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7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市莱山区初家街道河西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初家街道河西社区。法定代表人：曹善田，该居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少磊，烟台莱山初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男，197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光，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市莱山区初家街道河西社区居民委员会(简称河西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王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3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河西居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补偿款149058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该土地是否是案外人张培良承包的，鉴于本案查明事实的需要，上诉人在庭审中己经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申请一审法院向案外人张培良调查取证，并提供了联系方式，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采纳，而是将没有查明的事实用来判决本案，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而本案的关键事实涉及案外人张培良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应当采纳上诉人的申请，向案外人张培良调查取证，而不是直接依照该条认定上诉人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王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河西居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补偿款149058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原告社区的部分土地拆迁，被告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为144536元，由于原告财务失误，误将他人的补偿款罗列至被告名下，累计数额为293594元，并于2017年6月2日以被告的名义在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设立了账号为906120200011117796844号的储蓄存单，金额为293594元，由于被告一直没有在拆迁补偿协议上签字，所以该存单就一直没有交付给被告，由原告保管。现原告发现该存单下的293594元已被被告恶意取出，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多余的149058元，但被告拒不返还，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原审被告王军辩称，1、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2016年涉案地片征迁，被告获得的补偿分为两部分：一是被告坐落在该地片上大约300平方米的汪**水产食品公司厂房及其附属设施补偿款144536元，并非原告所称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二是，位于汪**水产食品公司厂房周围的被告大约4亩面积的庄稼地地上的青苗和附着物补偿款149058元。以上两项补偿，是莱山区初家街道办事处安排专人丈量调查评估出来的，合计293594元。被告认为政府补偿汪**水产公司的数额144536元太低，暂不接受，便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历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被告的汪**水产公司又额外获赔10万元。然后被告于2019年8月19日从银行支出了自己户名下的294536元补偿款及利息。原告在诉状中自认是“由于被告一直没有在拆迁补偿协议上签字，所以该存单就一直没有交给被告，由原告保管”，说明该款的所有权属于被告，只是被告未在补偿协议上签字，原告才没有把存单交付给被告。2、原告所诉无法律依据。根据《民法总则》第122条的规定，不当得利需有四个构成要件，其中第二个要件是“民事主体他方受到损失”，具体到本案，原告向法院起诉追回补偿款，是原告想把此款自己留下？还是要支付给“他人”？不知是哪一个“他人”自己应得近15万元巨额补偿款，但是从四年之前就被“失误”给了被告而至今没有站出来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被告王军系河西社区居民，在原告集体所有土地上建造了五间房屋，王军进行的建设，未办理规划审批手续，所建房屋也未办理产权登记。王军主张其利用建造的房屋加工水产食品。2006年6月16日，案外人烟台市汪**水产食品有限公司成立。王军主张，因发展需要，汪**公司陆续建造了近300平方米的房舍。2017年3月1日，案外人烟台市莱山区初家街道办事处将原告建造的房屋拆除。2017年7月3日，王军将烟台市莱山区初家街道办事处、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政府诉至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确认拆除王军房屋的行为违法。2017年11月27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6行初73号行政判决书，确认烟台市莱山区初家街道办事处2017年3月1日拆除王军建造在烟台市莱山区初家街道河西社区居民委员会西土地上五间房屋的行为违法，驳回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3月21日，王军、烟台市汪**水产食品有限公司将烟台市莱山区初家街道办事处、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政府诉至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赔偿王军及烟台市汪**水产食品有限公司各项损失100万元（王军个人物品损失151752.40元，烟台市汪**水产食品有限公司停产停业损失、损坏物品损失、设备损坏搬迁安装调试费、租房装修费用、人员安置费共计848247.60元）。2018年11月9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6行赔初3号行政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经烟台市国土资源局莱山分局委托，光大评估公司对涉案土地上附着物的补偿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过程中，王军对附着物明细进行了确认。经评估，涉案土地上附着物的补偿价值为144536元。……本院认为，……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对于被拆除建筑可按照当时建材的实际价值确定赔偿金额，鉴于王军未能举证证实其所主张的损失，而初家办事处同意按地上附着物评估的补偿价值144536元给予王军赔偿，本院予以照准。