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民终4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晓敏，女，197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火军，四川达宽（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得容，四川达宽（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明林，男，196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宏刚，四川华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世杰，四川华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曾晓敏因与被上诉人曹明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3民初2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晓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得容、被上诉人曹明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宏刚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晓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中的20万元是上诉人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向被上诉人偿还的借款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借贷关系，上诉人与石某并非夫妻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流水系与石某之间的经济往来，与上诉人及本案无关。一审认定为借款对偿还的是哪些借款并不清楚。2.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中的5万元系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偿还袁莉红借款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的欠款系查明事实不清。3.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系法律适用错误，并以此认定案涉25万元不构成不当得利系事实认定错误。 曹明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请求。1.一审对借贷关系的认定正确。2.上诉人一审未提供证据证明袁莉红转款的性质及相关依据，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偿还该笔款项的记录，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上诉人主张案涉25万元是转给被上诉人代为偿还袁政权借款，在另案中上诉人主张的金额仅有20万元，明显前后不一致。上诉人在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7月16日累计向袁政权转账偿还80万元，上诉人有袁政权账号，上诉人若要还袁政权的钱没有理由通过曹明林还袁政权的款项，上诉人提出转账25万元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将石某转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一并纳入自己主张范围之内，证明上诉人与石某有代转或代付关系。上诉人未证明其已通过其他方式与被上诉人结清其他借贷关系。 曾晓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曹明林返还不当得利2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曹明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晓敏丈夫石某于2018年9月14日向曹明林转款5万元，周某于2018年12月10日向曹明林转款10万元，曾晓敏丈夫石某于2019年2月3日向曹明林转款5万元，曾晓敏于2019年2月18日向曹明林转款5万元。曾晓敏主张上述4笔合计25万元的款项系其通过曹明林偿还案外人袁政权的借款，曹明林对收到上述4笔款项无异议，但辩称2018年9月14日的款项系基于曾晓敏与案外人袁莉红的借款关系，曹明林代曾晓敏偿还袁莉红借款后，曾晓敏向曹明林归还的代付款，而其余3笔款项系曾晓敏基于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向曹明林偿还的欠款。 另查明，曾晓敏的丈夫石某系曹明林的舅舅，袁政权与曹明林系朋友关系。在冯小林与曾晓敏、石某及袁政权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曾晓敏及其丈夫石某因生意需要资金周转，通过曹明林向袁政权借款200万元，后袁政权将债权转让给冯小林，因曾晓敏及其丈夫石某未按期还款，冯小林遂将曾晓敏、石某起诉至本院要求还款【案号：（2019）川1403民初1102号】。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及再审，确认如下基本事实：借款期间，曾晓敏、石某曾通过转账形式向袁政权偿还部分借款本息，同时，曾晓敏在该案中主张于2018年12月10日和2019年2月3日、2月18日分3次向曹明林转账20万元，系代偿案外人袁政权的借款，但因袁政权在该案中予以否认委托代收款的事实，故一审、二审及再审以证据不足为由，对上述20万元未认定为曾晓敏、石某向袁政权的还款。 再查明，曹明林与石某在案涉25万元款项发生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案涉25万元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应当由主张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一方对产生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即曾晓敏应当针对曹明林取得并占有案涉款项欠缺法律依据进行举证。在冯小林一案中，曾晓敏主张20万元转账款项系通过曹明林向案外人袁政权的还款，属于该案的争议事实，因证据不足，并未得到生效判决所认定，进而引发本案不当得利之诉。