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川01行终4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龙泉驿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北泉路**。 法定代表人程新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唐梓涵，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廖海英，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玲，女，196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原审被告成都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蜀绣西路**/div> 法定代表人唐晓东，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成良，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爱民，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龙泉驿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龙泉驿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因被上诉人陈玲诉其及原审被告成都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土地征收补偿和行政复议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行初19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玲一户五人（即陈玲、陈玲之夫谢某1、陈玲之子谢某2、陈玲之孙女谢某3和谢某4）系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村民，在该处拥有住房。2012年9月29日四川省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省政府）发布川府土〔2012〕923号《关于成都市中心城区2011年第11批城市建设用地实施方案的批复》（以下简称923号批复），确定将含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街道××村××组在内的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作为成都市中心城区2011年第11批城市建设用地。2013年4月1日，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泉驿区政府）作出龙府土公〔2013〕第2号《征收土地公告》，按照923号批复公告征收土地事项。2013年5月25日，龙泉驿区政府发布龙府土拆〔2013〕第2号《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以下简称补偿安置公告）就征地事项的人员安置、住房安置、青苗附着物补偿、构筑物、乡镇企业拆迁补偿及养殖业补偿等内容进行公告，确定补偿安置办法以龙府发〔2004〕90号《成都市龙泉驿区征地补偿安置办法》（以下简称90号补偿安置办法）执行。2015年9月23日，龙泉驿区政府发布龙府发〔2015〕10号《成都市龙泉驿区征地补偿安置实施办法》（以下简称补偿安置办法），废止90号补偿安置办法。2020年7月30日，龙泉驿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向陈玲作出《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告知书》，告知陈玲：“经923号批复批准，依法征收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街道××村××组的集体土地7.1282公顷（合计106.923亩），经成都市龙泉驿区地籍事务部对你厂所在位置勘探定位，你户位于征收范围内。经核实，你户拆迁补偿安置情况如下：（一）你户符合住房安置条件的人员2人，即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谢某3、谢某4。（二）你户房屋面积：正房316.29ｍ2（其中：混砖结构260.37ｍ2；砖木结构55.92ｍ2）；附房60.81ｍ2（砖木结构）。依据龙泉驿区政府作出的龙府发〔2015〕10号《关于印发成都市龙泉驿区征地补偿安置实施办法的通知》，结合对你户的调查测绘情况，你户的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如下：（1）住房安置：安置人员2人，安置住房面积人均35ｍ2，安置住房总面积70ｍ2，即住房安置1套：套二型一套（面积：74.49ｍ2，房号：1栋21楼2103号），安置房面积超出部分，你户应按照政策规定进行补差。统规统建住房安置地点：××家园××期。安置住房钥匙领取地点：××街道××村村委会。（2）你户原房屋补偿款：正房（砖混结构）：260.37ｍ2×800元／ｍ2＝208296元；正房（砖木结构）：55.92ｍ2×600元／ｍ2＝33552元；附房（砖木结构）：60.81ｍ2×135元／ｍ2＝8209.35元。以上三项小计250057.35元。（3）附着物补偿：水塔：4ｍ³×200元／ｍ³＝800元；电话：1座×158元／座＝158元；以上二项小计958元。（4）残值补助：316.29ｍ2×15／ｍ2＝4744.35元；拆迁奖316.29ｍ2×30元／ｍ2＝9488.7元；搬家费2000元／户。以上三项小计16233.05元，综上，你户应领取的房屋补偿款及附着物、搬家费等（未扣除安置房超面积补差部分）应支付的安置房结算款项后，应领取的补偿款为267248.40元。我局已经将该款项拨付至××村村委会专用账户。请你户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7日内携带户口簿等相关权证资料到××街道办事处办理征地拆迁补偿手续、交出旧房并完成附着物等的搬迁拆除，持交房凭证领取相应拆迁补偿费用及办理相关手续。2020年8月14日，陈玲向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申请行政复议，并通过邮寄方式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身份证复印件、《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告知书》及所住合法有效私有房屋照片等资料，2020年8月15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予以签收。2020年8月19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作出成自然资复〔2020〕78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分别于2020年8月20日、8月21日向陈玲和龙泉驿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送达。2020年8月28日，龙泉驿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并提交相关证据材料。2020年9月28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作出成自然资复〔2020〕7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维持龙泉驿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的《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告知书。陈玲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2020年7月30日龙泉驿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作出的《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告知书》；撤销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作出的复议决定；本案诉讼费用由龙泉驿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行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龙泉驿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具有作出案涉《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告知书》的法定职权。案涉《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告知书》系龙泉驿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履行征地拆迁安置职责作出，对陈玲一户的补偿安置内容进行了明确，故其性质应当系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决定。案涉《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告知书》的程序问题。案涉《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告知书》的实质系行政决定，未告知陈玲一户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诉讼的程序性权利，存在程序瑕疵，鉴于陈玲一户在法定期限内申请了行政复议，后提起了行政诉讼，故该程序瑕疵不影响其程序性权利的行使。