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6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镇新驿南街**。 负责人：唐歆，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婧忞，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雪茹，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敏，女，197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涛，男，196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农行经开区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刘敏、杨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行经开区支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农行经开区支行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由被上诉人刘敏、杨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汽车消费借款合同》的行为是真实的，但由于上诉人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放款中的审核义务，所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享有债权和抵押权。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存在严重错误，并因此做出了错误判决。一、关于合同履行问题。首先，被上诉人的贷款目的是向四川安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安凯汽车，因此根据合同约定，该贷款目的所导致的结果是所贷款项最终需要通过银行支付给四川安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虽然上诉人直接将贷款转入了安信公司账户，也仅仅是没有按约履行《汽车消费借款合同》约定义务的问题，并不属于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上诉人的放款行为并未与被上诉人的贷款结果不一致。其次，金融借款行为区别于民间借贷，即使存在名义借款人与实际用款人不一致的情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作为借款人也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申请借款时，不仅提交了被上诉人的身份资料，还提供了以被上诉人为投保人、上诉人为受益人的保证保险单。所有的证据都证明合同相对人为被上诉人，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能核实真实的贷款人”是认定事实错误。再次，办理车辆抵押登记的前提是：车商收到全部购车款后向被上诉人转移车辆所有权，被上诉人办理车辆登记证书。因此，上诉人未能对案涉车辆享有抵押权，是被上诉人违反了合同义务，并非“上诉人没有履行职责办理抵押登记”。二、已有刑事生效判决结果，即不影响本案民事诉讼的审理，也不影响被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1．本案《汽车消费借款合同》的借款人系被上诉人个人，而先前已审理终结的（2008）川刑终字第669号的刑案主体系四川安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主体是单位。在2019年7月3日的《刘贵祥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上的讲话》的第十部分：关于民刑交叉的问题中对于“同一事实”的认定进行了详细阐述，从行为实施主体的角度判断，“同一事实”指的是同一主体实施的行为，不同主体实施的行为不属于同一事实，而本案和08年已审结的刑案两案主体不一致，不是基于同一法律事实产生的纠纷。同时本案的审理并非必须依据刑事案件的结果为依据，因此刑事案件的结果既不影响本案民事诉讼的审理也不影响债务人承担的民事责任。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依法订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约，上诉人已履约放贷，被上诉人也应当履约还款。2．根据（2008）成刑初字第80号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是在得到肖斌、杨涛“一切费用和责任由公司承担，与个人无关”的承诺后，自愿以自己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汽车消费借款合同》；而在（2020）川01民终11713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认为“上诉人是肖斌、杨涛合同诈骗的受害人，并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相对人，也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利益的情形”。本案一审判决中法院认定事实，与上述生效判决所认定事实相悖。即使认为个人是单位刑事犯罪的工具，作为借款合同主体的被上诉人也是以欺诈方式与上诉人签订了借款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有权请求变更或撤销合同，如不请求变更或撤销，合同仍应按有效处理。