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3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聊城市宏鑫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建设路西路100号。 法定代表人：石玉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山东尚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书章，男，196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东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恒伟，聊城高新鼎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卢强，男，197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莱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丙磊，东阿合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聊城市宏鑫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书章、被上诉人卢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4民初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聊城市宏鑫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常书章所收取的款项属于什么性质？原告向其支款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均与卢强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更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本院不予合并审理。”与事实不符，常书章、卢强收取的款项均是基于同一工程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应当一并审理。第一，本案是因胶城国际小区3、4、6、7号楼外墙真石漆施工工程工程款支付而起，上诉人主张已将案涉工程款项全额支付给被上诉人常书章，并提交了常书章出具的收据，常书章也认可已收到全部工程款。而卢强另案主张的1066031.1元工程款，依据的也是胶城国际小区3、4、6、7号楼外墙真石漆施工工程，即上诉人就同一工程分别向常书章、卢强支付了两次工程款，二人应当将重复收取的款项返还给上诉人。第二，一审法院认为“现无证据证明常书章、卢强之间为合伙关系，卢强因生效法律文书所取得的款项具有法律依据”，但常书章、卢强均认可其收到的款项均是基于案涉工程，同一工程显然不可能付两份工程款，既然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款应由卢强收取，那么常书章收取的款项就应当返还给上诉人，故即便上诉人对卢强的诉求不能成立，应是驳回上诉人对卢强的诉求，而一审法院却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于法无据。第三，常书章为上诉人一审诉求的第一被告，上诉人将卢强列为本案被告是因常书章主张与卢强之间为合伙关系，上诉人为便于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才将二人列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上诉人向常书章支款与卢强没有法律上的关联，也应当就上诉人对常书章之诉求作出判决，但一审法院却认为上诉人应另案向常书章主张，显然不当。 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当，常书章已就案涉工程款另案提起第三人撤销权诉讼，本案需要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虽然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20)鲁15民初352号判决，但判决尚未生效，故本案应待常书章第三人撤销权诉讼结果确定后再行审理。 三、卢强主张的财产保全损害赔偿系侵权之债，而上诉人主张的不当得利纠纷系合同之债，两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也非基于同一事实，不应合并审理。而常书章提起的第三人撤销权诉讼尚未发生法律效力，认定上诉人保全错误的事实、证据尚不充分，一审法院不应径行判决。此外，一审法院对卢强的反诉以减少当事人诉累为由合并审理，而对于上诉人对于常书章的诉求，却告知另案主张，同一案件，不同标准，显然不公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审理程序不当，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常书章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另外涉案工程非卢强个人施工，工程实际施工人是常书章，上诉人公司也是将该工程承包给常书章的，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该施工事实，卢强仅是常书章承包工程后介入施工，与常书章合伙完成的，在常书章与卢强之间的银行流水中可以证实。卢强诉上诉人公司主张工程款一案中所提交的施工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是虚假的，当时卢强声称为了贷款用，编造了一份合同找上诉人公司去盖的章。本案系卢强诉上诉人公司判决生效执行期间起诉的，常书章对上诉人主张的意见认同。 卢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状所述完全不属实，案涉款项实际为答辩人应得的建设工程施工工程款。所以原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依法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 答辩人与上诉人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经东阿县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19）鲁1524民初178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了上诉人应当支付答辩人工程款总计1066031.1元及诉讼费、保全费19230元的义务。后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中院经审理作出了（2019）鲁15民终295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即本案所涉施工款项业经两级法院审理均支持了答辩人工程价款的主张，足以说明案涉款项并无任何异议或上诉人主张的卢强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其提起的本案诉讼应予驳回。 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因不当得利一案在东阿县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因常书章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而暂时中止，但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了（2020）鲁15民初35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其诉求，后东阿县人民法院作出了本案判决亦驳回了上诉人的诉求，足以说明案涉款项并无任何异议或上诉人主张的卢强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 另外，答辩人与上诉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由来已早，上诉人恶意诉讼并保全案涉财产的目的非常明显，其基本事实如下：1、答辩人与上诉人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经东阿县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19）鲁1524民初178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了宏鑫公司应当支付答辩人工程款总计1066031.1元及诉讼费、保全费19230元的义务。2、宏鑫公司不服上诉至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中院经审理作出了（2019）鲁15民终295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3、常书章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案号为（2020）鲁15民初352号的撤销之诉，中院经审理后驳回其诉求，判决现已生效。