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54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壹嘉欣能源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住广东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某，北京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郑某，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 上诉人宁夏壹家欣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某、原审第三人郑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20）宁0104民初8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某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郑某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证据认证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代持协议、微信聊天记录、《告客户书》予以采信，从而认定第三人郑某系代持人、案涉合作协议直接约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是完全错误的。1.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据二、三内容、证明目的相互矛盾、冲突，上述两份证据均来源于被上诉人所称“88号油井微信投资群”，内容紧密关联，均是涉及中油溢家公司与利益相关方的事情。上述证据显示，上诉人与中油溢家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在法律上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主体，二者之间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证据二、三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2.代持协议内容与合作协议内容中涉及投资回报的内容明显不同，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为三年合作期、六年收益，而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代持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三年合作期满后从第四年开始获取收益，显然代持人从上诉人处获得的前三年收益并不需要向被上诉人分配，此足以证实第三人是从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多人处筹集资金向上诉人投资，并非系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所称的单纯代持。二、原审适用法律严重错误。1.原审认定案涉《合作协议书》的相关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严重违反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即使原审认定的第三人替被上诉人代持投资款与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但第三人从未告知上诉人其系替被上诉人代持，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知道其与第三人之间的所谓“代持”关系。2.原审法院超诉讼请求判决，严重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本案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支付利息54575.34元”。从原审判决书的阐述及判项内容来看，原审认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投资合同关系，投资合同与借款合同是性质完全不同的两种法律关系，原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对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进行过变更，其一直主张本案合同系借款合同。原审违反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是一份完全错误的判决。3.原审判决以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利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应在约定投资收益的基础上按照月投资收益的1%支付违约金。按此计算，上诉人自2020年4月24日起至2020年7月16日期间的应付收益及违约金也仅为50904元。如果原审判决按照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进行裁判，应当按照不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 被上诉人辩称，一、本案事实清楚。1.上诉人与中油溢家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胡某，两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存在业务混同。《告客户书》可以认定为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厉夏是上诉人公司的分部负责人，2020年5月18日厉夏代表上诉人，要求被代持人签字确认被郑某代持金额事宜。代持上诉人资金为100万元。厉夏作为上诉人公司“分部负责人”在《股本金调研表上签字确认，该表明确列明被上诉人出资金额。2.因被上诉人在签订代持协议时，就已经知道合作协议的内容，就其收益，合作协议条款同样适用被上诉人。二、本案适用法律正确。1.在签订两份协议之前，上诉人及厉夏知道郑某代持事宜，并且专门为代持提供代持协议，协助办理所有代持协议。2.被告公司将第一季度利息通过郑某向各位出资人分配。3.根据代持协议、合作协议及88号油井投资微信聊天可知，被上诉人每年可以获得的固定收益很高，被上诉人按照年利率24%请求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支付利息54575.34元（按照年利率24%，自2020年4月24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7月16日），并按上述利率支付利息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第三人系朋友关系。2020年1月20日、23日，原告分别向第三人转款50万元、50万元，共计100万元。