单位应承担的刑事责任并不能因此免除个人在借款合同中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刘敏、杨涛答辩称：刘敏、杨涛不是贷款的实际借款人，对合同不知情，当时是在银行不能给公司贷款的情况下，让公司以员工及家人的名义去给公司贷款，且当时签订的是空白合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农行经开区支行在本案一审中起诉请求：1．判令刘敏返还农行经开区支行借款本金503890.69元及利息、罚息（从2018年4月29日起计算至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罚息，暂计至2020年5月15日，利息、罚息为603404.95元）；2．确认农行经开区支行对刘敏、杨涛提供的担保物川Ｙ0××××号安凯客车（发动机号×××11，车架号×××Ｆ009）在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以及其他由借款人交付的一切费用和本合同产生的有关法律费用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诉讼费由刘敏、杨涛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杨涛与刘敏系夫妻关系。2003年9月28日，农行经开区支行与刘敏签订《汽车消费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刘敏向农行经开区支行贷款553000元用于购买安信公司出售的安凯客车一辆，车辆发动机号为×××11，车架号为×××Ｆ009。借款期限为2003年9月28日至2006年9月27日，共计36个月，借款利率为5.49%，按月结息，每月第20日为结息日。合同第五条约定……刘敏选择以下第2种方式拨付借款……2．刘敏授权农行经开区支行将本合同项下的借款以刘敏支付购车款的名义一次性全额划入汽车销售商在农行经开区支行开立的存款账户，账号×××47，开户行农行万年场分理处。合同第六条借款拨付条件约定，本合同生效并满足下列条件后方可办理提款手续：1．甲方（农行经开区支行）已收妥乙方（刘敏）与汽车销售商签订的购车合同或协议及推荐保证书。2．乙方在甲方开立的账户／银行卡内存有307000元的首期购车款，且乙方在此授权甲方将该首期购车款连同借款一并划入汽车销售商在甲方开立的存款账户。3、借款的担保已依法办理有关手续且已生效，有关担保的文件、单据正本移交甲方收执。4．与本合同有关的应付费用已经付清。5.……6．在满足上述条件后，甲方在7个工作日内将贷款划入汽车销售的存款账户。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从2003年10月起开始还款，按第1项约定的还款方式确定每月还款计划，并委托甲方于每月20日从其上述存款／银行卡账户中自动扣留。1、采用月等额还款法的，每月归还贷款本息为16695.62元，共为36期……。合同第十条借款担保约定，三方约定选择以下第1、3种方式担保，1．履约保险，本合同项下借款由乙方（被保证人）向丙方（担保人）投保以甲方为被保险人和唯一受益人的汽车消费贷款合同履约保险，作为本合同项下乙方还本付息的保证……保险金额为790000元，保险期限自2003年8月18日零时至2006年8月17日二十四时止。3．抵押担保，本合同项下借款由丙方（抵押人）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状况为本车，抵押物暂作价860000元。抵押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以及其他由借款人交付的一切费用和本合同产生的有关法律费用。丙方须对抵押物足额投保，并指定甲方为该财产保险的第一受益人。保险期间，保险单正本交甲方保管。被保险的抵押物若发生保险责任范围以外的毁损，无论是否因丙方的过错，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提供其他担保，乙方不提供或所提供的担保不符合甲方要求的，甲方有权提前收回贷款，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及费用清偿之前，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中断、撤销保险……。丙方向甲方提供该抵押物的所有权证明文件及有关资料，并与甲方一同办理抵押物的登记，抵押登记证明文件正本交由甲方保管。合同第十三条违约责任约定，乙方未按本合同规定归还借款本息，甲方有权按逾期期间以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收逾期利息。乙方连续三期未归还应偿付的借款或一期借款已拖欠三个月以上的，甲方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的借款本息。 合同签订后，农行经开区支行于2003年9月28日向合同约定的账号×××47发放贷款553000元。放款后，由于农行经开区支行未能按期收回借款本息，曾向刘敏进行债务催收。截止2020年5月15日，尚欠借款本金为503890.69元，利息（含罚息）共计为603404.95元。 一审另查明，2003年9月20日，案外人保险公司向农行经开区支行出具调查确认书，确认书载明：兹有购车人刘敏向安信公司购买安凯车一辆（车价为860000元，发动机号为×××11，车架号为×××Ｆ009）。该客户已交付首期款307000元，现特向贵行申请汽车消费贷款，贷款金额为553000元，期限3年，相应保证保险费11032.35元，经公司调查，现向银行确认：该笔交易行为属实，购车人已购买车辆购置附加费，正在办理上牌手续……符合保险公司与银行签订的汽车消费贷款保证保险合作协议要求，请银行办理汽车按揭贷款。2003年9月28日，杨涛向农行经开区支行出具《财产共有人抵押承诺书》，承诺书载明，杨涛与借款人是夫妻关系，是财产共有人。