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02民初3989号 原告：游璐忆，女，199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现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高,四川本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邱颖静，女，199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四川千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才，四川都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游璐忆与被告邱颖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原告游璐忆于2020年9月14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同日作出（2020）川1402民初39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冻结被申请人邱颖静银行存款、支付宝账户资金、微信账户资金，金额以100万元为限，冻结期限为一年；二、扣押并冻结被申请人邱颖静名下车牌号川Ａ8××××车辆的处分权，期限为两年；三、查封申请人游璐忆名下位于成都市新都区新泰××路××号××栋××单元××楼××号房屋（房屋唯一号：1649841），查封期限为三年。原告游璐忆于2020年11月20日向本院递交中止审理申请书，认为被告邱颖静的行为已经本院刑事立案，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作出（2020）川1402民初398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游璐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高，被告邱颖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龙建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游璐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一次性返还侵占原告的财产（淘宝账户资金）人民币3351186.02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损失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5年7月27日，原告在淘宝上开始设店铺“女主LADYFIRST”，安排被告担任客服及现金出纳工作。由于工作所需，原告淘宝店铺的账户及银行密码被告均知晓。从2016年4月至2019年7月期间，被告私自通过删除交易记录等方式将原告淘宝账户的资金转账到自己及亲友账户内约3351186.02元。原告认为淘宝账户资金属于原告的合法财产，被告的行为已严重侵犯原告的合法财产权。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本金1050389.09元及利息（从2019年12月26日起，按年利率15.66%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损失费用。并将事实与理由变更为：原告于2019年11月20日获得支付宝网商贷借款80万元，又于2019年12月6日获得其父贷款借入资金50万元，两笔共计130万元资金均转入原告淘宝网店支付宝账户。被告明知该两笔资金系原告自有，却利用知晓原告支付宝账户及支付密码的便利，采用擅自转账给自己或其亲友以及秘密高额消费等方式，在2019年11月20日至12月26日期间从原告支付宝账户取得不当利益1050389.09元，致使原告的合法财产权利受到损害。 被告邱颖静辩称，第一，原、被告系恋爱关系、合伙关系，双方在恋爱期间共同开设一家淘宝店铺，因只能以一人名义登记注册，故两人决定以原告的身份信息注册登记淘宝店铺，也就是本案案涉争议的淘宝店铺，故淘宝店铺对应的收款账户也就是支付宝账户必须是原告本人的。在开设期间，两人是共同出资，在共同经营期间，店铺多数期间也由被告负责打理，包括对接货商进货、发工资、出货等事务。因进货出货等均涉及原告支付宝账户的使用，故原告也是授权其支付宝账户给被告使用，方便店铺日常经营。因此，该支付宝账户上的盈利均来自该淘宝店铺，属于两人恋爱期间合伙经营店铺的共同财产，而不能简单的认定谁注册的淘宝店铺就仅仅是谁的财产。第二，原告所称被告是其员工不是事实，原告从未向被告发放过工资，两人共同通过经营店铺所得的盈利为原告购买房屋及为被告购买豪车，都能说明双方是非常亲密的关系。故该支付宝账户里面的资金是基于合伙、经营店铺而产生的共同管理的资金，双方经营店铺分工不同，双方对共管资金均有支配权，权利义务对等，被告通过实施一系列的转账和支付行为均是基于合伙关系经营店铺而实施的正当行为，不存在侵权行为。第三，针对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后主张的不当得利关系，是有意回避甚至否认交易活动中真实存在的基础性、原因性法律关系，原告隐匿整个交易背景而截取片段款项支付，其主张不具有正当性，原告只是为了举证的便利避开基础法律关系的举证困难。本案仅能确认体现双方有共用支付宝账户及存在原、被告共同转账这一事实，而转账仅是款项流转的表征，双方存在合伙事实，故在无其他证据印证下，汇款行为的法律性质出于无法证明的状态下，原告无论以侵占还是不当得利为由，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如下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1.原、被告双方身份信息；2.原告网店信息3页；3.支付宝账户转出资金明细37页；4.支付宝转账回单57页；5.支付宝交易回单41页；6.明细表17页；7.光盘1张（支付宝公司提供）；8.原、被告照片2张；9.汽车销售公司扣划记录照片打印件4张；10.报警登记表、调查令回执;11.浙江网商银行贷款证明1页;12.原告父亲转账给原告的支付宝转账回单1张；13.原告的建行新都国际广场支行个人活期账户明细2张；14.原告的兴业银行交易明细4张；15.微信号×××ｄｙ和微信号×××27的截图证明、微信转账记录、（2020）川律公证内民字第77598号公证书；16.员工工资明细表2张；17.原、被告照片3张；18.（2020）川律公证内民字第77597号公证书；19.原告于2019年11月20日与贷款人浙江网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线上贷款合同；20.成都八大处医疗美容医院病例1份；21.