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8民终7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家虹，女，197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东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美权（系黄家虹丈夫），男，196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枞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光辉，安庆市大观区龙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八佰伴商贸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集贤南路**。 负责人：高传鑫，该分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八佰伴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集贤南路** 法定代表人：邵胜，该公司总经理。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传广，安徽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家虹因与上诉人安庆八佰伴商贸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安庆八佰伴商贸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大观区人民法院（2020）皖0803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家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美权、江光辉，上诉人安庆八佰伴商贸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安庆八佰伴商贸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传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家虹上诉请求：1.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两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合计542663元(其中实际财物损失95863元、加盟费及管理费用74800元、可得利益损失360000元、代理费用12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关于实际财物95863元的损失。上诉人就此损失的物品名称、数量、单价均提供原始购买票据，原审在审理过程中已组织双方对上述物品进行了核实。案涉物品均是加盟店专用物品，该物品脱离该餐饮店没有物品自身价值。案涉物品已经被被上诉人强行撤除，至今已达一年多时间，该物品已完全丧失物品自身价值。2.关于加盟费69800元和管理费5000元的损失。上诉人缴纳上述费用后均因被上诉人严重违约导致上诉人在经营该餐饮店近一年无法继续经营，此项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虽然上诉人在第一次起诉先期损失时提出要求解除合同，但双方还在诉讼期间，双方既未协商解除，法院亦未判令解除，故合同仍在履行期间。被上诉人严重违约时造成损失的直接原因，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3.关于可得利益损失。本案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本次起诉是基于可得利益损失，不存在损失重复计算。本案上诉人的损失来源于经营利润损失，上诉人认为其经营的该店已实际投入的50万元及租期为3年的年限理应作为本次可得利益计算的基本依据。4.代理费用12000元。依据双方的《租赁协议》，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律师费。5.原审法院（2020）皖0803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第3页认定黄家虹第一次诉讼主张的装饰装修费用189470.41元包含本次诉讼的桌、椅、沙发、冰台等事实错误。6.原审法院认定黄家虹自行闭店，停止经营更是重大错误。7.原审法院认定第一次诉讼二审法院酌情判决赔偿黄家虹30000元损失，认定错误。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适用合同法第119条规定没有任何依据。结合本案，没有任何事实证明上诉人有造成损失扩大的因素，而恰恰是被上诉人严重违约造成上诉人如此之多的损失。同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0条规定，上诉人的可得利益损失既符合客观事实又有足够的法律依据。 安庆八佰伴商贸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八佰伴第一分公司）、安庆八佰伴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佰伴公司）共同辩称，1.关于实际财物损失95863元问题。首先，黄家虹第一次诉讼主张的装饰装修费用189470.41元包含本次诉讼的桌、椅、沙发、冰台等；其次，2018年10月22日黄家虹自行闭店停止经营。2019年1月10日，黄家虹起诉解除合同停止经营又占用租赁场地，不支付租金。因此，八佰伴公司为减少租金损失进一步扩大，在黄家虹不履行搬离义务的情况下，依据合同约定搬迁黄家虹遗留租赁场地的财产，故黄家虹主张的95863元财产损失不应得到支持。2.关于加盟费及管理费用74800元问题。黄家虹提交的《合作协议书》第七条第2款约定的合作期限为1年，自2017年7月30日至2018年7月29日，双方发生纠纷的时间为2018年10月份，且《合作协议书》授权的经营区域为安庆市，并非和本案涉及的店面捆绑经营。加盟费损失的责任在黄家虹，应由其自行承担。3.关于可得利益损失360000元问题。第一次诉讼中安庆中院酌情判决委托人赔偿黄家虹包括停业损失在内共计30000元，故黄家虹在第一次诉讼中就已经主张了停业损失，（2020）皖08民终116号也已作出判决，故本次诉讼可得利益损失属于重复起诉，应依法驳回。4.关于代理费12000元。第一次诉讼委托人已承担黄家虹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而本次诉讼系黄家虹重复起诉，扩大了自己的损失，且黄家虹未提交支付凭证予以佐证。 八佰伴第一分公司、八佰伴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黄家虹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黄家虹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应依法驳回起诉。