经财产共有人协商，向银行提出贷款申请金额553000元，贷款期限3年。 一审再查明，2003年9月8日，川Ｙ0××××安凯客车（发动机号×××11，车架号×××Ｆ009）注册登记，登记车主为四川巴中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杨涛系安信公司总经理，因安信公司相关人员肖斌（法定代表人）、杨涛、李**共谋以安信员工及家属等人的名义，采取虚高车价的方式向银行申请贷款购车而涉嫌合同诈骗。通过法院的审理，2008年9月10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川刑终字669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书部分内容载明： 1．肖斌供述，证实……安凯公司张文宝向安信提供有巴中至成都的线路资源信息，叫安信公司购车来跑这条线。经肖斌、杨涛、李**商量后，决定通过银行按揭贷款购车。由于银行没有开展向单位发放购车贷款的业务，肖斌和杨涛告诉安信公司员工以员工个人名义从银行贷款。刘敏、陈志奎等六人向安信公司提供了身份证及户口本，安信公司将巴运公司盖章的线路证明、虚假员工收入证明提供给保险公司、银行，保险公司根据以上证明出具保证保险单，交给银行，银行根据保证保险单向个人发放贷款，贷款再转入安信公司账户内，安信公司再将账上的大部分钱转到招商银行科华路支行的安信公司账户上，余下部分取现后用于向汽车厂商支付车款和公司日常开支。安信公司提供农行开发区支行按揭贷款购买了6辆客车，由安信公司负责经营，所有债权债务由安信公司承担……。2．被告人杨涛供述，证实……通知陈红和刘敏以个人名义到银行签订合同。3．刘敏证言，证实2003年杨涛曾叫她到农业银行万年场分理处办理过按揭贷款购车。4．张启刚证言，证实2002年7月，王臻说不需要对贷款购车人进行贷前调查，全部由保险公司调查，银行只要保险公司的调查确认书、贷款人本人签字，齐全的贷款资料就可发放贷款了。5．农行开发区支行提供的贷款资料、借款人还款、欠款明细表等证据，证实了安信公司以刘旭等人的名义向农行开发区支行贷款7210000元，归还了1220000余元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农行经开区支行提交的刘敏、杨涛结婚证复印件、《汽车消费借款合同》、调查确认书、财产共有人抵押承诺书、借款凭证、催收公证书、报刊公告、车辆注册登记摘要信息单、银行扣款单、逾期金额汇总单，刘敏提交的（2008）川刑终字669号刑事裁定书以及各方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一致的事实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针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评析如下： 一、关于借款合同文本的真实性问题。农行经开区支行与刘敏签订的《汽车消费借款合同》，形式要件上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规定，也系双方签字盖章，能够证明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 二、关于合同履行问题。1．合同第六条借款拨付条件约定，本合同生效并满足下列条件后方可办理提款手续：1．甲方（农行经开区支行）已收妥乙方（刘敏）与汽车销售商签订的购车合同或协议及推荐保证书。2．乙方在甲方开立的账户／银行卡内存有307000元的首期购车款，且乙方在此授权甲方将该首期购车款连同借款一并划入汽车销售商在甲方开立的存款账户。3．借款的担保已依法办理有关手续且已生效，有关担保的文件、单据正本移交甲方收执。4．与本合同有关的应付费用已经付清。5.……6．在满足上述条件后，甲方在7个工作日内将贷款划入汽车销售的存款账户。经一审庭审查实，农行经开区支行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乙方在甲方开立的账户／银行卡内存有307000元的首期购车款，且乙方在此授权甲方将该首期购车款连同借款一并划入汽车销售商在甲方开立的存款账户。”这一事实。同时，农行经开区支行提供的车辆注册登记摘要信息单显示，案涉贷款车辆（川Ｙ0××××安凯客车）登记在四川巴中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名下，且农行经开区支行提供的现有证据中，均不能证明该车办理了抵押登记。更不能证明农行经开区支行按照合同“抵押担保”条款的约定履行了责任义务，即“丙方（抵押人）须对抵押物足额投保，并指定甲方为该财产保险的第一受益人。保险期间，保险单正本交甲方保管。”综上所述，农行经开区支行不符合放款条件，其放款不具有正当性。事实上，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8）川刑终字669号刑事裁定书载明的内容，能够证明“刘旭、刘敏等人向安信公司提供了身份证及户口本，安信公司将巴运公司盖章的线路证明、虚假员工收入证明提供给保险公司、银行，保险公司根据以上证明出具保证保险单，交给银行，银行根据保证保险单向个人发放贷款，贷款再转入安信公司账户内，安信公司再将账上的大部分钱转到招商银行科华路支行的安信公司账户上，余下部分取现后用于向汽车厂商支付车款和公司日常开支。安信公司提供农行开发区支行按揭贷款购买了6辆客车，由安信公司负责经营，所有债权债务由安信公司承担……”这一事实。据此，农行经开区支行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审批程序，未能核实真实的贷款人，更没有履行职责办理抵押登记，以及按照合同约定“办理抵押人抵押物足额投保”等事项，从而要求刘敏返还借款本息，以及要求确认对刘敏、杨涛提供的抵押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农行经开区支行主张的诉请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66元，减半收取计7383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负担（此款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已预交）。 