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再27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陶万学，男，1976年7月2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广，广西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莫红梅，女，1974年6月1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麟，广西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宏伟，男，197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 再审申请人陶万学因与被申请人莫红梅、原审第三人吴宏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桂02民终字第1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作出（2020）桂02民申17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陶万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广、被申请人莫红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吴宏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万学申请再审称，1.撤销原审一审、二审判决;2.驳回莫红梅对陶万学的诉讼请求；3.被申请人莫红梅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 事实和理由：2018年莫红梅、陶万学、吴宏伟达成合伙协议，共同出资承包鹿寨县宏大石灰石开采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宏大公司）及柳州市鑫坤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鑫坤公司）生产业务。在经营中莫红梅垫资于公司的费用，均有陶万学、吴宏伟的签字确认。后莫红梅在经营中要求退出鑫坤公司合伙。经过莫红梅、陶万学、吴宏伟结算，达成确认莫红梅对鑫坤公司出资500000元，以及由陶万学、吴宏伟承担该出资款的返还义务的协议。再后，莫红梅、陶万学均要求退出宏大公司合伙。莫红梅、陶万学、吴宏伟三合伙人对退伙事宜进行了协商，达成了莫红梅、吴宏伟的《采石场股份转让合同书》以及陶万学、吴宏伟的《采石场股份转让合同书》。三方参加的协商约定陶万学转让鑫坤公司、宏大公司的所有股份给吴宏伟后，陶万学不承担公司任何债务。其中莫红梅、吴宏伟的《采石场股份转让合同书》约定：莫红梅所有出资（包含鑫坤公司出资500000元、宏大公司所有出资）合计作价1750000元，转让给吴宏伟（该转让事实也有莫红梅起诉吴宏伟要求其支付上述股份转让款的纠纷即鹿寨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3民初2271号案件的审理材料为证）。后因吴宏伟没有依约向莫红梅支付转让款，引起莫红梅的反悔，于是莫红梅拒绝承认该1750000元转让款中应包含有本案中其对鑫坤公司的500000元投资款。继而莫红梅起诉要求陶万学支付莫红梅对鑫坤公司投资款500000元的一半，由此产生了本案原审的诉讼。本案原审判决判令陶万学支付250000元导致陶万学合法利益受到损害，后莫红梅、陶万学、吴宏伟三人因上述债务再次坐下共同协商，在该协商过程中，吴宏伟、莫红梅均承认了莫红梅、吴宏伟的《采石场股份转让合同书》中约定退还的1750000元已经包含了莫红梅对鑫坤公司的投资款500000元，并承认应由吴宏伟承担退还责任，该协商过程有陶万学进行的录音为证。由于本案出现该新的证据可以推翻原审判决，故请求再审支持陶万学的诉讼请求。 莫红梅辩称，1.原审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简单明确，证据确实充分，没有程序违法，本案不适合再审。2.本案的申请人所提起的再审理由基础是莫红梅应获得的250000元是否包括在吴宏伟应给付莫红梅的1750000元款项中，这与本案的原审争议是另一种法律关系，是在本案原审一审、二审结束之后再产生的纠纷，故应当由陶万学向吴宏伟主张权利进行起诉。如果吴宏伟认为给付莫红梅的款项包含了陶万学所有权的250000元，应由吴宏伟向莫红梅起诉主张权利。否则法律关系会产生混乱。3.本案经过原审一审、二审之后，在执行阶段莫红梅、陶万学之间又进行了执行和解，这说明双方已经就本案债权债务再一次达成了合意，现申请人要求再审是属于违约行为，应当予以驳回。 