘猛的上诉主张无法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潘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4元，由上诉人潘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虎成 审判员   张立宁 审判员   魏 文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包福龙 书记员  石 晶 书记员 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