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农行经开区支行在二审中提交了本院（2020）川01民终11713号判决书，意图证明该生效判决驳回了刘旭要求确权其与农行经开区支行签订的《汽车消费借款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农行经开区支行放款具有不正当性与该生效判决结果相悖。 刘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农行经开区支行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 1.刘敏系安信公司员工家属，农行经开区支行在2003年4月28日至9月28日期间另与安信公司员工及家属陈志佳、刘敏、陈育签订《汽车消费贷款合同》。农行经开区支行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刘敏归还部分借款的账户号为8346××××3771，该账户同时被农行经开区支行在其起诉陈志佳、刘敏等其他安信公司员工、家属的案件中作为还款证据提交。本院在二审中明确要求农行经开区支行限期提供案涉《汽车消费贷款合同》中载明的前述账户实际所有人及开户信息，但农行经开区支行始终未予提供。 2.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川刑终字第669号刑事裁定书载明：“……安信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以虚高车价、制作虚假销售发票、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等手段骗取银行贷款及他人财物……”“……能够证明安信公司作为安凯公司的汽车代理销售商，隐瞒真相使用虚假证明文件，虚高车价最终达到以零首付方式从银行贷款买车后用于挂靠运输公司营运，其采用了贷款的方式将购车的费用及营运成本转嫁给了银行，同时也将经营的风险转嫁给了银行。虽然贷款的发放权在银行，但安信公司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银行贷款的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犯罪构成。” 本院认为，农行经开区支行在一定期间连续与数名安信公司员工或员工家属签订《汽车消费贷款合同》，其应当对合同上载明之借款人的身份、职业、收入水平、贷款用途真实性等进行审核。在《汽车消费贷款合同》明确约定办理提款手续的前提条件包含“乙方在甲方开立的账户/银行卡内存有307000元的首期购车款，且乙方在此授权甲方将该首期购车款连同借款一并划入汽车销售商在甲方开立的存款账户。3．借款的担保已依法办理有关手续且已生效，有关担保的文件、单据正本移交甲方收执。4．与本合同有关的应付费用已经付清。”，在双方未有其他书面协议变更前述合同的情况下，不能单方依据保险公司出具的确认书不能免除农行经开区支行的放款前的审查义务。农行经开区支行在合同约定的放款条件未具备的情况下，自主放款，一审法院认定其放款行为不具备正当性，有事实和合同依据，并无不当。 其次，农行经开区支行作为开户行，有掌握8346××××3771账户实际所有人及开户信息的条件，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要求其提交，农行经开区支行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亦未对其行为作出合理说明，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结合（2008）川刑终字第669号刑事裁定书认定系安信公司采取使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包括农行经开区支行在内的多家银行发放贷款，本案中，农行经开区支行不能证明归还部分案涉借款的主体系刘敏，甚至在其他安信公司员工或家属的案件中提交同一账户项下的还款明细以证明不同借款主体的还款事实，农行经开区支行不能对此作出合理说明。加上之前放款正当性的论述，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刘敏获得了合同约定的借款，也没有证据证明刘敏事后以归还借款的行为认可了收到了合同约定的借款。刘敏未享受《汽车消费贷款合同》中之合同利益，亦不应当承担《汽车消费贷款合同》中之合同义务。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农行经开区支行在《汽车消费贷款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应当明知刘敏、杨涛并非实际借款主体，仅为名义借款人，实际借款主体和用款人、还款人均另有他人，刘敏、杨涛未享受《汽车消费贷款合同》中之合同利益，亦不应当承担《汽车消费贷款合同》中之合同义务。故农行经开区支行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诉讼费负担方式不变；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766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寅 审判员 刘一颖 审判员 谈光丽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何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