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3民终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地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州施秉县城关镇小桥口12栋。 法定代表人：陈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杰，男，1979年2月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施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黔西南州新四维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桔山办民族风情街1-2-5号。 法定代表人：杨乐耀。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维维，贵州同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青松，男，1972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子军，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地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黔西南州新四维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四维公司）、原审第三人刘青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20)黔2322民初3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地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地标公司不向新四维公司返还管理费、税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四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新四维公司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以地标公司未举证证明对款项返还期限进行了约定为由，支持新四维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首先，在地标公司与新四维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责任制承包合同》第5条约定：税金及相关部门的规费上缴支付办法及时间：经双方协商，在业主方支付工程进度款时按工程量比例扣除。个人收入所得税由甲方（地标公司）向当地所在地税务部门按规定交纳，所有票据交乙方（新四维公司）记账。根据该约定可知，在业主方向地标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时，地标公司就应按约定向有关部门交纳相应税款，同时将所有票据交给新四维公司。因《建筑工程内部责任制承包合同》违反法律规定自始无效，若新四维公司认为该税费不应当由地标公司缴纳，新四维公司此时就已经明确知道地标公司的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其次，2016年6月6日地标公司扣掉项目管理费78000元和质量保证金500000元，并出具相应收据给新四维公司。2016年7月29日地标公司扣掉个人所得税562000元，并出具相应收据给新四维公司，2017年1月20日地标公司退还被上诉人质量安全保证金500000元，但地标公司从500000元中扣除2016年7月29日未扣除的项目管理费203000元，此时新四维公司再一次明确知道地标公司收取管理费以及扣除税款562000元的事实，新四维公司再次明确知道或应当知道地标公司的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新四维公司就应积极维权，而新四维公司却始终未采取任何措施向地标公司主张权利。再次，2016年7月20日新四维公司与重庆国睿城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刘青松签订《兴仁县六中（一中）基础设施建设合同协议》约定，因地标公司在前期阶段合作中存在问题，于是新四维公司与刘青松协商，由刘青松会同业主督促地标公司退还新四维公司的项目管理费、质量安全保证金、税款等，都足以证明新四维公司明确知道其权益已经受到侵害，且新四维公司从该时间点开始就明确知道地标公司应当向其退还项目管理费、质量安全保证金、税款等。综上，即使地标公司与新四维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责任制承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也不能因此成为新四维公司停止（或懈怠）向地标公司主张权利的正当理由，新四维公司应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积极向地标公司主张权利。从前期地标公司对合同的违约行为，以及后续2016年6月6日、2016年7月29日、2017年1月20日上诉人向新四维公司开票、扣除税款、质量保证金、管理费，以及2016年7月20日新四维公司与刘青松签订协议等任何一个时间点开始起算，都能表明新四维公司明确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地标公司应当向其退还项目管理费、质量安全保证金、税款等款项事实，但是新四维公司从2017年1月20日之后至本次起诉（2020年6月23日）期间，均未向地标公司主张过权利。其诉讼时效自2020年1月19日已经届满，在地标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情况下，新四维公司的主张理应不能得到支持，原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 刘青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一、《建筑工程内部责任制承包合同》系新四维公司与地标公司签订，刘青松非合同主体，且该合同系违法转包无效，新四维公司向刘青松主张权利系突破合同相对性。地标公司没有向新四维公司退还全部收取费用，系双方之间争议因由二主体自行解决。二、根据刘青松与新四维公司的合作协议约定，刘青松并未承担相关款项退还保证责任，仅是承担洽商义务，且刘青松已经履行该义务。三、一审法院判决后，新四维公司并未上诉，地标公司上诉内容亦不及于刘青松，二审法院应按不告不理原则，对案件作出驳回上诉处理。 新四维公司未作答辩。 新四维公司在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地标公司退还新四维公司在兴仁县六中的项目管理费、质量安全保证金、税款等费用共计843000元；2.请求判决新四维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按照实际总价款的2％支付违约金1686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四维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9日，贵州金凤凰产业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与地标公司（乙方）、重庆国鑫睿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兴仁县基础设施建设融资建设框架协议》，合作项目为兴仁县基础设施建设：兴仁县六中（一中）新校区配套工程建设项目及兴仁县职业技术学校校区配套工程建设，总投资共计3.8亿元（以竣工结算审计结果为准），由甲方通过招投标模式发包给乙方总包施工建设，丙方为该项目建设资金提供融资服务。甲方承诺若乙方中标，乙方与甲方签订正式合同。 