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男，1975年8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金仟，江苏之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光升，江苏之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泗洪县金锁镇医院，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金锁镇金锁街63号。负责人：王柳园，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华，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邦，该医院副院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梅华，女，1968年12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华，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园，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晓波，男，1971年12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洪泽湖路601号市。上诉人王春因与被上诉人泗洪县金锁镇医院（以下简称金锁医院）、被上诉人王梅华以及原审第三人王晓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泗洪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4民初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1年2月2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王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金仟、韩光升，被上诉人金锁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华、张建邦，被上诉人王梅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华、庄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春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锁医院、王梅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证据、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证据错误。一审判决书第五页就王晓波陈述部分仅列明部分陈述，但回避了大量不利于金锁医院的陈述，该部分内容对于事实认定及最终裁判结果具有重大影响。比如案涉款项的性质及利息，王晓波认为以医院出具的条据为准，在质证意见中明确借款存在不少于2分的月息；筹集的资金不仅是支付股权对价还包含医院经营周转。一审判决书第五页第一项证据进账凭证等仅能证明转入资金的事实，并不能证明是否用于支付胡某的对价款的事实，据了解是用于医院的经营周转，并经医院出具借据确认。一审判决书第六页第二项证据两份收据所体现的王春借出去的450万虽没有进入金锁医院账户，但是却用于医院的经营周转，并非是支付胡某的股权转让对价款，且能确定的是这450万已经变成医院的资产。一审判决书第七页第五项证据认为金锁医院的主要负责人系于2016年3月9日之后变更，事实上医院的主要负责人一直是王晓波，只是法定代表人存在变动情况。上诉人对于执业许可证是否变更并不清楚，但是执业许可证己经显示自2015年7月24日的法定代表人也是王晓波。关于一审判决书第七、八页第六项证据，其他人是否竞买医院是否是借款，上诉人不知情。王晓波竞买医院成功后，是向王春表示借款，且不低于二分息，事后也出具了借条，这是客观事实。一审判决书第八页第八项证据认定款项用于经营并非个人所用，可以认定20万元用于医院经营之目的。关于一审判决第九页第十项证据，是否入股出资的争议来源于能否“债转股”，事实上金锁医院没有上诉人的“股份”。一审判决第十页第十四项证据，王晓波对于入股还是借款，有无利息，在后来出具的借条和事后提交法院的意见，均表明了借款的事实。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书第十三页债转股会议并非未能如期进行，而是正常进行，只是债转股没有任何结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为案外人田某是利害关系人，没有收到款项即出具借条，对医院没有约束力。上诉人认为，是否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须有合意加上交付。首先，上诉人手中的两份借条均盖有代表金锁医院的财务章，田某系金锁医院会计，且得到了时任负责人的许可，双方合意不存质疑，仅因后续负责人王梅华的不认可推翻该事实，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更需要被上诉人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诉人己证明的事实。