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4民初13170号 原告（反诉被告）：晶瓷玻璃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崇明区潘园公路1800号2号楼424室（上海泰和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何楚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哲希，男，系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东，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成都锦城廊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滨江东路66号。 法定代表人：倪平，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冰，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通，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晶瓷玻璃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简称晶瓷玻璃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成都锦城廊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简称锦城廊桥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在第一次开庭审理中，原告（反诉被告）晶瓷玻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哲希和朱明东、被告（反诉原告）锦城廊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冰和凌通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告（反诉被告）晶瓷玻璃公司申请对《成都廊桥面积汇总（现场核定量）》（简称《面积汇总》）中载明的第1、5、8项（玻璃砖、亭子玻璃砖、玻砖固定）进行造价鉴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四川省名扬建设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书作出后，本案进行了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在第二次开庭审理中，原告（反诉被告）晶瓷玻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哲希和朱明东、被告（反诉原告）锦城廊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冰到庭参加诉讼。双方当事人庭外和解期间未能达成一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晶瓷玻璃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锦城廊桥公司向晶瓷玻璃公司支付工程款1486399.8元。 事实与理由：2017年7月1日，锦城廊桥公司的投资人成都卜瑞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通过网易邮件向晶瓷玻璃公司发出《项目邀请函》，邀请晶瓷玻璃公司对原安顺廊桥餐厅工程项目进行改造。为了让锦城廊桥公司了解所涉工程用材及风格等内容，晶瓷玻璃公司于2017年8月8日向瑞士国企业采购一份样品，于2017年8月23日完税清关后交给锦城廊桥公司确认用材及风格等内容，锦城廊桥公司对样品非常满意。2017年9月1日，晶瓷玻璃公司与锦城廊桥公司签订《安顺廊桥装修改造项目—外立面工程采购及安装合同》（简称《采购及安装合同》），合同对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产品的质量要求、产品的包装及运输、产品的交货地点、工期、产品的交货验收、货款支付方式、变更处理方法、产品保修维修、违约责任等均做了详尽的约定。原合同约定工期为80天，从合同签订后计算，锦城廊桥公司应该在合同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签发施工图，锦城廊桥公司在合同签订当日签发了第一份施工图，晶瓷玻璃公司将该工程安装业务委托给上海位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但后来，锦城廊桥公司要求对施工图纸进行修改，直到2017年10月20日才最终确定施工设计方案，用时49天。