黄家虹诉上诉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已经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和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结案，并形成生效判决，黄家虹再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上诉人认为黄家虹再次就同一事实、提出同一诉讼请求，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2100元的抽油烟机损失，无事实依据。黄家虹列举的丢失清单系单方面制作，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其一台抽油烟机丢失；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黄家虹加盟费69800元的10%即6980元及管理费用5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双方纠纷发生在《合作协议书》到期之后，黄家虹主张的加盟费损失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缴纳了品牌管理费5000元，且已使用品牌至2018年10月22日，超过一年，没有造成被上诉人该品牌管理费损失。 黄家虹辩称，我方不存在自行停业，案涉合同没有解除，具体见黄家虹上诉状的第一点理由。 黄家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42663元[其中实际财物损失95863元、加盟费及管理费用74800元、可得利益损失36万元（1.5万元×24个月）、代理费用1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庆市大观区集贤南路华地八佰伴商业为八佰伴公司单独所有。2017年8月10日，安庆悦信兴利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出租方/甲方）与黄家虹（承租方/乙方）签订《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安庆市大观区集贤南路43号安庆悦信兴利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101号套内使用面积约85平方米的经营位置租赁给乙方从事餐饮经营，租赁品牌为“鱼你在一起”，租赁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2018年1月19日，安庆悦信兴利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名称变更为安庆八佰伴商贸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2018年10月16日，八佰伴第一分公司发布停业公告及向黄家虹所经营的商户出具一份《函》，告知内容为安庆大统华超市将于2018年10月22日停止营业。后安庆大统华超市于2018年10月22日停止营业，安庆旺鲜生超市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试营业。2019年1月10日，黄家虹与八佰伴第一分公司、八佰伴公司因上述《租赁合同》事宜产生争议，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皖0803民初234号民事判决书，双方均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皖08民终166号民事判决：……三、安庆八佰伴商贸有限公司、安庆八佰伴商贸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家虹赔偿款148624.9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双方对八佰伴第一分公司于2019年10月9日搬离并保管的黄家虹店铺内的物品进行现场核实，黄家虹自行制作的财产毁坏丢失清单中除抽油烟机少1台，其他物品均与八佰伴第一分公司的物品移放清单中的物品一致。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黄家虹诉求的各项经济损失542663元[实际财物损失95863元、加盟费及管理费74800元、可得利益损失36万元（1.5万元×24个月）、律师代理费12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黄家虹在本案诉讼请求中要求赔偿的损失项目主要为实际财物损失、加盟费及管理费用、可得利益损失，而在（2019）皖0803民初234号以及（2020）皖08民终116号案件中，黄家虹诉求为要求解除合同、赔偿保证金、租金、停业损失、员工工资、装饰装修费用、食材损失，黄家虹两次起诉的诉讼请求不完全相同，且本次起诉的诉讼请求并未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故黄家虹本次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争议焦点二，黄家虹主张的各项赔偿损失，法院认定如下：1.黄家虹主张实际财物损失95863元，经现场核实，黄家虹自行制作的财产毁坏丢失清单中除抽油烟机少1台，其他物品均由八佰伴第一分公司存放于独立房间，且尽到了看管义务，黄家虹均可自行搬离，故对黄家虹将这些物品均以金钱损失的方式要求八佰伴第一分公司、八佰伴公司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缺少的抽油烟机1台，黄家虹提交了2017年8月16日购买的抽油烟机收款收据为证，故对2100元抽油烟机的财物损失予以支持。2.黄家虹主张加盟费及管理费74800元，其中包括69800元加盟费、5000元管理费。关于加盟费69800元，有《合作协议》及发票为证。加盟费系使用品牌准入费用，并非和经营用地捆绑，双方因租赁合同纠纷发生后，黄家虹已提出解除合同，黄家虹完全可以另寻他店继续经营“鱼你在一起”，该项加盟费损失的责任主要由黄家虹承担，故法院酌情确定八佰伴第一分公司、八佰伴公司承担10%即6980元的赔偿责任。关于5000元管理费，因黄家虹租赁商铺的超市于2018年10月22日停止营业，故法院酌情确定该项5000元管理费的损失应由八佰伴第一分公司、八佰伴公司承担4583元。3.黄家虹主张可得利益损失36万元（1.5万元×24个月），在（2020）皖08民终116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支持了黄家虹部分的停业损失、员工工资损失、食材损失，现黄家虹仍要求按照36万元来计算可得利益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4.