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刑初1384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宇，男，1975年8月1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9月30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1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康圣基，北京隆安（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20〕13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宇犯诈骗罪，于2020年7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晓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胡某1，证人张某、石某，被告人杨宇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宇伙同他人（另案处理）于2010年9月至2014年8月间，在北京市朝阳区等地，以房屋抵押借款（人民币480万元）为由，欺骗被害人胡某1（女，65岁，北京市人）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北四环东路115号2号楼13层1302号房产以及胡某2（女，58岁，北京市人）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宣颐家园A5号楼3层3-302号房产过户至杨宇名下，并指使他人采用威胁、要挟的手段，迫使被害人胡某1向杨宇账户转账490余万元用于偿还借款。经价格评估，北京市朝阳区北四环东路115号2号楼13层1302号房产市场价值为491.53万元，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宣颐家园A5号楼3层3-302号房产市场价值为199.79万元。被告人杨宇于2019年9月30日被民警查获归案。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害人陈述、书证材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史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钱财，且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杨宇当庭辩称其不是诈骗，石某、张某都是给其“背户”的，其没有借机将房产转让给第三人证明其没有非法占有房产的故意；后期向银行抵押贷款不是其操作的。其辩护人提出胡某1系用房产为王某某提供让与担保，在王某某欠债后，理应承担担保责任；杨宇取得涉案房产均已支付合理对价，不是“套路贷”，客观上无诈骗行为，主观上无非法占有目的，不构成犯罪；另外本案王某某、“刘某”等人均未到案，指控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请求对杨宇宣告无罪。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胡某1受王某某引导进行投资。其用位于北四环东路115号2号楼13层1302号的房产（当时价值人民币491.53万元，以下简称“三空间房产”）作为抵押借高利贷，该房屋被放贷者陈某实际控制。后胡某1被陈某“转单”给杨宇，该房屋被过户给杨宇，杨宇为胡某1向陈某归还相关款项。该房屋于2011年1月被杨宇过户给石某，并向北京银行世纪城支行抵押贷款400万元，由杨宇支配使用。此后“刘某”出面，代表杨宇要求胡某1归还垫付款项。到2014年8月，胡某1陆续转给杨宇账户400余万。期间“刘某”要求再抵押一套房。胡某1于2011年10月28日将妹妹胡某2名下位于旧宫镇宣颐家园A5号楼3层3-302号的房产（当时价值人民币199.79万元，以下简称“大兴房产”）过户给杨宇。杨宇放款给胡某1100万，该笔款项流转次序为田辉-杨宇-胡某2-刘晓军-田辉，胡某1未实际获得款项。该房屋于2011年11月被转给张某，并向北京银行世纪城支行抵押贷款139万，均由杨宇支配使用。被告人杨宇后被查获归案。其名下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明珠北路145号29栋2单元104的房产被查封；涉案大兴房产被查封。涉案三空间房产已由石某过户给胡某1亲属，并赔偿胡某1部分款项；张某赔偿了胡某2部分款项。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胡某1陈述证明：我2009年认识了才，大概投了2000多万，回来1000余万。2010年9月，王某某建议我用房子抵押出钱再去做投资。王某某通过一个叫“戴某”的联系上放贷者“陈某”，让我将北四环东路三空间的房子过户给陈某的母亲马某，后我听说陈某给了王某某500万，本金和利息由王某某还。我跟他们之间都无书证。后来王某某让我换一个人借钱，戴某又帮她找到杨宇。