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灵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益州大道北段**********。 法定代表人：包永䶮，职务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冉孜，女，198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坤，四川央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灵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冉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4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灵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冉孜的诉讼请求；2.改判确认编号为LTSW2019040901的《PEPD企业外包服务协议》解除日期为2019年12月7日。 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合同履行过程中，灵腾公司存在迟延履行主要义务的情形错误，林冉孜并没有按照协议要求发送设计需求，每一次都是临时通过微信发送，有时候设计已经快完成又重新发送设计内容，并且稿件的设计周期约定为2-10个工作日，并非迟延；2.一审认定灵腾公司提供了6个月的美工设计外包服务错误，该服务是按月服务，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0月29日后灵腾公司就未曾提供过设计服务，但事实上2019年12月6日，林冉孜依然在微信上发送海报设计需求，灵腾公司也依然提供服务；3.一审法院认定灵腾公司未完成网站、微网站及小程序，与事实不符，灵腾公司购买了服务器并进行设计制作，但是林冉孜所注册公司公章未办理，网站无法备案造成延误并非灵腾公司责任；4.灵腾公司无任何责任过错并且完全履行了协议服务条款，根据案涉协议无须向林冉孜退还合同款项和支付赔偿金，且林冉孜没有一次按照协议要求提前三日通过指定邮箱提出设计需求，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服务条款进行规范和积极配合的应该属于其违约。 林冉孜辩称：1.林冉孜要求灵腾公司制作的都是极为简单的宣传海报，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常规小型稿件，应当在2个工作日内完成，而灵腾公司多次未按照约定的期限完成相应的服务，且交付的服务无法达到林冉孜的使用目的，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形成了以微信方式进行服务需求交流的事实，合作过程中，系灵腾公司延迟履行主要合同义务，不符合双方的约定；2.双方合同签订日期为2019年4月26日，当时林冉孜正在注册案涉合同中甲方即四川福义堂诊所有限公司，林冉孜与灵腾公司沟通是否等该公司营业执照办理后再签订案涉合同，但当时灵腾公司建议可以先行签署合同，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案涉合同实际产生服务已经是2019年7月、8月，有至少3个月时间灵腾公司是未提供任何服务的，尽管一审认定灵腾公司提供服务的期限为6个月，但本案实际的服务时间仅仅有4个多月。综上，灵腾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关服务，且提供的部分服务也无法达到林冉孜的合同目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请求驳回灵腾公司的上诉请求。 林冉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灵腾公司签订的《PEPD外包服务合同》，退还林冉孜合同款项29416.8元，并支付赔偿金29416.8元；2.判令灵腾公司归还林冉孜公司网站域名管理权。一审诉讼过程中，林冉孜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与灵腾公司所签的《PEPD外包服务合同》，灵腾公司退还美工设计外包款项12000元、PC网站（含商城）服务设计费4000元、微信网站设计费1000元、小程序服务费1000元、税金856.8元；2.判令灵腾公司支付赔偿金1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6日，林冉孜与灵腾公司签订《PEPD外包服务合同》，主要约定： （1）甲方为四川福亦堂诊所有限公司，乙方为灵腾公司； （2）服务外包内容包括：美工设计外包、PC网站＋微网站＋小程序搭建设计服务、店面形象照片摄影服务、店面宣传视频拍摄服务。对常规的小型稿件应当在2个工作日内完成； （3）合同含税总价为29416.8元，其中美工设计外包服务18000元（1500元/月），PC网站（含商城）4000元，微网站1000元，小程序（商城＋高级预约）1000元，店面形象照片摄影服务960元，店面宣传视频拍摄服务3600元，税金856.8元； （4）违约责任：灵腾公司在协议服务期内单方面终止协议，或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服务条款进行设计服务，林冉孜可提出终止合同。灵腾公司应当在协议终止后的一个月内，退还甲方已支付但未享受服务的剩余月份全部费用并按照退还费用总额的一倍作为赔偿金。 （5）合同落款处，甲方签名为林冉孜，乙方有灵腾公司负责人签字及公司盖章。 签订合同时，四川福亦堂诊所有限公司系林冉孜正在筹备创建的公司。 合同签订后，林冉孜向灵腾公司支付了29416.8元。灵腾公司未向林冉孜出具发票。 灵腾公司按照约定完成了店面形象照片摄影服务、店面宣传视频拍摄服务。 合同履行过程中，灵腾公司存在迟延履行主要义务的情形。如2019年10月22日，林冉孜提出制作海报需求，2019年10月25日灵腾公司仍未完成。灵腾公司未制作完成PC网站（含商城）、微网站、小程序（商城＋高级预约）。 截止2019年10月29日，灵腾公司仍在进行海报制作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合同系当事人订立权利义务关系的自由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合同相对人均应按照合同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未能履行合同规定义务的，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林冉孜与灵腾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即成立生效。合同抬头甲方虽列明为四川福亦堂诊所有限公司，但合同签订时该公司并未成立，落款处签名为林冉孜。合同款的支付亦由林冉孜完成，应当认定林冉孜为合同相对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灵腾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条款进行设计服务，林冉孜现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退款。林冉孜主张美工设计外包费用应退12000元。但截至2019年10月29日灵腾公司仍在进行海报制作。故一审法院认定灵腾公司提供了6个月的美工设计外包服务，应退还林冉孜美工设计外包费用9000元。林冉孜主张PC网站（含商城）未完成，应退4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冉孜主张微网站未完成，应退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冉孜主张小程序（商城＋高级预约）未完成，应退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冉孜主张应退税金856.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金。双方当事人可以对违约金进行约定。林冉孜与灵腾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现灵腾公司应退林冉孜15856.8元，故也应当支付15856.8元的赔偿金。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林冉孜与灵腾公司2019年4月26日签订的《PEPD外包服务合同》解除；二、灵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林冉孜退还合同款15856.8元；三、灵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林冉孜支付赔偿金15856.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70元，减半收取计635元，由灵腾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灵腾公司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及摄影服务照片缩略图、宣传视频拍摄截图，拟证明PC网站、小程序、微网站在2019年6月都已制作。 