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662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广东创造者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建达北路6号之四（1#）厂房自编之一。法定代表人：董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少波，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耀腾，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常州红日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前黄镇前黄村。法定代表人：崔文卓，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雷，江苏常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须立波，男，196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雷，江苏常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广东创造者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物科技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常州红日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业公司）、须立波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4民终1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生物科技公司申请再审称，1.生物科技公司与网业公司签订了两份《采购合同》，生物科技公司在履行过程中均不存在违约情形。根据2017年7月3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以下简称第一份合同）关于结算方式的约定，网业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于生物科技公司后，生物科技公司于下个月10号按发票金额付款。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生物科技公司直至2017年9月20日收到网业公司邮寄的发票，因此生物科技公司应在2017年10月10日前付款。网业公司在履行第一份合同过程中存在迟延交货的违约情形，要求生物科技公司提前支付第一份合同剩余货款并以此作为拒绝履行第二份合同的交货抗辩，构成违约。2017年7月26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以下简称第二份合同）对于合同订金金额及支付时间、药母粒提供时间等均未约定，只是约定药母粒的提供时间迟延，交货时间相应顺延，故不能因生物科技公司没有足额支付订金及提供药母粒就认定生物科技公司违约。2.第二份合同中25000顶蚊帐一直在常州颖采纺织科技有限公司进行车缝加工业务，因网业公司阻止生物科技公司装车，故并未实际交付。生物科技公司因客户取消订单明确表示不要该批蚊帐才让网业公司自行将该批货物拉走。双方对于截止到2017年9月30日，依据第二份合同已经完成25000顶蚊帐均无异议。但一审法院仅凭网业公司单方陈述认定第二份合同项下的货物已经基本生产完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进行现场勘验，程序违法。第一，该证据不属于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的证据范围，且未通知生物科技公司到场。第二，网业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调查该证据的申请。第三，一审法院调取该证据后的勘验笔录未当庭出示并质证。4.一、二审判决明显违背双方合同约定的交易方式。第一，根据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方式是网业公司负责送货，而一、二审判决判令生物科技公司自行提货。第二，根据合同的结算条款，在合同约定必须要用生物科技公司采购的专门的特殊药母粒进行生产的情况下，生物科技公司只提供了部分药母粒，网业公司根本就还没有完成第二份合同约定数量货物的前提，一、二审判决无视双方合同的约定，判令生物科技公司一次性全部支付第二份合同货款明显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支持生物科技公司一审诉讼请求，驳回网业公司反诉请求，诉讼费用由网业公司负担。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分述如下：1.关于违约责任如何认定的问题。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生物科技公司与网业公司签订的两份《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针对第一份合同的履行，第一份合同虽约定网业公司在2017年8月10日前完成订单全部成品蚊帐的缝纫和打包，但合同同时约定生物科技公司需付订金，以网业公司成品帐完成进度比例结算货款，因辅料不能及时供应引起的交货延期由生物科技公司负责。订金具有预付款性质，一般应在相对方定作义务履行前支付。生物科技公司在付完两笔订金后，于2017年9月30日才支付第三笔订金300000元，至今尚结欠货款34286元，而网业公司在2017年8月30日即已交付第一份合同约定的全部50000顶蚊帐，故生物科技公司的付款构成迟延。同时，生物科技公司于2017年9月8日才向网业公司交付辅料，因辅料不能及时供应引起的交货延期应由生物科技公司负责。故生物科技公司以网业公司迟延交货为由主张网业公司构成违约，依据不足。针对第二份合同的履行，网业公司已于2017年9月5日前交付蚊帐5051顶，于2017年9月15日前向生物科技公司交付蚊帐25000顶（交至生物科技公司在常州的租赁仓库），但生物科技公司在网业公司的催促下仅于2017年8月7日预付订金250000元，之后未再付款，而根据第二份合同的约定，生物科技公司应向网业公司提供4000公斤药母粒，但生物科技公司仅将履行第一份合同剩余的1400公斤药母粒交付给网业公司，尚缺2600公斤药母粒未交付给网业公司。关于25000顶蚊帐的交付问题，根据须立波与生物科技公司会计黄世芳之间的微信记录，双方就之前拖欠的货款和原料反复磋商，后因生物科技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晚上突然撤离承租的仓库，黄世芳通知网业公司将所交的25000顶蚊帐取回，导致25000顶蚊帐未完成交付。生物科技公司主张未完成交付系因网业公司阻止生物科技公司装车所致，即便生物科技公司的主张成立，在生物科技公司没有及时支付货款及原料导致网业公司大量垫资的情况下，网业公司以应先付款为由作为装车的前提条件，亦属行使正当抗辩权，不能据此认定网业公司构成违约或减免生物科技公司的违约责任。综上，生物科技公司在履行第二份合同过程中亦存在违约行为。2.关于第二份合同应否继续履行的问题。因生物科技公司系违约方，故不享有合同的法定解除权，但第二份合同应否继续履行还要看继续履行合同能否实现合同目的，是否存在对违约方显失公平的情形。网业公司要求继续履行第二份合同并在一审诉讼中明确表示目前堆放在网业公司处的蚊帐，其中已包装好的成品计45000顶，仅缺缝纫工序及人工折叠工序的半成品蚊帐约30000顶。如双方继续履行第二份合同，网业公司在接到生物科技公司的提货通知之日起七日内保证将30000顶半成品蚊帐的后续工序完成至成品及打包。故第二份合同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考虑到生物科技公司需提供药母粒，故一、二审判决判令生物科技公司提供剩余药母粒，并在其不提供的情况下按照双方认可的每公斤110元支付药母粒款，在保证货物符合合同约定质量的同时也对当事人再行违约行为进行了规制，兼顾了双方利益，并无不当。鉴于采购合同约定生物科技公司有支付订金的义务且双方因货物交付问题曾产生纠纷，采购合同约定交货与交货方式是“乙方工厂，乙方送货常州仓库”，但生物科技公司已退租撤离承租的仓库，在此情形下，一、二审判决在判令网业公司交付全部剩余蚊帐的同时判令生物科技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自行提取货物，能够最大限度地保障第二份合同的履行，亦无不妥。在第二份合同具备继续履行条件且能够实现合同目的，对生物科技公司亦不存在显失公平情形的情况下，一、二审判决判令双方继续履行第二份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关于程序问题。一审中，网业公司陈述其基本完成第二份合同项下所有蚊帐的生产，要求继续履行第二份合同。一审法院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到现场进行了查看，并不存在程序违法之处。生物科技公司对一审程序所提异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东创造者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 娅审 判 员  薛爱娟审 判 员  杨 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缪 晔书 记 员  白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