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0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营业场所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688号。 负责人：田文重，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娟，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湘辉，男，197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沙湾支行，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沙湾路276号。 负责人：罗莎。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琴，女，系该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遥同，男，系该行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牛支行，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一环路西三段184号。 负责人：刘潇。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琴，女，系该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遥同，男，系该行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立立，男，197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艳，女，198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孝俊，女，198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成秀，女，系张孝俊婆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建蓉，女，196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上诉人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天津银行）因与被上诉人熊湘辉、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沙湾支行（以下简称农商沙湾支行）、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牛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金牛支行）、宋立立、邱艳、张孝俊、罗建蓉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4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银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2019）川0191执恢170号拍卖款分配方案告知书；2.改判确认上诉人有资格参与（2019）川0191执恢170号执行拍卖款的分配；3.改判执行法院依据已确认的七方债权金额比例对剩余执行拍卖款891998.23元重新分配。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违反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违反债权平等性的基本原则，私自创设劣后债权，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享有参与分配的资格，但债权劣后于其他普通债权，劣后债权的创设实际上是设立了一个新的优先债权，已突破债权平等的原则。2.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判决上诉人不能参与分配系适用法律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系债权分配清偿顺序的规定，并非对债权人参与分配主体资格的规定，依据本条规定否定债权人参与分配资格错误。是否具备参与分配资格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确定。二、一审法院超越权限审理案件。本案系参与分配资格确认的诉讼，焦点应该是上诉人是否有参与分配的资格，但一审法院围绕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对参与分配债权金额的影响，对被上诉人实现债权金额的影响，超越了审理权限。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依据成都铁路运输法院（2016）川7101执141号之一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执行裁定，认定熊湘辉已经无财产，陷入债务履行不能的情况，系认定事实错误。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不等于没有财产，上诉人在一审已举证熊湘辉在2016年的财产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熊湘辉的无资产、陷入债务履行不能的情况，系认定事实错误。2.债务人熊湘辉有多个资产，且抵押物上有且仅有一个诉讼保全措施查封，上诉人无法预见迟延履行抵押物将影响其他债权人权利。3.评估机构对资产的评估金额，不是债权人实际收回债权的金额，一审法院偷换概念，以2016年8月抵押物评估价值来确定上诉人能够实现债权的金额，错误认定上诉人未能积极处置抵押物，导致申请分配时抵押物价值不能覆盖上诉人债权。4.一审法院依据成都铁路运输法院的终本裁定，认定上诉人存在放弃抵押物实现债权的行为，侵害了其他债权人受偿的权利。 农商沙湾支行、农商金牛支行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以及判决结果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宋立立、邱艳、张孝俊、罗建蓉共同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继续执行（2019）川0191执恢170号拍卖款分配方案告知书，判令天津银行对熊湘辉的债权相对于本案一般债权人为劣后债权，判令天津银行不参与分配。1.上诉人认为一审违反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的观点前后矛盾，债务人熊湘辉早已陷入债务履行不能，个人已经破产，一审引用《全国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认为一审超越权限审理案件是脱离法律法规对是非进行评价，歪曲了一审法院判决时深究的事实依据，法院审理合情合理。3.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但未有充分证据支持自己的陈述，同时对事实依据断章取义，用不知道和假定论断掩盖怠于处理抵押物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清楚。4.综上，一审判决正是基于以上考量，依据事实灵活运用《全国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体现了法律公平公正的价值观。 