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清远市诺维家定制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扶贫经济开发区**小区××××××。法定代表人：雷丹。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航，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谢启文，男，198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建平，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展弘，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诺维家定制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维家公司）与上诉人谢启文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4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诺维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2.判令谢启文向诺维家公司赔偿违约金20万元；3.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谢启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诺维家公司与谢启文经销合同期满自然终止后，未拆除“诺维家”相关的门头和招牌，未将诺维家公司授予的各类证书归还，仍使用“诺维家”相关商标和名称进行经营。据现场取证录音录像及照片等电子证据，再结合谢启文需要支付维持运营的经营成本情况来看，2019年10月26日后，谢启文仍销售其定制的假冒诺维家品牌产品，获取非法利益，一审酌情认定谢启文赔偿4万元，无法令人信服。二、谢启文的持续违约、侵权行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损害诺维家公司品牌形象、欺骗消费者、扰乱市场秩序、浪费司法资源，牟取暴利。其行为给诺维家公司造成重大损失，诺维家公司请求其赔偿20万元，符合法律和情理。三、根据合同契约精神，双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合同一经签署生效，就应承担约定的责任义务，且谢启文确实存在侵权行为，涉嫌不正当竞争、扰乱市场秩序。诺维家公司也并未请求法院减少赔偿金，法院应尊重合同双方的意思自治，诺维家公司已根据实际情况降低20万元赔偿金额。综上，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谢启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诺维家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支持谢启文一审反诉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诺维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2019年加盟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一审查明情况，诺维家公司签订《注册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在前，其公司成立时间在后，因此《注册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系其为诉讼而补签的合同，其未取得注册商标使用权，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涉案合同属无效合同。涉案合同系格式合同且诺维家公司不能证明其已尽提示说明义务，同时违反《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八条及税务相关的法律规定，涉案合同无效。二、诺维家公司与广州诺家公司属于“一套人马，两块牌子”的情形，两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两公司应共同承担违约责任。1.周伟明是诺维家公司与广州市诺家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诺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此该两公司属关联公司。2.诺维家公司与广州诺家公司实际是共同体，2019年加盟合同属于续签合同，诺维家公司实际履行2019年加盟合同。谢启文于2017年与广州诺家公司签订加盟合同，广州诺家公司在未预先告知的情况下将合同主体变更为诺维家公司。两公司的对接工作人员、ERP订单系统、收款账号、发货地址及合同条款均一致，2019年加盟合同的保证金仍延续2017、2018年缴纳的保证金，且新合同条款中支持的各类证书主体仍是广州诺家公司。3.根据民法典及九民会议纪要相关规定，周伟明作为诺维家公司与广州诺家公司实际控制人，滥用控制权使两公司的人格混同，两公司应共同承担违约责任。三、诺维家公司与广州诺家公司存在多次迟延交货、产品质量差等违约行为，引发客户退单或要求谢启文赔偿逾期交货损失，从而导致谢启文经营困难且亏损严重，被迫关门歇业。其也未向谢启文提供特许经营操作手册、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服务。故，诺维家公司存在违约情形，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四、因诺维家公司违约，其也不存在任何损失，一审判决谢启文支付违约金40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五、即使法院认为诺维家公司和广州诺家公司均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对自身经营活动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但一审判决中诺维家公司已承认其与谢启文签订的2019年加盟合同除允许谢启文适用商标外，未履行其他合同义务。而谢启文使用的商标是之前与广州诺家公司签订合同项下的权利，2019年加盟合同实际未履行，一审判决谢启文支付违约金错误，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其一审诉讼请求，支持谢启文反诉请求。