另，被上诉人王晓波系于2016年月3日竞买医院成功后向上诉人借款，其之前一直是主要负责人，竞买成功后系实际控制人，其借款行为是典型的职务行为。所以，上诉人与金锁医院存在借款合意，款项也进入到医院资产项，且无论王梅华的行为是何种法律性质，均应就案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需要特别说明的是，一审判决认定王梅华签字是对上诉人的出资人身份和出资数额的确认，即认定上诉人隐名出资人的定性。上诉人认为，王春的450万款项系医院资产，但其不是隐名出资人。根据法律规定，成为隐名出资人必然存在隐名委托（代持）协议，而王春与王梅华之间未有这样的书面确认，王春也不认可王梅华的代持。更何况，截止目前，金锁医院并未就出资比例进行确认，显然不符合隐名出资的特征。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坚持认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后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判决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从未对基础法律关系问题进行释明，却在一审判决中阐述经过释明而上诉人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该种驳回诉讼请求的做法是错误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为实现纠纷的一次性解决，也应当继续审理作出相应判决，而不应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即使有证据证明法律关系与基础关系不一致，经过充分的法律释明，一审法院也不应作出实体判决，而应裁定驳回起诉。四、补充一点，关于柏某的款项问题。柏某是在股权转让协议第12条列明的12个人之一。关于一审法院依职权从公安机关调取的金锁医院向柏某等人出具的收据，柏某本人注明的是金锁医院的借款，打款记录的备注上面也是借款。而不是股权。柏某的身份有别于认定，一审判决依据柏某等人的身份去判断王春案涉款项的主客观内容，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金锁医院二审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判决主文应予维持。但就部分事实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澄清。1.王春与金锁医院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具体理由不再重复。2.王春与金锁医院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投资关系，王春仅是王梅华名下股份的隐名股东。根据相关协议，王春系与王梅华之间成立直接的法律关系，与金锁医院之间并无直接法律关系。第二，王春提起本案诉讼系虚假诉讼。1.王春的450万投资系隐名股，是基于历史形成的，并非基于2016年3月3日的20万元加上430万元。2.两张条据的形成时间分别是2016年5月、2016年9月。两张借条均为虚假，是在款项没有进入医院账号的情况下事后补开，还伪造了两分利息的内容。王春提起诉讼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虚假的，无论是前一个基于历史形成的450万，还是2016年3月3日包含众多投资者投到王晓波账号的款项，均是虚假的。故一审判决就该问题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当予以纠正。王梅华二审辩称，首先同意金锁医院的意见。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遗漏了两点：第一，从2016年的3月3号之前银行流水看，王春向王晓波转账了430万，但是该笔款项并非是王春的资金。该事实在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未体现出来。这笔资金其实是2016年1月5日至13日期间，多名投资人汇集的出资款。王春对金锁医院的投资款，是在2016年3月1号之前多年累积形成。王春在2016年3月1号之后未再向医院投资或者借款，不存在经济往来。第二，在案涉事项发生时，王春是金锁医院的实际控制人。在本案第一次一审庭审中，王梅华提交了一份2017年12月13日微信聊天记录。在聊天记录中，王春明确说其受金锁医院部分股东委托接收主办会计周美成移交的部分账务资料。在2018年1月份左右，王春将大部分会计资料账册扣留，因为这件事情最后闹到了派出所。在发回重审后的一审诉讼中，王春对于金锁医院招待费签单等事实不持异议，可以证明王春实际参与了金锁医院的经营。王晓波二审提供书面意见称，当时为了购买并经营医院，王晓波向多人筹集资金，大概1100多万。支付胡某股权对价700万左右，剩余筹集的款项用于金锁医院经营（其中，金锁医院未结算债权分给胡某200万左右）。这些人都不是借款或者投资给王晓波，都是借款或者投资给金锁医院的。在王晓波离开金锁医院之前，按照各人意愿，都由金锁医院出具了相关手续，故所有的钱都与王晓波无关。其中，关于王春的450万元，当时口头承诺收益不低于月息2分，至于款项性质当时没有细说。在竞买医院成功后不久，应王春要求，王晓波安排田某学出具了收据（就是王春交给法院的那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王晓波全面退出，所有的债权债务都由金锁医院和王梅华承担，与王晓波无关。