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3民终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红，男，1975年1月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星，兴义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义市支援重点工程物资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桔山办酸枣八组。 法定代表人：唐波，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军，男，2001年8月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浩，贵州集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岑大金，男，1973年3月12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桔丰路1号。 负责人：赵子颂，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兴义西南骨科医院，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桔山办桔丰路（兴义大道与桔丰路交汇处往西500米）。 法定代表人：刘国山，系该医院院长。 上诉人李兴红、兴义市支援重点工程物资公司（以下简称“支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军、原审被告岑大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黔西南支公司”）、原审第三人兴义西南骨科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1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兴红所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军部分不合理的诉请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军承担。事实及理由：陈军住院55天，且无医嘱加强营养，原判支持营养期、护理期明显过高。原判按照人均寿命75周岁支持陈军假肢费用，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正。陈军已安装假肢，但以后是否安装，安装年限及费用具有不确定性，也未实际产生，同时，假肢安装公司也未对陈军安装假肢更换周期和维护作出评估意见，该公司也不具备司法鉴定资质。法律并未对残疾辅助器具的年限作出按人均寿命计算的规定，因此，可参照残疾赔偿金等最高年限20年计算，一审按人均寿命75周岁支持显失公平。同时，原判支持假肢维护费56年错误，因更换假肢当年不存在维护费，应予扣出，原判未扣除属认定事实不清。 上诉人支重公司所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二项中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事实及理由：原判认定上诉人与李兴红存在挂靠关系，不符合客观事实。李兴红于2016年3月8日从上诉人处购买车辆，虽然未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手续，但该车李兴红一直在管理使用。原判以李兴红每年向上诉人给付600元服务费为其代办车辆审验、保险、税费等相关手续办由，认定存在挂靠关系，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并未与李兴红签订过挂靠协议，也未收取过挂靠费或管理费，因此，上诉人与李兴红不存在挂靠关系。 二审中，被上诉人陈军、原审被告岑大金、平安财保黔西南支公司、原审第三人兴义西南骨科医院均未作答辩陈述。 陈军向一审法院诉请：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已安装的假肢费用、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贴、鉴定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安装假肢费、假肢保养维修维护费、安装假肢的交通食宿护理费，合计为1193263.9元。此费用先由平安财保黔西南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岑大金、李兴红、兴义市支援重点工程物资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30日，岑大金驾驶贵Ｅ×××××的重型自卸货车，沿兴义市丰都往四季花城方向行驶,16时00分左右，行驶至兴义市季花城工地时，与行人陈军发生刮擦，造成陈军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兴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岑大金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陈军在兴义西南骨科医院住院治疗55天。岑大金驾驶的贵Ｅ×××××的重型自卸货车在平安财保黔西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经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军因交通事故致右足毁损伤遗留右小腿中下段以远缺失评定为七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经德林义肢康复器材（成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鉴定，假肢配置：（1）组件式小腿假肢，价格19800元／具，使用年限肆年；（2）小腿硅胶套，价格5000元／具，使用年限壹年；为更好维护和使用假肢，需每年对假肢进行保养维护，维修费按假肢产品价值的约10%计算。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兴义西南骨科医院诊疗过程中存在“医患沟通、病情告知不到位、记录不完善”的不足。上述不足与被鉴定人陈军损害结果无因果关系。事故发生后，平安财保黔西南支公司已垫付10000元，李兴红已垫付109257.598元。另查明，支重公司持有贵Ｅ×××××自卸车的道路运输证。2012年12月19日，支重公司与晏云签订购买贵Ｅ×××××的重型自卸货车的机动车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双方到贵州省黔西南州兴义中心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公证书中的机动车分期付款买卖合同载明，乙方（晏云）付清全部车款、以及应当由乙方承担的税费前，车辆的所有权由甲方保留。乙方付清上述款项后，自行到车辆管理部门办理所有权过户手续，甲方提供所需一切资料。车辆收据载明，随车安装的卫星定位系统收费2500元，用户不能私自拆卸，否则不退还贷款保证金；委托代办协议书载明，甲方（晏云）委托乙方（支重公司）代为缴纳办理相关税、费及代理车辆审验、保险等服务，双方约定，甲方必须按时审车、审证及购买车辆保险（交强险及第三者险），并自愿每月向乙方支付代办服务费5吨以上60元（5吨以下50元）；新车落户结算表等载明，代办服务费（24个月）1200元。2016年3月8日，支重公司与李兴红签订汽车转让协议，并进行公证。2016年2月23日、4月24日，李兴红分别交纳意程北斗记录仪费用2000元、600元；2016年2月23日、2017年4月24日、2019年10月29日交纳代办服务费各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岑大金驾车与行人陈军发生刮擦，造成陈军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岑大金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事实清楚。