吴宏伟未做陈述。 莫红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宏伟偿付250000元给莫红梅；判令陶万学偿付250000元给莫红梅；判令陶万学、吴宏伟互负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陶万学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莫红梅撤回对吴宏伟的起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7日，吴宏伟（甲方）、陶万学（乙方）与莫红梅（丙方）共同签订了《合伙承包矿山开采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约定：经双方平等、自愿、友好协商，共同出资承包鑫坤公司拥有的鹿寨县中渡山尖龙凳后弄方解石场，为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特订立以下协议，三方以甲、乙方名义与鑫坤公司签订《矿山开采承包合同》，共同出资承包鑫坤公司拥有的鹿寨县中渡山尖龙凳后弄方解石场，承包期限为十年；甲、乙方愿意让出10%股份给丙方，共同承担经营风险，享受同等经营收益；丙方受让10%股份价格为750000元，在2018年6月30日前将资金交付甲、乙方。2018年6月1日股东会记录“会议就莫红梅入股承包鑫坤公司方解石矿的投资情况进行了确认：至二0一八年六月一日，莫红梅入股资金共计人民币350000元”。2018年7月11日，吴宏伟、陶万学写下欠条，主要内容为：1.至2018年7月11日，用宏大石场支付龙凳或还欠款共计1300000元，其中莫红梅的分红为10%即130000元。2.莫红梅已入股承包经营鑫坤公司人民币350000元，现经全体股东同意，莫红梅退出该项目。以上两项合计人民币500000元。宏大公司股东吴宏伟和陶万学欠莫红梅分红款500000元，在下次分红时莫红梅享受优先分红500000元。若无分红，则吴宏伟和陶万学每人承担偿还莫红梅250000元。2019年5月左右，陶万学、吴宏伟签订了一份《采石场股份转让合同书》，合同主要约定：甲方（陶万学）将其所有的以下两项股份转让给乙方（吴宏伟），其一：鹿寨县宏大石灰石开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大公司）及鹿寨县平山镇孔堂村板坡屯的采石场45%股份；其二：甲方经营鑫坤公司承包权50%的股份；股份的转让价格和支付方式为：两项股份的转让金为300万元......；本合同生效后，甲方在宏大公司及鑫坤公司的所有权利及义务均由乙方承接，所有债务由乙方负责偿还，甲方不再承担任何相关的偿还及担保责任；债务包括：莫红梅垫支款等。2019年5月17日，莫红梅与吴宏伟签订一份《采石场股份转让合同书》，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莫红梅将宏大公司及鹿寨县平山镇孔堂村板坡屯采石场10%的股份以10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吴宏伟，另外吴宏伟还需偿还莫红梅的垫付款750000元，合计人民币1750000元。合同生效后，宏大公司所有权利及义务均由吴宏伟承接，所有债务由吴宏伟负责偿还，莫红梅不再承担任何相关的偿还及担保责任；债务包括：莫红梅垫支款等。因莫红梅认为陶万学、吴宏伟未能偿还2018年7月11日欠条所载明的款项，于是诉至法院，在诉讼过程中，莫红梅在另案中与吴宏伟达成调解协议，于是撤回对吴宏伟本案的起诉。另查明，鑫坤公司和宏大公司属不同的法人机构。 一审法院判决：陶万学偿付人民币250000元给莫红梅。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莫红梅已预交），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400元，由莫红梅负担2200元，陶万学负担2200元。 陶万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莫红梅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陶万学、莫红梅、吴宏伟签订的《合伙承包矿山开采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出资承包鑫坤公司拥有的鹿寨县中渡山尖龙凳后弄方解石场......”。可确认双方有合伙的合意，会议记录亦记载“就莫红梅入股承包鑫坤公司方解石矿的投资情况进行了确认......