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1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中央南街锦绣天地****。法定代表人：王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元，北京百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立如，女，197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广韬，天津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福，男，1968年7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商城县，现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金丹，女，1985年3月4日出生，满族，居民，户籍地辽宁省，现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卜春刚，男，197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现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立如、马福、孙金丹、卜春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6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倪立如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马福无证驾驶，属于法律禁止性情形，而上诉人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孙金丹进行了提示，因此，免责条款应当适用，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倪立如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孙金丹与上诉人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孙金丹放弃就本次交通事故向上诉人主张保险权益，因被上诉人倪立如与上诉人无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在被保险人放弃其保险利益的前提下，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倪立如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一审中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在合理期限内仍没有提交，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马福、孙金丹、卜春刚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倪立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福、孙金丹、卜春刚赔偿倪立如医疗费39170.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护理费25032元、施救费200元、误工费25032元、交通费400元，残疾赔偿金9223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88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980元，共计211239.43元，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马福、孙金丹、卜春刚赔偿倪立如车辆损失费200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险额内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倪立如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中的医疗费为39822.71元、护理费为15019.2元、误工费为3504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倪立如所述事故发生经过属实。2020年1月22日，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福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倪立如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倪立如被送往天津市宝坻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3天，诊断伤情为：左侧5-10肋骨骨折、腹部损伤、胸部损伤、左下肢损伤、左肩部损伤。2020年1月8日，倪立如出院，宝坻区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处理意见：休息4个月，定期门诊复查。事故发生后，马福为倪立如垫付医疗费3205.42元、垫付误工费5000元。另查，事故发生时，马福驾驶的辽ＧＮ××**号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登记在孙金丹名下，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公司承保期间内。孙金丹与项海水系夫妻关系，项海水将辽ＧＮ××**号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出借给杨建、杨建将车辆出借给卜春刚，卜春刚喝酒后由马福驾驶该车发生此次交通事故，马福未将其驾驶证暂扣的情况告知其他人。双方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倪立如主张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保险公司称驾驶人马福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事故车辆，保险公司不予赔偿，且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孙金丹的丈夫项海水已经协商一致同意保险公司不予赔偿。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医科大学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倪立如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20年8月31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倪立如左侧5-10肋骨骨折符合十级残疾。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赔偿主体及各主体承担的赔偿责任的认定。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对此次事故责任的认定客观、公正，符合法律规定，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结合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认马福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第十九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㈠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㈡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㈢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因保险公司承保了辽ＧＮ××**号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倪立如损失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马福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因马福未将其驾驶证暂扣的情况告知卜春刚等人，卜春刚等人对马福无驾驶资格并不知晓，故卜春刚等人对倪立如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主张马福无证驾驶事故车辆，不予赔偿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保险公司主张被保险人的丈夫项海水与保险公司已经协商一致保险公司不向倪立如赔偿保险金，保险公司该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马福无证驾驶事故车辆，但保险公司亦未提交其充分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证据，故对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予赔偿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倪立如各项经济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倪立如提供了医疗费票据、住院病历、诊断证明、药费清单等证据，彼此间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倪立如伤情及损失数额，经一审法院核算，倪立如医疗费损失为39822.7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倪立如主张此损失参照本地区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住院23天，共计23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误工费。倪立如主张误工费按照本地区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每天166.88元计算，计算210天，四被告称误工期限过长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倪立如伤情及医疗机构出具的医嘱，一审法院确定误工期限120天，误工费为20025.6元。4.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护理期限确定。倪立如主张护理费按照本地区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每天166.88元计算，计算90天，四被告称护理期限过长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倪立如伤情及医疗机构出具的医嘱，一审法院确定倪立如护理期限60天，护理费为10012.8元。5.就医交通费。倪立如虽未提交相关证据，但交通费系倪立如治疗过程中所必须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结合倪立如伤情、治疗、康复情况及其居住地与就医地之间的距离等情况，酌情交通费400元。6.残疾赔偿金。天津医科大学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倪立如左侧5-10肋骨骨折符合十级残疾。倪立如主张按照本地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倪立如残疾赔偿金为92238元（计算公式92238元=46119x20x0.1）。7.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次事故致倪立如身体残疾，使倪立如遭受了巨大的精神痛苦，应以物质赔偿的方式给予其一定的精神抚慰，综合考虑事故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8.被扶养人生活费。倪立如请求的被扶养人为其子李国、其母张景芬。李国出生日期是2008年7月31日，扶养人2人，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443.3元（计算公式10443.3元=34811元×6年÷2人×0.1）。张景芬的出生日期是1946年8月18日，扶养人2人，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443.3元（计算公式10443.3元=34811元×6年÷2人×0.1），共计20886.6元，此损失计入残疾赔偿金。9.鉴定费。鉴定费是为了确定伤残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倪立如请求鉴定费98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车辆及财产损失。倪立如请求车辆损失费2000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保险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1.施救费。倪立如提交了加盖天津市宝坻联华商贸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发票1张，记载施救费200元，该费用系倪立如实际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倪立如上述损失共计191865.71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200元，剩余损失71665.71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倪立如赔偿。马福为倪立如垫付的医疗费3205.42元、误工费5000元，共计8205.42元，倪立如应返还马福。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倪立如经济损失1202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倪立如经济损失71665.71元；三、原告倪立如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被告垫付款马福8205.42元；四、驳回原告倪立如其他诉讼请求。（赔偿款可直接汇入一审法院账户，汇款时要注明案号及承办人姓名。户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天津市农商银行宝坻中心支行，账号：9052********）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6元，减半收取计678元（原告已交纳），由被告马福负担，交纳时间同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及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投保人孙金丹在向上诉人投保时，上诉人已经就无证驾驶属于免赔情形，对申请单进行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依法应当适用。被上诉人倪立如质证称，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1.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一审中上诉人虽提到有保单，但始终未在法定期间类提供保单或免责事项说明书；2.其提供的上述证据均属于格式条款，对于格式条款免责内容并没有明显的着重字体予以区别；3.保单上虽有孙金丹的签字，但并未注明签字日期，因为其本人未到庭，也无法核实真实情况。《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在签字之前应当由投保人抄录“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人已了解并自愿投保”，但上述免责事项说明书中为空白，孙金丹本人并没有抄录确认，也没有注明日期，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马福驾驶证暂扣期间属于无证驾驶，交强险应予免赔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上诉人主张马福无证驾驶事故车辆，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不予赔偿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马福驾驶证暂扣期间属于无证驾驶，依据商业险保险条款应予以免责一节，因其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已就免责条款充分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故对其在商业险限额内不予赔偿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其已与被保险人的丈夫项海水协商一致同意保险公司不向倪立如赔偿保险金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故上诉人主张无需向倪立如直接赔偿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红审判员  纪曼丽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宋丽娜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