2015年10月29日，新四维公司与地标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内部责任制承包合同》，工程名称为兴仁县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工程规模3.8亿元，约定“该工程属于地标公司总承包工程，新四维公司属责任制承包人在自愿的前提下，全面履行地标公司与业主方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施工协议中与本工程相关内容及条款等工作内容，实行独立项目经理责任制承包；承包经营方式：新四维公司严格加强内部管理，除按责任制承包合同约定上缴相关部分的规费和税金外，其余工程款由乙方自行分配、自负盈亏，管理费按合同总价1%收取；税金及相关部门的规费上缴支付办法及时间：经双方协商，在业主方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时按工程量比例扣除。个人收入所得税由地标公司向所在地税务部门按规定交纳，所有票据交乙方记账；工程项目部管理人员由新四维公司自行组建，新四维公司需使用地标公司人员及证件的费用由新四维公司支付……” 2016年7月20日，刘青松（重庆国鑫睿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人员）与《建筑工程内部责任制承包合同》上记载的原告新四维公司的负责人罗永龙签订《兴仁县六中（一中）基础设施建设合作协议》，合作项目为兴仁县职业六中（一中）房建及配套工程建设，工程价款为1.2亿元，以实际结算金额为准，约定“由刘青松负责协调好本项目业主和本项目融资方，取得该项目并协助融资成功，为项目实施提供融资资金保证；刘青松负责缴纳业主要求的项目融资风险保证金；罗永龙按照与项目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保质、安全、如期完成项目建设，按本协议约定足额拨付刘青松酬金；六中项目配套工程与房建，刘青松按本项目实际结算金额的6%收取合作分成（酬金）；鉴于地标公司在前一阶段合作中存在的困难和问题，刘青松、罗永龙共同协商业主及洽商地标公司将本协议项目交由贵州鸿友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担，刘青松将洽商地标公司退还已收取的管理费；履约保证金及税收的退还：征得业主同意，洽商地标公司达成更换本项目施工企业共识后，刘青松将会同业主督促地标公司退还乙方已经支付的履约保证金500000元及重复缴纳的500000元税款。”后地标公司未参加案涉工程后期建设。 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地标公司从业主方收到工程款后，把工程款支付给新四维公司的同时，扣取了合同约定的个人所得税、管理费、保证金费用合计1140000元，地标公司出具相关收据给新四维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邱先勇，收据中载明2016年6月6日地标公司收到项目质量安全保证金500000元、项目管理费78000元、2016年7月29日地标公司收到个人所得税562000元。2017年1月20日，地标公司退还新四维公司质量安全保证金500000元，但同时又从该款中扣除了项目管理费203000元，实际退还新四维公司297000元。后新四维公司要求地标公司退还缴纳的费用未果，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新四维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后，又把工程转包给地标公司，双方签订《建筑工程内部责任制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地标公司分两次扣取新四维公司项目管理费合计为281000元，但从合同约定内容来看，地标公司未对工程进行管理，也未举证其对工程进行管理并产生了相应支出，《建筑工程内部责任制承包合同》无效，地标公司因违法分包工程收取的项目管理费应退还新四维公司，故对新四维公司请求地标公司返还项目管理费的诉请，予以支持。因质量保证金500000元中的297000元已实际退还，剩余203000元已经转为项目管理费，已判决新四维公司返还，案涉质量保证金地标公司已经返还完毕，无须再返还。对新四维公司主张的个人所得税562000元，双方在《建筑工程内部责任制承包合同》约定“相关税费在业主方支付工程进度款时按工程量比例扣除，个人收入所得税由地标公司向所在地税务部门按规定交纳”，本案中，从2016年7月29日至今，已经四年之久，地标公司扣取了新四维公司562000元税费但未向税务机关缴纳，且地标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的应交税情况，案涉《建筑工程内部责任制承包合同》无效，故对新四维公司请求地标公司返还562000元税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新四维公司主张业主方在拨付工程进度款时已经扣除相关税费，无相关证据证实，不予采信。但新四维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该工程实体上的权利义务承担者，在享受权利接受工程款的同时，负有依法缴纳税务的义务，地标公司如向税务机关实际代缴相关税费、可以另行依据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向新四维公司主张权利。对新四维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案涉《建筑工程内部责任制承包合同》因违法转包无效，不予支持。对地标公司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因地标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对款项返还的期限进行了约定，不予采纳。因刘青松并非《建筑工程内部责任制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不是案涉项目管理费、税费的收取者，也没有为地标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新四维公司向刘青松主张权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贵州地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黔西南州新四维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管理费281000元、税费562000元，两项费用合计843000元；二、驳回原告黔西南州新四维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00元，减半收收取6200元，由被告贵州地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一致。 综合双方诉辩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本案中，新四维公司系基于其与地标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责任制承包合同》履行而缴纳的管理费和税费，现该合同因涉及工程违法转包而应被认定无效，即新四维公司主张地标公司返还相应管理费和税费系基于合同无效而产生的对应合同已经履行部分的返还义务，现该合同在本案中认定无效，故新四维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返还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地标公司关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即知权利受损并起算诉讼时效，现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系列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二审应予维持。关于一审判决处理的其他问题，各方当事人未就此提出上诉，不予审理。 综上，地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上诉人贵州地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金凤 审判员  付 君 审判员  简 坤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唐 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