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92民初322号原告：江北区进月装饰建材经营部，住所地重庆市江**红石路****15-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05MA5YE7LB6D。经营者：邓池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遵阳，重庆渝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俊，重庆渝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重庆庆宜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江**天澜大道****24-1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MA5YQ54B8T。法定代表人：孔令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洋，重庆中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北区进月装饰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进月经营部）与被告重庆庆宜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庆宜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进月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遵阳，被告庆宜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进月经营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96907.5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59072元（以违约部分196907.5×30%计算）；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9年7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采购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水泥、石粉、河沙，并运输到重庆北碚区蔡家东原北碚施工现场。原告自2019年5月4日至2019年11月19日陆续向施工现场供货，被告员工苏本来经现场验收合格后，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并留存收货联。原告向被告供货共计406907.5元，被告已支付原告货款210000元，剩余货款196907.5元尚未支付。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庆宜辉公司辩称：第一，经自查，被告已按约支付80%以上进度款，原告主张的多余货款未经双方核实结算，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愿意在核实了全部款项后将剩余款项支付给原告。第二，被告未收到原告开具的多余发票，并对未经被告核实的25张《送货单》的真实性存疑，被告未实际收到该25张《送货单》载明的货物。第三，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不应当支付违约金。原告进月经营部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采购合同》1份，拟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7月18日签订合同，对供货种类、付款方式、违约金等进行了约定；2.《送货单》56张，拟证明原告在2019年5月4日至2019年11月19日期间向被告供货总计406907.5元，被告确认的现场签收货物人员为其员工苏本来，原告已将所有《送货单》顾客联交予苏本来；3.《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7张，拟证明原告向被告开具发票共计420615.5元，且被告对2019年8月22日、2019年10月24日以及2020年5月25日开具的发票均予接收；4.招商银行流水清单（打印件）8份，拟证明2019年7月至2020年1月，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货款210000元；5.原告送货人邓进与被告现场负责人苏本来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7月8日00:04-2019年11月13日14:49，原告当庭出示该微信聊天记录原始载体），拟证明原告向被告运送货物共计406907.5元；原告对每次送货均进行现场拍照，并向现场人员苏本来报备，苏本来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6.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遵阳与苏本来手机通话录音（2020年11月2日）1份，拟证明案涉《送货单》均系苏本来签字确认收货，且与证据5微信聊天内容可以相互印证。被告庆宜辉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上限为30%，对原告主张30%违约金不予认可。对于证据2，被告认可编号为1-22号、48-56号的《送货单》，对剩余25张《送货单》不予认可；该25张《送货单》系事后伪造，被告也未收到该25张《送货单》中载明的货物；被告申请对25张《送货单》中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苏本来”字样的签名是否是苏本来本人所签，以及“苏本来”字样形成的时间与送货单中载明的时间是否一致进行司法鉴定。对于证据3，对2019年8月22日3张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被告已经支付了相关款项；对2019年10月24日2张发票、2020年5月25日2张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未实际收到该四张发票。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被告实际支付的货款至少为210000元。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被告确实差欠原告部分货款，但录音没有明确欠款金额，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原告举示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4，因被告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2，因被告对编号为1-22号、48-56号的《送货单》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因案涉每张《送货单》均经苏本来签字，且每张《送货单》载明的时间与证据5微信聊天记录载明的时间基本一致，能够得到证据5的印证，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对剩余25张《送货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被告申请对该25张《送货单》进行司法鉴定的问题，以及本组及其后所有本院采信而当事人提出的关于证据证明目的异议和证明力大小问题的证据，本院将在本判决书说理部分进一步展开具体评述。