晶瓷玻璃公司为了忠实履行合同义务，于2017年的10月17日便向企业采购了所设工程的材料，瑞士企业经过生产、打包、报关等手续，直到2017年12月15日才通知晶瓷玻璃公司安排国际货运代理公司上门提货，通过陆运的方式运到了荷兰的阿姆斯特丹，2017年12月17日从阿姆斯特丹空运发往上海，中途经过换单转口一些手续，直到2017年12月25日在到达上海浦东，2017年12月27日才完成清关提货，用时71天。因为瑞士产品属于高端产品，工艺复杂，2018年1月13日瑞士厂家才派技术人员上门指导加工。晶瓷玻璃公司于2018年1月25日交付并安装了第一批货物，于2018年3月11日交付安装完最后一批货物。发生迟延交付行为，部分由于锦城廊桥公司施工设计方案的大量改动，导致所需进口的玻璃砖、黄铜窗等原材料采购周期大大增长，再加上海关检验报关等因素导致的，另一部分原因为本来合同工程总价为215万元的工程量，但最终完全确认的工程量远远高出，结合合同单价达到了3219971.54元，超过原合同约定的三分之一，当然，期间也有晶瓷玻璃公司与交易环节的各方协调工作不到位导致的原因。为了满足锦城廊桥公司公司在2017年12月29日试营业要求，晶瓷玻璃公司使用玻璃固定窗进行临时封闭，延期交付行为并没有给锦城廊桥公司造成任何损失。 2018年11月29日，晶瓷玻璃公司与锦城廊桥公司公司现场负责人员在《面积汇总》上签字确认了工程总量。除去鉴定涉及的第1、5、8项（玻璃砖、亭子玻璃砖、玻砖固定），晶瓷玻璃公司认为《面积汇总》中载明的其余项目工程价款共计1837167.58元。其中第2项（玻璃砖+固定窗），单价、面积与锦城廊桥公司认可的一致，由于设计提出变更，锦城廊桥公司邮件回复同意按照单价计价外加10万元作为变更费用。 晶瓷玻璃公司对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认为工程造价没有包含管理费、利润及税金，也没有包含钢龙骨氟碳、油漆防腐处理费用以及铜板材料加工工艺费用。结合合同，案涉工程造价总额为3187208元，扣除让利3%即95619元，总额为3091589元。晶瓷玻璃公司一直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工程虽然完工延期，但晶瓷玻璃公司积极采取临时措施，锦城廊桥公司如期开业，也并没有给其带来损失，况且工程延期双方均有过错。晶瓷玻璃公司认可有工期延误（逾期交货），但锦城廊桥公司也有过错，交货迟延应向锦城廊桥公司支付违约金129209.59元。若锦城廊桥公司真有损失，晶瓷玻璃公司让利与主动承担的交货迟延，两项相加接近合同总价的10%，考虑廊桥公司也有过错，上述金额足以弥补廊桥公司的损失。若晶瓷玻璃公司承担全部违约责任，则不同意再让利。 锦城廊桥公司本诉辩称，1．晶瓷玻璃公司计算工程造价的方式存在错误，“玻璃砖”与“玻璃砖+固定窗”不是同一类型，不能按照合同载明的“固定式”2271元/㎡计价，事实上，“玻璃砖”由于价格低廉应视为工程的附属配套结构，其价格已经包含在合同约定的各项综合单价中，不得重复计价。《采购及安装合同》约定了三种类型的单价，但是从廊桥餐厅外观照片以及设计图、《面积汇总》可以看出，本工程改造项目外立面实际上存在四种类型的单元，合同中对于实际存在的“玻璃砖”单元类型没有约定单价，从而造成了双方结算的纠纷。《面积汇总》中载明的“玻璃砖”（含“玻砖固定”、“亭子玻璃砖”）和“玻璃砖+固定窗”两类项目都是合同中约定的“固定式”，均按照2271元/㎡计价，从而导致了结算价格比预算215万元超出了百余万元的结果。 锦城廊桥公司认为，晶瓷玻璃公司所主张的计算方式不符合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面积汇总》中载明的“玻璃砖+固定窗”对应《采购及安装合同》约定的“固定式”、“玻璃砖+开启窗”对应《采购及安装合同》约定的“开启式”、“玻璃砖门”、“纯玻璃门”对应《采购及安装合同》约定的“开启门”，应当分别按照双方约定的方式计价。而对于《面积汇总》中载明的“玻璃砖”、“亭子玻璃砖”、“玻砖固定”是纯玻璃砖结构，由于造价低廉，应属于《采购及安装合同》中的配套的附属单元，其造价已经包含在“固定式”、“开启式”、“开启门”的单价之中，故双方《采购及安装合同》中也没有对“玻璃砖”类约定价格，因此“玻璃砖”类在结算时不应当单独重复计价。 从双方磋商合同的过程显示，晶瓷玻璃公司在报价时并未将“玻璃砖”作为计价项目，报价中的“固定隔断”所指“玻璃砖+固定窗”而并非纯“玻璃砖”，这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017年初，锦城廊桥公司就本项目与晶瓷玻璃公司开始进行磋商。2017年5月7日，晶瓷玻璃公司方经办人简哲希向锦城廊桥公司发送题目为“成都廊桥系统配置及产品介绍”的电子邮件，正文载明“附件是有关贵方项目的一个产品选型参考及其造价情况”。从该邮件的附件“《成都廊桥项目报价表》”显示，含“固定隔断”在内的四种单元类型组成了2289984.01元工程总造价，四种类型的材料均是“型材+五金、玻璃”，从该邮件的另一个附件图纸可以看出，四种类型全部是带有整块玻璃的“玻璃砖+固定窗”和“玻璃砖+开启窗”，并没有纯“玻璃砖”的单元类型。随后，锦城廊桥公司根据这一份初步方案和报价向晶瓷玻璃公司方发出了《邀请函》。在此基础上，双方协商签订了包干价为215万元的《采购及安装合同》，其中约定了“固定式”、“开启式”、“开启门”三种类型的单价，目的在于若发生设计变更时可以据此对包干价进行调整。