因岑大金驾驶的贵Ｅ×××××的重型自卸货车在平安财保黔西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平安财保黔西南支公司应在交强险122000元的责任限额内向陈军先行赔偿，不足部分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对陈军的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陈军提交兴义西南骨科医院增值税发票2张、兴义市人民医院医疗费发票1张，李兴红提交兴义市人民医院医疗费发票13张，金额122775.49元，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55天；护理费，陈军请求按照107元／天计算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参考鉴定意见支持90天；营养费，陈军请求按照50元／天计算标准略高，酌情按照30元／天计算，参考鉴定意见支持90天；残疾赔偿金，陈军因本次交通事故致七级伤残，残疾赔偿金请求按照31592元计算20年×40%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安装假肢费用，按照人均寿命75周岁计算，陈军第一次安装假肢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7日，约17周岁，根据鉴定意见书每四年更换一次假肢还需更换14次，假肢安装费用为277200元（19800元×14）；小腿硅胶套每年更换一次，其请求费用为280000元（5000元×56）；维修费每年1980元，共110880元（1980元×56）予以支持；安装假肢的交通、食宿、护理酌情考虑每次1500元，合计21000元（1500元×14）；以上四项费用共计689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陈军因本此交通事故致残，符合精神损失抚慰金的赔偿要件，但其请求30000元过高，酌情支持8000元；交通费，陈军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其在就医过程中与护理人员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其请求3000元过高，酌情支持500元；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贵州省统计部门公布的统计数据，陈军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损失范围计算如下：一、医疗费122775.49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100元／天×55天）；三、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四、护理费9630元（107元／天×90天）；五、残疾赔偿金252736元（31592元／年×20年×40%）；六、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七、交通费500元；八、安装假肢费用689080元；前述一至八项共计1090921.49元，平安财保黔西南支公司应在交强险122000元的范围内向陈军先行赔偿。交强险不足的968921.49元由平安财保黔西南支公司按照岑大金的过错责任承担100%的赔偿义务。岑大金系李兴红雇佣的驾驶员，在工作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应由雇主李兴红承担赔偿责任。虽然贵Ｅ×××××自卸车系李兴红向支重公司购买，但该车不仅登记在支重公司名下，且该车使用支重公司的道路运输证从事道路运输经营业务运营，支重公司代为缴纳办理相关税、费及代理车辆审验、保险等服务并收取600元的服务费，法院据此认定李兴红与支重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故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后仍不足的468921.49元由李兴红与支重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平安财保黔西南支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李兴红已垫付的109257.59元应予扣减。岑大金申请追加兴义西南骨科医院作为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陈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假肢安装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622000元；扣减其已垫付的10000元后，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军支付612000元；二、由李兴红赔偿陈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假肢安装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468921.49元；扣减其已垫付的109257.59元后，由李兴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军支付359663.90元；兴义市支援重点工程物资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陈军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28元，减半收取2864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4164元，由李兴红负担。 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事故发生的经过及双方责任认定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仅就上诉人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营养期、护理期的认定是否适当。二、原判对假肢更换年限的认定是否恰当。三、支重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根据被上诉人陈军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情况及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对陈军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意见，原判支持护理期、营养期适当，予以确认。上诉人李兴红所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查，德林义肢康复器材（成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对陈军假肢更换作出的配置意见，同时，考虑当事人所在地经济发展水平，当事人的存受能力等因素，本院酌情支持20年假肢更换费用，期满后，如需继续假肢更换，可另行主张权利。故上诉人李兴红所提该上诉理由予以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经查，上诉人支重公司已将贵Ｅ×××××的重型自卸货车出卖给上诉人李兴红，车款已付清。本案虽双方未签定挂靠协议，但该公司提供该车道路运输证等相关证件，许可李兴红以其名义对外从事道路运输经营，并每年收取费用，该费用虽名为代办服务费，实质属挂靠费用，且有偿或无偿收取费用的行为，并不影响挂靠关系的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一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故上诉人支重公司所提其与李兴红不存在挂靠关系和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经二审核算被上诉人陈军的损失共计647941.49元，由平安财保黔西南支公司依照保险合同承担622000元，由上诉人李兴红承担25941.49元，平安财保黔西南支公司、李兴红垫支款应予扣减。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兴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采纳。上诉人支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不当，予以改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1886号民事判决； 二、由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被上诉人陈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假肢安装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622000元[其中，扣减已垫付的10000元和上诉人李兴红已垫付的83316.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军支付528683.9元，向李兴红支付83316.1元]； 三、由上诉人李兴红赔偿被上诉人陈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假肢安装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25941.49元（该款已从李兴红垫支款109257.59元中扣减支付，李兴红不再支付）。上诉人兴义市支援重点工程物资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陈军一审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64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4164元，由被上诉人李兴红承担2261元。由被上诉人陈军承担19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56元，由上诉人李兴红承担5498元。由上诉人兴义市支援重点工程物资公司承担5728元。由被上诉人陈军承担2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