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4民终5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子明，男，1960年3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广水市，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碧铭，四川渡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瑞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平各庄村村委会东5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1556806253K。 法定代表人：朱泽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昊，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钰晗，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炳草岗人民街1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904375446C。 负责人：宋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光明，四川森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君，四川森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意，男，198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广水市，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天祥，男，196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米易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联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大龙潭乡裕民村裕民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11MA6210E630。 法定代表人：贾清松，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兴刚，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陈子明、北京金瑞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瑞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陈意、杨天祥、攀枝花市联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2民初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子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碧铭，上诉人金瑞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昊、屈钰晗，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光明，被上诉人陈意、杨天祥，被上诉人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兴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子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确认陈子明因此次交通事故的总损失为1671736元，并由金瑞驰公司、保险公司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陈子明在一审中提交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陈子明与被扶养人之间的关系。另外陈子明还提交了当地派出所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对《证明》这一证据加以补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金瑞驰公司辩称：一审已经查明陈子明与其配偶生育四个子女，陈子明配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由四个子女共同承担。陈子明配偶与儿子陈华长期生活居住在上海，陈子明配偶的生活来源并不依靠陈子明，陈子明对其配偶并不存在扶养和赡养义务。陈子明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当予以支持。 保险公司述称：一审中陈子明并未提交有权机关出具的陈子明配偶与其形成扶养关系，以及其配偶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 陈意述称：同意陈子明的意见。 杨天祥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物流公司述称：同意保险公司意见。 金瑞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子明对金瑞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陈子明负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采纳鉴定机构作出的陈子明完全护理依赖的鉴定意见错误。金瑞驰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微信聊天记录、陈子明生活视频，足以证明陈子明具备日常事务生活能力。如果法院准许，金瑞驰公司申请对陈子明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二、陈意、陈子明与金瑞驰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在案涉交通事故中陈意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本案纠纷存在工伤待遇与侵权损害赔偿两个法律关系竞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2020年12月23日修订）第三条的规定，陈子明应当根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通过工伤待遇流程进行赔偿，而不应当直接主张侵权损害赔偿。而且事故主要责任人陈意是金瑞驰公司的职员，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侵权，金瑞驰公司并不满足上述司法解释中“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这一条件，金瑞驰公司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陈子明辩称：一、金瑞驰公司从一审直到现在，没有对护理依赖鉴定意见申请重新鉴定。陈子明在一审中提交的鉴定意见不存在程序和实体的不当之处，鉴定意见合法有效；二、本案属于工伤待遇与侵权责任两种法律关系竞合情形，选择何种法律关系提起诉讼是陈子明的权利。是否主张工伤待遇、侵权赔偿进行双赔或者差额赔偿，按照当事人陈子明的意思自行决定。陈子明在本案中提起侵权赔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院驳回金瑞驰公司的上诉请求。 保险公司辩称：如果本案按照工伤待遇程序处理，保险公司不承担理赔责任。另外，同意金瑞驰公司对陈子明护理依赖鉴定提出的上诉请求。