原告尾号为5021、1933两张建设银行卡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账户交易明细，原告尾号为5811工行卡从2016年4月13日至2019年11月20日的账户交易明细；22.原告的基金账户交易明细；23.原告的支付宝及余额宝账户从2019年11月20日至2019年12月26日的所有交易明细及消费记录；23.原告的支付宝账户及余额宝账户交易及消费记录被删除的明细1份；24.（2020）川1402刑初506号刑事案件庭审笔录1份、（2021）川14刑终27号刑事裁定书1份。 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被告支付宝账单明细打印件53张，被告提交该证据拟证明：原告与被告在恋爱期间共同开设店铺，被告通过自己的支付宝账户为店铺进货，但是原告从未报销，支付宝账户是双方知道对方的密码，被告通过自己的支付宝给原告支付宝转账多笔金额数十万，二人是合伙开店铺，关系特殊，财产共用，因此被告不存在侵权行为。原告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有异议，证据是复印件。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该组证据与（2020）川律公证内民字第77597号公证书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对证明内容将综合予以认定。 2.被告的支付宝转账凭证账单9张、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4张，被告提交该证据拟证明：被告以该淘宝店老板的身份为淘宝店选款、购买原材料金额高达93万余元，都是通过被告个人的支付宝账户转出的，且与供货商的聊天中可以证明原、被告双方为恋爱关系，在恋爱关系结束后被告将该供货商推荐给原告，从支付宝支付记录中可看出该淘宝店材料购买均是被告支付且无相应的报账行为，若不是淘宝店合伙人为何有大量的支出，不向真实的老板进行报销。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不予质证，对支付宝凭证账单9张真实性部分存疑，对账后发现与原告提交的记录部分不吻合，部分商家有记录，部分商家无相关证明，不能看出用途，且无原件，不能证明转账金额的用途。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支付宝转账凭证账单9张与（2020）川律公证内民字第77597号公证书相互印证，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4张与证人林某的证言相互印证，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对证明内容将综合予以认定。 3.证人郭某的证言、证人林某的证言，被告申请郭某、林某出庭作证，郭某向法庭主要陈述如下“我只认识被告、不认识原告，没有联系过原告；我给被告的店铺供货，开始是通过阿里巴巴，后来是电话、微信联系；被告用的就是现在的微信号，微信昵称是Ｑ_ＳＹ，微信号是×××ｉｑ；从2018年开始就没有供货了，尾款还有2000多元也没有给我结清，我都联系不到人。我的聊天记录从2016年至今都在；淘宝店的选品、付款是被告和我交易；被告可以直接确定店铺的选款和商品的定价；在交易过程中没有见过原、被告，但是被告给我发过她本人的照片，我也给她发过本人的照片，我们大多时候发的语音；被告主要购买眼镜链，没有线下交易，被告的店铺就叫‘女主’，不清楚经营者事实，至今都是被告一个人和我联系。”证人林某向法庭主要陈述如下“我给被告‘小七’供货，店铺名称为‘女主’，我们是微信联系的，通过支付宝转账；我在2018年通过阿里旺旺找到女主的店铺，我说想合作，女主的店小二就将老板的电话号码（158××××1915）交给我，我通过电话号码找到了被告的微信，然后就加了她；在微信上我说我是义乌的厂家做眼镜链的，然后被告通过微信向我下单，将款式图片发给我下单，都是被告与我联系；付款是通过付小姐给我转账，被告说付小姐是她的女朋友，通过支付宝和微信转账给我；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和我的聊天；与被告联系期间针对店铺的选款定价是被告和我联系，根据交易习惯认为被告是老板；我们从2018年开始合作，2019年‘小七’单方面给我说她和付小姐分手了，店铺就没有了，没有分手前都是和‘小七’联系，2019年他们分手后就由付小姐和我联系，付小姐就是原告，我看过她的照片；在2018年-2019年的供货期间付款都是从原告的支付宝或者微信账户支付给我的。”被告的质证意见为：从证人表述中看出林某向淘宝店寻求合作时，淘宝店铺的员工给的老板联系方式是被告的联系方式；两名证人在2018-2019年与该淘宝店铺的合作中进行选款定价的都是被告，根据行业习惯只有店主才可以不需要遵循他人意见为该店进行选品定价付款；综上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被告是淘宝店店主。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的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认可，证人都是与被告单方面联系，且林某的前后发言不一致，但是都可以认证被告是原告的出纳兼客服，一直扮演的是客服的角色；两名证人都是依据交易习惯推定被告是店主，证人不能肯定店铺所有人是谁。本院认为，证人在签署保证书的情况下出庭作证，原告并未否认证言的真实性，仅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内容将综合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游璐忆与被告邱颖静曾系同性恋人关系，双方于2015年7月27日以原告名义在淘宝网上开设店铺，店铺名称为“女主ＬＡＤＹＦＩＲＳＴ”，该店铺对应的收款账户为原告的支付宝账户×××＠ｑｑ.ｃｏｍ（以下简称：诉争支付宝账户）。期间，被告主要负责店铺的选货、谈价、联系供货商等，双方均知晓诉争支付宝账户的密码，均在使用诉争支付宝账户资金进行消费、转账，并用该店铺所得收益为原告按揭购买了住房，为被告按揭购买了车辆。2019年11月20日左右，双方开始协商分手事宜。2019年11月20日，原告向浙江网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贷款80万元，准备用于经营周转，同日，浙江网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该80万元贷款转入诉争支付宝账户，原告于同日将该80万元转入余额宝购买基金。2019年11月25日，被告通过诉争支付宝账户向自己支付宝账户转账50万元。2019年12月6日，原告的父亲游文向诉争支付宝账户转账50万元。2019年12月18日，被告通过诉争支付宝账户向自己支付宝账户转账60万元。