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7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兴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二环路西一段**会所****。 法定代表人：刘亚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朝晖，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雅萍，女，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发国，男，197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乔，四川环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众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街道川大西路二段**div> 法定代表人：刘翊，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兴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发国、原审被告成都众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怡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11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1113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胡发国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胡发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工程结算单应认定为无效。该工程结算单系胡发国采取威逼、胁迫手段获得。2016年春节后，胡发国班组工人不足，二次结构施工浇筑进度缓慢导致工期严重滞后，因木工问题到七月份都未完成关模无法浇筑构造柱，影响砌砖工人砌砖，故开发商多次对兴田公司实施处罚，但胡发国却以工期延迟为由无理要求兴田公司每平方增加16元的补贴，称不同意就不准各班组施工使用其内外架等设施。兴田公司在威逼下被迫于2016年9月16日工程未竣工验收前为其办理决算，胡发国借此掠夺兴田公司近百万元。后因开发商进度款支付问题，胡发国又以拉闸断电方式强迫兴田公司于2016年9月29日签订关于城南逸家七期木工班组结算单的特别约定。2016年12月20日，因开发商12月不支付的原因，胡发国组织工人拉闸断电和在售楼部聚众闹事。虽兴田公司已支付80%的工程款，但为大局考虑，又被迫与胡发国签订城南逸家七期木工班组承诺书。上述事实甲方工程经理杨玉乐、甲方项目经理何国栋等人知晓，现场各施工单位班组也见证。故胡发国诉请依据的结算文件系胁迫兴田公司形成，结算款应扣减976000元。二、结算款应扣除180000元维护费用。原合同明确约定了应由胡发国负责维护的范围，但胡发国方的带班人黄福全却拒不配合进行维护工作，在沟通后依旧拖延、拒绝，故应该扣除180000元维护费用。三、结算款应扣除500000元工程整改费用。兴田公司多次要求胡发国整改工程中出现的质量问题均被拒绝。在开发商要求下，兴田公司只能委托第三人进行整改，为此支付500000元，该费用本应由胡发国承担，故应该扣除该费用。四、结算款应扣除兴田公司替胡发国垫付的工人工伤赔偿费、安置费、生活接待费等共计1311140元。1.2017年4月23日拆外架工人摔死，兴田公司替胡发国向其家属垫付各项费用1200000元；2.胡发国外架搭设安全问题导致工人江述勇受伤，兴田公司替其垫付赔偿款111140元。兴田公司多次提醒胡发国方的外架存在安全问题，要求整改均被胡发国拒绝且其强行，擅自让工人拆架。该工人未经现场管理人员知晓和同意、未佩戴安全绳和接受兴田公司的三级教育就擅自进入。根据合同约定，出现上述安全事故均应由胡发国负责赔偿，故该两笔费用应扣除。 胡发国辩称，胡发国认为工程结算真实有效，应当根据工程结算单的价格来结算，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兴田公司的上诉请求。 众怡公司述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胡发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兴田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务工程款3338600元；2.判令兴田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标准，分为3次计算：①以1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自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15日，金额为32600元；②以1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自2016年6月1日计算至2017年1月25日，金额为30000元;③以3338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自2016年6月1日计算至起诉之日，金额为206000元。自起诉之日起至兴田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另行计算）；3.判令兴田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分为3次计算：①以1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7％计算，自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15日，金额为65200元；②以1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7％计算，自2016年6月1日计算至2017年1月25日，金额为60000元；③以3338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7％计算，自2016年6月1日计算至起诉之日，金额为412000元，再加上兴田公司自愿增加200000元，共612000元。自起诉之日起至兴田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另行计算）；4.判令众怡公司对上述的拖欠劳务工程款及资金占用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兴田公司支付胡发国律师代理费。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胡发国与兴田公司就“城南逸家项目七期”达成口头合同，约定由胡发国承包由兴田公司分包的“城南逸家项目七期”的木工劳务工作。2016年9月16日，经兴田公司确认，胡发国施工工程价款为14496592元。2016年9月29日，胡发国与兴田公司签订《关于城南逸家七期木工班组结算单的特别约定》，载明“一、本结算单是该项目的最终结算单，结算总金额为：1449．66万元。公司和班组对产生的计量、金额都不存在任何异议，据此班组不得要求增加金额或重新决结算，公司不得减少金额或重新结算。