王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锁医院、王梅华偿还王春借款本金45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4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金锁医院、王梅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梅华与王春系姑侄关系，王晓波系王春姐夫。2014年2月18日至2016年3月3日期间，王晓波与案外人胡某共同经营金锁医院。其中，胡某为金锁医院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王晓波为金锁医院股东；胡某持有总股份的50.42%，王晓波持有总股份的49.58%。2016年3月3日，双方经公开竞标，最终王晓波以1580万元竞买成功。同日，王晓波与胡某签订《金锁镇医院资产及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了资金支付等内容，另协议第十二条约定，以一方名义出资的隐名投资人不得对抗另一方，对隐名投资人的投资份额处理方式如下：由双方自行负责分配处理各隐名投资款，因隐名投资产生的任何纠纷，由双方各自自行处理。而在2016年3月3日王晓波和胡某公开竞标之前的2016年1月5日-13日期间，王晓波账户共有22笔资金转入，由3327.68元增至521.8328万元，其中包括陈某转入10万元、张建邦转入两笔77万元、田某学转入10万元、柏某转入两笔100万元、赵某转入15万元、李某转入18万元、王某转入65万元等。2016年1月13日，王晓波将账内资金向王春转入515万元。此后该515万元在王春本人多个账户之间流动，资金总额未有实质性变动。2016年3月1日、3月3日，王春分别向王晓波转账20万元、430万元。2016年3月3日即股权转让当天上午10时39分，王晓波在收到王春转入的430万元后，于下午2时37分连同自己账户内的款项共计524.4154万元转入胡某账户。2016年3月9日，金锁医院向医院登记部门泗洪县民政局申请办理变更登记，将法定代表人由胡某变更为王晓波，其申请变更的事由为股权转让。2016年5月15日，金锁医院会计田某学以金锁医院的名义向王春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款430万元，收款事由“金锁医院借款，月息贰分，补开2016年3月3日借款”，备注“王晓波以金锁医院名义借款”字样，加盖“泗洪县金锁镇医院财务专用章”，但未有资金汇入金锁医院账户。2016年8月10日，王晓波与王梅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王晓波将自己在金锁医院所有的原股本、分红、2016年4月-9月的工资、业务开支等作价246.53万元转让给被告王梅华。该协议第十二条约定，双方在2016年1月5日至2016年4月5日共同合伙出资购买金锁医院等人的相关权利义务由王梅华处理，与王晓波无关，其中包括王春（450万元）；第十四条约定，自双方签订协议当日起，医院所有债权、债务由王梅华承担。2016年9月21日，金锁医院会计田某以金锁医院的名义向王春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款450万元，收款事由“金锁医院借款，月息贰分，之前430万元收据作废，20万借款利息也从2016年3月3日计算”，该收据上亦加盖了“泗洪县金锁镇医院财务专用章”。2017年11月3日下午，金锁医院向王春发送“就医院经营运行情况、股权确认及其他未尽事宜的通知”。王春在该通知回执的尾部“出资人处”签名。2017年11月10日，王春向金锁医院出具委托书，委托太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杨某、杨某作为王春在金锁镇人民医院处理股权方面的全权代理人。2017年11月19日下午，在金锁医院门诊二楼会议室，召开题为“关于泗洪县金锁镇医院出资人员会议”，在该会议签到表上，有“杨某2、王某1、王春、张建邦、臧某、王修和、陈某2、田某、刘某、徐某、陈某1、王某3、赵某、石某、杨某3、王梅华、柏某、李某”18人的签名。王春本人到场，同时王春委托代理人钟金仟等人欲参加本次会议遭王梅华拒绝，双方发生矛盾。后本次会议未能如期进行。2018年10月，王春以与金锁医院存在450万元的借贷关系为由提起诉讼。本案庭审中，王春认为其出借时为债权，此后在与金锁医院、王梅华协商“债转股”过程中并未确定其股份，在医院登记部门对其出资亦无反映，故其出资性质仍为债权，依法应当由金锁医院予以偿还，王梅华在与王晓波进行股权转让时，对王春出资款项已予认可，并表示由其负责处理，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王春与金锁医院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王梅华是否承担偿还责任；本案是否系虚假诉讼。经一审法院审委会讨论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王梅华不应基于借贷关系而承担偿还责任。其理由如下：（一）王春向王晓波转账两笔计450万元的行为系通过王晓波向金锁医院出资的行为。1.主观上，王春和王梅华均明知金锁医院系多人出资的情形。自2014年以来，王春与作为金锁医院经营者之一的王晓波存在经济往来。2016年3月3日，王晓波通过公开竞价的方式取得金锁医院的经营权。