2019年12月10日至同年12月16日，原告在成都八大处医疗美容医院住院治疗。原告出院发现被告的转款行为后，于2019年12月26日14时10分登录被告的支付宝账户转款600800元至诉争支付宝账户，被告发现后于同日14时18分报警称“与女朋友游璐忆因之前一起合作经商，游璐忆掌握邱颖静的支付宝转钱权利，今日游璐忆在邱颖静不知情的情况下，转了60万用于经商。”当日，被告找到原告协商后，原告从诉争支付宝账户退还50万元至被告支付宝账户，双方于同日分手。其后，原告于2020年9月11日以侵权责任纠纷具状诉至本院，后于同年11月18日以被告涉嫌侵占罪提起刑事自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12月22日作出（2020）川1402刑初506号刑事裁定，驳回自诉人游璐忆对被告人邱颖静的起诉。原告不服，上诉至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12日作出（2021）川14刑终27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21年3月26日，原告向本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本金1050389.09元及利息。 庭审中，原告当庭陈述：自己与被告是情侣关系，双方均在使用诉争支付宝账户，自己与被告是共同经营该淘宝店铺，店铺的所有收入都是经过自己的诉争支付宝账户进行交易。被告当庭陈述：双方是情侣关系，共同经营案涉淘宝店铺；自己没有删除过诉争支付宝账户交易记录；诉争支付宝账户2019年12月10日至2019年12月16日期间的消费是自己消费，自己在三亚出差，原告是清楚的，因为原告在做整形手术所以没有去。本院询问“双方在何时分手，是否结算过？”被告当庭陈述：2019年12月26日，自己报警当天晚上去找原告，把之前的合伙事项全部理清，所有款项全部结算清楚；我们当天说清楚后，原告转了50万元给自己，是因为之前张翔借款20万元，自己与原告一人一半；就是2019年12月26日分手。原告当庭陈述：因为被告去三亚的事情自己并不清楚，都是我手术完成后回到家在电脑上看到被告与其他人的聊天，并发现被告把我的钱转走后，还跟杨佳倩在一起，自己就质问被告；自己与被告一直都没有结算过，自己转款50万元给被告，是因为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妥，所以才采取法律的手段来把钱要回来，也是当天我才知道自己被分手了，当天并没有对所有项目进行结算。 另查明，双方在2019年11月20日至2019年12月26日期间均在使用诉争支付宝账户进行转账、消费，诉争支付宝账户向被告支付宝账户的转账共计9笔，金额共计168万元，被告支付宝账户向诉争支付宝账户的转账共计6笔，金额共计1111117元。诉争支付宝账户转至案外人张翔的金额共计830249.9元，后张翔转回60万元至诉争支付宝账户。诉争支付宝账户自2015年11月29日至2019年12月24日的删除交易记录共计406条。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的事实。构成不当得利须同时具备以下条件：一方受益，他方受损，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在2019年11月20日至同年12月26日期间从原告支付宝账户（即诉争支付宝账户）取得不当利益1050389.09元；被告辩称双方系情侣关系，在共同经营淘宝店铺，诉争支付宝账户资金为共有资金，不存在不当得利。本院认为，原告以不当得利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本金1050389.09元及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其一，双方从2015年起至2019年12月26日期系同性恋人关系，且在共同经营案涉淘宝店铺，而店铺的收入均进入了诉争支付宝账户，故双方对诉争支付宝账户均能单独进行账户资金转出、消费，且无须经另一方同意即可。其二，原告于2019年11月20日从浙江网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取得的贷款80万元及原告父亲于2019年12月6日转账的50万元虽均进入诉争支付宝账户，后原、被告在2019年11月20日至2019年12月25日期间均多次使用诉争支付宝账户进行转账、消费，但被告在此期间使用诉争支付宝账户进行转账、消费，并不能当然认定系使用的该特定的80万元及50万元。其三，2019年11月20日至同年12月26日期间，原、被告双方的支付宝账户亦存在互相转账的情形，诉争支付宝账户转至被告支付宝账户的金额为168万元，被告支付宝账户转入诉争支付宝账户的金额为1111117元。其四，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双方在分手时并未进行最终结算，被告虽辩称已经结算，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故可认定双方在分手时并未对共同经营淘宝店铺期间的财产进行结算。综上，原、被告之间因经营案涉淘宝店铺而存在共同使用诉争支付宝账户进行转账、消费的行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对其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本金1050389.09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因原告在法庭调查终结前自愿减少部分诉讼请求，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当事人在法庭调查终结前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退还。”的规定，本院按照原告减少诉讼请求数额后的标的额即1050389.0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2月26日起按年利率15.66%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减半计收诉讼费为8000元。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游璐忆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计8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3000元，由原告游璐忆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廖智慧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