二、本结算单签字盖章生效后公司应在2016年12月20日之前按80％的进度款支付给班组。公司已付进度款875．8万元。三、公司应在2016年春节前支付结算金额的90％给班组。余款在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给班组。四、班组与公司必须要密切配合、相互支持，在此前提下，公司确保2016年春节后不再使用外架，由班组自己安排时间拆除。五、如果公司未按结算单特别约定的时间按时足额支付班组的进度款，则视为公司方违约，违约方应按违约金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向班组方支付违约金及本金，并且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为2016年6月1日。若按时付款（包括业主代付），则违约金不再计取。六、此结算是在未竣工验收前由木工班组提出结算，合同内配电房、车道未做，结算后不能以任何理由拒绝施工，后期的配合，石匠剔打，如不配合所导致的费用，从此结算款中扣除。”2016年12月21日，兴田公司向胡发国出具《承诺书》，载明“本公司承诺于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胡发国劳务费用。原承诺约定于2016年12月20日支付胡发国劳务费，由于银行贷款审批延迟，故再次承诺，请求延迟付款时间至2016年12月30日。公司保证不再违约。如果违约，自愿增加20万违约金给木工班组”。 一审另查明，兴田公司已向胡发国支付工程款11158000元。案涉工程现已通过竣工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因胡发国系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其与兴田公司就案涉工程修建达成的口头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现案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胡发国有权向兴田公司主张工程款。根据胡发国与兴田公司签订的《七期组团模板决算》可以看出，兴田公司应付胡发国工程款为14496592元，现兴田公司已支付11158000元，尚欠3338592元，一审法院对胡发国要求兴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部分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胡发国主张兴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和违约金的请求，经一审法院释明后，胡发国选择要求兴田公司支付违约金。因胡发国与兴田公司就案涉工程达成的口头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故双方就违约责任达成的约定亦属无效，胡发国主张违约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胡发国要求兴田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的主张，因双方并未就该费用的承担进行过约定，故胡发国提起该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胡发国提出要求众怡公司承担对兴田公司应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众怡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胡发国承担责任。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众怡公司与兴田公司并未就案涉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因此，众怡公司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同时，根据该条款的规定，作为发包人应当承担的责任也并非连带责任，胡发国将该条款中责任理解成连带责任，属于法律认识错误，故一审法院对胡发国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兴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发国支付工程款3338592元；二、驳回胡发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556元，由兴田公司负担。 二审中，胡发国和众怡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兴田公司提交了以下新证据： 1.胡发国于2014年10月与四川泰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城南逸家项目部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众怡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关于木工胡发国城南逸家七期工程结算单情况说明（各个施工班组所出具的），拟证明：2014年胡发国没有与兴田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结算单以及特别约定、承诺书系兴田公司受胡发国胁迫签订。胡发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 2.确认单（4张），拟证明应从胡发国工程款中扣除因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费551000元（兴田公司诉请扣除550000元）、扣除外架安全网连墙件兜网硬防护林边洞口费用180000元、扣除兴田公司代胡发国支付的李某某死亡赔偿款1200000元，赔偿了江述勇111140元。因2016年9月16日决算比合同每平方高出16元，应当按照合同约定232元／平方结算。 胡发国认可确认单上的“胡发国”及捺印系其本人所签所捺，但主张其签字捺印时确认单上并无相应内容，并申请就确认单上的书写内容与“胡发国”签字是否同一时间形成以及先后顺序进行鉴定。 3.刘刚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胡发国委托刘刚找人做石匠踢打，相关的费用应当由胡发国承担，应从工程款中扣除。众怡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胡发国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属于兴田公司单方面的陈述，不能够作为证明该笔费用应当从结算款中扣除。 4.众怡公司项目现场经理何国栋出具的工人死亡事故情况说明，拟证明李某某的死亡与胡发国拆迁不规范，不整改有关。众怡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胡发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该证据的事故责任认定系何国栋的单方陈述，不具有证明力。 5.