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241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兴隆华粮粮食储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巴彦县兴隆镇花园街。法定代表人：王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君，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那丝尧，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吕海龙，男，197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巴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黑龙江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张立民，男，1966年6月7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兴隆华粮粮食储备有限公司仓储管理员，住黑龙江省巴彦县。上诉人哈尔滨兴隆华粮粮食储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海龙、原审被告张立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6民初364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君、那丝尧，被上诉人吕海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一审被告张立民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吕海龙的全部诉讼请求；2.吕海龙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等全部相关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吕海龙不具备起诉条件的情况下，错误受理本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吕海龙仅凭四份金融机构转账凭证立案并打赢官司闻所未闻。二、本案举证责任分配、证据认定错误。一审中，华粮公司否认与吕海龙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举示一系列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说明涉案款项是华粮公司与吕海龙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哈尔滨市海龙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龙公司）的业务往来款。此种情况下，吕海龙应就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1.一审法院对吕海龙与张立民的电话录音没有完整认定，忽略张立民表示“此款是粮款”的相关内容。2.在个人账号内出入款是否为公司行为的认定上，一审判决采取了不同的认定标准。将张立民个人账户入账行为认定为公司行为，吕海龙及其亲属打入张立民账户的钱则是吕海龙个人行为。3.一审判决以华粮公司行为违规为由，认定证据不合法，混淆了证据真实性、合法性的认定。4.吕海龙的证据不能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兴隆公司作为大型国企从来没有向个人借贷的先例；华粮公司就吕海龙主张的210万元支付行为的原因进行了全面举证，证明其中190万元包含在于洋“提货”的业务流水中，剩余20万元为业务补偿款；经海龙公司与华粮公司往来对账证明截至2017年7月27日，华粮公司欠吕海龙及海龙公司保证金、仓储费两笔款，并无案涉借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侵害了国有企业的合法权益。吕海龙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辩称：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吕海龙多笔多次转款到张立民个人账户内，且张立民及当时华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东亮也确认数额无异议。华粮公司以该款是其他款项为由否认借贷关系，但其提供的所有证据均不能和双方诉争的210万元发生关联，反而可以说明210万元在转入张立民账户后由华粮公司支配，其提供的多份证据也显示张立民个人账户用于华粮公司单位款项往来使用。一审中张立民及朱东亮都没有确认该款属于粮款的直接证据，因此认为华粮公司上诉主张与双方争议款项无关，一审判决应予支持。张立民述称：同意华粮公司的上诉请求。吕海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粮公司、张立民对借款21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立即偿还；2.判令华粮公司、张立民从2017年1月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连带承担利息给付义务至实际清偿完毕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4日，吕承蔚通过银行转账，转款20万元到张立民银行账户；2016年1月13日，董彦婧通过银行转账，转款120万元到张立民银行账户；2016年1月13日，吕海龙通过网上银行转账，转款20万元到张立民银行账户；2016年3月9日，董艳玲通过现金存款，转款50万元到张立民银行账户，以上四笔合计210万元。2019年9月，吕海龙与张立民通话的录音内容，证实吕海龙向华粮公司、张立民催要过此款项。2015年10月22日、2015年10月30日，中粮（成都）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成都公司）与海龙公司签订两份《粮食（玉米）委托采购合同》，后中粮成都公司通过8次向海龙公司汇款合计1152万元。华粮公司（兴隆粮库）与海龙公司往来款项对账情况证实二公司曾有业务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以下几个争议焦点：一、吕海龙主张的210万元是借款还是购粮款，即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二、张立民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三、本案是否属于虚假诉讼。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吕海龙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华粮公司抗辩称是其买卖法律关系，并举示证据。双方对中粮成都公司与海龙公司签订的玉米收购合同及转给海龙公司的1152万元的购粮款均无异议。