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6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某，男，197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楚艳枝，湖南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培蕾，湖南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女，197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某1，女，200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法定代理人：周某，女，197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系彭某1之母。被上诉人周某、彭某1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湖南云天（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师，湖南云天（湘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某2，男，1949年4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湘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49年8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湘潭县。上诉人龙某因与被上诉人周某、彭某1、彭某2、刘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302民初3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四被上诉人立即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5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3.8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四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周瑾不承担本案债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债务发生于周某与彭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周某也认可彭某某除了本职工作外，还承包了党校的食堂，对承包食堂的事情，周某是知情的。可见本案的债务系彭某某为了改善家庭生活而在本职工作外经营副业而产生的债务，属于用于家庭生活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烟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其次，从被上诉人提供的离婚协议也可以看出，对于彭某某的对外债务，周某是知情的。而且周某以个人名义向银行借款20多万元，亦与本案上诉人的性质类似，而该款项双方均在协议中认可系夫妻共同债务，反之，本案中上诉人的债务，亦与离婚协议中所涉平安银行的贷款类似，为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对周某与彭某某夫妻离婚协议财产分割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离婚协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对于夫妻双方之外的第三方并不产生法律效力，不能对抗第三人，更不能以离婚协议的方式逃避债务，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从《离婚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明显是为了转移财产逃避债务而形成的。一是，该协议离婚原因表述是“因瞒着女方向银行和私人借款，投资失败，欠下债务”，该部分协议已经将协议的意图很明确的表明，即为了规避债务。二是，该协议中财产的分割，夫妻双方将所有资产全部归属于女方，将所有债务全部归属于男方。本案中，周某与彭某某之间的离婚协议，转移资产、逃债债务的主观恶意很明显，对于本案的债权人来说，该协议为无效协议。因此，一审认定该协议的财产分割对上诉人产生效力，且根据该协议分割的财产不能用于清偿债务的认定，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对于被继承人遗产的认定错误。离婚协议不能对债权人产生效力。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即使存在离婚协议，但是该协议仅能对夫妻双方产生约束力。而且，位于阳光山庄紫竹园的房屋，尚未办理不动产的变更登记，因此，该房屋从物权上来说，登记在彭某某名下的部分，仍归属于彭某某所有，应认定为彭某某的遗产。其次，从《离婚协议》双方共同财产分割的情况来看，双方实际均认定，该协议中所提到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即两套房、一台车），而基于《离婚协议》的相对性，对于财产分割，并不能对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对于彭某某的财产，仍应用于清偿其个人债务。因此，位于麓兴佳园的房屋，归属于彭某某的部分，亦应认定为彭某某的遗产。本案中，彭某某的遗产实际上包括位于雨湖区广场街道××号××栋××单元××号房屋（产权证号为：2××1））以及位于雨湖区广场街道××栋××单元××号房屋（产权证号为：2××5号）、车牌号为湘Ｃ-0××××的车辆一台及被继承人彭某某名下的公积金。周某、彭某1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判决认定龙某向彭某某提供借款5万元，系彭某某的个人债务，认定事实清楚。根据一审查明的情况，彭某某向龙某借款，并未告知周某，周某也不知道借款用途，是本案起诉后周某才知晓该笔借款。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周某家庭日常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烟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彭某某与龙某之的借款认定为彭某某的个人债务，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判决认定由彭某某的法定继承人对彭某某的债务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义务，认定事实清楚。根据一审查明的情况，周某与彭某某于2020年9月8日办理离婚登记，并非彭某某的法定继承人。周某对本案借款没有还款义务。一审判决对于彭某某的法定继承人情况查明清楚。三、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周某与彭某某达成的离婚协议经民政部门办理备案登记，离婚协议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上诉人主张离婚协议无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中列明彭某某的遗产包括公积金、湘Ｃ-0××××车牌的车辆足以清偿上诉人的借款，上诉人主张借款无法清偿不属实，以此要求周某承担还款义务，明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彭某2辩称，一、对被继承人彭某某的事情确实不知情；二、涉案遗产，彭某2和刘某夫妻两人表示放弃。被上诉人刘某未予答辩。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2.四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彭某某系朋友关系。2020年8月26日，彭某某向原告借款5万元，原告将5万元转账给了彭某某。彭某某与被告周某系夫妻，两人共同育有一女，即被告彭某1。2020年9月8日，彭某某与周某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存款：各自名下存款归各自所有。2.房屋：（1）夫妻购有坐落在湘潭市雨湖区广场街道××号××栋××单元××号住房一套，购房时以男方为主贷人从住房公积金中心贷款14万元（大写：壹拾肆万元整），现剩余贷款本金8万元（大写：捌万元整）。现协商男方放弃该套房产所有权，该套房产归女方单独所有，剩余贷款归女方负责归还。（2）湘潭市雨湖区广场街道××栋××单元××号房屋由女方父母出资购买，房产证上是女方单独所有。男方同意不参与该房产的分配，离婚后该房产归女方单独所有。（3）男方有义务自离婚之日起配合女方办理产权变更手续，以及贷款主贷人变更手续，因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所应支付的一切税费由女方承担，银行解押款由女方承担。相关变更手续在办理完离婚手续后3日内即予以办理。3.车辆：双方婚后共同购置的车辆（车牌号：湘Ｃ-0××××）归男方所有。4.其他财产：双方各自的衣物首饰等及私人生活用品归各自所有。四、债务的处理。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2020年4月16日女方怕男方征信受损影响小孩的原因，向平安银行贷款贰拾多万用于男方还银行欠款，这笔贷款期限为三年，每期还款日期是每月16日，每期还款金额为：柒仟陆佰叁拾元整，这笔贷款男方必须每月按时负责还款。2020年9月9日，彭某某在工作场地坠楼身亡。现已查明的彭某某的遗产有：住房公积金余额64893.76元、湘Ｃ-0××××吉普车一辆。彭某某生前没有留下遗嘱，其遗产的继承应按法定继承进行。彭某某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被告彭某1（女儿）、被告彭某2（父亲）、被告刘某（母亲）。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被告彭某2表示放弃对彭某某遗产的继承。一审法院认为，彭某某向原告借款5万元的事实存在，所借款项理当偿还。被告周某没有参与借款的过程，事后也未对该笔借款进行追认，且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彭某某与周某的夫妻共同生活与经营，故本案借款该院不认定为彭某某与周某的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彭某1、刘某应在继承彭某某遗产的范围内偿还本案债务。原告提出本案借款从2020年10月12日（起诉之日）开始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彭某1、刘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继承彭某某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原告龙某借款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0月12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20元，合计1045元，由被告彭某1、刘某在继承彭某某遗产的范围内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彭某某以个人名义借款，周某没有参与借款的过程，也未事后追认，且借款金额超出了一般日常家庭生活需要所负债务范围，上诉人龙某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借款用于彭某某与周某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上诉人提出本案借款为彭某某与周某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彭某某生前没有留下遗嘱，其遗产的继承应按法定继承进行，彭某某死亡之前已与周某离婚，周某不属于法定继承人，无权继承彭某某的遗产，彭某2明确放弃继承遗产，故周某、彭某2对彭某某的债务不负偿还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遗产债务的清偿责任以所得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继承人在其所得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一审判决彭某1、刘某在继承彭某某遗产范围内偿还本案借款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另彭某某与周某在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已协议处理，如上诉人龙某认为该协议侵犯其合法权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龙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龙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兴礼审判员  贺振中审判员  肖伟胜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骆盛书记员谭岁龙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