庭审中，谢启文补充如下事实和理由：谢启文于2019年7月已拆除门头和招牌，并将商铺归还房东，2019年7月后，谢启文未再支付过房租，有银行流水为证。诺维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启文停止使用诺维家公司的“诺维家”、“诺家”相关的商标、名称进行经营；2、谢启文向诺维家公司返还相关的经营文件资料、相册、授权书及各类证书物品（十环认证、中国全屋定制十大品牌、工业电商诚信企业、派阳山战略合作伙伴、全国工商衣柜专委会副会长、中国全屋定制十佳品牌、广东省定制家具协会成员单位、广东衣柜行业协会会员单位、全屋定制三十强、甲醛检测报告、专利证书）；3、谢启文拆除与“诺维家”相关的门头和招牌；4、谢启文向诺维家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5、本案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由谢启文承担。诉讼中，诺维家公司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谢启文禁止使用“诺维家”商标相关物品；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违约金为40万元。谢启文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诺维家公司向谢启文返还市场保证金5000元、软件押金3000元、商学院费用5000元；2、判令诺维家公司向谢启文赔偿损失100000元；3、由诺维家公司承担本案本诉、反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LOVICA诺维家”注册人为周伟明，商标注册号为第11506923号，注册有效期限自2014年2月21日至2024年2月20日，核定使用商品（第20类）：衣服罩（衣柜）；家具；家具门；办公家具；金属家具；镀银玻璃（镜子）；竹木工艺品；木、蜡、石膏或塑料艺术品；室内百叶帘（家具）；工作台。2017年12月31日，周伟明（甲方）与诺维家公司（乙方）签订了《注册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授权许可乙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包括香港、澳门）领域内使用“LOVICA诺维家”商标，使用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24年2月20日止，使用方式为普通使用许可，乙方有权直接授权其经销商在门店的装饰装潢、宣传资料上使用甲方商标，在发生注册商标权被侵害的情形时，乙方可以不经甲方授权，自行提起民事诉讼；……。2020年4月24日，周伟明向诺维家公司签订《授权委托书》，授权诺维家公司以诺维家公司名义对谢启文提起民事诉讼。诺维家公司（甲方）与谢启文（乙方）签订了《“诺维家”品牌区域经销合同书》（甲乙双方签订时间分别为2019年1月1日和2018年12月20日），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甲方授权乙方作为广西省贵港市贵港县“诺维家”系列产品的授权经销商，甲方授权乙方在协议区域销售、宣传、推广、维护“诺维家”品牌和“诺维家”系列产品，乙方在协议区域范围为本合作目的而使用“诺维家”商标及相关图标；甲方对“诺维家”系列产品质量负责，同时提供“诺维家”产品应符合的质量标准依据，并向乙方出示和提供各类材料的技术检测报告，为乙方提供产品技术咨询，协助乙方在其经营范围内进行各类市场推广及销售工作；店面整体形象由甲方统一设计，乙方按甲方装修设计方案自行装修；甲方对乙方提供产品设计、产品专业知识、店面运营、店面业务开展及销售流程等培训；乙方专卖店只能摆放、推广和销售甲方“诺维家”品牌系列产品（不与诺维家品牌产品冲突的其它相应配套产品经甲方书面同意的除外）；乙方在合同期间内的任务目标为100万元；乙方须按约定的年计划还有月计划完成“诺维家”品牌系列产品销售（该金额以乙方与甲方的提货结算金额为准），若合同期内乙方未达到年度销售目标70%的，甲方有权单方终止下一年的经销合作意向，乙方连续三个月达不到年度任务20%或半年达不到年度任务40%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取消乙方的经销资格或降级处理；乙方以汇款形式向甲方支付货款，由甲方指定收款人名称、开户行、帐号；乙方通过ERP订货；订单交货周期及订单交接，非实木产品，原则上“T+3”为4天，工厂预留3天作为机动调节，实际交货期不超过7天，实木定制产品，原则上“T+10”为11天，工厂预留3天作为机动调节，实际交货期不超过14天；合同自然终止或解除后，乙方不得再经营甲方的诺维家衣柜系列产品，不得再使用甲方的“诺维家”、“诺家”相关商标、名称进行经营；在合同自然终止或解除后30日内，乙方有义务协助甲方完成合同执行过程中发生的债权债务结算并有义务返还相关的经营文件资料、相册、授权书各类证书等物品给甲方，乙方必须拆除且不能再使用相关的门头、招牌等一切甲方授予的标识、物品，及将标识、物品归还甲方，未能完成结算、拆除、返还等事宜，延迟1-30日的，甲方有权收取乙方违约金1000元/天，延迟31-60日的，甲方有权收取乙方违约金8万元，延迟61日以上的，甲方有权收取乙方违约金30万元；合同自然终止或解除后，乙方擅自经营诺维家系列产品，擅自使用“诺维家”、“诺家”相关商标、名称及其它有关甲方知识产权的资料，甲方有权向乙方追讨违约金10万元；……。谢启文提供了收据及微信聊天截图，予以证明谢启文向诺维家公司交纳市场保证金5000元、商学院学费5000元。诺维家公司否认收到谢启文市场保证金5000元、商学院学费5000元、软件押金3000元。根据谢启文提供的上述收据及微信聊天截图证实，谢启文于2014年11月14日向广州市诺家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缴纳市场保证金5000元，并且广州市诺家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日在ERP扣除M3线上商学院学费5000元。另外，谢启文承认在2019年之前是与广州市诺家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经销合同，销售“诺维家”系列产品。诺维家公司提交了解除合同通知书、邮件详情单、邮件跟踪查询记录，予以证明诺维家公司函告谢启文解除涉案合同，及告知谢启文拆除门头和招牌，并返还证书。谢启文否认收到该解除合同通知书。邮件跟踪查询记录显示2019年8月15日收件人拒收邮件未妥投而退件。根据双方提供的ERP系统下单截图证实，谢启文向诺维家公司下单订货及发货情况如下：2019年2月订货1791元，均在3天内交货；2019年3月订货16517元，均在5天内交货；2019年4月订货2054元，在3天内交货；2019年5月订货16741元，均在6天内交货。此外，2019年1月订货142元，2019年3月订货106元，2019年5月订货165元，但没有显示交货时间。