对于金瑞驰公司提出陈子明应当通过工伤待遇流程处理，以及金瑞驰公司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请法院依法判决。 陈意辩称：请求法院驳回金瑞驰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作出判决。 杨天祥辩称：与保险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物流公司辩称：与保险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陈子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意、杨天祥、物流公司、金瑞驰公司共同赔偿陈子明医疗费3106.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280元、营养费4080元、医疗辅助器具费6744.95元、护理费923580.75元、误工费40612元、鉴定费5200元、残疾赔偿金527848.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7645.6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3000元、复印费19元、合计1630222.87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2.保险公司在承保的保险额度内承担理赔责任，超出部分由陈意、杨天祥、物流公司、金瑞驰公司按各自的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陈意、杨天祥、物流公司、金瑞驰公司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2018年9月6日7时29分，陈意驾驶其所有的川ＤＥ××××号轻型厢式货车搭载陈子明沿Ｓ310线宁华路由密地桥北往渡口桥北方向行驶至227公里＋200米路段，停车接听电话后起步左转掉头时，与同向杨天祥驾驶的登记车主为物流公司的川Ｄ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川Ｄ××××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相撞，造成陈意、陈子明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9月25日，公安交警部门认定陈意负事故主要责任、杨天祥负事故次要责任、陈子明无责任。事故当日，陈意、陈子明被送到攀钢集团总医院救治，陈子明被该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弥漫性轴索损伤、广泛性脑挫裂伤、左侧颧部、额部皮下软组织损伤）；左侧基底及胼胝体梗塞；枢椎齿状突骨折；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9-12肋）；左肺挫裂伤；右侧血胸；左侧肾脏挫裂伤；脾破裂；盆腔积液血；肠梗阻；肠梗阻末端回肠双腔造瘘术后；颈椎骨质增生；颈椎间盘突出（颈3／4、颈6／7）；中度贫血；低蛋白血症；急性上呼吸道感染；肝功能异常；坠积性肺炎。陈子明住院治疗至2018年12月29日出院，共计住院治疗114天。遵医嘱：住院期间每日需人陪护，院外需密切陪护，建议陪护2人。（1）加强饮食、增强营养；（2）加强康复锻炼；（3）及时翻身拍背，增加痰液排除避免压疮；（4）增加关节活动，避免关节僵硬，预防血栓；（5）加强造瘘口清洁护理；（6）普外科密切随访，身体条件允许时行造瘘口还纳；（7）院外继续服用抗癫痫药物三月；（8）如有不适，立即到我院就诊；（9）出院带药；（10）患者颅脑损伤严重，有远期并发癫痫可能，院外神经科随访；（11）注意休息，休息1个月。2019年2月27日，陈子明再次入住攀钢集团总医院治疗，该院诊断为：回肠造瘘术后；脾切除术后，住院至2019年3月20日出院，共计住院治疗21天。遵医嘱：住院期间每日需人陪护。（1）院外规律口服丙戊酸钠缓释片1片，口服1天2次；胞磷胆碱钠片2片，口服每天3次；（2）半年后复查颅脑ＣＴ，神经外科、神经内科随诊；（3）如有不适，及时随诊，普外科门诊，李捷副主任医师每周四全天；（4）神经外科随诊；（5）加强营养，适当活动。 陈子明两次住院共计产生医疗费、门诊费305956.75元。2019年4月17日，陈子明向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申请赔付了184052.18元医疗费、门诊费；2019年4月25日，申请赔付了190929.32元医疗费、门诊费。其间，陈子明还于2018年10月15日、2018年12月4日、2018年12月10日、2018年12月29日、2019年7月2日到攀钢集团总医院复查治疗，产生门诊费、医药费、治疗费共计1584元。2019年6月28日陈子明到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产生门诊费、医药费681.42元。2019年7月1日，陈子明到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产生门诊费、治疗费533.54元，合计2798.96元。 陈子明出院后，因病情所需，于2018年10月8日在武汉市思泰利医疗器械发展有限公司购买了价值49元的肤色有字腰带和扣盘，2018年11月9日购买了价值769.10元的防漏膏、皮肤保护剂和一件式肛肠开口袋; 2018年11月22日，陈子明在浙江云开亚美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购买了价值209.99元的一件式口袋和封口夹; 2018年9月8日，陈子明在攀枝花市东区鑫宜金便利店购买了价值189元的陪护床，10月19购买了价值124.20元的牛奶和麦片； 2018年10月9日，陈子明在四川济世弘康**物科技有限公司购买了价值690元的乳清蛋白粉，11月23日购买了价值690元的乳清蛋白粉； 2018年11月21日，陈子明在广州百济新特药业连锁有限公司购买了价值138元的防漏膏； 2018年9月29日，陈子明在浙江云开亚美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购买了价值338.02元的一件式口袋和防漏膏，10月22日购买了价值209.99元的一件式口袋； 2018年9月30日，陈子明在广东信成贸易有限公司购买了价值217.99元的造口护理用品； 2018年10月11日，陈子明在合肥惠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购买了价值168元的麟维德多爱肤水服体露料，12月28日购买了价值336元宝多肤水服体； 2018年12月17日，陈子明在无锡百康禾商贸有限公司购买了价值495元的底盘和袋子，2019年1月23日购买了价值708元的底盘和袋子； 2019年3月23日，陈子明在攀枝花市仁和区慧心药店购买了价值150元的座便器； 2019年5月14日，陈子明在广东康爱多连锁药店有限公司购买了价值274元的医疗仪器器械； 2019年8月16日，陈子明在武汉京东金德贸易有限公司购买了价值395.7元的老年人产妇尿裤。 上列费用共计6151.99元。 2019年1月7日、2019年4月8日，陈子明向攀钢集团总医院复印病案材料，支付复印费168元。2019年7月1日，陈子明向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申请对致残程度和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并交纳了鉴定费和鉴定检查费5200元，该中心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攀法正（2019）临鉴字第716-1、71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陈子明颅脑损伤为四级伤残、脾切除后损伤为八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 2019年9月20日，金瑞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金瑞驰公司与陈意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川0402民初367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金瑞驰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金瑞驰公司与陈意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金瑞驰公司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川04民终1356号民事判决，驳回金瑞驰公司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诉讼中，陈子明陈述：事故发生前，陈子明在攀枝花市内务工，2016年7月至2017年10月租住在攀枝花市东区××街坊××号××栋××单元××楼××号房屋内，2018年3月23日起租住在攀枝花市仁和区攀枝花××道××段××号××栋××单元××楼××号出租房内，因事故造成误工，应当赔偿。