兴田公司与四川省城市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众怡公司签订的事故责任认定，拟证明李某某死亡的全责是因为工人工作时不规范以及胡发国拆迁时不规范所造成的；兴田公司为胡发国垫付了死者李某某赔偿款1200000元，该费用应当由工程款中扣除，对胡发国进行处罚100000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众怡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胡发国认为该证据系兴田公司和众怡公司对事故责任作出的单方认定，不具有证明力，兴田公司称已经赔偿死者李某某1200000元，但是并没有出具相应的转账流水，对该事实不予认可。 二审中，经胡发国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4张《确认单》上“胡发国”签字与其手写部分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及先后形成顺序进行鉴定，该中心表示在现有条件下无法作出鉴定。 对兴田公司所举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力，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予以评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兴田公司在二审中主张其实际付款金额为11483700元，而非一审认定的11158000元，但从一审的庭审笔录来看，兴田公司当庭认可其实际付款金额为11158000元，兴田公司在二审中主张的实际付款金额与其在一审中作出的陈述不符，且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2016年9月16日的《七期组团模板决算》（以下简称《模板决算》）是否可以作为兴田公司与胡发国之间的结算依据；二、兴田公司关于扣除款项的主张是否应当支持。本院分别认定如下： 一、关于《模板决算》是否可以作为兴田公司与胡发国之间结算依据的问题，兴田公司以《模板决算》以及之后的《关于城南逸家七期木工班组结算单的特别约定》（以下简称《特别约定》）、《承诺书》均系受胡发国胁迫而签订和出具，应为无效，本院认为，首先当事人受胁迫而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予以撤销，而非无效，兴田公司以受胁迫而主张《模板决算》无效的法律依据不足；其次，虽然兴田公司主张《模板决算》系受胁迫而签订，但从2016年9月16日至今长达4年时间内无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撤销该协议，该协议作为有效存在的协议可以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对兴田公司关于该协议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兴田公司扣款的抗辩是否可以成立的问题，兴田公司举示了4张胡发国签字捺印的《确认单》，以证明胡发国同意扣除上述4项费用，胡发国认为《确认单》在其签字捺印时并无扣除费用的手写内容，其是在空白单上签字捺印，并申请本院对其签字时间与手写内容的形成时间先后顺序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无法鉴定。本院认为，虽然无法鉴定《确认单》上胡发国签字与其余手写内容的形成先后顺序，但仍然不宜单以《确认单》作为扣款依据，理由是：1.从《确认单》的形成时间来看，胡发国陈述其在确认单上签字捺印的时间为2014年或2015年（胡发国在乙方处没有书写落款时间），兴田公司表示不清楚确认单上甲方落款时间“2017年4月26日”的实际书写时间，故不能排除《确认单》系在结算之前所签的可能性；2.如果以《确认单》上的甲方落款时间（2017年4月26日）作为签订时间，则《确认单》应该在本案一审之前即已形成，但兴田公司却未能在一审中举示该重要关键证据，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3.从《确认单》的形式来看，《确认单》由手写的扣款内容、甲方落款时间和乙方胡发国签字所构成，兴田公司陈述《确认单》上除胡发国签字外的其他内容由其工作人员书写，但《确认单》未载明甲方的名称（甲方一栏为空白），亦无甲方任何人员签字，在本院要求兴田公司通知具体人员前来核实有关情况时，兴田公司又称经办人死亡无法核实；4.从《确认单》与本案其他证据的关系来看，《特别约定》中明确约定对结算金额不作调整和重新结算，兴田公司举示的关于调低结算单价的《确认单》与双方的《特别约定》不符；《模板决算》和《特别约定》并未载明胡发国还需完成外架安全网硬防护临边洞口维护，兴田公司举示的因胡发国未做外架安全网硬防护临边洞口维护而扣除相应费用180000元的确认单，亦与《模板决算》和《特别约定》不符；《特别约定》并未约定之后发生的事故损害赔偿将从结算中扣除，兴田公司举示的将李某某死亡赔偿费1200000元和江述勇受伤赔偿费用111140元从工程款中扣除的《确认单》亦与《特别约定》不符，且兴田公司在诉讼中陈述李某某发生安全事故的时间为2017年4月23日，又陈述其支付1200000元赔偿款的时间为2017年4月20日，明显相互矛盾。综上，兴田公司关于调整结算单价、扣除伤亡赔偿金和临边洞口费用的《确认单》与《特别约定》不符，且《确认单》的实际形成时间存疑、形式上存在瑕疵且无法核实，本院不予支持。兴田公司关于扣除石匠剔打费用的主张，与《特别约定》中“后期的配合，石匠剔打，如不配合所导致的费用，从此结算款中扣除”的约定相符，且关于扣除该项费用的证据除《确认单》外另有刘刚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相映证，本院对兴田公司扣除剔打费用550000元的上诉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兴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兴田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新证据，本院据此对一审的判决结果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111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胡发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111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四川兴田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发国支付工程款3338592元”为“四川兴田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发国支付工程款2788592元”； 三、驳回胡发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556元，由四川兴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4364元，由胡发国负担171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508.74元，由四川兴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7988.51元，由胡发国负担5520.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果 审判员 何广智 审判员 赵 韬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袁 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