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49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某，女，200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44。法定代理人：何燕珊（上诉人的母亲），女，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洪，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超盈实验中学，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19A。法定代表人：何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映辉，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某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超盈实验中学（以下简称超盈中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29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超盈中学向卢某支付138016.37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超盈中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卢某对于受伤结果不存在过错，因此不应减轻超盈中学的赔偿责任。（一）本案事故发生时卢某为民事限制行为能力人，且年仅十五岁。超盈中学作为教育机构，对于未成年人在使用体育器材进行训练时未尽教育及安全保障义务。从超盈中学提供的视频可知，拉力绳的捆绑方式并不简单。结合卢某和超盈中学的陈述可知，超盈中学老师在训练前未检查拉力绳是否已经牢固。（二）教育机构对于训练中使用的器材有定期检查、检验的义务。超盈中学一审称卢某使用的器材已经使用了两、三年，使用过程中未定期检查。拉力绳属于损耗品，长期使用会造成绳子磨损、配件老化等问题。因拉力绳存在安全隐患且超盈中学老师未尽安全监管义务，故卢某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计算医疗费时扣除商业保险核销的1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事发前，超盈中学统一为在读学生投保《学生幼儿意外伤害综合保险》，保险费用均由学生支付，对此双方均无异议。卢某基于保险合同关系理赔医疗费10000元，是其基于保险合同关系而获得的赔偿金。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根据前述规定，卢某就医疗费损失仍有权向侵权人追偿。超盈中学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卢某存在一定过错是正确的。（一）涉案训练器材并不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时，由于双方代理人均未对卢某的受伤细节进行了解，一审法院要求双方在一审庭后了解情况并提交书面、视频材料。一审庭审后，超盈中学的代理人向事发时在场的金玉荣老师了解到两个细节：一是当时的拉力绳是最新购买的器材，并非使用了两三年；二是拉力绳并不是中间断裂或者环扣脱落。据金玉荣老师陈述，当时没有第一时间检查拉力绳，而是先送卢某去医院治疗。回到学校后，重新检查拉力绳，未发现拉力绳存在断裂或者环扣脱落的情形，所有训练的拉力绳都是完好的。金玉荣老师自己猜测，最有可能为卢某没有贴好拉力绳的魔术贴，加上未按照安全规范使用，突然强力拉伸使魔术贴松开导致绳子反弹到卢某的眼睛。以上情况，超盈中学在一审庭后已经提交了金玉荣老师的视频材料和《关于卢某训练时眼睛受伤的补充说明》。而卢某一审庭后补充的录音材料中也称“弹簧中那个带有粘性的东西弹上了我的眼睛”，该陈述基本上也印证了金玉荣老师的说法，并非拉力绳断裂，而是魔术贴未贴好，加上未规范使用拉力绳，突然拉升导致魔术贴松开。这并非拉力绳的质量问题，而是操作不当造成的。（二）本案的意外主要是因为卢某对拉力绳操作不当造成的。卢某当时是体育特长生，实际上使用拉力绳也不是第一次，对这种训练器材是有一定的了解，必须是绑紧魔术贴，三人配合才能开始训练，而老师在训练前也做了示范。卢某知道该训练应由三人配合完成且在各就各位时才能开始。但卢某在老师指导其他小组时，在各方没有就位时就开始拉伸，且未绑紧魔术贴，一时贪玩而强力拉升才导致了本次意外事故的发生。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关于卢某存在过错的认定正确。（三）一审判决超盈中学承担80%的责任过高。超盈中学认为一审判决虽认定其承担的责任偏多，但为了息讼和尽量不影响卢某的学习才未上诉。但超盈中学始终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超盈中学承担80%的责任明显过高。二、关于保险理赔的抵扣问题。（一）保险理赔金额减少主要是因为卢某家长的原因。实际上，学校统一购买的《学生幼儿意外伤害综合保险》，其中已经包括了伤残赔偿金。超盈中学事后了解到，卢某的家长向保险公司理赔时，保险公司已经建议卢某家长先做伤残鉴定，但卢某家长坚持不做伤残鉴定，并向保险公司出具放弃相关理赔金的声明，这才导致理赔金额明显减少。（二）医疗费不能做重复抵扣。保险公司已经赔付了部分医疗费，该部分理赔款应当扣减医疗费，不应当重复获赔。卢某引用的前述保险法的规定实际上是针对死亡赔偿金和残疾赔偿金，不包括医疗费。因此，一审判决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卢某的上诉请求。卢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超盈中学赔偿卢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合计273236元[医疗费24022.80元、残疾赔偿金96236元、误工费(护理费)15000元(一个月)、鉴定费3796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其他费用118181.20元(超盈中学2020年9月至2023年8月期间的学费，每年约40000元，配眼镜的费用137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超盈中学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超盈中学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02244.60元予卢某；二、驳回卢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33.09元（卢某已申请缓交），由超盈中学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缴纳，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围绕卢某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院对本案作如下分析：关于超盈中学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卢某在案发时为十五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教育、管理责任的，应当承担责任。超盈中学作为教育机构，因其教育管理的对象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尽到更为严格和谨慎的教育、管理和保护职责，在学生训练过程中应尽必要的指导及注意义务，防止学生因错误使用、操作体育器具或不按要求使用体育器具而发生事故。超盈中学虽也采取了一定的管理措施，但在具体实施过程中仍执行不够完善、不够到位，导致卢某在校期间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对卢某的损害后果负有一定责任。卢某作为体育特长生，具备一定的训练基本常识，且其称涉案事故发生前带训老师已进行了相关动作示范及说明，故其应当按照带训老师的指令完成训练。但根据卢某的自述可知，其明知做训练的同组同学未就位时就已开始做拉伸的情况下，卢某未及时停止自身拉直拉力绳的动作，而是继续拉直拉力绳，该不规范的操作增加了意外发生的可能，故卢某自身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具体案情，酌定超盈中学应对卢某的涉案损失承担80%的责任，卢某对涉案损失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卢某已获保险理赔的门诊医疗保险金应否扣减的问题。卢某因涉案事故通过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获得的10000元门诊医疗保险金，系基于卢某与该保险公司订立保险合同并支付了保险费用，继而享受的合同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据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向卢某给付门诊医疗保险金10000元，并不影响卢某向超盈中学请求赔偿的权利，即卢某已获保险理赔的门诊医疗保险金不应在其医疗费损失中扣减。综上，卢某关于已获保险理赔的门诊医疗保险金不应在其医疗费损失扣减的上诉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在计算损失时扣除上述保险金10000元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超盈中学应向卢某支付的赔偿数额。医疗费23953.87元[全部医疗费24022.80元-社保核销部分（41.66元+27.27元）]。鉴于双方对一审法院核定的卢某其余损失，即残疾赔偿金96236元、鉴定费379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373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2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均无异议，本院径行予以维持。上述损失共计138858.87元，超盈中学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113087.10元（即除精神损害赔偿金外的损失128858.87元×80%+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扣除超盈中学已支付的842.50元，超盈中学尚应支付112244.60元予卢某。公布日期2020.05.28时效性现行有效综上，卢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297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297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佛山市超盈实验中学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12244.60元予卢某；三、驳回卢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3.09元，由卢某负担549.78元，由佛山市超盈实验中学负担383.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4.29元，由卢某负担500.19元，由佛山市超盈实验中学负担19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绮云审 判 员 袁秋华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涵玉书 记 员 陈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