，莫红梅入股资金共计人民币350000元”，上述证据可证实，双方有合伙的意思表示，且莫红梅履行了出资义务，符合个人合伙的特征，陶万学、莫红梅、吴宏伟之间为个人合伙的关系，且陶万学、吴宏伟向莫红梅出具的欠条亦说明，莫红梅退出合伙，是由陶万学、吴宏伟承担退还股金的责任，不存在莫红梅抽逃出资的行为，亦不存在由鑫坤公司承担退还股金的意思表示，故陶万学在一审的辩称意见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对陶万学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不予支持。 关于莫红梅在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是否合理，有无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的证据欠条载明，莫红梅应获分红款130000元，退还股金350000元，合计500000元。因分红款与股金相加为480000元，莫红梅主张其中20000元为利息，陶万学诉称此为笔误，因陶万学是欠条的执笔人，陶万学系债务人，对金额审查应是其应尽的注意义务，且欠条下文清楚注明陶万学、吴宏伟各承担还款250000元的责任，故陶万学的一审辩称意见不符合常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采纳莫红梅的主张，陶万学、吴宏伟应各自承担向莫红梅归还250000元的责任，莫红梅撤回对吴宏伟的起诉，是对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准予，故陶万学应偿付250000元给莫红梅。陶万学按照吴宏伟分别与莫红梅、陶万学签订的两份《采石场股份转让合同书》，主张本案债务已转移由吴宏伟承担并经莫红梅同意，该两份协议中，一份约定“宏大公司及鑫坤公司的所有权利及义务均由吴宏伟方承接”，一份约定“宏大公司的所有权利及义务均由吴宏伟方承接”，均约定“所有债务由吴宏伟负责偿还，莫红梅不再承担任何相关的偿还及担保责任；债务包括：莫红梅垫支款等”。因莫红梅与陶万学、吴宏伟同时均参与了多家公司的经营，两份协议中涉及的垫支款指代不明，无其他证据相佐证该款与本案有直接联系，故陶万学的上诉请求二审不予采纳。综上，陶万学、吴宏伟签订的《合伙承包矿山开采协议书》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协议履行约定的义务，莫红梅的辩称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予以支持。对陶万学的上诉请求，理由并不充分，二审不予支持。 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陶万学已预交）,由陶万学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陶万学再审中提交如下新证据：1.2020年8月5日莫红梅、吴宏伟、陶万学录音文字版及光盘一张；2.司法鉴定意见一份；3.(2019)桂0223民初2271号案件中莫红梅诉吴宏伟起诉状一份；4.莫红梅、吴宏伟的《采石场股份转让合同书》一份；5.陶万学、吴宏伟的《采石场股份转让合同书》一份；6.2018年9月13日《莫红梅垫付及分红说明》一份；7.(2019)桂0223民初2271号民事调解书一份；8.（2020）桂0223执306号执行裁定书一份。 莫红梅再审中提交如下新证据：1.2020年7月29日《还款和解协议书》一份；2.2018年10月16日莫红梅银行流水一份；3.2018年7月6日莫红梅银行流水一份。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和案件事实在下文进行综合分析认定。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再审补充查明，本案原审一审中，一审法院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桂2270号民事裁定书准许莫红梅撤回对吴宏伟的起诉。 本院再审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莫红梅请求陶万学支付欠款250000元是否合法有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再审申请人陶万学主张：涉案债务250000元已经转移到莫红梅、吴宏伟的《采石场股份转让合同书》中所约定支付的垫资款当中，故莫红梅本案再予请求陶万学支付向其欠款250000元无据。对此，本院认为陶万学的再审主张能够成立，具体分析如下： 第一、莫红梅认可有2020年8月5日陶万学、吴宏伟、莫红梅、李仁广、刘路（男）在场讨论案涉当事人之间的债务问题的事实，并认可申请人提供的录音为其本人声音。该录音证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故本院对此证据予以采信。经本院再审当庭播放上述录音证据，谈话中莫红梅对于被询问其是否承认莫红梅、吴宏伟的《采石场股份转让合同书》中约定的垫资款750000元中已经包含了案涉2018年7月11日吴宏伟、陶万学所写《欠条》中确认的500000元债务问题时，莫红梅表示“嗯承认”。