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6民终1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绵兴东路97号久远商厦一楼、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7469186192。 负责人：薛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跃，四川朗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祥述，男，195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林，男，198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淼，四川迪泰（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方龙，男，198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兴久，男，196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芳，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继祥，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源市迅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万源市太平镇滨水领地F栋F-28号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81675751769F。 法定代表人：徐荣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芳，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继祥，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绵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祥述、马林、廖方龙、何兴久、万源市迅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迅达运输）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20）川0682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绵阳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二、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共计赔偿215767.55元。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书中所列的交通事故现场图等证据未经当庭出示，未接受质证，剥夺了上诉人的抗辩权利。Ｓ0286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属于机动车范畴，其自身不具备动力装置，无法停置于事发地点，而是在牵引车的牵引下行至事发地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应追加牵引车交强险保险公司为必要诉讼当事人，原判遗漏了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何兴久只是挂车的实际所有人，不是违章停车的驾驶人，不属于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范畴，原判未查清行为人与何兴久的关系，认定事实不清。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某单独承担同等责任，原判随意推翻交警的专业认定，证据不足。廖方龙和挂车之间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原审原告的损失合计572558.5元，应由上诉人和牵引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各赔偿11万元，超出部分由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05767.55元（572558.5-220000＊30%），上诉人赔偿合计215767.55元。 被上诉人马详述、马林辩称：上诉人所称证据是经过质证的。一审判决未遗漏诉讼当事人。挂车停放在路边，并未在路上行驶，牵引车不是侵权责任人。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何兴久、廖方龙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但未明确说明共同责任各自承担多少，一审法院根据全案情况，对该同等责任进行划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廖方龙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何兴久、迅达运输辩称：违规停车的挂车并不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本案受害人横穿马路才是本次事故主要原因，一审法院认定何兴久承担10%责任划分错误，挂车不应当承担责任。本次事故与牵引车无关联性，没有必要追加牵引车车主为本案当事人。 马详述、马林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廖方龙、何兴久、迅达运输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合计583866元，超过交强险部分按照60%计算为394319.60元，被告平安绵阳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原告将上述赔偿金额变更为438319.60元；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何兴久将川Ｓ××××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停放于什邡市开发区蓝天大道与昌平大道交叉路口前路段非机动车道内。2020年7月27日7时27分许，驾驶自行车途经此处的张某某为避让该挂车而驶入机动车道内，与廖方龙超速驾驶的川Ｂ0××××小型轿车在靠近道路中线的地方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张某某死亡的交通事故。事发后，廖方龙垫付了35000元。廖方龙系川Ｂ0××××小型轿车车主，且在平安绵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川Ｓ××××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实际为何兴久所有，但挂靠于迅达运输名下。原告与被告协商未果，为保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以上事实，有现场图、现场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德阳市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待遇领取人员养老金发放明细等证据证明，且经一审法院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次交通事故责任的划分；2、本案是否应追加川Ｓ××××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牵引车的责任；3、本案各项赔偿金额的确定；4、被告何兴久与迅达运输之间的责任承担。 关于本次交通事故责任的划分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场图及现场照片、告知笔录等证据，可以证明何兴久将川Ｓ××××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牵引车停放于非机动车道，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规定，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10%的责任；廖方龙超速，且与张某某相撞于道路的中线附近，可以证明廖方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规定以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规定，而张某某驾驶自行车驶入机动车道，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非机动车应当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在没有非机动车道的道路上，应当靠车行道的右侧行驶”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第一款“驾驶自行车、电动自行车、三轮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应当下车推行，有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的，应当从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通过；没有人行横道、没有行人过街设施或者不便使用行人过街设施的，在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规定，故被告廖方龙与张某某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依照《四川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负事故同等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廖方龙承担本次事故的50%，张某某承担本次事故的40%； 关于本案是否应追加川Ｓ××××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牵引车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牵引车、挂车各自进行单独登记，且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规定，可以看出牵引车与挂车共同使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时才适用牵引车的交强险。