事故还造成陈子明一处四级伤残、一处八级伤残，并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已丧失全部劳动能力，应当赔偿配偶卢永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提交2019年5月18日广水市关庙镇广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兹有本村村民卢永菊，身份证号码：421381195707××××，与陈子明，身份证号码：422224196003××××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生育子女四人：大女陈秀梅，身份证号码：421381198109××××、二女陈见梅，身份证号码：421381198307××××、三子陈意，身份证号码：420983198611××××、四子陈华，身份证号码：420983198811××××，卢永菊未参加任何养老保险，现没有生活来源，长期随陈华在上海生活，帮忙照顾孙子和孙女”的《证明》，以及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出具的陈华、卢永菊、李婷婷、陈睿希自2016年6月至2019年4月租住浦东新区××镇××村路××幢××号××室，每月支付租金1350元的《租赁合同登记备案表》。保险公司陈述事故发生后已理赔给陈子明、陈意各50000元乘座险和50000元商业险、10000元交强险理赔款的事实，陈子明无异议。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川Ｄ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分别为122000元（其中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险的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川Ｄ××××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在保险公司投保的商业险责任限额为200000元及不计免赔。2019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154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5367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为44085元／年，职工每月工作日为21.75天，从2014年4月起攀枝花市区出差人员伙食补助费为80元／天。同一事故导致陈子明受伤。 一审法院认为：公安交警部门对案涉事故作出陈意负事故主要责任，杨天祥负事故次要责任，陈子明无责任的事故责任认定客观真实，一审法院依法采纳。陈意、杨天祥是肇事车辆驾驶员，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是川Ｄ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川Ｄ××××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交强险的保险人，依法应当在其承保的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陈意、杨天祥是肇事驾驶员，陈意、物流公司是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和受益人，依法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陈子明作为伤者，依法享有索赔的权利。陈子明要求陈意、杨天祥、物流公司、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子明要求金瑞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2019）川0402民初3674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川04民终135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陈子明受到伤害系金瑞驰公司员工陈意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其诉请一审法院依法支持。 陈子明要求赔偿医疗费3106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据其提交的门诊费、医药费票据核定为2798.96元；要求给付住院伙食补助费1128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核定为10800元（陈子明两次共计住院135天×80元／天）；要求给付营养费4080元的诉请，依据陈子明住院135天和医院出具的医嘱：出院休1月、加强营养、适当功能锻炼和攀枝花地区的经济状况，依法核定其诉请未超出法律允许的范畴，一审法院确认；要求赔偿医疗辅助器具费6744.95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据陈子明提交的票据依法核定为6151.99元；要求给付护理费41880.75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据四川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44085元／年、职工每月工作日21.75天，以及陈子明第一次住院114天、休息1月共计144天，每日需2人陪护。2019年2月27日第二次住院至2019年3月20日出院共计21天，每日需人陪护的医嘱，依法核定其诉请未超出法律允许的范畴，一审法院确认；要求给付误工费40612元的诉请，因陈子明未提交其受伤时上一年度的平均工资的收入证明，一审法院依据其受伤日2018年9月6日至定残日前一日2019年8月13日四川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单位平均工资为44085元／年、职工每月工作日21.75天依法核定，其诉请未超出法律允许的范畴，一审法院确认；要求给付鉴定费5200元的诉请，有票据和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一审法院确认；要求给付残疾赔偿金527848.40元（2019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154元／年×残疾等级系数0.73×陈子明未满60周岁20年）的诉请，其取费标准和计算方法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要求给付护理依赖护理费881700元（四川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单位平均工资为44085元／年×20年）的诉请，因陈子明经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其取费标准和计算方法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要求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据陈子明的伤残程度，可能影响其今后的生产、生活、起居的实际，其诉请适当，一审法院确认；要求给付交通费3000元的诉请，因陈子明伤情较重，一审法院依据其居住地至住院医院的距离远近和受伤后其亲属探视的实际，依法确认其诉请适当；要求给付复印病案材料费168元的诉请，有复印票据证实，一审法院确认；要求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127645.61元的诉请，因其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有权机关出具的陈子明与被扶养人间形成扶养与被扶养关系，以及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且未得赔偿义务人当庭认可，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以上损失费用共计1544091.10元。