天津银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2019）川0191执恢170号《拍卖款分配方案告知书》；2．确认天津银行有资格参与（2019）川0191执恢170号执行拍卖款项的分配；3．对于剩余执行拍卖款项891998.23元，按已确认的7方债权比例进行分配，重新制作分配方案。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在一审法院（2019）川0191执恢170号案件中，熊湘辉作为被执行人，农商沙湾支行作为申请执行人，农商金牛支行、宋立立、邱艳、张孝俊、罗建蓉、天津银行申请参与分配。 该执行案件中，处理熊湘辉位于成都市高新区新乐××街××号××栋××单元××楼403号房屋（以下简称：已拍卖房屋）一套，变现价款2090595.23元，现全部拍卖款已转入一审法院案款账户。本案申请执行人、参与分配债权情况如下：                            序号                       债权人                       执行依据及执行案号                       债权总额                               1                       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沙湾支行（第一抵押权人，最高额抵押）                       执行依据：（2017）川国公证执字第26号公证债权文书；             执行案号：（2019）川0191执恢170号                       本金650 000元，违约金65 000元，截至2020年2月9日利息4 902.38元、罚息342 635.18元、复利 88 996.82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24 101.25元，公证费1 000元。以上共计1 276 635.63元。                               2                       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牛支行（一般债权人1）                       执行依据：(2019)川0106民初8106号民事判决书；             执行案号：（2020）川0106执1941号                       本金14 621.55元，利息12 150.69元，案件受理费291.50元，保全费350元。共计：27 413.74元。                               3                       宋立立（一般债权人2）                       执行依据：(2017)川0191民初3288号民事判决书；             执行案号：（2018）川0191执394号                       本金1 235 700元，利息338 710.52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205 867.62元，案件受理费8 962元，保全费5 000元。共计：1 794 240.14元。                               4                       邱艳（一般债权人3）                       执行依据：（2015）武侯民初字第11470号民事判决书；             执行案号：（2016）川0107执2285号                       本金265 625元，违约金15 000元，律师费14 481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64 334.38元，诉讼费5 000元。共计：364 440.38元。                               5                       张孝俊（一般债权人4）                       执行依据：（2015）武侯民初字第11472号民事判决书；             执行案号：（2016）川0107执2283号                       本金530 605元，违约金30 000元，律师费29 225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28 419.67元，诉讼费8 200元。共计：726 449.67元。                               6                       罗建蓉（一般债权人5）                       执行依据：（2015）武侯民初字第11468号民事判决书；             执行案号：（2016）川0107执2284号                       本金281 300元，违约金8 000元，律师费15 365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68 081.63元，诉讼费5 000元。共计：377 746.63元。                               7                       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一般债权人6）                       执行依据：四川省成都市中大公证处（2014）川中证字第8190号公证书，（2016）川中执字第10号执行证书；             执行案号：（2016）川7101执141号                       本金3 300 000元，截至2015年12月23日利息60 060元、罚息9 862.48元，截至2020年2月9日罚息 1 510 509元，复利27 491.26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854 700元。共计：5 762 622.74元。                农商沙湾支行系已拍卖房屋第一抵押权人。其债权分两部分，一部分系优先受偿权部分：本金650000元，违约金65000元，利息4902.38元、罚息342635.18元、复利88996.82元，公证费1000元；另一部分系普通债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24101.25元。农商沙湾支行系最高额抵押，最高额抵押额为1020000元，剩余普通债权256635.63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天津银行系成都铁路运输法院（2016）川7101执141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该案查封财产为熊湘辉所有的位于成都市天府新区××路××号××栋××层104号办公用房（以下简称：诉争房屋）。诉争房屋于2020年6月29日以3224305元拍卖。2020年8月5日，成都铁路运输法院将案款3223498.90元划给天津银行后，2020年8月18日，以未发现熊湘辉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20年5月22日，一审法院依照查明的各方债权情况（当时诉争房屋尚未拍卖，但已经成都铁路运输法院拍卖前评估，评估价格为3793300元）及熊湘辉有权申请唯一住房补助金制作分配方案为：1.扣除本案执行费10597元；2.预留熊湘辉及其所扶养家属共3人7年租房金补助，拟以2000元/月为标准，则计算为2000元*12月*7年=168000元；3.农商沙湾支行优先受偿金额为1020000元；4.