本案中，何兴久于事发前一个月就将挂车停放于事故现场，挂车作为一个独立的物体存在于事故现场，且什邡市交通警察大队亦认为，何兴久的违法行为是“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故平安绵阳公司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各项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德阳市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待遇领取人员养老金发放明细等证据，可以证明张某某虽为农村户籍，但其已开始领取养老保险，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额，故本案原告的损失按标准计算为:丧葬费34633.5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506156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5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269元；上述费用合计为572558.50元； 关于被告何兴久与迅达运输之间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何兴久与迅达运输在庭审中均承认双方系挂靠关系，川Ｓ××××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实际为被告何兴久所有，但是登记在迅达运输名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迅达运输应与何兴久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以及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廖方龙、何兴久应对造成张某某死亡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张某某属于第三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被告平安绵阳公司应在川Ｂ0××××小型轿车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和2019年四川省统计数据，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所产生的损失应为： 丧葬费34,633.50元； 精神抚慰金30,000元； 死亡赔偿金506,156元； 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500元； 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269元。 以上损失共计572558.50元，应由被告平安绵阳公司在川Ｂ0××××小型轿车交强险内赔偿伤残项110000元，剩余损失462558.50元中的50%即231279.25元由平安绵阳公司在川Ｂ0××××小型轿车商业险内赔偿，即被告平安绵阳公司共赔偿341279.25元；被告何兴久、迅达运输连带赔偿462558.50元中的10%即46255.85元，462558.50元中剩余的40%由张某某自行承担。为减少诉累，被告廖方龙垫付的35000元在本案赔偿中予以抵扣，且二原告亦同意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直接向其支付。故被告廖方龙按比例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为3071元，此款在其垫付款中予以抵扣，则应退还其金额为31929元（35000元-3071元），此款由平安绵阳公司在赔偿款中予以抵扣后为309350.25元（341279.25元-31929元）。综上，二原告要求被告廖方龙、平安绵阳公司、何兴久、迅达运输承担赔偿责任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马祥述、马林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09350.25元；二、被告何兴久、万源市迅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马祥述、马林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46255.85元；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廖方龙垫付的费用31929元；四、驳回原告马祥述、马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各方的赔偿责任应如何划分？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判决所列证据未经过庭审质证，应追加本案牵引车为诉讼当事人。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材料，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均已对一审判决书中所列的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并记录在案。上诉人主张有关证据未经质证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遗漏案件当事人的问题。 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中，据现有证据显示，川Ｓ××××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事发一个多月前即停放在案涉事故现场。事发后，什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进行了调查，未能查清该半挂车是被牵引车牵引至案发现场还是由其他车辆运输至案发现场，也未明确运送该半挂车的相应车辆的驾驶人员的身份情况。而且，从全案证据看，尚不足以证明张某某、廖方龙与运送半挂车的驾驶员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存在意思联络，运送半挂车的车辆及驾驶员和承保交强险、商业险相应的保险公司并不是必要共同诉讼人。即使要承担责任，也是按份责任。基于一审原告的诉讼权利的选择及上诉人在一审中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明确相关当事人的身份而申请追加有关人员为本案当事人的情况，上诉人要求追加运送挂车车辆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为本案当事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何兴久是以车辆实际所有人的身份参与本案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进入本案的，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何兴久身份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什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进行了调查，该大队作出的第5106821202000016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某承担同等责任，廖方龙、何兴久共同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经查，张某某因违反“驾驶自行车横过机动车道未下车推行”、廖方龙违反“驾驶机动车超过限速标志最高时速”、何兴久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公安机关作出的上述事故认定，程序合法、与客观情况相符，本院予以采信。本案事故主要因张某某“驾驶自行车横过机动车道未下车推行”、廖方龙驾驶违反“机动车超过限速标志最高时速”造成的，川Ｓ××××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违规占有非机动车道仅是发生事故的极次要原因。一审法院将责任划分为机动车方承担60%责任（廖方龙承担50%责任、挂车承担10%责任）、张某某承担40%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责任划分不合理的上诉人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1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玉兰 审 判 员 贾华荣 审 判 员 罗德东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黄 静 书 记 员 邱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