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7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庆宾，男，198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东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树岗，河北建平（东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其道，男，196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东光县。 上诉人周庆宾因与被上诉人周其道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3民初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庆宾上诉请求：1、撤销东光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3民初32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劳动报酬5800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周其道存在劳务关系，报酬应当由周其道支付。一、上诉人与周其道之间存在劳务关系。(1)上诉人等务工者是由被上诉人招募跟随被上诉人四处打工，有的甚至跟随其打工长达十几，二十年；(2)上诉人等务工者的劳务报酬都是由周其道发放，虽然周其道称是受他人委托，但未提供证据；(3)上诉人等人并未与他人协商工作内容及报酬标准，都是直接与周其道洽谈，由周其道决定；(4)上诉人等人提供劳务时，工作内容和工作方式等全部由周其道决定；(5)被上诉人周其道称本案涉及的施工工程是由案外人张国利承包，但未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而且上诉人等务工者绝大部分与张国利并不认识，更未建立劳务关系；(6)被上诉人周其道多次被法官问道是否与上诉人等人存在劳务关系，是否与张国利存在转包或分包关系时，在庭审中称“上诉人没有劳务合同我不承认”，“上诉人没有提供我承包工程的证据我就不承认”，显然被上诉人没有对案件事实进行直接的否认，应当认定其对法庭追问事实的认可；(7)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后发现新的证据，即周其道与张国利的证明，证实二人存在工程款的结算关系，而非周其道主张的与上诉人等人身份一致为打工者；(8)本案特殊性还在于，共有同样情况的九名务工人员申请了法律援助追索劳务报酬。当事人之间陈述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为周其道提供劳务的事实。二、被上诉人周其道应当按照工资表记载内容向上诉人支付报酬。(1)在庭审中，上诉人方向人民法院提供了周其道书写的工资表的照片打印件，周其道对证据真实性及记载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此应当按照工资表记载的内容向上诉人支付劳务报酬。(2)被上诉人认可施工后在张国利处取得了十几万元的工程款，但没有向上诉人等人支付报酬。三、如对上诉人请求不予支持将不利于整个农民工特殊群体的利益保护，同时也不利于规范劳务市场。农民工群体是一个特殊群体，人员文化水平相对较低，对社会事务缺乏科学、严谨的判断，但却承担着最繁重的劳务，扮演着社会建设重要角色，因此是一个需要特殊保护群体。如果法院支持接受劳务者所称的没有劳务合同就不支付报酬、没有收到工程款就不支付报酬，显然放纵了接受劳务者的违法、违约行为，与建设诚信社会目的不符，与法律公平、正义相悖。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周其道答辩称，1、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是我书写，是因天明竟尚装饰工程承包负责人张国利委托我为施工现场代班，负责工人记工及施工人员技术，代发工资等现场管理。2、上诉人提供的2015年10月29日证据一事，是因当天油漆工4人的工资没有发放，油工不让张国利回家，后由派出所协调张国利给4个油漆工发了工资，因当天其他工人工资表没做完，张国利没给其他工人发放工资，所以张国利签订该证据，答应2015年11月20号给工人发放工资，后来多次催要没有结果。3、原告提供的增加工程量一事，是我书写，是因现场增加400平米的施工量和原图纸有所改动，是由张国利要求出具给甲方增加预算的证据，并且也是工人多产生的人工，最后完工后向张国利有所交代。4、我周其道并未承包该工程，无义务为上诉人支付工资。如果我是承包人，我会在施工前和张国利有书面合同或协议，说明施工内容、施工期以及结算方法，而不是现在这样。请求法院查清事实，驳回上诉人的诉讼。 周庆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资58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 一、献县俏江南工地工资表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其有工资5800元。 二、证人张某1、张某2的证言，用以证明被告找原告等人去干活，给被告打工，都是被告给原告等人开工资。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份，原告在献县俏江南工地干活。原告在献县俏江南工地有工资5800元尚未结清。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和原告提交的被告书写的工资表复印件予以证实。 