2020年1月23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20200123哈国油井代持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委托第三人代为持有中油溢家投资哈国油井项目，原告投资金100万元，由第三人代持；原告将投资额转入第三人指定的账户；第三人确认收到款后二日内转入中油哈国指定账户，第三人将投资总部的收款凭证及合同复印件发给原告；合作期限为三年，自2020年1月23日至2023年1月22日；协议到期后第一年可享受油田年净收益10%平均分红，第二年可享受油田年净收益8%平均分红，第三年可享受油田年净收益6%平均分红；第三人负责每季分红发放至投资人账上，投资到期一年将全款汇至投资人账上；第三人为代持人，对投资风险不承担任何责任，风险由原告自己负责。同日，第三人与被告签订《油井勘查开采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第三人投资被告油气田勘查开采项目，油区项目按份分红，每份500万元人民币；第三人享有单口油井三年收益权，三年到期后油井资产归被告所有；第三人将油田项目投资金500万元一次性汇入被告指定的银行账户；合作投资收益每月结算一次，首期收益结算自投资之日起至期满三个月内，以后每三个月汇付一次；本协议有效期三年，自2020年1月23日至2023年1月22日止；被告保证无论油井钻井是否成功，油井是否出油，出油量多少，第一年每份按日出油量5吨计算收益，第二年每份按日出油量4吨计算收益，第三年每份按日出油量3吨计算收益；协议到期后，第三人仍可第一年享受被告此项目油田年净收益10%的平均分红，第二年享受被告此项目油田年净收益8%的平均分红，第三年享受被告此项目油田年净收益6%的平均分红（收益分红均按持股人持有的股份比例于当年年底发放）；第三人所获收益，汇入第三人指定银行账户，户名：郑某，开户行：中国光大银行中心区支行，账号：×××；被告逾期5个工作日未发放投资收益，视为违约，须在约定的投资收益基础上，按投资月收益的1%支付违约金。现因被告不再依约支付收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20200123哈国油井代持协议书》合法有效，且该协议系原告与第三人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根据协议约定，原告自愿委托第三人代持投资款进行投资，投资收益与风险均由原告本人承担，正是基于以上法律关系，第三人才与被告签订案涉《油井勘查开采合作协议书》，故第三人仅为名义上的投资人，实际投资人为本案原告。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以合同相对性原则主张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告委托第三人代为投资100万元到被告公司开发的油气田勘查开采项目，被告承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收益，但仅于2020年4月23日支付收益54000元后再未支付任何收益。被告已构成违约，原告现主张返还投资款100万元，并要求被告按照年利率24%自最后一次支付利息次日即2020年4月24日起继续支付利息，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投资款100万元自2020年4月24日起至2020年7月16日期间的利息54575.34元（100万元×24%÷365天×83天），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投资款100万元自2020年7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宁夏壹嘉欣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某返还投资款100万元，支付自2020年4月24日起至2020年7月16日期间的利息54575.34元，并按照年利率24%向原告周某支付投资款100万元自2020年7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返还款项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91元，已减半收取7146元，由被告宁夏壹嘉欣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20200123哈国油井代持协议书》，被上诉人自愿委托原审第三人代持投资款进行投资，投资收益与风险均由被上诉人本人承担，正是基于以上事实，原审第三人才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油井勘查开采合作协议书》，故原审第三人仅为名义上的投资人，实际投资人为本案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可以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以合同相对性原则主张本案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不符合本案事实；根据本案《20200123哈国油井代持协议书》、《油井勘查开采合作协议书》中的约定，本案被上诉人可获得的年化收益高达82%，一审中被上诉人按照年利率24%主张，一审判决照准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91元，由上诉人宁夏壹嘉欣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赵来珍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 晶 书 记 员 杨丽芳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 （2019年12月28日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五次会议通过） 为进一步优化司法资源配置，推进案件繁简分流、轻重分离、快慢分道，深化民事诉讼制度改革，提升司法效能，促进司法公正，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五次会议决定： 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北京、上海市辖区内中级人民法院、基层人民法院，南京、苏州、杭州、宁波、合肥、福州、厦门、济南、郑州、洛阳、武汉、广州、深圳、成都、贵阳、昆明、西安、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其辖区内基层人民法院，北京、上海、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上海金融法院，北京、杭州、广州互联网法院，就优化司法确认程序、完善小额诉讼程序、完善简易程序规则、扩大独任制适用范围、健全电子诉讼规则等，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 试点期间，试点法院暂时调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四条。试点工作应当遵循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充分保障当事人诉讼权利，促进提升司法效率，确保司法公正。试点具体办法由最高人民法院牵头研究制定，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备案。试点期限为二年，自试点办法印发之日起算。 最高人民法院应当加强对试点工作的组织指导和监督检查。试点过程中，最高人民法院应当就试点情况向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作出中期报告。试点期满后，对实践证明可行的，应当修改完善有关法律；对实践证明不宜调整的，恢复施行有关法律规定。 本决定自2019年12月29日起施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