同一交通事故伤者陈意的损失为313515.60元，两伤者的损失共计1857606.7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120000元内理赔陈子明99747.13元，不足部分1444343.97元（1544091.1元-99747.13元），由肇事驾驶员陈意、杨天祥和车辆所有人陈意、物流公司依据陈意承担主要责任、杨天祥承担次要责任的过错比例赔偿。一审法院确认杨天祥、物流公司连带赔偿陈子明433303.19元，其余损失1011040.78元由陈意承担较公平合理。同一事故应由杨天祥、物流公司赔偿陈意、陈子明的损失在扣减交强险120000元后的损失为521282元（433303.19元＋87978.81元）,即由杨天祥和物流公司赔偿损失未超出肇事车川Ｄ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川Ｄ××××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在人保财险公司共计投保的1200000元商业险及不计免赔的限额，其损失依法应当由保险公司理赔。陈意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陈子明损害，其赔偿责任依法应当由金瑞驰公司承担，金瑞驰公司应当赔偿陈子明损失1011040.78元。保险公司已理赔给陈意、陈子明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理赔款中的60000元，依法应当扣减。依据陈意、陈子明在事故中的损失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陈子明应当扣减50000元、陈意扣减10000元较公平合理。 杨天祥所提：事故发生后，已支付15000元医疗费应当扣减的意见，因陈子明未主张住院医疗费，其可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保险公司索赔；所提因事故造成其车辆被扣留和修理10余天的损失应当由陈意赔偿的意见，属财产损失，其可另案提起诉讼；所提其驾驶的车辆分别交纳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400000元商业险及不计免赔，其赔偿责任依法应当由保险公司公司承担的意见，一审法院前述中已作认定。 物流公司所提：陈子明受到损害应当由行为人陈意承担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采纳公安机关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对陈意应当承担的责任作出评判；所提杨天祥驾驶法定登记车主为物流公司的车辆分别交纳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400000元商业险及不计免赔，其赔偿责任依法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前述中已作认定。 保险公司所提：对事故发生和责任认定无异议，杨天祥驾驶法定登记车主为物流公司的肇事车辆只购买了一份交强险和一份1000000元商业险及不计免赔的意见，经一审法院查证，肇事车辆除购买了交强险外还购买了一份1000000元、一份200000元的商业险及不计免赔；所提事故发生后，对陈意驾驶和所有的川ＤＥ××××号车辆车上的二名伤者进行了100000元（50000元／座、人）的理赔；对杨天祥驾驶的物流公司为登记车主的川Ｄ6××××号车辆支付了50000元商业险和10000元医疗费，共计支付了160000元，该款应当从理赔款中扣减的意见，一审法院已分别作出评述；所提陈子明主张的医药费应当扣除15％的自费药费用的意见，因陈子明未主张住院医疗费，保险公司亦未提交陈子明使用了自费药的明细证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 金瑞驰公司所提：自己非侵权责任主体，陈子明要求其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事故是陈意行为所致，责任应当由陈意承担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所提事故发生后垫付了200000余元医药费，该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理赔给金瑞驰公司的意见，未提交证据证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子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544091.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一次性理赔给陈子明99747.13元，在商业险限额内一次性理赔给陈子明383303.19元（433303.19元-50000元），合计483050.32元；北京金瑞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陈子明1011040.78元；二、驳回陈子明对陈意、杨天祥、攀枝花市联运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陈子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60元，由陈意和北京金瑞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3000元，杨天祥和攀枝花市联运物流有限公司承担55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金瑞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聊天记录和视频光碟，拟证明：一审中鉴定机构作出陈子明属于完全护理依赖的鉴定意见，意味着陈子明已经丧失生活自理能力，但是在金瑞驰公司员工熊辉拍摄的五段视频中，其中三段视频显示2019年9月2日陈子明在家中吃饭等，另外两段视频显示2021年1月18日陈子明在室外正常行走，足以证明陈子明从2019年2月起已经正常生活，具备相应的生活自理能力，一审判决支付护理依赖费8817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陈子明质证意见：这五段视频明显属于偷拍，没有得到当事人的认可，不具有合法性。其中四段视频没有显示拍摄时间，也没有提供原始载体进行核对，无法确认拍摄时间就是视频显示时间，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陈意质证意见：五段视频中被拍摄人物是陈子明，但这是交通事故发生前的视频，对此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保险公司、杨天祥、物流公司质证意见：无法确定证据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视频中被拍摄人物就是陈子明本人。