对于“玻璃砖”类型，由于其价格低廉双方均视为工程的附属配套结构，其价格已经包含在“固定式”、“开启式”、“开启门”的综合单价中，不作为变更时考虑的计价项目，因此合同并没有专门对“玻璃砖”类的单价进行约定。 从单价成本方面分析，将“玻璃砖”类与“玻璃砖+固定窗”类均以《采购及安装合同》中“固定式”的单价计算，是不合理的。从锦城廊桥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可以看出，“玻璃砖”类单元是由若干190*190*80（毫米）规格的小块玻璃方砖用粘合剂堆砌而成，造价较低；而“玻璃砖+固定窗”类单元除有少量上述规格的玻璃方砖外，还有大面积的玻璃，该玻璃的外框是造价昂贵的进口黄铜材料，造价较高。现晶瓷玻璃公司主张将“玻璃砖”类与“玻璃砖+固定窗”类均以《采购及安装合同》中“固定式”的单价计价，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 从双方盖章确认的设计图中的标注可以看出“固定式”其意所指为“玻璃砖+固定窗”类，并非“玻璃砖”类。双方于2017年9月1日盖章确认的设计图，与《采购及安装合同》系同日签订，应视为《采购及安装合同》的附件。该设计图中存在多处“开启改成固定”的标识，标识所指均为“玻璃砖+固定窗”类而非“玻璃砖”类，（注：图纸中带有三角符号的玻璃为可开启，不带有任何符号的玻璃为不可开启，“开启改成固定”的标识全部指向不可开启的玻璃）因此可以推知这些区域均是由原来设计的可开启玻璃改成了不可开启的玻璃，即由“开启式”改为了“固定式”，而“开启式”指“玻璃砖+开启窗”，也即“固定式”的真正含义为“玻璃砖+固定窗”。 从晶瓷玻璃公司发来的关于设计变更的邮件内容分析，“玻璃砖+固定窗”类的单价并不等于“玻璃砖”的单价。晶瓷玻璃公司经办人员简哲希于2017年10月20日向锦城廊桥公司发送名为“成都廊桥外立面施工图（设计盖章）-铜窗数量变更示意图”，据该邮件正文显示，由于铜窗成本上升，“考虑调整如下：……3.1楼、2楼、3楼及VIP室总共的固定扇91个，减少1楼、2楼的固定扇数量61个，保留30个”，“以上调整后，方能在成本上保证在增加造价10万元的基础上继续执行（空缺的区域以黄铜板及玻璃砖来填充，也是有成本发生的）”。从以上内容可以看出，为了应对铜窗成本上升一事、达到总造价增加不超过10万元的目的，晶瓷玻璃公司方提出的解决方案是采取用大量“玻璃砖”（即文中“黄铜板及玻璃砖”）单元替换“玻璃砖+固定窗”（即文中“固定扇”）单元，以降低成本。由此可以进一步推定出以下事实：①“玻璃砖+固定窗”与“玻璃砖”是两个不同的单元；②“玻璃砖+固定窗”的单价远远高于“玻璃砖”的单价；③“玻璃砖”的造价低廉。可见，现晶瓷玻璃公司起诉主张的“玻璃砖+固定窗”类与“玻璃砖”类均按照“固定式”2271元/㎡计价，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矛盾的。 从总价方面分析，若按照晶瓷玻璃公司的计算方式，在发生设计变更大量减少“玻璃砖+固定窗”单元的前提下，结算总价反而远远高于预算价格，违反常理。根据锦城廊桥公司提交的廊桥餐厅外观照片所显示的“玻璃砖+固定窗”单元数量，与《采购及安装合同》签订时双方确定的设计图纸相对比，再结合关于设计变更的电子邮件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铜窗成本上升问题而大量减少了“玻璃砖+固定窗”单元数量。《采购及安装合同》所约定的215万元总价，是基于当时双方确认的设计图计算出来的工程造价，现总单元数量变化不大，而“玻璃砖+固定窗”单元数量减少了三分之二，其总价也应相应减少，但根据晶瓷玻璃公司主张的计价方式，总价不仅没有减少反而上浮了一半有余，这个结果是违背常理的。究其原因，正是因为晶瓷玻璃公司错误地把本不应计价的“玻璃砖”类按照“固定式”的单价进行重复计价的结果。 退一步讲，即便仅凭当前证据仍无法查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那么至少合同对于“玻璃砖”类型的单价属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应当按照市场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确定。本案中，双方对结算工程价款产生争议的核心原因是《采购及安装合同》中对于“玻璃砖”类单价没有约定，或对于“玻璃砖”类是否属于合同所称“固定式”约定不明。此时应当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按照市场价或者政府指导价来确定，并由晶瓷玻璃公司承担“玻璃砖”类单价的举证责任。 2．对2018年11月29日《面积汇总》，除去鉴定涉及的第1、5、8项，锦城廊桥公司认可其余项目金额共计1737167.58元，鉴定部分不应计入工程总价。 3．对于鉴定意见书，同意鉴定机构的鉴定方式及鉴定结果。合同对鉴定项目、范围的计价没有明确约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应由晶瓷公司举证证明所采用的玻璃砖及相关辅材均是进口。若晶瓷公司无法证明，只能按照国产当地的材料价格即鉴定意见一的结果计取。 