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10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邝文斌，男，197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巍，湖南众望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陵郴，湖南众望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禹班建设集团公司郴州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郴州大道与郴资桂交汇处湘南石博园一期1栋9层9B12号房。负责人：符谨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璟，男，系湖南禹班建设集团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菁，女，198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川，湖南问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禹班建设集团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营盘村1号。法定代表人：何席林，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璟，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邝文斌、湖南禹班建设集团郴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禹班建设郴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菁，原审被告湖南禹班建设集团公司（以下简称禹班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1）湘1003民初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邝文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菁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李菁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对李菁在施工过程中存在的电缆线欺诈事项进行审查，也未对李菁合伙期间施工混泥土返工及模板返工费用7260元予以扣除。2.邝文斌于一审答辩时提出李菁的涉案款项应核减涉案宿舍楼五楼未做柱子费5000元及汽油费报账的10188元，但一审法院未予审查。3.邝文斌于2019年12月9日委托李某红向李菁支付10000元，李菁未予以扣除，也未出具相关税票给邝文斌。李菁辩称，邝文斌与李菁于2019年12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已明确李菁分得利润160000元和垫资款430000元后，工程的一切事务由邝文斌承担，邝文斌主张的上述费用在双方签订协议时已进行结算。禹班建设郴州公司、禹班建设公司述称，对邝文斌的上诉没有异议。禹班建设郴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菁对禹班建设郴州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李菁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禹班建设郴州公司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禹班建设郴州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禹班建设郴州公司与李菁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李菁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向禹班建设郴州公司交纳了挂靠费。李菁辩称，李菁提供的银行流水及学校结算明细充分证明李菁、邝文斌与禹班建设郴州公司之间系挂靠人与被挂靠的人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邝文斌述称，对禹班建设郴州公司的上诉没有异议。禹班建设公司述称，对禹班建设郴州公司的上诉没有异议。李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邝文斌、禹班建设郴州公司、禹班建设公司支付李菁工程款127466元；2.判决邝文斌、禹班建设郴州公司、禹班建设公司支付李菁6个月资金占用利息，从2020年7月至2021年2月份以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3824元，上述两项合计为131290元；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必要费用由邝文斌、禹班建设郴州公司、禹班建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9日，禹班建设公司中标郴州市理工职业技术学校男生宿舍楼改造工程，将该项工程项目交由禹班建设郴州公司进行施工管理。禹班建设郴州公司选任邝文斌、李菁为实际施工人，双方达成口头协议：涉案工程项目施工期为三个月，工程款由建设方拨付到账后向施工方支付，邝文斌挂靠禹班建设郴州公司，由禹班建设郴州公司收取3%管理费。邝文斌与李菁系个人合伙关系。后邝文斌、李菁依协议对涉案工程项目进行施工。2019年12月28日，邝文斌与李菁就郴州市理工职业技术学校男生宿舍A栋装修改造工程事宜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本工程李菁总垫资430000元整（大写肆拾叁万元整）；2.经协商，李菁分得利润160000元，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星期内付清（大写壹拾陆万元整）；3.李菁所垫资430000元本金，于本工程拨付第三批工程款到账付清；4.后期的人工、材料等本工程产生的一切费用及后期维修、保证金等事宜概与李菁无关以及李菁分得本工程利润160000元，其余利润亏赚概与李菁无关等。协议签订后，李菁分得利润160000元，由禹班建设郴州公司通过邝文斌转付李菁，李菁垫付款430000元由禹班建设郴州公司于2020年9月3日分二笔从拨付款中代邝文斌向李菁支付302534元，尚有127466元未支付。邝文斌对该款数额无异议，但李菁应承担相关费用及税费。另查明，涉案工程于2020年1月完工，7月份验收，8月份交付。诉讼中，经人民法院询问及释明，禹班建设郴州公司未提交涉案工程项目审计部门的审计结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禹班建设郴州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本案责任的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一）……（五）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禹班建设郴州公司系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禹班建设公司的分支机构，其经营范围为公司承接业务，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故禹班建设公司为共同诉讼被告。在涉案工程项目中，禹班建设郴州公司选任邝文斌为实际施工人，由邝文斌、李菁上交其3%管理费，即邝文斌、李菁与禹班建设公司形成挂靠与被挂靠关系。现李菁要求邝文斌、禹班建设公司、禹班建设郴州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故禹班建设郴州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关于争议焦点二。李菁、邝文斌为个人合伙关系，是涉案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邝文斌无异议。