如果该证据真实，从视频内容显示陈子明的完全护理依赖鉴定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因此，在该证据真实情况下，认可金瑞驰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依法审核认为：陈子明、陈意对证据拍摄时间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保险公司、杨天祥、物流公司质证认为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金瑞驰公司未提交该证据的原始载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当事人以视听资料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存储该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当事人以电子数据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原件。电子数据的制作者制作的与原件一致的副本，或者直接来源于电子数据的打印件或其他可以显示、识别的输出介质，视为电子数据的原件”、第八十七条“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一）证据是否为原件、原物，复制件、复制品与原件、原物是否相符；（二）证据与本案事实是否相关；（三）证据的形式、来源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四）证据的内容是否真实；（五）证人或者提供证据的人与当事人有无利害关系”的规定，本院不能确认上述证据形成时间是否与视频显示时间、微信聊天记录一致，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1.金瑞驰公司认可陈子明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受伤属于工伤；2.陈子明、陈意、金瑞驰公司认可在案涉交通事故中，陈意驾驶车辆的行为，属于完成金瑞驰公司安排的工作职责的职务行为。 本院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二审争议焦点问题如下：一、是否应当支持陈子明提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诉讼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如何计算确认；二、陈子明属于完全护理依赖的鉴定意见是否应当采纳，本案是否应当对陈子明护理依赖进行重新鉴定；三、金瑞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问题逐一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9月6日，陈子明治疗终结时间为2019年7月1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纠纷应当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处理。 一、陈子明没有提交其与卢永菊的《结婚证》或者婚姻登记机关出具的《婚姻关系证明书》，也未提交陈子明与卢永菊系事实婚姻关系的证据材料，陈子明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卢永菊具有法定扶养义务，陈子明主张赔偿卢永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同时对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不作认定。 二、本院对金瑞驰公司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五段视频资料依法不予采纳，金瑞驰公司没有提交证据反驳陈子明属于完全护理依赖的鉴定意见。经本院依法对鉴定意见进行审查，鉴定意见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重新鉴定的情形，本院对金瑞驰公司提出一审采纳鉴定意见认定陈子明属于完全护理依赖这一事实错误，法院应准许金瑞驰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二条“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具体有以下几层涵义：1.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请求工伤保险赔偿，不能直接对用人单位提起人身损害赔偿民事诉讼；2.即使用人单位没有与劳动者建立工伤保险关系，只要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参加工伤保险统筹，也适用《工伤保险条例》予以赔偿；3.如果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对工伤保险赔偿有异议，属于劳动争议案件，不属于普通的民事侵权赔偿案件；4.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伤害，被侵权人可以直接对第三人请求民事损害赔偿，属于普通的民事侵权赔偿案件。因此，在同一法律事实中存在工伤和侵权两个法律关系竞合情况下，如果侵权法律关系的赔偿责任主体与申请工伤待遇的单位主体竞合时，劳动者应当依法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保险待遇，而非要求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如果劳动者的工伤是由于第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第三人不能免除民事赔偿责任，劳动者有权直接对第三人提起民事损害赔偿。 具体到本案中，金瑞驰公司、陈子明均认可陈子明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受伤属于工伤，陈子明、陈意、金瑞驰公司共同认可在案涉交通事故中，陈意驾驶车辆属于完成金瑞驰公司安排的工作职责的职务行为，依照法律规定陈意在案涉事故中的过错行为对外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主体也是金瑞驰公司。因此，本案虽然属于同一法律事实中存在工伤和侵权法律关系竞合情形，但是陈子明应当获得工伤保险待遇的单位主体是金瑞驰公司，同时金瑞驰公司也是案涉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主体，陈子明在本案中主张金瑞驰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款“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金瑞驰公司主张其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陈子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金瑞驰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2民初424号民事判决； 二、陈子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544091.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一次性赔付陈子明99747.13元，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一次性赔付陈子明383303.19（433303.19元-50000元）元，合计483050.32元； 三、驳回陈子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560元，由陈子明负担13060元，杨天祥、攀枝花市联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94元，由陈子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饶庆华 审 判 员 胥 军 审 判 员 李 涛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鲁 艳 书 记 员 尚纯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