对于灵腾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经林冉孜质证，对摄影服务照片缩略图、宣传视频拍摄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上述图片仅能证明灵腾公司提供了宣传照拍摄图和宣传视频拍摄服务，不能达到灵腾公司的证明目的。网站培训聊天记录只能证实灵腾公司搭建PC网站，但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嵌入商城功能，达不到林冉孜的使用要求，对小程序设计微信沟通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呈现的内容为林远之福方医疗项目小程序，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该组证据并不能达到灵腾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双方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案涉合同签订后，林冉孜曾多次通过微信向灵腾公司法定代表人包永䶮催促小程序的设计，例如林冉孜曾于2019年9月16向包永䶮发送微信“小程序还没处理好哈”，于2019年9月20发送微信“包总，小程序如何”，于2019年10月28日发送微信“双十一小程序没问题吧，要准备活动哈”……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 本院对案涉的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关于灵腾公司是否已按协议约定提供了服务的问题。其一，关于美工设计服务。灵腾公司上诉主张截至2019年12月6日其仍在向林冉孜提供美工设计服务，故一审法院认定灵腾公司仅提供美工服务至2019年10月29日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灵腾公司并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其确于2019年10月29日后仍在向林冉孜提供设计服务，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认定其仅提供美工服务至2019年10月29日并无不当。其二，关于PC网站（含商城）设计服务。本院认为，灵腾公司于二审中明确认可其设计的PC网站并未包含商城功能，而依据案涉合同“PC网站（含商城）4000元”的约定，可知本案双方约定的PC网站设计需包含商城功能，故灵腾公司提供的PC网站（含商城）设计服务并未达到约定标准，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其三，关于微网站及小程序设计服务。灵腾公司上诉主张其已经依约为林冉孜设计了微网站及小程序，而林冉孜则称微网站系自己制作，小程序并未制作。对此，本院认为，灵腾公司作为提供服务的一方，应当对其已经依约提供服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灵腾公司并未提供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其已经依约完成设计并依约交付，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关于设计需求的提出方式问题。灵腾公司上诉主张其未完成海报设计系因林冉孜未按约以邮件的方式提出设计需求。对此，本院认为，虽双方合同约定林冉孜应当通过邮件提出设计需求，但从现有证据来看双方系一直使用微信进行交流沟通，林冉孜通过微信提出设计需要，而灵腾公司亦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其对该种沟通方式提出过异议，故可以认定双方系以实际行为对提出设计需求的方式进行了变更，故，本院对灵腾公司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灵腾公司提供美工设计服务的期间共计六个月，且其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PC网站（含商城）、微网站及小程序的设计服务，亦无证据证明上述服务未能依约完成系可归责于林冉孜。鉴于双方合同并未约定履行期限，故林冉孜可以随时要求履行，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林冉孜曾多次催促小程序的设计，而灵腾公司至今仍未制作的事实，可以认定灵腾公司确系存在延迟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故林冉孜依据案涉合同“灵腾公司在协议服务期内单方面终止协议，或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服务条款进行设计服务，林冉孜可提出终止合同。灵腾公司应当在协议终止后的一个月内，退还甲方已支付但未享受服务的剩余月份全部费用并按照退还费用总额的一倍作为赔偿金”的约定，主张解除合同并返还PC网站（含商城）设计费4000、微网站设计费1000元、小程序设计费1000元具有合理依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林冉孜提出的返还设计服务费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灵腾公司提供美工设计服务的期间为六个月并据此认定灵腾公司应当返还美工设计服务费9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林冉孜预付的税款是否应当返还及返还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林冉孜系按照费用总额的3%向灵腾公司预付了税款856.8元，因本院已经认定灵腾公司应当返还PC网站（含商城）设计费4000、微网站设计费1000元、小程序设计费1000及美工设计服务费9000元，故与上述费用相对应的税款亦应当一并予以返还，按照双方约定的预付税款的计算方式，该部分服务费对应的预付税款应为450元【（4000+1000+1000+9000）×3%=450）】。故，灵腾公司应当退还的预付税款应为450元。一审法院认定灵腾公司应当返还856.8元预付税款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赔偿金的问题。因双方合同约定系按照退还费用总额的一倍作为赔偿金，故灵腾公司应当支付的赔偿金为15450元（4000+1000+1000+9000+450=15450）。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另，就灵腾公司于二审中提出确认解除合同时间为2019年12月7日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灵腾公司该诉讼请求属于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双方亦不能对此达成和解，故本院于本案中不作处理。 综上，灵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48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林冉孜与四川灵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2019年4月26日签订的《PEPD外包服务合同》解除”； 二、变更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48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四川灵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林冉孜退还合同款15856.8元”为“四川灵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林冉孜退还合同款15450元”； 三、变更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48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灵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林冉孜支付赔偿金15856.8元”为“四川灵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林冉孜支付赔偿金15450元”。 四、驳回林冉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22元，减半收取计361元，由林冉孜负担58元，由四川灵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2元，由林冉孜负担116元，由四川灵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6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袁晟翔 审判员  罗 宇 审判员  聂彪峰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