案涉《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告知书》的事实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陈玲一户对补偿标准不服应当由龙泉驿区政府协调，协调不成的，由批准征收土地的省政府裁决。关于陈玲一户的房屋面积，龙泉驿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单方面委托对陈玲一户的房屋进行测绘，故原审法院对该局根据测绘报告确定陈玲一户房屋的面积、结构等主张不予采信。另，陈玲一户共5人，案涉《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告知书》系针对陈玲一户的补偿安置，仅将谢某3、谢某4二人作为符合住房安置条件的人员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据此，龙泉驿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作出的案涉《征地拆迁安置补偿告知书》事实认定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关于复议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具有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如前文所述，案涉《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告知书》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在履行复议职责时，未尽到审查义务，作出维持案涉《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告知书》的复议决定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陈玲提出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并未提交作出复议决定前经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的证据，原审法院认为，上述事项属于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过程中的内部、过程性行为，在陈玲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程序存在滥用情形导致其受到不利影响的情况下，本案不将此纳入司法审查范围。据此，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作出复议决定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龙泉驿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的《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告知书》；撤销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的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龙泉驿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负担。 宣判后，龙泉驿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即陈玲一户对房屋测绘并无异议，且在审理过程中也未明确提出异议，房屋测绘事实清楚正确。原审法院未查明陈玲一户中有3人在本次征地补偿安置前已经签订补偿协议的事实。上诉人本次安置未将已进行安置措施的人员纳入告知具有事实依据。《征地补偿安置告知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玲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成都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陈述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龙泉驿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作出的《征地补偿安置告知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不应当撤销。复议决定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判决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经成都市龙泉驿区××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街办）委托，四川××勘测设计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成都市龙泉驿区××街道××村××组陈玲自建房面积测绘报告》（以下简称测绘报告），拍摄了案涉房屋影像图片和分层平面图，绘制了房屋平面分层图，并载明案涉房屋为4层，测算统计了案涉房屋面积“正住砖混260.37m2，正住砖木55.92m2，彩钢60.81m2，建筑总面积377.1m2”。2018年11月13日，××街办工作人员及相关律师与谢某2谈话，制作了《谈话笔录》，该笔录上载明牛某律师陈述：“拆迁补偿的标准全区都是依据2015年10号文件的规定，房屋赔偿标准，结构不一样，单价不一样。我们现在根据测绘公司测出的数据。”（其中“测绘公司”四个字用笔划掉）。谢某2回答：“这个测绘结果没什么大的异议，只是认为赔偿标准过低”，谢某2在《谈话记录》上签名、捺印。原审审理中，经举证质证，被上诉人陈玲发表质证意见：“测绘报告三性均有异议，是在未通知家人的情况下进行的测量，不知道是怎么进入的房屋；《谈话记录》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本院对测绘报告和《谈话记录》认证如下：测绘报告能证明测绘机构对案涉房屋的测绘情况，虽上诉人龙泉驿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未举证证明测绘时陈玲有家人在场，结合谢某2在原审庭审中称述“签字当天我有把测绘公司划掉的，当时我们就是不认可的，没什么大的异议，不代表没异议。”结合陈玲、谢某2的其他陈述，及陈玲提交的起诉状，可知陈玲除了表示测绘时没有家人在场外，并未明确提出对房屋面积和房屋结构等的异议。测绘报告和《谈话记录》与本案有关联，陈玲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房屋面积、结构等与测绘报告中载明的案涉房屋的的面积、结构等不一致，或测绘机构是通过非法方式进行测绘后作出的面积测绘报告，故本院对前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测绘报告能证明案涉房屋的面积、结构等情况。 本院认为，上诉人龙泉驿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在与被上诉人陈玲就征收补偿安置协商不成后，根据补偿标准及测算出的补偿金额，作出《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告知书》，将补偿结果告知陈玲，其实质是就涉案房屋及附着物作出补偿决定的行为，具有可诉性。上诉人告知陈玲其户符合住房安置条件的人员为2人，系谢某3、谢某4，并主张在作出《征地补偿安置告知书》前，陈玲、谢某2、谢某1已签订补偿协议，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陈玲、谢某2、谢某1在签订补偿协议后已实际依法获得了安置补偿，也不能证明《征地补偿安置告知书》拆迁补偿的房屋，与上诉人主张的与陈玲、谢某2、谢某1已签订的补偿协议中载明的房屋之间的关系，不能证明陈玲、谢某2、谢某1不属于《征地补偿安置告知书》应当安置的对象。上诉人在作出《征地补偿安置告知书》前，未询问陈玲一户选择货币安置还是住房安置的方式，剥夺了陈玲一户关于安置方式的选择权，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住房安置的方式更有利于保障被安置对象的相关权利，径直作出了住房安置的决定。综上，龙泉驿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作出该告知书主要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应当撤销。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作出维持案涉《征地补偿安置告知书》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龙泉驿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测绘报告不予采信不当，但撤销龙泉驿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作出的《征地补偿安置告知书》及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作出的案涉复议决定，判决结果正确，审判程序合法。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成都市龙泉驿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亚 审判员 陈  楠 审判员 李  衡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吉克佳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