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20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瑞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魏县果品市场院内。法定代表人：张太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欣，天津坚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薇，天津坚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恒增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新城镇津沽路北万年桥西1-101。法定代表人：徐福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美珍，天津卓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佩玲，天津卓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智，男，197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亚娟，天津德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邯郸市瑞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恒增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增公司）、王福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26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恒增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2016年11月7日的案涉《租赁合同》虽加盖瑞丰公司印章，但瑞丰公司没有签订该《租赁合同》，同时瑞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在《租赁合同》上签字，《租赁合同》经办人王福智不是瑞丰公司员工。瑞丰公司根本不知晓恒增公司与王福智之间的租赁合同事实。因客观原因，未及时参加一审庭审，上诉人丧失了一审中享有的诉讼权利。2．王福智不是瑞丰公司的员工，公司未与其订立劳动合同，亦未建立劳动关系及社会养老保险关系。瑞丰公司成立之日起到目前为止均没有涉及存放矿粉的业务。3．本合同是恒增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乙方只有赵某个人签字，没有瑞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恒增公司未与瑞丰公司法人及该公司员工联系确认，包括但不限于租金支付事宜、王福智代理人身份的真实性、欠款催款事宜。王福智履行合同办理结算、在往来函件上签字，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上述行为瑞丰公司全然不知，均应视为王福智个人行为，该合同承租方义务与违约法律后果应由王福智个人承担。4．一审法院以恒增公司提供与王福智个人签订的欠款确认函作出判决错误，因瑞丰公司系一运输有限公司，自2008年公司成立至今，所有结算、签约等公司事项均由该公司法人张太光亲自签署，方能成立。二、当事人发现了新的证据，而这新证据足以改变一审裁判的结论。事实上，与恒增公司签订涉案《租赁合同》的是王福智和案外人赵某、刘某。三人一起合伙签订该合同、租赁场地、经营事务。案外人赵某提供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共4张，该清单上面清楚记录每笔款项的用途、来源，清晰标注王福智和案外人赵某、刘某三人间的账目往来；王福智和案外人赵某之间的微信截屏打印件一份，上面有王福智发给案外人赵某的账目明细以及赵某本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具体说明了与恒增公司签订涉案《租赁合同》系王福智个人行为，与瑞丰公司无关。恒增公司辩称，恒增公司与瑞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经双方盖章并签字，合法有效，且王福智对欠款确认函进行了签字确认，恒增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有权要求瑞丰公司和王福智共同承担付款责任。2017年9月17日，恒增公司向瑞丰公司发送催款函，该催款函由王福智签字，表示认可催款函中的内容。2018年1月1日王福智又在欠款确认函中确认了租赁合同终止事宜以及欠款事宜。关于租赁合同的签署，即便是借用瑞丰公司的公章与恒增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但是恒增公司属于善意第三人，通过瑞丰公司的盖章行为，有理由相信王福智的经营活动系瑞丰公司的行为，且瑞丰公司出借公章是具有过错的，因此瑞丰公司以及王福智应当对恒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瑞丰公司一审期间无正当理由不到庭，未作应诉答辩及相应的举证，属于怠于行使诉讼权利，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后果。二审期间又对一审时其他当事人的陈述与证据提出异议不应予以采信。王福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福智是瑞丰公司的员工，有在职证明为证。王福智接收催款函签署欠款确认函等属于职务行为，因此王福智不应当承担责任。本案租赁合同签订的主体是瑞丰公司，只要合同上的公章是真的，那么即使未经上诉人同意，也构成表见代理合同及合法有效，则瑞丰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王福智与赵某、刘某并非合伙关系。当时王福智是通过赵某介绍去的瑞丰公司处工作，在公司直接接受赵某的管理，当然并没有去过瑞丰公司所在的办公场所，王福智只是在涉案库房做库管，工资也是通过赵某发放的，没有见过公司其他员工。至于赵某是否是实际的经营者，王福智对此并不清楚。恒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给付租金871900元并自2018年1月2日始给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7日恒增公司与瑞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恒增公司将其院内过中心河、中心路左侧已建仓库8000平方米、硬化地面15000平方米租给瑞丰公司使用，租赁期限3年即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年租金为1800000元，先付后用；第一年费用于合同签订后支付，后期每年11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恒增公司依约交付了场地，后瑞丰公司未按期支付租金。2017年9月17日恒增公司向瑞丰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瑞丰公司支付拖欠租赁费用。该通知由王福智签收。2018年1月1日恒增公司与瑞丰公司员工王福智签署欠款确认函，载明：截至2017年12月31日瑞丰公司使用场地一年零两个月，瑞丰公司只交付了680000元，尚欠1420000元；另外，产生电费37500元、混凝土款43500元，合计欠恒增公司1501000元；恒增公司决定终止双方的租赁合同，如瑞丰公司到期不能归还上述欠款，自愿由欠款人承担责任。王福智在欠款人处签字。后经王福智经手，以瑞丰公司设备抵款629100元，余欠租赁费为871900元。庭审中，恒增公司认为王福智在确认函欠款人处签字，是对瑞丰公司债务的保证担保，故要求王福智与瑞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此王福智予以否认。经查，自2016年12月1日起王福智受雇为瑞丰公司员工，负责恒增公司院内仓库存放矿粉的日常事务。一审法院认为，恒增公司与瑞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履行中，瑞丰公司未及时给付恒增公司租金及相关费用。恒增公司提供的由王福智签字的欠款确认函能够证明瑞丰公司拖欠租赁费1501000元的事实，扣除设备抵款629100元，余款871900元应由瑞丰公司给付恒增公司。