在胡某与王晓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以一方名义出资的隐名投资人不得对抗另一方，对隐名投资人的投资份额处理方式，由双方自行负责分配处理各隐名投资款，因隐名投资产生的任何纠纷，由双方各自自行处理”。在王晓波与王梅华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中亦称“双方在2016年1月5日至2016年4月5日共同合伙出资购买金锁医院，鉴于当前金锁镇医院账户被法院查封，陈某1（壹拾万元）、张某（张某邦：壹佰肆拾万元）王梅华（贰拾万元）、田某（壹拾万元）、柏某（壹佰万元）、赵某（壹拾伍万元）、李某（贰拾万元）、杨某3（朱某：陆拾万元）、王春（肆佰伍拾万元）、杨某4（壹拾伍万元）、陶某（捌拾万元）、杨某5（叁拾万元）、臧某（壹拾万元）相关权利义务由被告王梅华处理，与王晓波无关”。据此可以确定，在王晓波与胡某共同经营金锁医院以及在王晓波竞标成功后王晓波经营金锁医院阶段，均为名义上是王晓波实际上是多人出资经营金锁医院的情形。故在王晓波与王梅华办理股权转让时，王春与王梅华以及其他隐性的多个出资人对此情形均为明知。2.客观上，金锁医院存在以王晓波名义多人出资以及此后在2016年8月10日股权变更后由王梅华承受原王晓波名下多名出资人相关权利、义务的事实。在王晓波与胡某共同经营的2015年底至2016年初，双方产生矛盾，由时任卫生局副局长许彩斌主持，于2016年3月3日经公开竞标确定由中标一方经营，另一方退出经营以化解矛盾。故在2016年1月5日-3月3日期间，王晓波账户有多笔资金转入。在这些资金来源中，有在2016年8月10日股权转让协议上出现的陈某1、张某邦、田某、柏某、赵某、李某、王春等人的汇款流水，结合王春、金锁医院双方对王某465万元款项退出情况的陈述，可以印证金锁医院存在多人出资的情形；王晓波在与胡某进行股权转让时，王晓波是以1580万元竞买价中标，获得金锁医院100%的经营权，但在与王梅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仅将其在医院的所有股份连同分红、工资等作价246.53万元有偿转让给王梅华，其在此后向法庭出具的情况说明里，也比较客观的陈述“没有多拿一分钱走，我与金锁医院、王梅华以及其他人都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据此可以判断，1580万元竞标价中，王晓波仅是其中的一名出资人；王梅华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的行为是对王春等多名出资人的出资以及出资数额的认可，即王梅华从王晓波处承继了多名出资人的权利和义务，并承诺处理这些隐性出资人的相关权利和义务;④2016年6月-2017年4月，王春以“金锁医院王春”的名义对金锁医院招待费的签单也可以反映王春实际参与金锁医院日常管理的事实，从侧面可以反映王春认可王晓波与王梅华股权转让时对其出资人权利、义务的交接。如果王春系民间借贷的债权人，其可能会积极行使知情权，但其直接参与医院管理的行为不符合常理；⑤在王梅华与王晓波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的2017年11月3日，金锁医院曾向王春等出资人发送就医院经营运行情况、股权确认及其他未尽事宜召开出资人会议的通知，王春等18人在11月19日“关于泗洪县金锁镇医院出资人员会议”会议签到表上签到，可以反映王春以及其他出资人、金锁医院、王梅华均对出席会议的出资人身份的认可；⑥从2017年2月12日王春与张建邦通话录音、2017年11月18日王春、田沙沙在调整田某会计职务后到金锁医院与李某、张建邦、王梅华的录音对话、2017年11月19日会议上，王春的委托代理人钟金仟与王梅华以及张建邦等人因参会发生争议的录音中，王春虽对金锁医院录音所要证明的目的存有异议，但对通话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在录音资料的内容中，王春及其代理人以及谈话各方均针对为“入股”、“出资”等进行讨论、争执，从未涉及借贷。（二）王春与金锁医院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民间借贷关系的认定，首先要有借贷的合意，其次要有交付的事实。本案中，王春提交了两份银行交易凭证可以证明其向代表金锁医院的王晓波交付款项450万元的事实，但与金锁医院之间缺乏借贷的合意。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在王晓波与胡某股权转让当日，王春向王晓波的汇款连同之前多个出资人向王晓波的汇款，用于向胡某支付股权转让款，款项去向明确。王晓波在庭审中以及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也表明是购买医院向王春借款的实际用途。王春主张王晓波的收取款项的行为是代表金锁医院向王春借款的行为，对此，从金锁医院的登记机关显示资料看，王晓波基于股权转让于2016年3月9日方登记为金锁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在王春汇款的2016年3月1日和3月3日王晓波尚未竞标成功或者刚刚竞标成功，尚不是法定代表人，尚不构成职务代理行为。同时王春主张权利的两张收据，系田某分别在2016年5月和2016年9月补充出具，田某在公安机关的讯问时亦称，并没有收到款项，而是分别按照王晓波和王梅华的指示以金锁医院的名义出具借款收据并标注利息。