锦城廊桥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晶瓷玻璃公司向锦城廊桥公司支付工期延误（逾期交货）违约金215000元；2．晶瓷玻璃公司向锦城廊桥公司赔偿违上述违约金无法弥补的工期延误、工程质量不合格导致的实际损失，酌情计算为52261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晶瓷玻璃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合同约定工期为“合同签订后80天”，即该项目应当于2017年11月20日完工。结合该工期，锦城廊桥公司将“THEBRIDGE廊桥”餐厅的开业时间确定在2017年年底，并已在前期通过微博、微信工作号等社交平台进行了宣传和造势，同时也做出了2017年12月营业的经营计划并进行了具体的安排和部署。但在施工过程中，晶瓷玻璃公司擅自将工程转包交由他人进行安装，导致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出现了大面积漏水现象，更重要的是晶瓷玻璃公司严重拖延工期直至2018年3月才完成工作，此时据双方约定的工期已延误4个月有余，直接影响到锦城廊桥公司的开业计划。 锦城廊桥公司为维护品牌形象，只能信守对公众作出的承诺于2017年12月29日强行开始营业，鉴于当时工程尚未完成，锦城廊桥公司只能开放部分区域用于经营，对于未完工的部位和漏水部位，暂时采用封闭措施并敦促晶瓷玻璃公司赶工和整改。由于高端餐饮业的环境和桌位（面积）对营业收入会产生较大影响，锦城廊桥公司为此也对2018年1月至4月的营业收入进行了专项审计。从《专项审计报告》可以看出，2018年1月至4月“半开业”状态时的营业收入为4372647.82元，平均每月收入1093161.95元，扣除成本支出后公司呈亏损状态；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正常营业12个月期间，营业收入为23960189.46元，平均每月收入1996682.45元，公司呈盈利状态。也即由于晶瓷玻璃公司擅自转包、工程质量、工期延误等违约行为对锦城廊桥公司造成的营业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平均每月营业收入损失数额为903520.5元，工期延误4个月期间平均营业收入总计减少360余万元。 鉴于晶瓷玻璃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给锦城廊桥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锦城廊桥公司有权要求晶瓷玻璃公司赔偿。关于赔偿数额问题，锦城廊桥公司考虑到营业收入具有一定市场因素，若将营业损失作为唯一索赔依据并不合理，故仅将营业损失作为参考。但在晶瓷玻璃公司延误工期期间，锦城廊桥公司无法完整发挥房屋的使用价值，而房屋的使用成本却又客观存在，因此锦城廊桥公司综合考虑以工期延误期间的房屋租金损失作为赔偿依据较为合理。据锦城廊桥公司委托的专业评估中介机构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显示，以工期延误期间的中间时点即2018年2月28日为基准日，案涉房屋的租赁价值为368808元/月，工期延误4个月导致的租金损失为1475232元。此外，再考虑到工期延误期间锦城廊桥公司确实以“半营业”状态进行营业，故对上述租金损失再减半记取，最终索赔金额为737616元（该金额概括包含了锦城廊桥公司因晶瓷玻璃公司擅自转包、工程质量不合格导致漏水、工期延误等所造成的全部损失）。 《采购及安装合同》第十条第4款约定，“乙方逾期交货的，按逾期交货部分货款计算，向甲方偿付逾期交货部分货款10%”，故晶瓷玻璃公司应当向锦城廊桥公司支付215万×10%=215000元违约金。但该违约金数额仍不足以弥补锦城廊桥公司的上述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对于违约金数额无法弥补的522617元实际损失（737616元－215000元），锦城廊桥公司有权主张赔偿。 晶瓷玻璃公司对反诉辩称，1．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违约责任是一种民事法律责任，是以损失补偿为主的责任，判定违约方是否应该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及数额，首先要确定违约方是否因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有预见性、其次要确定是否给非违约方造成实际损失及其损失数额。2．本案中，根据晶瓷玻璃公司的地域性、建设工程领域的商业常识以及在履约中的行为，可得知晶瓷玻璃公司对锦城廊桥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不具有可预见性。3．如锦城廊桥公司自认，营业收入变化有太多市场不确定因素，从证据也可以看出，营业收入的变化，是完全符合餐饮行业经营变化的，锦城廊桥公司却把其他因素导致的、而非违约方过错所致，与违约行为之间亦没有因果关系所谓损失归责于晶瓷玻璃公司，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4．