邝文斌提出要求李菁承担相关费用及税费的抗辩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邝文斌所辩称的费用均系该项工程项目完工审计后发生的，且邝文斌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费用应由李菁承担，不予支持。诉讼中，经人民法院询问及释明，禹班建设郴州公司未提交涉案项目审计结论，不能证实其对涉案工程项目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并支付完毕，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李菁要求禹班建设公司、禹班建设郴州公司对邝文斌未支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李菁要求邝文斌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第二十七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三）……。本案中，涉案工程项目于2020年1月完工，2020年8月实际交付。李菁诉请主张应从2020年8月1日起开始计付欠付工程款利息，酌定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邝文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李菁工程款127466元及利息（自2020年8月1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郴州分公司对上述（一）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菁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925.80元，减半收取1462.90元，由被告邝文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邝文斌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1.税票、银行流水，拟证明应从李菁的本金中核减10000元；2.电线实际出库数，拟证明该工程的实际使用电线数量与实际出库数不符，应当核减8400元；3.《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拟证明李菁获取的利润应当承担20%的个人所得税。李菁质证认为，证据1中的10000元系李某红代邝文斌向材料商支付货款，与李菁无关；对证据2的证明方向有异议，李菁与邝文斌对涉案工程已进行结算并签订协议；证据3与本案无关。禹班建设公司、禹班建设郴州公司质证认为，对邝文斌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李菁向本院提交了发票承诺书，拟证明邝文斌、李菁挂靠禹班建设郴州公司并承诺按禹班建设郴州公司要求开具增值税发票。邝文斌、禹班建设公司、禹班建设郴州公司质证认为，对李菁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邝文斌提供的证据1、2与涉案《协议书》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邝文斌提供的证据3因邝文斌未提供其代缴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因邝文斌、禹班建设公司、禹班建设郴州公司对李菁提供的发票承诺书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禹班建设郴州公司陈述称其与郴州市理工职业技术学校对涉案工程已进行结算，郴州市理工职业技术学校已全部支付禹班建设郴州公司涉案工程款400余万元，比中标金额多了31万余元；李菁提交的学校结算明细中注明禹班建设郴州公司按3%收取涉案管理费；邝文斌、李菁挂靠禹班建设郴州公司并承诺按禹班建设郴州公司要求开具增值税发票。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邝文斌还需支付李菁工程款及利息的金额应如何认定；二、禹班建设公司、禹班建设郴州公司是否需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第二十七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三）……。邝文斌与李菁于2019年12月28日就涉案工程相关事宜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书》主要约定：李菁应分得利润160000元，李菁所垫付的430000元于本工程拨付第三批工程款到账付清，后期的人工、材料等本工程产生的一切费用及后期维修、保证金等事宜概与李菁无关，其余利润亏欠亦与李菁无关。由该《协议书》可知，邝文斌与李菁就涉案工程签订协议之前的相关费用已进行结算，并约定涉案工程的利润亏欠以及后期一切工程遗留问题均与李菁无关，故邝文斌上诉称一审判决未对施工混泥土返工及模板返工费用、汽油费等费用进行核减错误与《协议书》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协议签订后，禹班建设郴州公司通过邝文斌支付李菁利润款160000元，李菁垫付款的430000元由禹班建设郴州公司于2020年9月3日分二笔从拨付款中代邝文斌向李菁支付302534元，尚有127466元未支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邝文斌支付李菁工程款127466元并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邝文斌与李菁系合伙挂靠禹班建设郴州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邝文斌、李菁与禹班建设郴州公司约定：涉案工程项目施工期为三个月，工程款由建设方拨付到账后向施工方支付，由禹班建设郴州公司收取3%管理费。禹班建设郴州公司陈述称其与郴州市理工职业技术学校对涉案工程已进行结算，郴州市理工职业技术学校已全部支付禹班建设郴州公司涉案工程款400余万元，比中标金额多了31万余元。因禹班建设郴州公司与邝文斌、李菁约定禹班建设郴州公司对涉案工程款有转付责任，又禹班建设郴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涉案工程款全额转款义务，故李菁诉请禹班建设郴州公司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又因禹班建设郴州公司系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禹班建设公司的分支机构，其经营范围为公司承接业务，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故禹班建设公司与禹班建设郴州公司应对涉案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禹班建设郴州公司上诉认为其与李菁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涉案工程系禹班建设郴州公司委托其公司员工邝文斌进行管理，但禹班建设郴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邝文斌系其员工，亦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矛盾，故禹班建设郴州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邝文斌、禹班建设郴州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51.6元，由上诉人邝文斌负担2925.8元，由上诉人湖南禹班建设集团公司郴州分公司负担292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文杰审 判 员 李红兵审 判 员 戴陈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小峰书 记 员 张 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