对此，王梅华不予认可，王晓波也未作肯定回答，同时王晓波在与王梅华股权转让时承诺，在其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没有以金锁医院或者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对外举债；此后，在公安机关对田某涉嫌职务侵占案件调查中，金锁医院财务账册、金锁医院委托审计2016年2-8月期间的财务报表以及对2016年3月-2017年8月的财务收支数据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中均无该款项入账和记录，即金锁医院没有收到王春出借款项。依据上述事实，鉴于王春与田某的子舅关系属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人，会计在没有收到款项的情况下即以金锁医院的名义向王春出具借款收据并约定利息，该行为对金锁医院不产生约束力，王春与金锁医院不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关于王梅华是否应承担责任，应当承担什么责任。一审法院审委会研究认为，在王晓波与王梅华的股权转让后，双方约定，由王梅华负责处理出资人的权利义务，应当理解为王梅华基于股权转让而继受原王晓波应当履行的对隐性出资人的相关合同义务。即王梅华作为金锁医院的名义全额出资人，有义务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为包括王春在内的其他隐性出资人确定出资人身份和数额，这里的“处理”，不能理解为基于民间借贷关系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但王梅华在2017年11月19日第一次出资人会议未成功召开后，一直未积极处理，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可另案审查。关于金锁医院提出王春与田某系相互勾结出具收据构成虚假诉讼问题，经一审法院审委会讨论认为，王春通过王晓波向金锁医院出资事实通过打款凭证以及王梅华与王晓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均可证实，王梅华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的行为是对王春出资人身份和出资数额的确认，一审法院虽对王春主张与金锁医院存在的民间借贷关系未予支持，但亦不属于虚假诉讼。综上，王春与金锁医院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庭审中，王春坚持按照与金锁医院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应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春对金锁医院、王梅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7800元，由王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其主张，上诉人王春提供民事调解书一份、收据一份，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第12条列明的人员臧某与金锁医院因民间借贷纠纷形成诉讼，诉讼中，金锁医院认可臧某与金锁医院之间的款项系借款，并同意偿还借款本息。臧某所持有的收据也是田某学出具，并加盖金锁医院财务专用章，故股权转让协议第12条所列举的相关人员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所谓的隐名股东或者隐名出资人。关于王春提供的证据，金锁医院发表质证意见：对民事调解书、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臧某与金锁医院之间的款项，民事调解书没有确定款项性质，既未确定是投资款，也没有确定是借款。2016年3月3月3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过后，对于部分投资人的投资款，金锁医院从宽处理予以退还。故民事调解案件中，金锁医院系秉持乡里乡亲创造友好营商环境做了让步，并未影响案涉款项系隐名投资的性质，不能以此认定金锁医院认可借款关系。另外，民事调解书中臧某的28万元是于2017年投资的，而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的款项是指2016年3月3日之前的款项，性质截然不同。医院竞买下来之后，因经营装潢、购买CT等开支需要，有一部分借款，还有一部分投资，臧某的款项就是这种背景下形成的，但尚未明确债转股。2017年3月10日，臧某在王春鼓动下提起诉讼，要求金锁医院偿还该款。金锁医院考虑臧某年纪大了，且在医院工作兢兢业业，就决定把这部分钱退给臧某。金锁镇派出所曾向臧某调查过相关情况，一审法院也到金锁镇派出所调取了相关资料，可以证明该事实。关于王春提供的证据，王梅华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质证意见同金锁医院一致。对于臧某这笔款项，金锁医院实际收到，无论款项性质如何，金锁医院出具收据系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王春主张的案涉款项，金锁医院从未收到，无论是从银行流水、现金记账日记等内容均未反映。故臧某的款项与王春主张的案涉款项属于不同法律性质。关于王春提供的证据，王晓波未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明其主张，王春申请证人廖某出庭作证。