双方有争议的焦点在华粮公司主张吕海龙的转款系重新将1152万元的部分款项转回中粮成都公司，用一套虚拟手续，将粮食卖给案外人于洋，通过这样操作，改变粮食用途，而吕海龙对华粮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认为以自己为法定代表人的海龙公司与中粮成都公司签订了玉米收购合同，为中粮成都公司收购了6000吨玉米存放在华粮公司仓库（兴隆粮库），并且收取了1152万的购粮款，海龙公司与中粮成都公司的买卖关系已履行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的【诚实信用原则】，华粮公司的母公司中粮成都集团作为大型国企，用一套虚拟手续来证实华粮公司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这套虚拟手续里，并未体现出吕海龙亦或是海龙公司存在于其中的基础法律关系内，华粮公司举示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法律关系，故依法对华粮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吕承蔚（吕海龙女儿）、董彦婧（吕海龙大姨姐）、董艳玲（吕海龙妻子）皆为吕海龙的直系亲属，该三人从未与华粮公司、张立民或者中粮成都公司有过交易往来，且转款方都是应吕海龙的要求，实施的转款行为，故可以认定转款行为属于吕海龙支配，吕海龙对此款项有支配权；另外兴隆粮库和海龙公司之间的往来款项对账情况只能证明两个公司之间的往来情况，与吕海龙自然人没有必然联系；退一步讲如果涉案款项210万元是吕海龙与华粮公司或中粮成都公司的业务转款，也不应由吕海龙的亲属且从其亲属自己的卡上实施转款，原则上应由吕海龙或吕海龙公司的业务人员实施转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对吕海龙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张立民是华粮公司的财务人员，其当庭陈述个人银行账户为华粮公司业务上的交易习惯，吕海龙、华粮公司双方亦对此行为予以认可，故张立民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不是本案借贷关系的适格被告，故张立民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在本案中，吕海龙转款行为真实客观存在，不存在伪造行为，无明显不符常理，且具备出借能力，华粮公司抗辩意见不能支持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发现虚假民间借贷诉讼行为。综上所述，吕海龙请求华粮公司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请求张立民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吕海龙主张华粮公司从2017年1月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连带承担利息给付义务至实际清偿完毕时止的诉讼请求，由于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率和逾期利率，吕海龙主张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起诉之日起的逾期利率予以支持，其他利息部分不予支持。判决：一、华粮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吕海龙借款本金210万元；二、华粮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吕海龙借款利息（利息以本金2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从2019年9月24日起计算至本息全部偿清之日止）；三、驳回吕海龙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华粮公司有关本案属于虚假诉讼的理由是否成立；二、吕海龙所主张的其与华粮公司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华粮公司应否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及是否属于虚假诉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吕海龙以银行转款凭证等证据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华粮公司、张立民归还借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要求，吕海龙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华粮公司在一审中即抗辩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但截至二审法庭辩论结束，并无公安机关对吕海龙涉嫌虚假诉讼立案，华粮公司亦无证据证实吕海龙有犯罪嫌疑。故对华粮公司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吕海龙与华粮公司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案涉民间借贷纠纷发生在2015年，故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该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在原告提出金融机构转账凭证的情况下，应当认为其对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存在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仅在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的情况下，原告方应就其主张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吕海龙持金融机构转账凭证主张其与华粮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华粮公司抗辩认为诉争款项系双方业务往来款。华粮公司一审所示证据显示吕海龙通过银行转账到华粮公司财务人员张立民账户210万元，张立民提现后存入案外人于洋账户，于洋又将款项打给中粮成都公司，但华粮公司并无进一步证据证明于洋或中粮成都公司与吕海龙存在业务往来。无论华粮公司、于洋和中粮成都公司之间的粮食购销关系真实与否，华粮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上述交易与吕海龙或其经营的粮油公司存在关联。而华粮公司财务人员张立民的转款行为恰恰证明案涉款项被华粮公司用作本公司业务经营。据此，华粮公司上诉主张认为诉争款项系双方业务往来款证据不足，华粮公司也未能证明其与吕海龙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吕海龙持金融机构汇款凭证主张其与华粮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判决华粮公司承担偿还借款之责并无不当。综上，华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哈尔滨兴隆华粮粮食储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泉审判员  杨蕊审判员  于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那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