欠款确认后，瑞丰公司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恒增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可由瑞丰公司自2018年1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租赁费8719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恒增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始以尚欠租赁费为基数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瑞丰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权。王福智是瑞丰公司的员工，接收催款函、签署欠款确认函均属履行其职务行为，恒增公司认为王福智为瑞丰公司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未与王福智充分协商，欠款确认函亦不能证实王福智存在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恒增公司以此为由要求王福智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对此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邯郸市瑞丰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天津市恒增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租赁费871900元并自2018年1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租赁费8719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原告天津市恒增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始以尚欠租赁费为基数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天津市恒增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7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邯郸市瑞丰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瑞丰公司提交9份新证据。证据1，考勤表，用以证明王福智不是瑞丰公司员工。证据2，企业信息打印件，用以证明瑞丰公司经营范围。证据3，对公账户交易明细，用以证明合同存续期间，瑞丰公司与恒增公司和王福智没有任何业务往来。证据4，王福智与案外人赵某微信聊天截图，用以证明王福智与案外人赵某、刘某资金往来情况。证据5，瑞丰公司签订的6份合同，用以证明瑞丰公司有自己的合同专用章，签订合同时均使用合同专用章。证据6，一审开庭笔录，用以恒增公司认可欠款确认函是该公司同王福智一起措辞、打印的。恒增公司认可王福智不仅仅是员工，同时也是实际经营者。证据7，赵某出庭证言，用以证明租赁合同系王福智、赵某、刘某三人合伙租赁。证据8，瑞丰公司财务人员张俊霞出庭证言，用以证明赵某向其借用公司公章，瑞丰公司没有出借。王福智不是瑞丰公司职工。证据9，王玉芬出庭证言，用以证明王福智不是瑞丰公司职工。恒增公司质证称，认可证据6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赵某的证言明确表示存在出借公章行为，即便证明王福智不是瑞丰公司的员工，但因为瑞丰公司在租赁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其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王福智质证称，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对瑞丰公司提交的证据分析如下：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王福智系瑞丰公司员工，亦不足以证实瑞丰公司和恒增公司有资金往来。瑞丰公司虽有合同专用章，但并不能排除其使用公司公章签订合同的可能。恒增公司起诉王福智和瑞丰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一审判决瑞丰公司承担责任，恒增公司未上诉视为认可由瑞丰公司承担责任，则本案焦点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对王福智、赵某和刘某之间关系以及上述三人与瑞丰公司之间关系不予涉及。瑞丰公司财务人员张俊霞的出庭证言，可以证明赵某向其借用公司公章，并不能证明其未出借公章。关于瑞丰公司申请公章鉴定问题，瑞丰公司二审中自述曾更换过公章，该公司未能证明其公章的同一性，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签订合同从不使用公司公章，故对该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王福智申请证人刘某出庭，证明王福智、赵某和刘某并不是合伙租赁涉案场地。瑞丰公司质证称，不认可刘某的证言，刘某和王福智具有利害关系。恒增公司质证称，王福智属于瑞丰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应与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王福智提交微信截图一张（同瑞丰公司证据4），用以证明该聊天记录发生在2020年，与现在相隔时间久远，与本案没有关联。瑞丰公司质证称，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王福智提交微信截图六张，用以证明赵某指示王福智购买一些物品，王福智是受赵某管理的，并非合伙关系。瑞丰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不认可，该证据恰好也是说明了王福智和赵某之间日常经营的关系，王福智的代理人也说，王福智受赵某管理，但是赵某并不是瑞丰的员工。恒增公司质证称对两份微信均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恒增公司与瑞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案涉租赁合同和王福智在职证明上均加盖有瑞丰公司公章，因瑞丰公司曾更换过公章，且该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签订合同从不使用公司公章，瑞丰公司负责公章的人员张俊霞亦表示赵某曾向其借用公司公章，瑞丰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赵某亦表示曾借用该公司公章，故瑞丰公司主张未加盖公章、未签订案涉租赁合同、未出具王福智在职证明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综上，虽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王福智系瑞丰公司员工，但恒增公司有理由相信赵某和王福智有代理权，赵某代理签订租赁合同、王福智代理签订欠款确认函进行抵扣清欠的行为对瑞丰公司有效。一审法院认定瑞丰公司应向恒增公司支付租赁费余款8719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瑞丰公司对租赁费不认可，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瑞丰公司与赵某、王福智、刘某等人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瑞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55元，由上诉人邯郸市瑞丰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权审判员 阎 涛审判员 李兴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洪飞书记员吴宝玉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