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8民终8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男，197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玉，安徽引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飞，安徽引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深才，男，197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安徽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普，男，197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方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天柱山路东湖山庄碧云阁****。 法定代表人：徐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虎，安徽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许飞，男，196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枞阳县。 上诉人王**因与被上诉人何深才、王普、安徽方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政公司）、原审第三人许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5民初2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飞，被上诉人何深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被上诉人方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虎，原审第三人许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普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王**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故涉案工程在使用之日其质量已符合要求。王**与何深才签订的合同虽属无效合同，但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当事人也依法履行了合同，合同无效并不代表依据该份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当然无效。最高院之所以做出“参照”的解释，宗旨目的是保障付出辛苦劳动完成合格建设工程的劳动者不会因合同无效而失去获得劳动报酬或者工程款的基本权利。换言之，各种限制条件都可以无效，但必须付款。合同相对性是指合同只能对合同当事人产生拘束力，而非合同当事人不能诉请强制执行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何深才不具有主体身份，何深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与王**签订的合同当然对其具有约束力，合同应受法律保护。王普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字，并且王普、何深才也再次就涉案工程出具了《说明》，王**与何深才、王普进行结算。何深才、王普是合伙关系，王**有理由相信何深才有权代表合伙人与王**签订协议，不能据此认为何深才不具有主体资格，从而否定王**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对方履行付款义务。 何深才辩称，何深才没有承包案涉工程，何深才与王**签订的合同无法履行，客观上也未实际履行合同。王普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王普与王**之间建立起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因为王**收到的所有工程款均是王普直接支付，王普还曾经委托何深才代其向王**支付工程款，王**出具收条认可。王**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均是接受王普的指令和管理。王**的诉讼请求为劳务费，但从查明事实可以看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该是工程款，劳务费与工程款属于不同法律性质，王**主张劳务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查明事实，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工程款支付条件不成就。一审庭审中王**自认案涉工程中土方部分未完全施工，施工数量不到一半。何深才从未向王**出具说明，王**在上诉状中陈述何深才也再次就案涉工程出具了说明与事实不符，该说明是王**向合肥亚桥公司和王普出具的，何深才不知情，该说明对何深才没有任何法律约束力。 方政公司辩称，方政公司与王**未签订施工合同，也未建立起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从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反映，案涉工程并未竣工验收，也未擅自使用，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飞述称，许飞系王**承接的案涉工程施工班组承包人，不是实际承包人，该工程许飞班组总劳务费43.5万元已由王**直接支付给许飞，本班组工人工资已全部结清。 王普未答辩。 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何深才、王普、方政公司连带支付劳务款51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20年7月20日起至付清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0日，亚樵公司与方政公司签订《安徽电建二公司太湖PPP普贤路工程施工主体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亚樵公司将其自中能建二公司承包的安徽太湖经济开发区扩区（北区东片）PPP项目普贤路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普贤路工程）相关劳务分包给方政公司，约定分包范围为土方、道路、桥梁、边坡以及临时用工等劳务及其他相关劳务分包工程（具体承包范围视乙方即方政公司进场后履约情况而定），分包暂定价款200万元，计划施工日期为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2019年10月25日止。