支付上述款项后还剩余891998.23元按比例分配：农商沙湾支行分得64539.96元（另加优先受偿金额1020000元）、农商金牛支行分得6894.14元、宋立立分得451224.23元、邱艳分得91651.24元、张孝俊分得182691.09元、罗建蓉分得94997.57元；5.天津银行因抵押物未处置不参与分配。 天津银行对前述分配方案不服，故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再查明，2016年1月11日，天津银行申请《执行证书》对熊湘辉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标的为：贷款合同全部债务本金、利息、复利、罚息、强制执行费用等，其中本金3300000元，截至2015年12月23日利息60060元、罚息9862.48元。该案由成都铁路运输法院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天津银行书面申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成都铁路运输法院于2016年8月23日作出（2016）川7101执141号之一裁定，裁定终结《执行证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具备执行条件时，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天津银行解释之所以申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是熊湘辉的哥哥要求延缓执行，熊湘辉的哥哥是实际用款人，天津银行并提交案外人签名的《还款计划书》一份（该计划书主要内容为：抵押物以不低于2500000元价格拍卖，债务金额与拍卖款不足部分由其负责自2018年11月起最迟2019年底以现金形式逐月偿还，申请减免部分罚息，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日），熊湘辉对此不予认可。在审理过程中，熊湘辉委托对诉争房屋在2016年8月24日的价值进行评估，评估总价为4525900元。天津银行不认可该评估结果，经其申请我院同意后委托评估，显示诉争房屋在2016年8月24日的价值（扣除租赁期内的收益价值784500元）为3418700元。一审法院委托评估前，各方申请如果在异议期间没有对评估结果提出异议则无需重新开庭质证。鉴定费用25400元，已经由天津银行缴纳。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债权是平等的，当然债权人如果对债权设定了抵押，则在抵押价值范围内该债权人具有优先于其他债权人的优先受偿权，同时对于抵押范围未及部分的债权，仍然具有与普通债权人一样的平等受偿权，平等受偿的另一个含义就是机会均等地接受债权不能受偿的风险，可以说，抵押权的本质是使债权人避免同其他债权人一样遭受不能受偿的均等风险。在分配款项时，有抵押权的债权人同样有权利参与分配，这是因为抵押权权能使该债权人优越于其他债权人，但并不否定他的分配资格：如果抵押物完全清偿债务，该债权人就没有风险，多余价值还应当作为其他债权人的分配财产；如果抵押物不能全部清偿债务，该债权人就未被清偿部分与其他债权人均等受偿。只是在抵押物处置之前，债权实现范围不清，这时只需有抵押权的债权人承诺将来能够清偿部分，不作为平等受偿范围即可，因此，分配方案以债权人有抵押物为由不对其予以分配，不妥。况且本案显示抵押物处置后，债权并未全部清偿，如无其他情况，天津银行更有权参与本案分配。 但是在本案中有个特殊情形，即2016年8月天津银行主动向法院申请终结对熊湘辉的执行，查截至2015年12月23日天津银行的债权为本金3300000元、利息60060元、罚息9862.48元，当时诉争房屋价值为3418700元，也就说在当时变卖诉争房屋基本可以涵盖天津银行的债权，考虑到法律虽然规定清偿抵充为“先息后本”，但银行区分应计和非应计账款，对于长期逾期贷款内部先行抵充本金，因此，即使不能涵盖全部债权，也所剩不多。可以说，如果天津银行不申请终结执行，债权不会扩大到5762622.74元，就连迟延履行金都达到854700元，比绝大多数债权人的全部债权都高。因此，在事实上可以说，天津银行自己申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做法，导致的抵押物变卖价值不能全部覆盖债权，其债权扩大导致了其他债权人少分割，加大了债权不能全部实现需要承担的风险。 天津银行申请终结执行程序和其他债权人承担更多债权不能实现的风险损失存在事实上的联系。但是事实上的联系不等于法律上的联系，法律上的联系探究近因，也就是说某一种行为和某一结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可预见的联系时，行为人才需要对其行为结果承担责任。那么，天津银行与其他债权人之间的债权风险损失增大是否存在法律上的联系呢？首先，在天津银行申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时，从裁定来看已经出现了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形，也就是除了诉争房屋，熊湘辉没有可供执行财产，天津银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熊湘辉已经陷入债务履行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天津银行就算从自身利益出发也应当及时处置抵押物，及早实现债权，当然天津银行也可以在不影响他人权利的情况下，自己承担债权不能及时实现的风险。其次，部分债权早在天津银行申请强制执行前的2015年就已经申请执行，天津银行拥有抵押权，本来已经可以避免自身债权不能完全实现的风险，其应该预见到迟延履行自己会同其他债权人一样陷入均等分担受偿不能风险的情形，也应当预见到自己陷入不能完全受偿风险后，会给其他债权人造成影响。最后，天津银行拥有抵押权，是否实现什么时候实现抵押权，本是其自由，但是应当注意到天津银行的国有资产属性，国有资产第一位的就是保值，因此，它行使抵押权的自由受到某种程度限制，同时在熊湘辉已经出现多处债务且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的情况下，应当照顾到其他债权人利益。因此，天津银行申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与其他债权人权益受偿风险损失增大存在法律上的联系。 天津银行抗辩系实际借款人熊湘辉的哥哥提出，为了缓解债务人负担因此申请了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并不反对债权人对债务的宽限，如果确系熊湘辉申请经天津银行同意申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法庭鼓励给予债务人方便，有时缓一缓可能会给债务人带来机会从而解决更多问题，这时，就是熊湘辉导致的全体债权人受偿风险增加，而不能归结于天津银行。但是本案系案外人提出的一个还款计划，和申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关联性不明，而且是在2018年已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之后出具。因此，对天津银行的此项抗辩不予采纳。 那么，天津银行应当承担何种责任呢？首先，在天津银行和债务人之间，天津银行的债权不受影响，因为债务人无权要求债权人何时以何种方式实现债权，因此，天津银行未受清偿的债权部分，熊湘辉负有继续履行的义务。但是由于天津银行申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行为导致了债权人受偿风险增加，因此，这种风险应当由天津银行承担，而不能将其转嫁给其他债权人。符合这一要求的就是劣后债权，劣后债权是破产程序中出现的概念，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9条规定：“协调审理的法律后果。