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终10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麦乐迪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上海中路西侧、人民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周爱军，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东，江苏众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沭阳麦乐迪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乐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3民初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乐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音集协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考虑沭阳县本地经济发展状况，判决的44000元赔偿额过高。音集协起诉之前从未联系过麦乐迪公司，没有与麦乐迪公司进行过协商，麦乐迪公司也无法联系到音集协。在2018年麦乐迪公司被起诉过一次，当时80多个包厢判决赔偿44000元，2019年之后店铺重新装修大概还有30多个包厢，还是判决44000元，明显不合理。音集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音集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按照国家版权局2006年第1号公告颁布的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标准判令麦乐迪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共计87600元；2.判令麦乐迪公司赔偿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685.65元；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音集协将第1项诉讼请求明确为：按照侵权歌曲的数目292首，以每首300元的标准，要求麦乐迪公司赔偿87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浙江文艺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的《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ISBN978-7-7987-0468-6）、《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ISBN978-7-7987-0469-3）收录了《FallInLove（恋爱）》等436首MTV音乐电视作品，其中包含《LOVELOVELOVE（爱爱爱）》等292首涉案MTV音乐电视作品（具体作品明细见附件），合辑封面标注有版权所有人/提供：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湾索尼公司）。2017年7月1日，台湾索尼公司（授权人）向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索尼公司）（被授权人）出具《授权证明书》，载明：授权人将其拥有或有合法授权著作权的音像节目（授权音像节目清单内记录作品与前述两合辑内载作品一致）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被授权人在卡拉OK经营领域（仅包括卡拉OK经营者、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独家行使以下权利：1、被授权人有权以自己名义与音集协签订协议，成为音集协会员；2、许可卡拉OK经营者在其经营的场所内放映音像节目，并以安全的方式向卡拉OK经营场所提供音像节目，及将音像节目提供给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的权利；3、有权以被授权人名义或委托音集协对涉嫌侵犯音像节目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4、有权以被授权人名义或委托音集协对任何涉嫌非法以包括但不限于硬盘拷贝、光盘拷贝、数码格式拷贝、因特网（INTERNET）传输、以有线或无线等方式向卡拉OK经营场所、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提供音像节目的主体进行维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同日，上海索尼公司（授权人）向音集协（被授权人）出具《授权证明书》，将其拥有或有合法授权著作权的音像节目（授权音像节目清单内记录作品与前述两合辑内载作品一致）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被授权人在卡拉OK经营领域（仅包括卡拉OK经营者、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独家行使以下权利：1、许可卡拉OK经营者在其经营的卡拉OK场所内放映音像节目，并以安全的方式向卡拉OK经营场所提供音像节目，及将音像节目提供给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的权利；2、被授权人有权以自身名义对涉嫌侵犯音像节目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3、有权对任何涉嫌非法以包括但不限于硬盘拷贝、光盘拷贝、数码格式拷贝、因特网（INTERNET）传输、以有线或无线等方式向卡拉OK经营场所、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提供音像节目的主体进行维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受音集协委托，江苏众贤律师事务所对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进行调查取证。2019年7月27日，音集协取证人员在麦乐迪公司的经营场所内的包厢内使用点歌器依次播放了《LOVELOVELOVE（爱爱爱）》等292首MTV音乐电视作品，该次消费支付了450元。另查明，音集协系在民政部登记注册的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为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其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活动地域为全国。沭阳麦乐迪娱乐有限公司核准成立于2014年12月24日，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场所位于沭阳县××路西侧、人民路北侧，经营范围为KTV视听服务、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销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案中，音集协主张权利的292首MTV音乐电视作品均摄制在一定的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借助适当的放映装置进行播放，其制作过程类似于电影的摄制过程，一般需进行编排脚本，选择导演和演员，并对场景、灯光、服装、化妆、道具等进行设计和安排，通过摄影、录音、剪辑、合成等创作活动创作出来，是制作者艺术创作的结果，应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并受著作权法的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音集协提供的合法出版物《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显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属于台湾索尼公司，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台湾索尼公司为涉案292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本案中，根据台湾索尼公司向上海索尼公司出具的《授权证明书》，上海索尼公司有权许可卡拉OK经营者在其经营的场所内放映音像节目，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或委托音集协对涉嫌侵犯音像节目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根据上海索尼公司向音集协出具的《授权证明书》，音集协有权许可卡拉OK经营者在其经营的卡拉OK场所内放映音像节目，并有权以自身名义对涉嫌侵犯音像节目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故音集协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是否构成侵权。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项，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属著作财产权。本案中，根据音集协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麦乐迪公司作为KTV的经营者，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KTV场所为消费者提供涉案292首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侵害了著作权人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音集协主张麦乐迪公司侵犯其复制权的问题，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五）项的规定，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本案中，音集协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麦乐迪公司实施了侵犯其放映权的行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麦乐迪公司存在以上述方式制作作品的行为，故音集协主张麦乐迪公司侵犯其复制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侵权责任。麦乐迪公司未经允许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KTV场所为消费者提供涉案292首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侵害了著作权人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结合音集协的诉讼请求，其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根据麦乐迪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可证实其从2014年12月24日开始营业。鉴于音集协未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麦乐迪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数量、作品类型、作品知名度、麦乐迪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持续时间及侵权后果、经营地点、经营时间、本地社会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麦乐迪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44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沭阳麦乐迪娱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44000元；二、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7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1000元，由沭阳麦乐迪娱乐有限公司负担1007元。二审中，麦乐迪公司提交了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申请受理凭证等证据，证明麦乐迪公司改造后包厢数量为36个，面积为2000平方米左右。音集协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没有装修合同等证据，不能达到麦乐迪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对麦乐迪公司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将在裁判理由部分说明。音集协二审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系侵权之诉，麦乐迪公司因侵犯音集协集体管理的292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而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麦乐迪公司包厢的数量虽然属于确定赔偿额的参考因素之一，但并非属于决定性或具有直接对应关系的因素，因此即便麦乐迪公司证明其现有包厢数为36个，也并不足以证明一审判决的44000元赔偿额属于过高。其次，麦乐迪公司自己陈述其在2018年被音集协起诉过一次，在法院判决麦乐迪公司构成侵权之后，其仍继续实施侵权行为，属于重复侵权、恶意侵权，在确定赔偿额时理应对此予以考量并适当加大其赔偿数额。最后，音集协有自己的官方网站，与沭阳县部分KTV经营场所签订有许可协议，且在2018年起诉过麦乐迪公司，麦乐迪公司上诉称其无法联系到音集协进行协商显然不符常理。综上，一审法院考虑涉案作品的数量、类型、知名度及麦乐迪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持续时间等因素，并结合本地社会经济发展状况、音集协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综合确定本案赔偿额为44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麦乐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沭阳麦乐迪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明审判员 张长琦审判员 顾正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袁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