黄家虹主张律师代理费12000元，无支付凭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庆八佰伴商贸有限公司、安庆八佰伴商贸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家虹赔偿款13663元；二、驳回原告黄家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27元，原告黄家虹负担9000元，被告安庆八佰伴商贸有限公司、安庆八佰伴商贸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负担227元。 二审中，上诉人黄家虹提交安庆市公安局大观分局集贤路派出所受案回执一份供法庭参考，证明其未自行停业。 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提交的证据亦未申请复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的一审诉求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实际财物损失，安庆八佰伴商贸有限公司将黄家虹经营的店铺另租给安庆旺鲜生超市有限公司，安庆八佰伴商贸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发布停业公告及向黄家虹所经营的商户出具一份《函》，告知安庆大统华超市将于2018年10月22日停止营业，安庆旺鲜生超市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试营业。黄家虹所经营的商铺于2018年10月22日停业后至今未开业。经一审法院现场核实，黄家虹自行制作的财产毁坏丢失清单中除抽油烟机少1台，其他物品均由八佰伴第一分公司存放于独立房间，且尽到了看管义务，黄家虹在此情况下可自行搬离上述物品，避免损失扩大，但其未对相关物品进行搬离，对此扩大损失应自行承担。但因安庆八佰伴商贸有限公司将黄家虹经营的店铺另租给安庆旺鲜生超市有限公司，构成违约。由于八佰伴第一分公司、八佰伴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黄家虹搬离物品及保管物品必然产生一定的费用，给黄家虹造成一定的损失，该项损失酌定为2000元。案涉物品亦是餐饮专用物品，如果不能用于餐饮需要，虽然对该物品可以进行处理，减少损失，但不可避免的是一定程度上会降低物品的使用价值。黄家虹依据相应的收据及销货单制作损失清单，计算出财物价值为95863元，进而主张实际财产损失为95863元。八佰伴第一分公司、八佰伴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对此予以否定。因此，从公平角度考虑，酌情由八佰伴第一分公司、八佰伴公司按照95863元的30%赔偿黄家虹28758.9元。至于缺少的抽油烟机1台，黄家虹提交了2017年8月16日购买的抽油烟机收款收据为证，故一审对2100元抽油烟机的财物损失予以支持合理。综合上述事实，由八佰伴第一分公司、八佰伴公司赔偿黄家虹财物损失32858.9元。 关于加盟费及管理费，案涉《合作协议》约定的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7月30日至2018年7月29日,黄家虹所经营的商铺于2018年10月22日停业,在没有证据证明造成黄家虹的加盟费及品牌管理费的损失的情况下，黄家虹的该项诉求不能予以支持。 关于可得利益损失，黄家虹应当对其遭受的可得利益损失总额、必要的交易成本承担相应举证责任。黄家虹主张其损失来源于经营利润损失，并且是以其经营的该店实际投入的50万元及租期为3年的年限作为可得利益计算的基本依据。但其对自己的主张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在一审也仅提供一份报警记录，证明因对方擅自停电给其造成食材损失的事实。同时，在（2020）皖08民终116号民事判决，对黄家虹主张的经营损失、食材损失也予以部分支持，现黄家虹仍要求按照36万元来计算可得利益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代理费，依据双方的《租赁合同》，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安庆八佰伴商贸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安庆八佰伴商贸有限公司作为违约方应支付相应律师费。黄家虹提交的盖有安庆市大观区龙山法律服务所印章的收费收据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确认其支付的律师费的具体数额。但考虑到其在诉讼期间委托了该所法律工作者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必然会产生一定的律师费用，因此，对其主张的律师费12000元，酌情由安庆八佰伴商贸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安庆八佰伴商贸有限公司支付黄家虹实现债权的律师费3000元。 综上所述，安庆八佰伴商贸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安庆八佰伴商贸有限公司、黄家虹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2020）皖0803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 二、安庆八佰伴商贸有限公司、安庆八佰伴商贸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家虹赔偿款32858.9元； 三、安庆八佰伴商贸有限公司、安庆八佰伴商贸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家虹实现债权的律师费3000元； 四、驳回黄家虹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黄家虹的其他上诉请求； 六、驳回安庆八佰伴商贸有限公司、安庆八佰伴商贸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227元，黄家虹负担8527元，安庆八佰伴商贸有限公司、安庆八佰伴商贸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负担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69元，黄家虹负担8669元，安庆八佰伴商贸有限公司、安庆八佰伴商贸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负担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庆中 审 判 员 潘 红 审 判 员 胡 毅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许德智 书 记 员 叶 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