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6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采薇庄园特色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1，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住山西省吕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系于某丈夫，现住山西省吕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杜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山西硕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原市采薇庄园特色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采薇庄园）因与被上诉人于某、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国任保险太原中心支公司）公共场所管理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3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采薇庄园的法定代表人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被上诉人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国任保险太原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采薇庄园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3007号民事判决，判决被上诉人于某承担90%的责任；2.判令被上诉人国任保险太原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某的责任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上诉人采薇庄园没有将以保险名义收取的5元钱进行投保，并且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判令上诉人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对于法院的责任划分，上诉人不持异议，但显而易见的是，本案中上诉人已尽到了大部分的安全保障义务，而本案被上诉人于某存在明显的过错，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绝大部分责任，即应当承担90%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收取了5元钱没有进行投保进而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认为此项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因为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对于其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并且一审法院也没有指出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具体内容，就认为上诉人未尽到安保义务缺乏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45%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改判。二、被上诉人国任保险太原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国任保险太原中心支公司与于某没有形成保险合同关系，并且其与上诉人的保险合同约定“游客自身原因造成损伤不属于本保单保障范围”，加之国任保险太原中心支公司也将大部分保费退还上诉人，故认定国任保险太原中心支公司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且法律适用错误。首先，国任保险太原中心支公司与于某虽然没有保险关系，但上诉人在国任保险太原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保险，国任保险太原中心支公司的公众责任保险条款明确规定，“企业从事合法生产、经营等业务时，因过失导致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损失，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赔偿相应损失。”于某的意外事故完全符合国任保险太原中心支公司公众责任保险的规定，因此，国任保险太原中心支公司应当对该起事故承担赔偿责任。虽然保险单上有“游客自身原因造成损伤不属于本保单保障范围”的内容，但显然该项约定与国任保险太原中心支公司公众责任保险条款相矛盾，根据《保险法》规定，该条款属于免除自己义务的行为，应当属于无效约定。此外，国任保险太原中心支公司也未向上诉人明确该免责条款的内容，该条款对上诉人不产生效力。并且，虽然国任保险太原中心支公司退还了部分保费，但退还保费发生在2020年6月18日，退还的是6月18日以后的保费，该起事故发生在退费之前，属于保险合同期间。因此，就此不能免除其保险责任。显然，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显属错误，且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判如所请。于某辩称，1.各项赔偿费用应该由采薇庄园和国任保险太原中心支公司承担；2.我是受害者，责任应该由上诉人和保险公司承担，采薇庄园没有将投保的5元钱明确告知游客是公众责任险还是意外险，也没有明确作出区分初级道和中级道的标识。我们虽然有责任，但采薇庄园也有责任，我们不应该承担90%的责任。认可一审的责任划分。国任保险太原中心支公司辩称，1.对上诉请求一及事实理由的第一点，我方认为二审法院可根据双方责任在具体承担比例上相应进行调整；2.对上诉请求二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公众责任险承保的风险是经营者违反法定义务因过错而依法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与个人意外伤害保险是性质完全不同的险种，专门写入特别约定也是在强调游客个人原因导致的意外的情形，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其次，上诉人称此约定是免责条款，完全是错误理解，况且，上诉人在投保单上就文字“保险人对相关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和法律后果提示”，上诉人愿意遵守并接受所附保险条款约束盖章确认，故原审就我方不承担保险责任的认定和裁判是正确的。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采薇庄园支付医疗费51538元；2．采薇庄园支付护理费3000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二次手术费30000元，小计52900元；3．诉讼费由采薇庄园负担；4．国任保险太原中心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4日，于某与其丈夫张某花费184元（含两份保险，每人5元）购得采薇庄园滑雪票两张，下午一起前往采薇庄园处滑雪。两人均系初级水平，于某在中级滑道滑行过程中摔倒撞向护网，导致左小腿胫腓骨骨折。当晚19时在山大一院入院手术治疗，住院9天，12月23日出院。花费医疗费51538元。出院后，在家休养两个多月，期间多次往返两地与采薇庄园协商解决。采薇庄园滑雪场地经过相关部门检验合格。并且在显著位置有相关的警示标志和不间断的喇叭提醒。采薇庄园向每位顾客收取5元的保险费。采薇庄园向国任保险太原中心支公司投了公众责任险，事故发生后，经与国任保险太原中心支公司交涉，国任保险太原中心支公司已经退还大部分保费，但拒绝赔偿。诉讼期间，于某曾申请鉴定，后又撤回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于某已满十八周岁，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实施相应的民事法律行为。而滑雪项目系高危险体育项目。于某在明知自己滑雪水平属于初级，也应当知道初学者不允许进入中级滑道的情况下，却擅自进入中级滑道，是导致摔伤的主要原因，于某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采薇庄园作为开办滑雪项目的公司，尽管在场地显著位置设置了提醒，也不间断进行喇叭的播放，但因其未将其以保险费名义收取的每人5元实际投人身意外伤害险，且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对于意外人身损害的发生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国任保险太原中心支公司与于某未形成保险合同关系，采薇庄园向其投的公众责任险也明确约定，“游客自身原因造成损伤不属于本保单保障范围”，加之事后国任保险太原中心支公司也将大部分保费退还采薇庄园，故对此事故不承担责任。于某请求的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相关规定，予以认可。交通费按照票据认定800元。营养费酌定为500元。二次手术费待实际产生后另案处理。上述费用共计66738元。由于某与采薇庄园按主次责任分担。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太原市采薇庄园特色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珍珍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等共计30000元；二、驳回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194元，由太原市采薇庄园特色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0元，由于某负担69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采薇庄园在国任保险太原中心支公司投了公众责任险保险，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众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保险单载明的区域范围内合法从事生产、经营等业务时，因过失导致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第四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支付的其他必要的、合理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也负责赔偿。”在公众责任保险投保单中，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协商明确约定，游客自身原因造成的运动损伤不属于本保单保障范围。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于某的责任承担问题；二、国任保险太原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于某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对自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作为初学者在滑雪场地设置有警示牌的情况下依然进入中级滑道，对所受到的损害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采薇庄园作为滑雪场的管理者，虽在场地周围树立了安全标识和警告牌，但并未及时发现和劝阻被上诉人于某进入中级滑道，排除安全隐患，未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于某受到的损害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对双方责任划分，在合理范围内，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采薇庄园在国任保险太原中心支公司投了公众责任险保险，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众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保险单载明的区域范围内合法从事生产、经营等业务时，因过失导致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在公众责任保险投保单中，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协商明确约定，游客自身原因造成的运动损伤不属于本保单保障范围。本案中，采薇庄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对于某受到的损害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对此当事人均不持异议，采薇庄园仅对具体承担的比例有异议，于某受到的损害并非全部因其自身所致，该情形属于采薇庄园所投的公众责任险的理赔范围。另外，国任保险太原中心支公司仅退还了2020年6月18日以后的保费，于某受伤发生在退费之前，故国任保险太原中心支公司对本案所发生的事故仍然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国任保险太原中心支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太原市采薇庄园特色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300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被上诉人于某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等共计3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太原市采薇庄园特色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194元，由被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负担500元，由被上诉人于某负担6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9元，由上诉人太原市采薇庄园特色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由被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负担10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晋文审判员 范红琴审判员 郭 强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 玲书记员 孟瑞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