4、上诉人向东阿县人民法院提起（2020）鲁1524民初448号不当得利之诉，并申请查封保全了答辩人的应得款项。东阿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524民初448号裁定书裁定驳回其起诉。5、上诉人向东阿县人民法院提起（2020）鲁1524民初714号不当得利之诉，并继续申请保全答辩人应得款项。东阿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书驳回其诉求，并确认了其属于恶意保全，浪费司法资源，故应赔偿答辩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但是上诉人依然不予理睬，现又提起上诉。 故此，答辩人和上诉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款项业经东阿县人民法院及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五次开庭审理及判决，均认定该款项并无任何异议，所以请求二审法院立即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另外上诉人恶意保全、恶意诉讼、恶意拖延案涉款项逾期支付给答辩人的事实非常明确，其提起的本案诉讼并非基于合法的民事活动，也给人民法院造成诉累，浪费司法资源。故此答辩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12条、第113条之规定，依法申请二审法院对上诉人进行处罚，以示法威。 聊城市宏鑫置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返还不当得利1066031.1元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卢强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支付自2020年1月20日起以1085264.1（含1066031.1元工程款及诉讼费14230元、保全费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至款项交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间，卢强将聊城市宏鑫置业有限公司诉至法院，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以建设施工合同纠纷立案受理，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日开庭审理。2019年7月26日法院作出（2019）鲁1524民初1785号民事判决书，“一、被告聊城市宏鑫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卢强工程款1066031.1元；二、驳回原告卢强的其他诉讼请求”。聊城市宏鑫置业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依法提起上诉，聊城中院经审理作出（2019）鲁15民终29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聊城市宏鑫置业有限公司未自觉履行生效判决书所确定的法定义务，卢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依法扣划聊城市宏鑫置业有限公司款项。此期间，聊城市宏鑫置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向法院提起保全申请，要求查封冻结应付卢强款项。2020年1月20日，法院作出（2020）鲁1524财保6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被申请人卢强的银行存款1066031.1元或查封相同价值的其他财产”。2020年1月22日，卢强对该裁定提出复议申请。2020年3月23日，法院因聊城市宏鑫置业有限公司未预交案件受理费，作出（2020）鲁1524民初448号民事裁定书，“本案按自动撤诉处理”。2020年3月间，聊城市宏鑫置业有限公司再次提起本诉，各被告以辩称理由抗辩，卢强提起反诉，请求判如反诉。因双方各持己见，致调解未果。 审理中，因常书章对上述生效裁判提起申诉，法院裁定中止本案审理。2020年11月2日，聊城中院作出（2020）鲁15民初352号判决，驳回常书章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卢强因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债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聊城市宏鑫置业有限公司，其所取得款项具有法律依据。原告聊城市宏鑫置业有限公司明知卢强是基于生效法律文书所得款项，不依法通过申诉等审判监督程序维护自身权利，而直接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并申请冻结卢强应得款项1066031.1元，事实清楚，法院依法确认。原告聊城市宏鑫置业有限公司所诉没有法律依据，更无证据佐证，法院无法支持。被告常书章与被告卢强现无证据证明系合伙关系，被告常书章所收取的款项属于什么性质？原告向其支款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均与卢强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更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法院不予合并审理，原告可另案向常书章主张。因原告的不当得利诉讼错误申请冻结卢强款项，致使其资金长期冻结闲置造成利息损失，该损失与原告的本诉有直接关系。卢强据此提起反诉于法有据。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遏制当事人滥用诉权，减少当事人诉累，法院合并审理不无不可。原告关于反诉的辩称，法院不予认定。但卢强要求按照四倍银行利息支付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确认，依法予以调整。其反诉请求，法院酌情确认。被告的部分辩称理由，法院亦可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聊城市宏鑫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反诉被告）聊城市宏鑫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卢强支付自2020年1月20日起以1066031.1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聊城市宏鑫置业有限公司申请法院解除冻结之日止。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卢强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4394元，减半收取719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聊城市宏鑫置业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2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卢强承担12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聊城市宏鑫置业有限公司承担400元。 二审时，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1785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鲁15民终2956号民事判决，聊城市宏鑫置业有限公司应向卢强支付工程款1066031.1元。聊城市宏鑫置业有限公司明知卢强是基于生效法律文书所得款项，其再行向卢强提起本案不当得利之诉，并申请冻结卢强应得款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聊城市宏鑫置业有限公司对卢强的诉讼请求并判决支付因错误保全给卢强造成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 常书章与卢强现无证据证明系合伙关系，常书章与卢强在本案中非必要的共同被告，聊城市宏鑫置业有限公司以此二人为共同被告，程序上存在不当，聊城市宏鑫置业有限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聊城市宏鑫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94元，由上诉人聊城市宏鑫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久强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郭召勇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马征 书记员肖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