……汪**公司用于经营的房屋并非合法建筑，其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设备损坏搬迁安装调试费、租房装修费用、人员安置费等，均不属于直接损失范畴，其赔偿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且关于前述损失的数额，汪**公司仅提供了单方制作的清单，无任何付款、收款、缴税等凭证予以佐证，汪**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所主张的损失实际发生。因初家办事处违法实施了拆除行为，且其未证实在拆除过程中已对汪**公司的全部物品进行了合理的保护，为最大限度保护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本院酌情判令初家办事处赔偿汪**公司财产损失10万元。……判决如下：一、烟台市莱山区初家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三十日内赔偿王军财产损失144536元，赔偿烟台市汪**水产食品有限公司财产损失10万元；二、驳回王军、烟台市汪**水产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烟台市莱山区初家街道办事处、烟台市汪**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7月30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行赔终4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一审庭审中，原告主张，2004年河西社区居民张培良承包了河西社区的集体土地，王军租用了张培良的土地，并在土地上盖建了房屋，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为144536元，土地的补偿款评估价为149058元，没有评估报告，只有土地丈量表，该土地的实际承包人是张培良，如果张培良与村委就该土地达成补偿协议，村委应当将该部分补偿款支付给张培良，但张培良到现在也没有和村委达成补偿协议，所以该部分补偿款是属于村委的。2017年6月2日原告将293594元存入山东省农村信用社王军名下，被告已将上述款项取走。原告为此提交如下证据：1、丈量记录一份。载明：“34×20.5=1.0535×64=3.364.41×33800=149058附着物评估=144536合计293594”。2、2009年5月20日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复印件一份。载明：“发包方：烟台市莱山区初家街道河西社区居民委员会。……合同标的：发包（承包）土地位于河西社区大西泊、西沟底地片，面积7.11亩。土地承包期限为壹年，期满若土地未被征用，乙方又有意续包，可再续包壹年，……直至土地被征用为止；若乙方无意续包，必须提前半个月向社区‘两委’打报告。本合同土地承包金为人民币壹仟肆佰贰拾贰元，￥1422.00。……”该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原告印章，被告处有“张培良”的签名和捺印。关于证据4中记载的土地亩数与证据2中丈量的土地亩数不一致的情况，原告解释为张培良2004年承包了7.11亩土地，经过测量该土地的实际亩数为4.41亩。被告对丈量记录没有异议，认可其于2019年8月19日领取了293594元补偿款，但对土地承包合同以及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认为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该土地承包合同形成于2009年5月，该合同中原告的公章也与原告提交的其他材料不一致，对其真实性无法判断。被告称，2009年莱山区迎春大街开发新天地广场，把挖出来的泥土全部堆积在了被告公司厂房的前面，吸引了不少居民在此泥堆上平整开荒，被告也在此开荒了大约4亩地，种植蔬菜、花生、玉米等，当时，原告的态度是谁开荒，谁种植，谁受益，被告一直种植到2016年底。2016年，毓璜顶医院东院区建设需要征用此地片，初家街道办事处便安排专门人员进行调查丈量评估，确定具体补偿受益人。被告根据办事处和居委会的通知要求，分别在厂房补偿表和荒地补偿表上签字，但因为对汪**水产公司厂房补偿数额存有异议，不同意领取，而初家街道又把这两块地绑在一起发放补偿款，导致该4亩荒地的补偿款也暂未领取，涉案的149058元就是4亩荒地的青苗补偿款。在（2017）鲁06行初73号、（2018）鲁06行赔初3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莱山区初家街道办事处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2017年7月10日的两份证明，想要证明涉案的土地和房产不是被告的，而是案外人的，最后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没有采纳这份证据，因为与事实不符。被告为此提交该两份证明的复印件。其中一份为原告出具，载明：“兹有我村村民张培良承包村西集体土地一块，2006年5月前后王军到村委要求村委为其就该土地上临时搭建的房屋出具一份证明。村委工作人员当即向张培良电话核实，张培良称王军开证明是为注册公司办理工商登记使用，王军要求怎么写就给怎么写，村委遂按照王军的要求于2006年5月18日出具证明一份。”另一份为张培良出具，载明：“我于2004年通过河西村公开招标租赁村西集体土地一块，后在上建有房屋给王军使用。2017年3月政府征用土地进行拆迁时，已经提前告知了我并征求了我的意见，我已表示同意。当事人：张培良（签名、捺印），证明人：曹玉俊。”原告对该两份证明复印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该两份证据可以证明土地系张培良承包的集体土地。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6月2日，原告将293594元补偿款存入山东省农村信用社王军名下，被告于2019年8月19日领走该笔补偿款的事实清楚，可以认定。原告虽主张涉案的149058元补偿款是对于案外人张培良承包土地的补偿，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30日判决：驳回原告烟台市莱山区初家街道河西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1元，由原告烟台市莱山区初家街道河西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从本案的事实看，上诉人河西居委会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按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在一审审理中，上诉人没有提供案外人张培良到庭作证，而其认为应当由人民法院调查收集，理由不当，不应予以采纳。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王军应向其返还补偿款149058元,从目前的证据情况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法不悖，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河西居委会之上诉，证据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1元，由上诉人烟台市莱山区初家街道河西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松审判员  尹鹏亮审判员  杨忠霞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肖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