对于证据3，因被告对2019年8月22日3张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3张发票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剩余4张发票的真实性，原告举示了发票原件，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证据5，原告当庭出示了该微信聊天记录原始载体，且该证据与证据2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6，因无法确定通话人身份，且被告对其真实性未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庆宜辉公司未举示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18日，被告庆宜辉公司（甲方）与原告进月经营部（乙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被告就重庆北碚区东原北碚公共部分室内精装项目从原告处采购325#红狮水泥、石粉、河沙。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材料明细及要求、交货时间、交货地点、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根据该合同约定：每月28号双方的财务负责人进行对账，次月15号前支付对账货款的80%，剩余货款在工程完成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支付完成。甲方迟延付款每延迟一日按当月结算货款总价的百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且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因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本合同的违约金上限为违约方违约部分的30%。该合同加盖原被告公司印章及原告代表邓进、被告代表汤灿手写签名。庭审中，原告举示的《送货单》共计56张显示，每张《送货单》上载明的收货单位均系被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盖章）”处均载有“苏本来”手写签名，“送货单位及经手人（盖章）”处载有“邓进”手写签名，且每张《送货单》载明了送货车牌号、货物种类、单价、数量、合计金额。同时，该56张《送货单》的签发日期为自2019年5月4日至2019年11月19日期间。据统计，2019年5月的货款为26810元，2019年6月的货款为81375.5元，2019年7月的货款为61050元，2019年8月的货款为70422.5元，2019年9月的货款为79804.5元，2019年10月的货款为53740元，2019年11月的货款为33705元，以上货款合计406907.5元。其中，2019年8月4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原告向被告签发《送货单》25张，涉及货款173492元。庭审中，原告举示的邓进与苏本来自2019年7月8日00:04至2019年11月13日14:49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对其运送货物至被告工地现场进行拍照摄影，并于同日向苏本来微信发送照片或视频予以报备。其中，对于2019年8月4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的送货情况，除2019年9月14日《送货单》涉及的2200元货物无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外，邓进将其余24次送货照片或视频微信发送至苏本来。庭审中，原告举示的招商银行流水清单显示，被告通过转账方式分别于2019年7月25日支付20000元、8月9日支付30000元、8月31日支付20000元、9月6日支付50000元、10月14日支付40000元、11月16日支付10000元、2020年1月21日支付40000元，以上转款共计210000元。庭审中，原告举示的《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2019年8月22日至2020年5月25日期间，原告共计向被告开具发票7张，涉及货款共计420615.5元。庭审中，原告陈述：第一，原告在2019年5月4日至2019年11月19日期间不间断向被告指定现场送货，《送货单》有苏本来签名且有相应微信聊天记录佐证，被告对2019年5月4日至2019年7月30日、2019年10月15日至2019年11月19日签发的31张《送货单》认可，而对2019年8月4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签发的25张《送货单》不认可，不符合事实。第二，根据原告与苏本来联系的情况，苏本来曾向被告提供了该25张《送货单》，但因被告公司更换项目经理，拒绝收取该25张《送货单》。第三，案涉工程已于2019年年底完工，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在工程完工后3个月支付所有货款尾款，原告以违约部分的30%请求被告支付违约金，合法有效。被告陈述：第一，案涉货物供货期间，苏本来系被告公司员工，其于2019年底离职。第二，关于原告举示的56张《送货单》，经与苏本来电话联系，其概括陈述《送货单》应该是他签的，但是苏本来未到现场，无法核实其陈述的真实性，且苏本来从未向被告提交过诉争的25张《送货单》。第三，关于案涉工程完工问题，因受疫情影响，可能还未完工，是否完工庭后核实后向法院进行明确。庭审后，对于该工程是否完工，被告一直未予明确。经多次联系，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21年4月13日上午9:40电话回复，“经与被告确认该工程已于2020年2月竣工”。其后，被告向本院提交《对于项目竣工验收的情况说明函》《对于项目投入使用的情况说明函》，认为案涉工程项目于2020年6月底左右投入使用，但至今未办理正式验收。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自愿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违约部分的10%。”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合法有效，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结合上述原被告双方的诉辨意见及本院认定的证据与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及审查重点为：原告是否有权向被告主张欠付货款及违约金；如有权，欠付货款及违约金应如何认定。对于该问题，本院评析如下：关于欠付货款。原告主张其已根据《送货单》向被告供货共计406907.5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210000元，被告尚欠货款196907.5元。被告抗辩其已按约支付80%以上进度款，对原告提供的2019年8月4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的25张《送货单》存疑，并据此申请司法鉴定，对原告主张的多余款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欠付货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提供的《采购合同》《送货单》《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以及微信聊天记录，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原被告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货物，被告应按约支付欠付货款。