设立违约金制度的目的是为了弥补守约方的损失，本案中，对导致逾期的原因，锦城廊桥公司也有过错，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变更最初双方签订的合同。晶瓷玻璃公司主材料须双方确定后才能向国外进行采购，而签订合同后廊桥公司反复变更设计，使晶瓷玻璃公司不敢按时下单采购。廊桥公司设计变更对合同约定的总价额度超过1/3，工程量也相应的增加了1/3，也导致周期的延长。因此，就损失问题应当以锦城廊桥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考虑。5．合同签订当日，锦城廊桥公司交付设计施工图纸，双方盖章确认。2017年9月20日，锦城廊桥公司就视觉效果及产品型号变更以邮件方式作出更改。2017年10月20日，锦城廊桥公司就增大黄铜门窗开启尺寸及面积进行设计内容变更。从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0月20日，工地现场并未因上述设计变更内容而中断施工过程。廊桥餐厅于2017年12月29日营业使用，为确保餐厅能够运作，黄铜窗未到成都现场的工程量部分，使用透明玻璃进行了封闭。2018年1月、3月，晶瓷玻璃公司完成第一、二批黄铜窗加工、供货及现场安装。逾期交货黄铜窗为《面积汇总》中第2、3项，该部分货物价值1292095.9元，晶瓷玻璃公司交货迟延应向锦城廊桥公司支付违约金129209.59元。综上，锦城廊桥公司的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1日，甲方锦城廊桥公司与乙方晶瓷玻璃公司签订《采购及安装合同》，约定：第一2.产品规格型号及价格（1）固定式类型（玻璃砖+钢龙骨+黄铜盖板），含辅材，优惠后单价2271元/平方米（2）开启式类型（玻璃砖+钢龙骨+黄铜盖板+黄铜窗），含辅材，优惠后单价5086元/平方米（3）开启门（玻璃砖+钢龙骨+黄铜盖板），含辅材，优惠后单价12157元/平方米；合同总价215万元，最终工程量按双方签字施工图及现场复核为准；合同价包含材料、包装费、运输费、保险费、安装费、利润、税费、风险费、现场配合费、质保期内的维护保养费用、买方有关人员培训费等全部费用；产品的交货地点为甲方指定工地现场为交货地点；合同签订后80天甲方需在合同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签发施工图，并在5个工作日内支付预付款，若未能及时支付，工期按实际支付款日起计；合同签订后，支付合同价30%作为预付款，黄铜窗材料到中国港口后，凭报关单据支付至合同价50%，安装完毕后付至75%，验收及结算工作完毕后付至97%，质保期满2年后，产品无质量问题，支付剩余结算价的3%；甲方实际需要的产品数量有增减的，应提前通知乙方，乙方承诺按本合同单价执行；乙方逾期交货的，按逾期交货部分货款计算，向甲方偿付逾期交货部分货款的10%作为违约金，如甲方因此所受的损失超过违约金，乙方还应赔偿超过部分的损失；合同生效后，除不可抗力外，不得解除和无故变更，若因甲方设计变更确需要解除或变更合同时，应及时通知乙方，乙方在接到通知5个工作日内给予答复，逾期未答复则视为同意。 2017年9月22日，晶瓷玻璃公司向锦城廊桥公司发送邮件，内容为：有关第一条意见，需克服如下难点：1．窗户从1200*500变成1200*1400的大小，势必增加五金、配件的用材等级；2．1楼窗户兼顾消防通风要求和外观立面统一，需做适当的开启角度限位。有关增加的成本，我方愿意在沟通的基础下积极配合，作为诚意先按此方案执行，费用的增加积极配合廊桥的成本核算。 锦城廊桥公司回复上述邮件，内容为：1．若确认此种开窗方式可以满足人力开启，且能够包含在双方协商的调整费用当中，并不影响整体工期，我方可以认同相应修改。2．排水方案因为原始图纸和现场有较大差别，因此本周二水工程师在现场重新排查后会出一版新的图纸给到贵司。另跟厨房和库房管理团队确认，由于他们的空间十分吃紧，已布置相关设备入场，因此不具备雨水立管进入封闭空间条件，请考虑此处的修改。3．屋顶暂定为莱茵锌公司深化，会让成都建工安排相关人员发节点深化图纸到你邮箱。 2017年10月20日，晶瓷玻璃公司向锦城廊桥公司发送邮件，内容为：有关铜窗成本上升一事，请看附件的图纸及门窗大样数量统计截图。结合现场因素，考虑调整如下：1．保证1楼、2楼用餐区的消防通风面积要求，开启扇数量不变；2．保证3楼、VIP区域的视野，固定扇、开启扇数量不变；3．1楼、2楼、3楼及VIP式总共的固定扇91个，减少1楼、2楼的固定扇数量61个，保留30个。以上调整后，方能在成本上保证在增加造价10万的基础上继续执行（空缺的区域依据黄铜板及玻璃砖来填充，也是有成本发生的）。另，我们已按设计盖章的版本向国外采购，若后期再做变化，还有余地和机会，望适当考虑一点的预算的扩充，以达到最佳的设计效果。 锦城廊桥公司回复上述邮件，内容为：同意相关修改，请尽速安排施工。 2017年12月21日，成都廊桥公众号发布信息称，廊桥将于12月29日盛大开业。2018年1月4日，成都廊桥公众号发布信息称，廊桥于12月29日进入试营业阶段，在2月份正式开业前不收取任何服务费用。 2018年11月29日，双方核定案涉工程量，并签署《面积汇总》。庭审中双方确认，锦城廊桥公司共向晶瓷玻璃公司支付工程款1475000元。 