2010年12月9日我、王、戴某和杨宇见面，杨宇要求把房子过户到他名下，可以借款500万。后王某某告诉我房子过到了杨宇名下。陈某也没再找我。2011年5月，杨宇催款，找不到王某某，就来找我，让我还钱。我承诺先还140万，对方说给我找一个贷款公司帮我把剩下的360万还上，之后会有人联系让我按照要求做。后来“刘某”联系我，说已经把欠杨宇的还了，之后的钱要还给他。刘某还说我的房子只能抵押240万，还需要再押一套，我跟妹妹胡某2说了这事，于2011年10月28日区大兴建委把宣颐家园的房子过户给了杨宇。刘某找我后，我一直在他指示下给他转钱，从2011年11月8日到2014年8月29日，我给杨宇转了4798920元，包含35个月的利息（每月64112元，共2243920元），还给杨宇账户打了2.08万元，刘某说是自己要的。此外，2011.11.22给马春雷转了216.5万元，2014.3.6给赵琢琳转了60万，都是刘某要求的，他就说“你要钱还是要命”，让我自己看着办。我跟我妹妹都见过杨宇和刘某在一起。2014年8月我去海淀报案王某某骗我的事儿，后来也无下文。2011年8月，戴某找到我，说我不帮王某某还钱的话，房子就保不住了，我在8.22给戴某转了55万（工行流水无此记录）。我的工商银行卡，尾号8185，戴某的工商银行卡，尾号2514，杨宇的工商银行卡，尾号3923，马春雷工商银行卡，尾号2627，赵琢琳工商银行卡，尾号4859。开始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是抵押，以为抵押就是过户。2012年10月王某某给我写过一张借条，内容包含我抵押给杨宇房子500万，以及我为她向别人借款的事情，一共1800余万。现在她失联了。2010.9.9收到陈某转账4681250元，之后1634250元是转给了王某某，有个2682000元不知道是给谁了。2011.10.28在大兴办理过户，我妹妹说她收到了杨宇转来100万，之后转给我了。2019.12石某将三空间的房子过到我表哥郭焕民名下，并赔偿我100万。大兴的房子已交还给我妹妹，但还未过户，张某赔偿我妹妹30万。2.胡某2证言证明：2011.10.28我为帮姐姐将房屋过户给杨宇，当天杨宇给我转了120万，我当时就转给了姐姐。我以为抵押贷款就是过户。2019.3.29，大兴宣颐家园的房子被换锁，现在产权人变更为杨宇。3.石某证言证明：三空间的房子是2011.1.25我从当时男友杨宇手里买的，他先给我办的过户，然后向北京银行世纪城支行抵押出400万给了他。后来又抵押了几次，前面几笔杨宇可能知道，后来可能就不知道了。我的工商银行卡尾号4828，当时杨宇在用，2013年左右分手才拿回来。我的招商银行卡尾号2666。之前杨宇说房屋对外租着，因为首付他给我便宜了不少钱，我也没在意。2019.2我才清退，我不知为何同清退大兴同步。我的卡固定给张某转钱都是杨宇让我转的。（2011.11田辉给你转180万，你给胡某1转过去，最终转给马春雷，为何）不记得。（张某用大兴的房屋在北京银行抵押139万，贷款转给杨宇，当天又转给你，为何）不知道。（杨宇收取胡某135个月利息，到账当天就给你工行卡转账4万左右，为何）不知道。没有帮“杰子”赔偿戴某这件事，转账应该是杨宇转的。4.张某证言证明：大兴的房子是我替杨宇背户，当时清房也是杨宇通知我去的。现在愿意配合司法机关将房屋过回到胡某2名下。（现在看大兴的房子抵押了100万，资金走向田辉-杨宇-胡某2-刘晓军-田辉，为何？）中间的环节我不清楚。5.戴某证言证明：王某某是我发小，她需要钱我就介绍了杨宇。胡某1女儿也是我发小。王某某向胡某1和杨宇借了不少钱，听说把她几套房都折腾没了。胡某1给我转的55万是替王某某欠我的钱。石某是我一个朋友“杰子”的女友，2013年杰子把我捅了，东城刑警处理的，她给我转账100万是替杰子赔偿我。6.郭焕民（胡某1表哥）、王彦德（胡某1的朋友）证言证明：2011年夏天，她让我去海淀区二里庄附近一个咖啡厅陪她见个人。郭焕民也在场。对方是一个年轻小伙，胡某1说叫刘某，他让胡某1还钱，说了很多狠话，并说实在没钱他可以从公司借，但必须都听他的，拿房子倒一下之类的。7.国宏信出具的价格评估结论书，证明涉案三空间房屋在2010.9.9价值491.53万元。涉案宣颐家园房屋在2011.10.28价值199.79万元。8.链家业务员闫贝贝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等，证明2019.3石某欲将涉案三空间房子出售给董安江。9.向北京银行世纪城支行调取的材料，证明：三空间房产于2011.1杨宇出售给石某，贷款放款账户留的是杨宇（北京银行卡，尾号7207）。宣颐家园房屋于2011.11杨宇出售给张某，贷款放款账户留的是杨宇（北京银行卡，尾号7207）。杨宇账户于2011.2.1收到400万元贷款，当日分320万（转给杨宇3663）、80万（转给王某某5232）转出；于2012.1.6收到139万贷款，次日转给杨宇0108，当日转给石某7215。10.向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调取的材料，证明：涉案三空间房屋原产权人胡某1，2010.9.9转给马某，2010.12.7转给杨宇，石某于2011.1.25取得产权登记，后数次抵押的情况，包括向2011.1北京银行世纪城支行抵押400万，2011.6向周淑玲抵押90万（已结清），2011.8向憨勇抵押100万（已结清），2016.4向北京华远典当有限公司抵押320万（已结清），2017.5向华远典当抵押320万（已结清），2018.5向北京中金城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抵押1207万元。