诺维家公司提供照片及录像光盘，予以证明谢启文在2019年10月26日仍未拆除诺维家门头和招牌。谢启文抗辩称于2019年7月底拆除了商铺门头和招牌，将商铺交回房东，并提供了照片予以证实，诺维家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谢启文提供了《装饰工程合同》及《收据》予以证明其损失。诺维家公司对此证据及证明事实不予确认。该《装饰工程合同》由谢启文与贵港市港北区诚桂装饰服务部于2014年12月6日签订装修商铺，收据为谢启文于2015年1月7日及2月10日向贵港市港北区诚桂装饰服务部支付装饰工程款58375元。诺维家公司是2018年7月18日注册成立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股东为广东诺维家定制家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雷丹。广州市诺家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是2000年4月26日注册成立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股东为周伟明、雷丹，法定代表人为周伟明。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双方签订的《“诺维家”品牌区域经销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合同义务。诺维家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注册使用“诺家”商标，故合同中对于禁止谢启文使用“诺家”商标、名称经营的约定无效。对于谢启文抗辩认为诺维家公司违反《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八条的规定，诺维家公司不具备“两店一年”条件及合同没有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故该合同无效。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诺维家公司违反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八条规定的，应由商务主管部门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罚，并没有规定合同无效。因此，对于谢启文抗辩认为合同无效的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谢启文称于2019年7月已经拆除门牌及未再使用诺维家公司“诺维家”商标、名称进行经营，谢启文提供的照片予以证明已拆除门牌及未再使用“诺维家”相关商标、名称进行经营，故一审法院对谢启文抗辩称已经拆除门牌及未再使用诺维家公司“诺维家”商标、名称进行经营的意见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对于诺维家公司主张谢启文禁止使用诺维家公司“诺维家”商标、名称进行经营，禁止使用“诺维家”商标相关物品，拆除与“诺维家”相关的门头和招牌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关于诺维家公司主张谢启文支付违约金4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合同自然终止或解除后，谢启文擅自经营诺维家系列产品，擅自使用“诺维家”相关商标、名称及其它有关诺维家公司知识产权的资料，诺维家公司有权向谢启文追讨违约金10万元，以及谢启文必须拆除且不能再使用相关的门头、招牌等一切诺维家公司授予的标识、物品，及将标识、物品归还诺维家公司，未能完成拆除、返还等事宜，延迟61日以上的，诺维家公司有权收取谢启文违约金30万元。谢启文抗辩认为没有违约及合同违约金过高予以调整。谢启文提供的照片只能证明已拆除门牌及未再使用“诺维家”相关商标、名称进行经营，但不能证明截止时间，而诺维家公司提供的照片采证时间为2019年10月26日，证实谢启文在该时间仍在使用，谢启文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拆除门头、招牌，逾期超过61天，谢启文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合同虽然约定了违约金，但由于诺维家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谢启文的违约行为所受到的实际经济损失情况，合同约定违约金数额40万元显然过高，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情调整违约金为40000元。关于谢启文反诉要求诺维家公司退回交纳市场保证金5000元、商学院费用5000元、软件押金3000元，诺维家公司否认收到谢启文上述款项，谢启文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诺维家公司已收取上述款项，而且根据谢启文提供的证据显示上述相关费用均是与广州市诺家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经销合同经营期间所发生，故对于谢启文该项反诉请求，事实与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谢启文反诉要求诺维家公司赔偿损失100000元，根据双方提供的ERP系统下单截图证实，诺维家公司均按照合同约定期限供货给谢启文，谢启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诺维家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及造成其损失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谢启文反诉主张诺维家公司赔偿损失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20）粤1802民初4788号民事判决：一、谢启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向清远市诺维家定制家居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40000元；二、驳回清远市诺维家定制家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谢启文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清远市诺维家定制家居有限公司负担3285元，谢启文负担36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80元，由谢启文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谢启文提交了如下证据：1.