晶瓷玻璃公司申请对《面积汇总》中载明的第1、5、8项（玻璃砖、亭子玻璃砖、玻砖固定）进行造价鉴定，本院委托四川省名扬建设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四川省名扬建设有限公司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采用2015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及人工费调整文件川建发（2017）24号文件，不含税工程造价：意见一：辅材采用国产品牌：432811.86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1729.14元，规费1537.45元。意见二：辅材采用意大利进口马贝品牌：485560.83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1729.14元，规费1537.45元。庭审中鉴定人员称：1．现场勘验无法确定玻璃砖及辅材是进口还是国产，锦城廊桥公司主张的玻璃砖及辅材采用的是国产品牌，晶瓷玻璃公司主张的玻璃砖及辅材采用的是进口品牌，根据辅材国产中等品牌的市场价和玻璃砖市场价（均不含税）作出意见一，根据晶瓷玻璃公司提交的发票载明的不含税单价作出意见二。2．定额组价时单价已包含管理费、利润、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等，工程造价对管理费和利润均已考虑。3．因2017年至2019年期间税率不同，晶瓷玻璃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上也载明几个不同的税金，故工程造价金额未将税金包含在内，晶瓷玻璃公司可根据税务局实际开具的税率缴纳增值税后再要求锦城廊桥公司支付。4．现场勘验晶瓷玻璃公司使用的是镀锌钢管，该类型钢管本身已进行防腐处理，无需另行做防腐处理，取样上没有看到做氟碳漆，也看不出是否对铜板进行了加工工艺，图纸中未载明氟碳漆及加工工艺做法。 以上事实有晶瓷玻璃公司提交的双方身份信息、《采购及安装合同》、《面积汇总》、图纸、照片、发票、支付凭证、往来邮件及附件、微信公众号信息等，以及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补充说明函、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晶瓷玻璃公司与锦城廊桥公司签订的《采购及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 关于案涉工程造价问题。首先，《面积汇总》第1、5、8项工程造价。晶瓷玻璃公司对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认为工程造价没有包含税金，也没有包含钢龙骨氟碳、油漆防腐处理费用以及铜板材料加工工艺费用。锦城廊桥公司认为第1、5、8项“玻璃砖”、“亭子玻璃砖”、“玻砖固定”是纯玻璃砖结构，造价低廉，已包含在“固定式”、“开启式”、“开启门”的单价之中，合同中也没有对此类约定价格，该部分费用不应计入工程总价。对此本院认为，第一，鉴定意见一与意见二由鉴定机构根据锦城廊桥公司主张的玻璃砖及辅材采用的是国产品牌、晶瓷玻璃公司主张的玻璃砖及辅材采用的是进口品牌分别作出，晶瓷玻璃公司对此已提交相应照片及发票予以证明。无论是国产品牌还是进口品牌，鉴定机构根据晶瓷玻璃公司提交的发票载明的单价确定玻璃砖及辅材造价并作出意见二，即晶瓷玻璃公司对其主张已提交相应证据，故应以意见二确定《面积汇总》第1、5、8项造价，即485560.83元。第二，因每年税率不同，工程造价中无法确定税金金额，晶瓷玻璃公司可根据增值税实际缴纳情况另行主张。第三，经鉴定人员现场勘验，镀锌钢管无需另行防腐处理，未见氟碳漆，无法判断铜板是否进行了加工工艺，图纸中亦未载明氟碳漆及加工工艺做法，晶瓷玻璃公司也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进行了上述工程，故该部分费用不应计入工程造价。第四，上述各项由晶瓷玻璃公司实际施工完成，并经过双方在《面积汇总》中确认面积，经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确定其工程造价。锦城廊桥公司以其系纯玻璃砖结构造价低廉、合同中未约定价格为由主张该部分费用不应计入工程总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面积汇总》中除第1、5、8项外的其余项目，锦城廊桥公司认为其余项目金额共计1737167.58元，晶瓷玻璃公司以2017年10月20日邮件为由认为在该金额基础上，还应加上《面积汇总》中第2项（玻璃砖+固定窗）由于锦城廊桥公司设计提出变更产生的10万元变更费用。对此本院认为，合同约定总价215万元，最终工程量按双方签字施工图及现场复核为准。也即是说，案涉合同并非包干价，而是以实际施工量确定工程价款，锦城廊桥公司对2017年10月20日邮件回复的“同意相关修改”也非同意在以实际施工量确定工程价款的基础上再增加10万元。故晶瓷玻璃公司上述主张缺乏依据，该部分项目工程造价应按1737167.58元计算。 综上，案涉工程造价为2222728.41元。