原告主张为被告周其道承包的献县温泉乐园内的饭店俏江南的装修工程做木工工作，工作结束后尚有5800元未结清，并申请证人张某1、张某2出庭作证予以证实。被告经质证认为，对二证人的证言不予认可。经审查，证人张某1证明被告找原告等人去干活，都是被告给原告等人开工资，俏江南这个工程应该是被告揽的，应该是被告给原告等人钱，没有书面协议，听说张国力把工程转包给被告了。证人张某2证明被告领着原告等人去献县干活，干完没给钱，这个工程可能是张国力包的，被告说张国力把工程转给被告了，没有证据证明，没有写过书面的协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 证人张某1证言内容为：我给周其道干活，我给其打工。我跟张振江、张某2、郭石磊、于智清、周喜凤一块过去干活，周其道找的我们去干活，一天200元，在献县俏江南干的，其中欠我5400元，被告给我们开支，都是其给，以前给过我钱。这个工程应该是周其道揽的，应该是其给我们钱，我们没有书面协议，大家工资一样，都是每人每天200元。欠张振江1100元，听他们说的。 证人张某2证言内容为：拖欠我们都有，拖欠张振江、张某2、郭石磊、于智清、周喜凤，欠我8550元，其领着我们去献县干活，一天200元，干完活没给我们钱，我跟其干了20多年了，钱都是经过周其道手给我们，老板给他钱，老板张国力给周其道十几万了，周其道跟我说过，一开始这个工程可能是张国力包的，后来张国力把工程转给周其道了，没有证据证明。没有写过书面的协议。我跟张国力没有联系。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周庆宾表示周其道为俏江南工程的承包人，原告为其打工，但被告周其道当庭予以否认，表示自己只是会计，同样是为张国利打工，具体负责在现场代工计工。且原告提供的工资表复印件模糊不清，无法辨认具体内容。申请出庭的两位证人与原告方具有利害关系，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综上所述，原告提供的工资表复印件和两位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被告周其道为承包人，也不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周其道给付工资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庆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周庆宾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周庆宾为证实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一、日落款日期2015年10月29日，署名张国利、周其道的结算协议，用以证明被上诉人与张国利之间是存在结算关系。二、献县工地（俏江南）工程量增加明细，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是组织施工人员，是实际施工人。 被上诉人周其道质证意见：证据一内容是张国利书写，被上诉人签的字。具体情况是，2015年10月29日俏江南工程完工后，没有给油漆工四个人发放工资，四个油漆工不让张国利回家，后来由派出所出面协调以后张国利给油漆工发放工资。由于当天完活工人工资表没有做完，张国利没有给其他工人发放工资，所以张国利签订了该协议，答应2015年11月20日给结算，后经多次催要没有结果。证据二增加工程量的明细都是由被上诉人书写的，当初进场以前实际工程量为600平米左右，后增加了400平米，所以被上诉人制作了明细，以后好向老板要钱。 被上诉人周其道围绕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提交申诉书一份，该申诉书由于志青书写，用以证明：于志青知道是张国利承包的工程，当时想去石家庄递交申诉状，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递交；增加工程量的单子、欠工人工资表、已发放工人工资表都在于志青手中。 上诉人周庆宾质证意见：第一、该申诉书系于志青书写，当时背景是于志青等工人帮助周其道向装修工程的承包人追索工程款，在内容上也可以看出以上事实；第二、申诉书能够印证上诉人的工资应当向被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和张国利之间存在结算关系。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并向被上诉人追索劳动报酬，但上诉人在本案中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就提供劳务和接受劳务、劳动报酬计算标准和支付等达成了合意。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 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被上诉人不应向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一审判决予以驳回，并无不当。如本案当事人与案外人存在基于其他法律关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周庆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周庆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梅 审 判 员  余志刚 审 判 员  李悦萍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潘欢欢 书 记 员  孙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