大兴涉案房屋原产权人胡某2，2011.10.28转给杨宇，2011.12.22转给张某，2011.12向北京银行世纪城支行抵押139万，2012.3.27向胡某2抵押40万。11.查封决定书证明：查封涉案大兴旧宫宣颐家园房产；查封杨宇在珠海市香洲区明珠北路145号29栋2单元104的房产。12.银行卡流水梳理，证明：（1）胡某1工商银行卡（8185）于2011年10月8日给杨宇工商银行卡（3923）转50万，10月9日给杨宇转25万。10月31日转1.5万。11月1日转1.818万，12月16日转20万，12月23日转65万。2012年2月8日转38万，4月18日转46.9584万元，5月18日转27.5万元。5月28日转6.4112万元，6月28日转6.4112万元，7月28日转6.4112万元，8月28日转6.4112万元，9月28日转6.4112万元，10月28日转6.4112万元，11月28日转6.4112万元，12月28日转6.4112万元。2013年1月28日转6.4112万元，2月27日转6.4112万元，3月28日转6.4112万元，4月28日转6.4112万元，5月28日转6.4112万元，6月28日转6.4112万元，7月28日转6.4112万元，8月28日转6.4112万元，9月28日转6.4112万元，10月28日转6.4112万元，11月28日转6.4112万元，12月28日转6.4112万元。2014年1月29日转6.4112万元，2月27日转6.4112万元，3月、4月、5月、6月、7月、8月均转6.4112万元。合计4552900元。杨宇卡收到利息后，基本当天给石某卡转数万元。2011年11月21日、22日胡某1卡共计收到石某卡（4828）转账180万，11月22日转给马春雷卡（2627）216.5万。结合杨宇账户流水判断，整体流转情况为：未知账户给田辉394万，田辉给马春雷371.2万，马春雷给杨宇200万，杨宇给石某220万，石某给胡某1180万，胡某1给马春雷216.5万。上述转账过程在11.18-11.22期间完成。2014年3月6日汇给赵琢琳卡（4859）60万。（2）杨宇工商银行卡（3923）2010.12.6有一笔480万给陈洋（陈某）0688卡.2011.11.19收到马春雷转180万、19.99万，11.20转给石某220万。（3）胡某26525卡2011.10.28收到杨宇转来100万，当日汇给0184卡（刘晓军）。13．杨宇的户籍材料证明其身份情况。14.杨宇供述：石某和张某都是给我背户，房产抵押用来还房贷和借款。“刘某”我不认识。我就是民间借贷，不构成犯罪。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宇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辩方所提本案系“让与担保”、不属于“套路贷”、无非法占有目的等意见，本院认为，民事中将让与担保视为一种具有物权效力的非典型担保物权。“九民纪要”第71条关于让与担保的规定也秉承了同样的精神，同时对债权人行使权利的方式予以明确的限制。本案中，杨宇不仅将房屋以出售给他人的名义实施实际控制，且向金融机构进行抵押贷款，将款项归自己支配使用，造成用款人即使清偿后也面临丧失财产的风险，超越了让与担保的相关规定，应认定具有非法占有他人房产的目的，同是否属于“背户”、是否出售并无关系。且在大兴房产一起中，胡某1在已经归还400余万、没有必要提高抵押的情况下，完全被通过“套路”增加抵押物，处分过程存在错误认识，胡某1并未获得对款项的实际支配和使用，故可认定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对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方所提关键证人未到案、证据不足的意见，本院认为，由书证可知资金走向完全由杨宇控制，“刘某”等人未到案并不影响对于杨宇作用的认识，对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胡某1等与杨宇之间的债务是否清偿，非本案判断对象，可另行通过民事诉讼解决。在案大兴房产应发还胡某2，扣押之珠海房产作为执行线索移转，依法处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罚金人民币二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30日起至2031年9月2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即行缴纳）。二、位于本市大兴区旧宫镇宣颐家园A5号楼3层3-302号的房产发还胡某2。三、被告人杨宇名下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明珠北路145号29栋2单元104的房产依法处置。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砺兵人民陪审员  丁亦民人民陪审员  邱培国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