廖某陈述，廖某系法律工作者，2016年8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由王某1和王晓波商谈，由廖某归纳整理在王某1家中拟定的。当时有王某1、王晓波、宋某和廖某四个人在场。当时王晓波和王梅华之间闹矛盾，王某1和宋某出面调解，李某带廖某去拟定协议。拟好协议之后打印出来，先由王晓波签字，再交由王某1去找王梅华签字。协议第三条是为了防止王晓波在此期间对外形成债务造成医院承担责任。廖某妻子韩某与金锁医院之间存在借款诉讼纠纷，并经过判决。关于廖某的陈述，王春发表质证意见：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以下事实：第一，股权转让协议第14条约定王梅华对医院的债权债务承担法律责任，并非仅仅是处理。第二，一审判决股权转让协议第十二条涉及的相关人员对于王晓波和王梅华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均是明知的，无事实依据。证人证言证明包括王春在内的大部分人员都不在场，不能证明王春对所列事项是知情且认可的。第三，一审判决以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涉及公章的内容认定隐名出资人身份，与事实不符。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协议签订只是为了防止王晓波在金锁医院实际控制人更换过程中以金锁医院名义对外举债而造成王梅华对相关债务承担责任的可能。协议第三条、第十二条是并列关系，协议第十二条在后。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不可能是为了防范第十二条中涉及的债务，而只可能是针对除协议所列款项之外的隐性债务。关于证人廖某的陈述，金锁医院发表质证意见：第一，股权转让协议是两个股东之间的约定，但涉及金锁医院的债权债务并不是两个股东可以决定的。第二，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第十二条涉及人员的股权问题，即便相关人员在协议拟定时不在场，并不能推翻其明知的事实。从常理而言，相关人员对其实际享有的股份是明知的。第三，廖某与金锁医院从利益上是对立的，其陈述不具有可信度。关于证人廖某的陈述，王梅华发表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的意见同金锁医院的质证意见。另外，廖某妻子同样基于加盖金锁医院财务专用章的收据提起诉讼，廖某与金锁医院处于对立状态，故陈述不具有可信度。其次，一审判决对于股权转让协议第十二条的理解是正确的，王梅华对于股权转让协议第十二条涉及的12人相关金额的处理事宜是确定出资身份和数额，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中还款责任的承担。关于证人廖某的陈述，王晓波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中，金锁医院、王梅华、王晓波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关于王春提供的民事调解书及收条，金锁医院、王梅华对其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民事调解书仅是对当事人在自愿的基础上相互妥协就相关权利义务达成一致的确认，不能据此认定金锁医院与臧某之间构成借款关系，亦不能据此推定本案王春与金锁医院之间的法律关系即为借款关系。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人廖某的陈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王晓波与王梅华之间签订，廖某仅是在王晓波、王某1、宋某的授意下股权转让协议的草拟者，并非协议的当事人，其对于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的解读不能完全代表股权转让协议相对方的真实意思，亦因其妻子韩利与金锁医院之间存在诉讼关系，属于与本案一方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故对其陈述，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王春与金锁医院之间是否存在450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即王春主张金锁医院偿还450万元借款本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如果王春与金锁医院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王梅华是否应当就相关借款本息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王春与金锁医院之间是否存在450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王春主张金锁医院偿还450万元借款本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王春主张其与金锁医院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应当提供证据证明金锁医院与王春之间存在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王春向金锁医院实际交付了借款。首先，关于款项交付问题。