亚樵公司另与王普签订一份未载明日期的《工程项目经济责任合同》，约定由王普作为项目经济责任人全面履行公司（指亚樵公司）中标的普贤路工程所有工作内容的施工事宜，实行成本风险责任承包；项目经济责任人以公司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及本合同约定全面向公司履约，承担相应责任，享受相应承包成果，对全部经济成本自负盈亏，对工程承包期间的全部债务独立对外承担无限责任，按公司与业主最终结算价的0.8%交付承包管理费，等等。11月26日，王普签名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亚樵公司承接普贤路工程，王普属工程项目负责人，工程的建设、质量、安全、税收、费用、农民工工资等各种事务及纠纷均由其承担，与公司无关，本承诺与协议有同等效力等。2019年4月22日，王**与何深才签订《合同》，约定王**承揽上述工程中支流二桥坛土方等劳务，合同价款370万元，双方对劳务款的结算方式、时间进行了约定，王普在该《合同》上签署“同意。担保人王普”。王**与许飞（另有案外人殷继承在协议上签名捺印）签订一份未载明日期的《太湖开发区普贤路跨支流二桥劳务承包协议》，将该劳务（清包，小型机械耗材自备，大型移动机械由甲方即王**提供）交由许飞等人并由其完成，双方对承包范围和各项工作价格进行了约定。2020年1月22日，王**向中能建二公司出具并经王普认可的《说明》，称“兹有王**承建太湖县开发区PPP厂房普贤路支流二桥劳务共计工程款叁佰柒拾万元整（370万），已付贰佰贰拾万元整，经协商2020年贰月底前再行支付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尾款人民币肆拾捌万元和何深才、王普结算，与中能建、合肥亚樵公司无合同纠纷”。此后，王普支付了原告100万元。因剩余款项一直未得到偿付，王**认为亚樵公司、中能建二公司与何深才、王普、方政公司应负连带清偿之责，故而起诉。诉讼过程中，经王**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对何深才、王普、亚樵公司、中能建二公司进行了财产保全。2020年11月9日，王**与王普达成《和解协议》，约定，一、王**撤回对亚樵公司及中能建二公司的起诉，并承诺就本案纠纷不再向上述二公司及案外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南方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追索；二、王普向王**支付补偿款共22万元（2020年11月30日前付6万元，2020元12月30日前付6万元，2021年2月5日前付10万元）。11月26日，王**申请解除对亚樵公司、中能建二公司的财产保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劳务合同纠纷。据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不得违法分包。本案中，首先，何深才既非工程建设单位，也非承包单位，不具备任一工程主体资格，其与王**签订的涉案工程承包合同不能作为追索工程款的依据；其次，即使何深才具备工程某主体资格，其与不具备相关施工资质的王**签订的承包/分包合同也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再次，涉案工程尚无证据证明已经竣工并验收合格。因此，王**不能据此无效合同主张支付工程款，对何深才、方政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予以采纳。王**与王普达成补偿损失的调解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对补偿后的剩余损失，王**应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王**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王**负担。 二审中，王**提供了如下证据：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何深才是涉案工程实际发包人，何深才与王普系合伙关系，涉案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何深才质证称：证人仅凭合同认定案涉工程是何深才和王普发包给王**，无其他证据佐证。证人陈述施工现场一般是王普在现场，何深才去过几次，也能反映案涉工程实际负责的是王普，王**是接受王普的指令，结合王普直接向王**支付工程款也能印证王普与王**之间建立起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证人陈述肉眼看到桥梁上有车通行就认定案涉工程已经擅自使用，明显不符事实，桥梁公路属于公共工程，是开放式的，有人在上面通行并不意味着已经擅自使用，且案涉工程属于ＰＰＰ项目，工程质量要求严格，整个普贤路工程尚未完全施工完毕，涉案工程属于断头路，不具备通车条件，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方政公司质证称：证人证言属于孤证，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的相关情况。案涉工程属于断头路，不具备通车条件，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许飞质证称：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证人杨某就王**与何深才、王普之间法律关系的证言系证人的主观判断，本院不予采纳；证人杨某陈述“看到上面（案涉工程桥梁）通车的”，其陈述属于个别现象，仅凭此不足以认定发包人在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即擅自使用。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与何深才签订的《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王**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亦未能证明发包人在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即擅自使用，王**要求支付工程款的上诉请求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因付款条件未成就而驳回王**的诉讼请求，而案涉合同虽然无效，但在案涉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前提条件下，王**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请求支付工程款，此系法律赋予承包人的权利，案涉合同可以作为王**主张工程款的依据，一审判决认为案涉合同不能作为王**追索工程款的依据，该论述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上诉人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顺 审 判 员  刘梦灵 审 判 员  高 平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潘朝玉 书 记 员  李晶晶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