且审查该谈话其他内容，在围绕该问题谈话问答的过程中莫红梅对于莫红梅、吴宏伟《采石场股份转让合同书》中约定的垫资款750000元中已经包含了案涉2018年7月11日吴宏伟、陶万学所写《欠条》中确认的500000元债务始终未予以否认;吴宏伟当场作出关于莫红梅、吴宏伟的《采石场股份转让合同书》垫资款包含了案涉2018年7月11日吴宏伟、陶万学所写《欠条》中确认的500000元的明确表示,莫红梅对上述表示未提出异议。 第二、从莫红梅、吴宏伟《采石场股份转让合同书》的内容来看，载明750000元为“莫红梅垫支款”，并未体现系为莫红梅本案所主张的“垫支款”+莫红梅向吴宏伟的“出借款”。而对于该750000元的组成问题，陶万学再审进行了说明系由2018年9月13日《莫红梅垫付及分红说明》中确认的242979元及案涉2018年7月11日吴宏伟、陶万学所写《欠条》中确认的500000元而组成。该说明能与上述录音中吴宏伟谈话确认的内容相符。 第三、再从陶万学、吴宏伟《采石场股份转让合同书》的内容来看，载明吴宏伟受让鑫坤公司、宏大公司股权后，出让方陶万学对于“莫红梅垫支款”的债务亦由受让方吴宏伟负责偿还。莫红梅、吴宏伟《采石场股份转让合同书》与陶万学、吴宏伟的《采石场股份转让合同书》,此两份合同中均载明“莫红梅垫支款”由受让方吴宏伟负责偿还。此两份合同均为陶万学所起草，起草人同一。上述载明之约定与上述陶万学、吴宏伟、莫红梅在录音中的谈话内容,能够形成证据链，进一步印证本案陶万学已将对莫红梅的返还垫支款债务250000元随鑫坤公司、宏大公司的股份转让一并转移由受让人吴宏伟承担，莫红梅对此予以认可。 至于莫红梅再审中关于吴宏伟的《采石场股份转让合同书》中约定的垫支款750000元是由2018年9月13日《莫红梅垫付及分红说明》中确认的242979元、2018年7月6日其向吴宏伟出借款150000元、2018年10月16日其与吴宏伟账户相互间往来款冲抵后形成的其向吴宏伟出借款110000元、及案涉2018年7月11日吴宏伟、陶万学所写《欠条》中吴宏伟所应分担的250000元债务所组成的主张是否成立问题。首先，莫红梅再审中自认其在入股宏大公司期间管理该公司财务及收支，并自认莫红梅垫支宏大公司的款项需由吴宏伟、陶万学签字认可，根据常理,作为合伙体财务管理人的莫红梅比一般人更应当对垫支款与借款的区别有相关意识。其次，垫支款与借款两者名称不同、性质不同，而上述转款莫红梅自己备注名称为“借款”。莫红梅上述注明“借款”的款项并无吴宏伟、陶万学签字认可。再次，莫红梅的该主张与录音证据所反映的吴宏伟、莫红梅所陈述及确认的内容相矛盾。由此，莫红梅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 至于莫红梅主张原审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在执行阶段已经达成和解协议问题。经查，莫红梅虽于执行中与陶万学达成过《和解还款协议》，但陶万学并未按照约定的付款时间履行，此后莫红梅又再次申请强制执行，经执行机关对陶万学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后陶万学才履行判决给付内容。故不属于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履行已达成的执行和解的情况。且诉讼期间当事人的和解属于当事人根据多种因素权衡后，对自身权利义务进行处分，当中对相关事实的确认，一般不宜认定为自认。 综上所述，由于本案出现新的证据，证明涉案债务250000元已经转移到莫红梅、吴宏伟的《采石场股份转让合同书》中所约定支付的垫资款当中，故莫红梅本案再请求陶万学支付欠款250000元无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20）桂02民终1854号民事判决以及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3民初227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本案莫红梅对陶万学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莫红梅已预交），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陶万学已预交）；再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陶万学已预交），合计14500元由莫红梅负担。 审判长 梁 斌 审判员 黄继湘 审判员 杨显强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覃 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