王春曾于2016年3月1日、3月3日分两次向王晓波账户转账450万元，王春据此主张已经向金锁医院交付了借款。经查，2014年2月18日至2016年3月3日期间，王晓波与案外人胡某共同经营金锁医院。其中，胡某为金锁医院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王晓波为金锁医院股东；胡某持有总股份的50.42%，王晓波持有总股份的49.58%。2016年3月3日，双方经公开竞标，最终王晓波以1580万元竞买成功。2016年3月9日，金锁医院向医院登记部门泗洪县民政局申请办理变更登记，将法定代表人由胡某变更为王晓波。故王晓波接收案涉款项时仅系金锁医院股东，王春虽主张其向金锁医院交付了借款，但并未直接转至金锁医院账户，亦非交付给金锁医院的法定代表人胡某。其次，关于款项来源问题。经查，在2016年1月5日-1月7日期间，有多笔款项汇入王晓波账户，后王晓波于2016年1月13日将款项汇入王春账户。2016年3月1日、3月3日，王春将450万元汇至王晓波账户，同日王晓波即向胡某转款524.4154万元。结合上述资金的流向，王春向王晓波账户转入的资金不排除系王晓波2016年1月13日向王春账户转入的资金，且王晓波账户的资金亦来源于多人，故王春向王晓波转入的资金，尚不能证明系其本人自有资金，且王春将收到王晓波转入的资金再转回给王晓波，与王春主张向金锁医院交付借款，尚有较大差距。再次，关于款项用途问题。经查，金锁医院原系王晓波、胡某共同经营，2016年3月3日，王晓波以1580万元竞买成功。同日，王晓波向胡某交付股权转让款524.4154万元。而该笔款项包含王春向王晓波转款的450万元。结合王春账户中的款项部分来源于王晓波2016年1月13日转入的资金，而王晓波账户的资金则是2016年1月5日-1月7日期间多人转入，转入资金的人员中陈某1、张建邦、田某学、柏某、赵某、李某、王春等人均出现在2016年8月10日股权转让协议上中，故王春转入王晓波账户450万元资金的实际用途系用于支付购买胡某金锁医院股权的转让款，且王春对此是明知的。最后，关于借款合意问题。王春提供加盖金锁医院财务专用章的两张收据，予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本院认为，两张条据分别形成于2016年5月和2016年9月，但王春主张款项交付的时间为2016年3月1日、3月3日，故两张条据均系后补。出具条据人员为金锁医院会计田某学，田某学陈述条据系遵照金锁医院法定代表人指示。结合条据出具时金锁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分别为王晓波、王梅华，王梅华对田某学陈述的内容不予认可，王晓波在与王梅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明确承诺其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没有以金锁医院或者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对外举债。结合田某学与王春系子舅关系，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出具收条以及陈述的内容尚不能认定系代表金锁医院作出的意思表示。综上所述，王春主张就其转账给王晓波的450万元与金锁医院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结合王春转账给王晓波的款项被用于收购胡某的股权，王春在2016年6月至2017年4月期间参与金锁医院管理以及王春参与“关于泗洪县金锁镇医院出资人员会议”等事实，王春与金锁医院系投资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如王春认为金锁医院或其负责人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可以另行主张。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如果王春与金锁医院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王梅华是否应当就相关借款本息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结合第一个争议焦点，王春与金锁医院就案涉款项不构成借款合同关系，故王春依据借款关系主张王梅华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王春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其与金锁医院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就案涉款项，一审判决亦明确告知王春可以另案主张。王春主张一审法院在认定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未向其释明在本案中变更其他法律关系，构成程序违法，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上诉人王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雪林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王 旺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万 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