经本院向晶瓷玻璃公司询问，其称让利3%系以其主张的工程款金额为前提，若本院认定金额与其主张不一致，则不同意再让利。扣除锦城廊桥公司已向晶瓷玻璃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475000元，锦城廊桥公司还应支付工程款747728.41元。 关于锦城廊桥公司主张晶瓷玻璃公司支付工期延误（逾期交货）违约金215000元，并赔偿违上述违约金无法弥补的工期延误、工程质量不合格导致的实际损失522617元。第一，根据合同约定，晶瓷玻璃公司逾期交货的，按逾期交货部分货款的10%向锦城廊桥公司支付违约金。现晶瓷玻璃公司认可黄铜窗逾期交货，该部分货物价值1292095.9元，并愿意逾期交货承担违约金129209.59元，本院予以确认。锦城廊桥公司以合同总价215万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不符合合同约定，锦城廊桥公司也未举证证明除黄铜窗外晶瓷玻璃公司还存在其他逾期交货情形，故锦城廊桥公司多主张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第二，锦城廊桥公司以其营业损失、房屋使用成本为由主张其因此所受的损失超过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往来邮件中“排水方案因为原始图纸和现场有较大差别”、“不具备雨水立管进入封闭空间条件，请考虑此处的修改”、“安排相关人员发节点深化图纸到你邮箱”、“同意相关修改”等内容，可以看出合同签订后，锦城廊桥公司对原设计图纸进行了多处更改，晶瓷玻璃公司逾期交货、实际工期超出80天，锦城廊桥公司对此也有责任。如前所述，晶瓷玻璃公司自愿承担逾期交货的全部责任并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本院根据公平原则并综合合同履行、双方过错等情况，已确认晶瓷玻璃公司支付上述违约金，故对锦城廊桥公司此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晶瓷玻璃公司的本诉请求，本院部分支持。锦城廊桥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成都锦城廊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晶瓷玻璃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747728.41元； 二、原告（反诉被告）晶瓷玻璃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成都锦城廊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29209.59元； 以上一、二项品迭后，被告（反诉原告）成都锦城廊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晶瓷玻璃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18518.82元；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晶瓷玻璃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成都锦城廊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8177元，减半收取计9089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4万元，共计5423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成都锦城廊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0639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晶瓷玻璃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23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176元，减半收取计558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晶瓷玻璃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144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成都锦城廊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14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潘苏华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干 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