《房屋租赁协议书》、2.银行流水，上述证据拟证明谢启文自2019年7月起不再租赁涉案商铺，将该商铺交付出租人，也未继续支付租金。另查明：2019年8月13日，诺维家公司依照双方所签合同预留的联系地址向谢启文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谢启文解除合同，并不得继续经营诺维家系列产品，不得再使用“诺维家”“诺家”“LOVICA”“lovica”相关的或相类似的注册商标、名称或其他有关公司知识产权的一切资料。否则，诺维家公司有权追讨违约金30万元。诺维家公司又于2019年8月19日通过微信向谢启文发送《解除合同书》的电子照片。从诺维家公司提供的照片来看，至2019年10月26日，涉案店铺内仍然未拆除诺维家门头和招牌。另，诺维家公司提供了广州诺家公司与客户同类纠纷法院判决，违约金为10万元至20万元间。本院认为，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谢启文是否构成违约及应向诺维家公司支付多少违约金。本案中，诺维家公司与谢启文签订的《“诺维家”品牌区域经销合同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合同期限于2019年6月30日届满后，双方未续签合同，合同自然终止。按合同第十二条的约定，合同解除后，谢启文必须拆除且不得再使用相关的门头、招牌等标识、物品（延迟61日以上的，诺维家公司有权收取违约金10万元）。但从诺维家公司提供的相片和谢启文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2019年10月26日，谢启文仍悬挂“诺维家”门头和招牌，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侵犯了诺维家公司的合法权益，诺维家公司要求谢启文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谢启文提出的其不应支付违约金的理由，其一，关于谢启文主张涉案合同属格式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其十二条所约定的违约责任是为了合同解除或终止后保护特许人具有市场竞争优势的经营资源，不属于不合理加重被特许人责任的情形，且谢启文在签订涉案合同之前已长期从事此类经营，应能注意并理解该条款的含义。谢启文以格式合同无效或提供格式合同方未尽提示说明义务为由对涉案合同效力提出异议，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另，诺维家公司是否存在逃避税务监管的行为，不影响涉案合同的效力。其二，谢启文主张诺维家公司及广州诺家公司为关联公司，应共同承担迟延交货、产品质量差的违约责任。涉案合同对交货期已有约定，并非完全依照“三天出货”履行。谢启文未提供证据证明诺维家公司收取了其所称的市场保证金、商学院费用、软件押金，也不能证明诺维家公司存在违约情况及该行为造成的损失情况。因此，其该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三，谢启文主张涉案合同未得到实际履行，但谢启文与广州市诺维家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合同在涉案合同签订前已经届满，其并未与广州市诺维家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续签合同，此时谢启文已不再享有“诺维家”相关的商标权。后谢启文与诺维家公司签订涉案合同，谢启文继续使用诺维家门头和招牌，因此不存在合同实际未履行情况，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四，涉案合同十二条约定的是被特许人协助、保护等后合同义务，谢启文主张诺维家公司本身存在违反先合同义务的情形，但该主张即便成立亦不能作为免除其违反后合同责任的事由，因为对于一方的违约行为，另一方应当依法行使解除合同、请求赔偿损失等权利，而不是以一个积极的违约行为进行对抗。据此，谢启文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至于违约金如何调整的问题，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诺维家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因谢启文违约所遭受的损失，其主张谢启文销售假冒诺维家品牌或其他品牌的产品亦缺乏证据证实，结合谢启文违约行为的持续时间较短及涉案合同期内销售任务为100万元、实际订单量较少，经营规模较小的情况及广州诺家公司提起诉讼同类案件的处罚标准，诺维家公司主张的20万元违约金确实过高。同时，考虑到谢启文2019年8月经清远诺维家通知仍未停止违约行为，主观过错较大的因素，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4万元违约金则明显过低，故本案违约金应确定为10万元。综上所述，诺维家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47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47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47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谢启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清远市诺维家定制家居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四、驳回清远市诺维家定制家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3650元，由清远市诺维家定制家居有限公司负担2575元，谢启文负担1075元；反诉受理费1330元，由谢启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合共8600元，由清远市诺维家定制家居有限公司负担2150元，谢启文负担6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房 晔审 判 员  王 凯审 判 员  林士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郭璨叶书 记 员  古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