而在本案中，曾晓敏仍然一再坚持其上述主张，曾晓敏作为本案不当得利请求权人，也是基于其主动的给付行为导致其财产变动的主体，在曹明林否认其主张并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其与曾晓敏的丈夫石某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并未对双方其他经济往来已了结以及曹明林自始或嗣后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予以举证证明，故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同时，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曾晓敏对案涉款项的定义和主张在其他民事法律关系中因证据不足未被支持的情况下，也不能径行成为本案不当得利的请求权基础，更不能作为免除或转移其举证证明责任的策略和手段。综上，对于曾晓敏诉请曹明林返还不当得利25万元，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曾晓敏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25元，由曾晓敏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 曾晓敏提供了以下证据：1.转账流水一页。拟证明石某已经偿还曹明林的借款，案涉25万元并非曾晓敏代石某偿还曹明林借款。2.申请石某和周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石某就曹明林主张的借款已经偿还，周某证明代曾晓敏向曹明林转款的款项性质，并非上诉人代石某偿还的借款。 曹明林质证认为，证据1不是新证据，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证据上没有任何银行加盖的公章，也没有显示户主姓名，上诉人提出的转账对象及备注用途都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性，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2，对两位证人出庭作证有异议，上诉人一审中没有提出过申请该两名证人出庭，二证人在二审中出庭发表了证人证言，但均不应采信。从石某陈述的内容来看，其所陈述的内容与冯小林案生效判决不相符。石某提出2017年还清曹明林借款，但其说的是还的金才矿业有限公司的，还款对象非曹明林，且明确备注是货款，石某称2017年与曹明林结清借款没有证据支撑。周某明确了曾晓敏喊他还的借款，但不能否认曾晓敏代石某偿还款项的事实。基于两证人与上诉人的特殊关系，本身的证明力就相当弱，同时在没有任何证据作为支撑的情况下其发表的证人证言不应采信。 经审查，证据1仅是转账流水中的一页，不具备证据的完整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及证明力应结合本案进行综合评定。 二审查明，曾晓敏与石某不是夫妻关系，曹明林是石某的舅舅。对一审认定与此不一致的事实予以纠正。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25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当由曹明林返还曾晓敏。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情形。构成不当得利，有以下几个要件：一是民事主体一方取得利益。二是民事主体他方受到损失。三是一方取得利益与他方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是没有法律根据。如果一方取得利益和他方受到损失之间有法律根据，民事主体之间的关系就受到法律的认可和保护，不构成不当得利。曾晓敏主张曹明林收到的25万元，系其委托代为偿还案外债权人袁政权的款项，曹明林未用于偿还袁政权，持有该款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曹明林主张该款是曾晓敏及石某向其归还的借款，并非曾晓敏所称的委托偿还袁政权的款项。本案中，首先，曾晓敏主张的25万元，由曾晓敏及案外人石某和周某分别转款构成。曹明林提供了转账凭证证明石某在案涉款项发生转款之前与曹明林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关系，证人石某陈述其与曹明林之间的经济往来均是借款。曾晓敏未提供证据否定石某所转款项用于偿还曹明林的借款。证人周某虽在二审出庭作证时表明其转款系受曾晓敏委托转给曹明林代付袁政权的借款，并同意由曾晓敏主张权利，但基于冯小林案已认定曾晓敏与石某有共同借款行为，因此，不排除石某与曹明林之间的借款曾晓敏是共同借款人的可能，周某的证言尚不具备证明曾晓敏转款给曹明林的款项用途是委托曹明林偿还袁政权借款的唯一性。其次，曾晓敏在案涉款项发生转款之前，其直接转款给案外债权人袁政权偿还了部分债务。其如果要委托还款，向石某、周某借款后可以由石某、周某直接转账给袁政权，曾晓敏却让石某、周某转款给曹明林，再委托曹明林代其偿还袁政权款项不符合常理。第三，曾晓敏陈述其委托曹明林代为偿还借款的原因是其因资金困难，按曹明林的要求直接转给他，他帮垫付。案涉款项中石某分别于2018年9月14日转款5万元、2019年2月3日转款5万元，周某于2018年12月10日转款10万元，曾晓敏于2019年2月18日转款5万元。冯小林案件中曾晓敏主张其中2018年12月10日、2019年2月3日、2019年2月18日的三笔款项共计20万元，委托曹明林支付给了袁政权，该案生效判决已认定曾晓敏的该主张证据不足未予支持。曾晓敏对其在未确定曹明林是否已代为偿还袁政权借款的情况下，按曹明林要求转款，并不定期以自己和他人名义分数次金额不等向曹明林转账25万元，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综上，曾晓敏对产生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未能举证证明，无充分证据证明曹明林收到的款项缺乏合法根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曾晓敏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曾晓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曾晓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 棱 审判员 王美福 审判员 罗卫平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吴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