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华能建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项目**第********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30881035XJ。法定代表人：胡明，系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兴友，男，汉族，1978年6月18日出生，住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贵州华能建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兴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4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能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468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袁兴友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书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袁兴友的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全部驳回。理由如下：一、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和结算，不符合工程款支付条件，一审判决未审查案涉工程是否竣工验收，系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应对其完工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负举证责任，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原审中，上诉人仅认可案涉工程的仓储中心建筑安装中仅部分工程系被上诉人施工，并未自认被上诉人完工的工程款为1460915.68元，而被上诉人对其施工范围和施工完成的工程也未充分举证，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袁兴友已完工并验收合格的工程款为1460915.68元，没有证据证明，系事实认定错误。三、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付款凭证，上诉人累计已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358699.82元。上诉人于2018年2月26日支付给朱伟平的80000元不应予以扣减，因为案涉工程实际开始系被上诉人袁兴友施工，后其带朱伟平进场施工，2018年7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袁兴友通过网络审批以借款方式向朱伟平支付80000元工程款，此事实有支付凭证及网络APP借款审批表予以佐证，故该笔款项应作为已付工程款，不应予以扣减。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1358699.82元，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仅支付1277699.82元错误。四、即便被上诉人完工部分的工程审计价款为1460915.68元，扣除9%的建安税及20%的个人所得税后，上诉人已超额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原判决对税费不予处理，与法相悖。袁兴友二审未进行答辩。袁兴友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二、判决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273017.09元，并按银行贷款利息的1.3倍承担从2019年12月12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的未及时付款损失（暂定7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中国邮政集团毕节分公司威宁县仓储中心建设项目是华能公司中标承建的工程。袁兴友是上述工程中基础、主体等部分的实际施工人。袁兴友没有与华能公司签订书面转、分包合同。2019年12月13日，经河北鸿信工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威宁县仓储中心建设项目进行审计后，出具审核报告，袁兴友、华能公司对该报告内容均无异议。报告载明：二、审核依据：1、中价协的《工程造价咨询业务操作指导规程》等相关法律法规；3、参考施工阶段毕节市造价信息及现场询价；4、2004或2016年《贵州省建筑工程、装饰装修、安装工程计价定额》及与之配套的取费标准；5、《全统修缮定额贵州省计价定额》及相应取费文件；工程于2017年12月23日竣工。建筑面积1156.57平方米。河北鸿信工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审计审定的工程款金额为2255987.84元。核算项目包含增值税调整核减费用。原、华能公司庭审中对河北鸿信工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审计后出具的审核报告均无异议。华能公司认为该审核报告中的仓储中心建筑、仓储中心安装等部分系袁兴友完成工程，工程款合计金额为1460915.68元，对于华能公司自认的事实，一审法院直接予以确认，即袁兴友应得总工程款为1460915.68元。华能公司已支付给袁兴友的工程款为1277699.82元，尚欠付袁兴友工程款183216.6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虽然袁兴友与华能公司之间没有签订正式书面合同，但根据案涉工程的履行情况来看，袁兴友与华能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袁兴友系中国邮政集团毕节分公司威宁县仓储中心建设项目中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袁兴友是不具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因此袁兴友与华能公司之间的事实合同关系因违反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而无效。对于无效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之规定，本案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12月23日竣工并进行了结算审计，工程总价款明确，故袁兴友要求华能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工程欠款应以183216.68元计算。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利息的性质属于法定孶息，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相关规定处理。本案涉案工程结算审计的时间是2019年12月13日，故应从2019年12月13日起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时按照发布的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授权银行拆借中心公布银行间贷款市场报价率后以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为准。关于工程履行过程中相关税款的问题。双方并没有明确税款的种类及具体金额，也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对上述事务进行明确约定。且税款属于国家税务机关行履行政职责的范畴。双方在工程履行过程中若缴税等相关问题不符合国家关于企业及个人关于缴税、纳税的规定，应由国家税务机关根据相关规定进行征缴及处罚。因此，税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由贵州华能建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袁兴友工程款人民币183216.68元。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银行拆借中心公布银行间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自2019年12月13日至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二、驳回袁兴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8元，由袁兴友承担887元，贵州华能建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811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工程款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根据在案有效证据和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华能公司将其承接的中国邮政集团毕节分公司威宁县仓储中心建设项目的仓储中心建筑、仓储中心安装等部分工程（下称涉案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袁兴友，被上诉人与华能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因被上诉人作为自然人不具有相应劳务承包资质，该合同依法属于无效合同，袁兴友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12月23日竣工并进行了结算审计，明确了工程总价款，上诉人一审庭审诉讼中也明确表示没有被上诉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故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相应工程价款的理由成立，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相应的工程款。对上诉人所提本案工程没有验收合格，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审诉讼中，上诉人华能公司认可审核报告载明的仓储中心建筑、仓储中心安装等部分系被上诉人袁兴友所作工程，并认可截止到2019年12月7日止，被上诉人所做工程款合计金额为1460915.68元。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袁兴友应得总工程款为1460915.68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关于原审中仅认可案涉工程的仓储中心建筑安装中仅有部分工程系被上诉人施工，并未自认被上诉人完工的工程款为1460915.68元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已支付的工程款，上诉人认为其2018年2月26日支付给朱伟平的80000元不应予以扣减，因为案涉工程实际开始系被上诉人袁兴友施工，后其带朱伟平进场施工，2018年7月2日，上诉人与上诉人袁兴友通过网络审批以借款方式向朱伟平支付80000元工程款，此事实有支付凭证及网络APP借款审批表予以佐证，故该笔款项应作为已付工程款，不应予以扣减，应当计算在已支付的工程款内。经查，上诉人于2018年2月26日支付给案外人朱伟平的80000元，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虽然提交2018年3月16日的借款审批表证明是经被上诉人同意后才支付给朱伟平的，但该审批表上并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认可的相关依据，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一审对该款项不应计算在上诉人已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中并无当。关于税款的问题。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被上诉人应负担税款的种类及具体金额没有书面约定，双方对此也不能形成一致意见，且征收税款属于国家税务机关行政职权的范畴，具体征收多少及如何征收应由国家税务机关根据相关税收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征缴，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但依法纳税是每个公民应尽的法定义务，被上诉人也不能因无效合同获取不正当利益，故上诉人可以在依法向国家税务机关缴纳相应税金后，属于被上诉人因本案所得工程款中应负担的部分，上诉人可以另行向被上诉人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华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2.00元，由上诉人贵州华能建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可审判员 曾 建审判员 黄塑希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