协调审理不消灭关联企业成员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对关联企业成员的财产进行合并，各关联企业成员的债权人仍以该企业成员财产为限依法获得清偿。但关联企业成员之间不当利用关联关系形成的债权，应当劣后于其他普通债权顺序清偿，且该劣后债权人不得就其他关联企业成员提供的特定财产优先受偿。”也就是说存在某种原因时特定债权人相对于一般债权人虽然债权真实，但其清偿顺序被予以限制。实践中也出现了股东向公司出借款项形成的债权，不得先于一般人向公司出借款项形成的债权受偿的判决。这些都是为了在实际上公平合理确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而出现的司法判断，本案适用劣后债权，既可以肯定天津银行对熊湘辉的债权，也可以抵消由于其在基本可以完全清偿债权的情况下放弃抵押物实现给其他债权人带来的损害。 严格地说，天津银行的债权在2016年8月执行时，单纯依照评估意见，仍然有少部分利息、罚息可能不能实现，但是人民法院的判决不是等同于计算，更重要的是是非的评价，之所以否定天津银行的债权相对于本案其他债权人的平等性，事实上还可以督促国有资产经营部门保护国有债权，毕竟，在熊湘辉已经存在多起被执行案件并且没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的情况下，主动放弃推进变现抵押物的程序，这对国有资产是极为不利的，也会影响到其他债权人。在这种情况下，本来就应当及时推动债权实现，即使经过考虑确实有可能通过给予债务人宽限帮助债务人改善财务状况，也应当做好相应的证据收集，证明自己行为的正当性和合理性。否则，怎么谈得上尽到了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职责。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天津银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20元、评估费25400元，由天津银行负担（此款天津银行已预交）。 本院二审期间，宋立立、邱艳、张孝俊、罗建蓉提交房屋信息摘要3份，拟证明上诉人的抵押物只有涉及罗建蓉、邱艳、张孝俊查封，天津银行是完全可以处置这个抵押物，但是天津银行最后以法院没有移交为由最后申请终止处理抵押物。也能证明熊湘辉仅有的三套房屋涉及了很多查封，熊湘辉已经无力偿还债款，是天津银行一直未及时申请执行。天津银行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2016年终本的时候上诉人是没有办法预见到熊湘辉已经资不抵债了。农商沙湾支行、农商金牛支行共同质证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本院将结合在案证据及案件查明的其余事实，在说理部分对上述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实施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天津银行是否具有参与分配资格；二、一审适用法律是否错误。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焦点一：本案系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故本案的审理范围是已制作完成的分配方案中所涉及的各个债权人是否具有参与分配资格、分配比例、受偿顺序等实体权利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故宋立立、邱艳、张孝俊、罗建蓉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审理范围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债权人参与分配的条件为：一、债权人已经取得执行依据，二、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同时依据上述解释的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参与分配执行中，执行所得价款扣除执行费用，并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清偿后的剩余债务，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财产的，可以随时请求人民法院执行。”对债权设定了抵押的债权人，在抵押价值范围内该债权人具有优先于其他债权人的优先受偿权，其余普通债权是平等的，而有抵押的债权人对于抵押范围未及部分的债权，具有的是与普通债权人一样的平等受偿权。在分配款项时，有抵押权的债权人同样有权利参与分配，本案中，天津银行作为有抵押权的债权人具有参与分配的资格，即使在有抵押物尚未处置的前提下也不能否定其参与分配的资格，至于债权实现范围不清的问题，只需天津银行承诺将来能够清偿部分，不作为平等受偿范围即可。何况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天津银行的抵押物已被拍卖处置，处置后其债权也未得到全部覆盖，故一审法院认为天津银行有权参与本案分配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焦点二：一审法院参照《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9条规定，认定天津银行所享有债权为劣后债权，首先，《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9条规定涉及的为破产中关联企业成员之间不当利用关联关系形成的债权，本案天津银行享有的债权不涉及破产和关联企业成员之间不当利用关联关系，故该规定对本案不具有可参照性。第二、债权是平等的，普通债权人享有平等受偿权，平等参与债权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为原则性规定，在具体适用时，应注重公平原则，也应从实际情况出发，在保障各债权人权益的同时，注重适用该法条所产生的社会效果，但也应严格适用。目前部分高院出台相应规定，基于共益原则，在执行中给予首封债权人一定比例的奖励，但这并不意味可以随意突破债权的平等性。一审法院突破了平权分配的原则，以劣后债权排除了天津银行的平等受偿权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评估费25400元的负担问题，本案并无申请评估之必要，故评估费由申请评估方天津银行负担。 综上所述，天津银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4536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2019）川0191执恢170号拍卖款分配方案，由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执行机构重新制作分配方案； 三、驳回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720元，由农商沙湾支行、农商金牛支行、宋立立、邱艳、张孝俊、罗建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720元，由农商沙湾支行、农商金牛支行、宋立立、邱艳、张孝俊、罗建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孙 韬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宋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