其次，关于欠付货款金额的问题。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根据被告陈述，案涉货物供货期间，苏本来系其公司员工，经被告与苏本来电话联系，苏本来概括陈述《送货单》应该系其所签。原告举示的56张《送货单》中“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盖章）”处均有“苏本来”手写签名。被告亦根据原告送货情况以及苏本来签收《送货单》情况支付部分货款。依照上述规定，苏本来在其就职期间代表被告签收案涉货物对被告发生效力。第二，56张《送货单》的签发日期为2019年5月4日至2019年11月19日，货款共计406907.5元。结合原告陈述其在该期间不间断向被告指定现场送货，并提供送货当日向苏本来微信发送照片或视频予以报备的聊天记录予以佐证，本院对原告按约向被告送达《送货单》所载共计406907.5元货物的事实予以确认。第三，在有相关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被告仅对中途供货时间段即2019年8月4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的25张《送货单》不予认可，缺乏事实依据。根据原告代表邓进与苏本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8月4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签发的25张《送货单》中，除2019年9月14日《送货单》涉及的2200元货物无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外，邓进在《送货单》签发当日将其余24次送货照片或视频微信发送至苏本来，故《送货单》与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被告在该期间收到173492元货物。2019年9月14日的《送货单》亦载明了送货车牌号、货物种类、单价、数量等信息，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对被告于当日签收2200元货物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主张未收到该25张《送货单》载明的货物，本院不予采信。第四，根据原被告签订《采购合同》之约定，每月28号双方的财务负责人进行对账，次月15号前支付对账货款的80%，剩余货款在工程完成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支付完成。如前所述，原告在2019年5月4日至2019年11月19日期间向被告提供406907.5元货物，故被告应在2019年12月15日前支付进度款325526元（406907.5元×80%）。对于剩余81381.5元（406907.5元-325526元）货款，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的条件也已成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本案中，被告在2021年4月13日电话回复中明确案涉工程已于2020年2月竣工，本院予以确认。其后，被告提交书面意见，主张案涉工程至今未办理正式验收，但案涉工程已于2020年6月底左右投入使用。因该“未办理正式验收”的主张不符合撤销自认的情形，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并且，即便根据被告提交的上述书面意见中关于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的陈述进行判断，在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情况下，工程是否办理正式验收不能阻却被告继续履行支付剩余货款义务，故被告应将剩余货款一并支付完毕。同时，根据原告举示的招商银行流水清单显示，被告已支付货款210000元，因此，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货款196907.5元（406907.5元-21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最后，关于被告申请对25张《送货单》进行司法鉴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通过法庭调查、勘验等方法可以查明的事实，人民法院不予委托鉴定。基于前述，案涉56张《送货单》中“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盖章）”处均系“苏本来”手写签名。被告认可案涉货物供货期间苏本来系其公司员工，经被告与苏本来联系，苏本来认可《送货单》上的签名系其所签。在被告员工本人已认可系其所签情况下，对该25张《送货单》的形成时间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盖章）”处是否系“苏本来”本人手写签名进行鉴定已无必要。并且，该25张《送货单》的具体签收情况，亦得到微信聊天记录印证。综上,对被告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违约金。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根据原、被告签订《采购合同》之约定，每月28号双方的财务负责人进行对账，次月15号前支付对账货款的80%，剩余货款在工程完成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支付完成；被告迟延付款每延迟一日按当月结算货款总价的百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上限为违约方违约部分的30%。综合在案证据，被告逾期支付进度款和剩余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按约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且案涉违约金的计算公式为：违约金=逾期付款金额×1%/天×逾期天数。原告主张按照违约方违约部分的30%计算得出的违约金59072元（196907.5元×30%），该金额少于按照上述公式计算得出的结果，系原告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自愿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违约部分的10%”，系对自身合法权益的放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19690.7元，既未违背双方约定，也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被告重庆庆宜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北区进月装饰建材经营部货款196907.5元及违约金19690.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9.84元，保全费1800元由重庆庆宜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劲松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毛荧月书 记 员 张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