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6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大武，男，197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浩，四川和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敦昊，男，194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友成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西月城街同心路1号金域国际大厦十九楼1916、1917、1918室。 负责人：鄢玲，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义，四川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维，四川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大武因与被上诉人陈敦昊、四川友成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友成律所）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1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大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未查明“黄大武以商会名义进行非法活动”、“为自己谋取不正当利益”的内容是否真实。《中共成都市金牛区荷花池街道工作委员会关于给予吴世元同志党内警告处分的决定》中明确载明，伪造陈敦昊签名的事系吴世元个人行为，并且已查明向成都市民政局申报资料一事系吴世元委托中介人员办理，两被上诉人说上诉人以非法手段篡夺商会法定代表人一事系捏造事实，侵犯了上诉人的名誉权。两被上诉人在五个微信群中散布言论，已严重导致上诉人的社会评价降低。 被上诉人陈敦昊辩称，伪造笔记经过鉴定，公章遗失经过登报，黄大武利用商会名义通过造假给商会造成重大损失，请求维持。 被上诉人友成律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签订顾问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不违法，形成合法委托关系，授命书经过授权经商会提交材料后撰写。黄大武对虚假材料均知情，说明书仅披露姓名，未进行道德评价及侮辱诽谤，虽然言辞欠妥但并非刻意侮辱，言辞描述不构成名誉侵权。 黄大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敦昊与友成律所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停止在“常务副会长群”、“成都工艺品贸易商会成员群”、“负一楼韩国城业主群”、“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对党忠诚”和“荷花池综合楼工艺品业态商家群”微信群等公开信息网络渠道发布针对黄大武的侵权言论；2.陈敦昊与友成律所在“常务副会长群”、“成都工艺品贸易商会成员群”、“负一楼韩国城业主群”、“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对党忠诚”和“荷花池综合楼工艺品业态商家群”微信群中向黄大武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陈敦昊、友成律所赔偿黄大武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公证费1030元、律师费10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陈敦昊、友成律所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7日，黄大武以商会名义在《四川科技报》刊登公章遗失的信息。 2019年4月26日，吴世元向成都市民政局提交《社会 团体变更登记申请》《社会团体章程核准表》《社会团体法定代表人登记表》《社会团体负责人变更申请表》《会议纪要》《社会团体证书遗失申请补正表》等材料，申请将成都工艺品贸易商会的法定代表人由陈敦昊变更为吴世元。其中《社会团体证书遗失申请补正表》载明的经办人为黄大武；《社会团体法定代表人登记表》中社会团体意见记载为“因公章已遗失作废于2019年3月27日登四川科技报，所以无法盖章”，经办人为黄大武；《社会团体负责人变更申请表》中社会团体盖章记载为“因公章已遗失作废于2019年3月27日登四川科技报，所以无法盖章”，经办人为黄大武。2019年6月17日，成都市民政局批准商会将法定代表人由陈敦昊变更为吴世元的申请。 2019年7月29日，陈敦昊向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 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新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认为 变更成都工艺品贸易商会法定代表人所提交的资料系他人伪造，请求判令撤销成都工艺品贸易商会2019年6月17日 的变更登记。吴世元、成都工艺品贸易商会作为该案第三人 参加诉讼，其中成都工艺品贸易商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黄 大武。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经四川科博司法鉴定中心对《社 会团体变更登记申请表》《社会团体负责人变动申请表》、 《社会团体章程核准表》《离任申请书》上陈敦昊的签名进行鉴定，结论为该四份材料中“陈敦昊”的签名与陈敦昊提供的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高新法院认为，成都工艺品贸易商会向成都市民政局提供的上述变更登记材料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成都市民政局作出案涉变更登记行为合法的证据，导致于2019年6月17日对成都工艺品贸易商会变更登记行为结果错误，该登记行为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川0191行初366 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成都市民政局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的核准成都工艺品贸易商会变更登记的决定。成都市民政局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20）川01行终29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20年3月16日，成都市民政局对成都工艺品贸易商 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内容为：经查，你单位于2019年6月17日向本机关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所提交的申请材料中《社会团体变更登记申请表》《社会团体负责人变动申请表》《社会团体章程核准表》《离任申请书》上变更前法定代表人“陈敦昊”的签名均非本人签名，即你单位存在弄虚作假、骗取登记的行为……本机关决定：撤销本机关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的核准成都工艺品贸易商会变更的决定。2020年4月22日，黄大武向成都商报发送《关于成都工艺品贸易商会公章有效且未遗失的情况说明》，对成都商报刊登的成都工艺品贸易商会编号为5101000993523的公章无效且遗失的信息提出异议。 2020年7月1日，友成律所经成都工艺品贸易商会（以 下简称商会）授权发布《声明书》，载明：因2019年3月至2020年6月期间，黄大武、吴世元等人以非法手段慕夺商会法定代表人及会长职务（详见附件），损害商会利益，经商会集体研究决定，全票通过将黄大武、吴世元二人予以除名。但近期，我商会发现，以黄大武、吴世元为首等人仍以我商会名义进行非法活动，未经我商会许可，擅自使用我商会名义、私刻社会团体法人印章，为自己谋取不正当利益，混淆视听，欺骗商会会员，损害了全体会员和我商会的合法权益。为此，我商会委托友成律所律师发表以下严正申明……。 2020年7月2日，陈敦昊将《声明书》发布于如下微信 群中：常务副会长群、成都工艺品贸易商会成员群、负一楼 韩国城业主群、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对党忠诚群、荷花池 综合楼工艺品业态商家群。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成都市民政局登记档案、（2019）川0191行初366号行政判决书、（2020）川01行终290号行政判决书、公证书、微信截图、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审理中，黄大武举出《中共成都市金牛区荷花池街道工作委员会关于给予吴世元同志党内警告处分的决定》《会议纪要》，拟证明伪造陈敦昊签名的事系吴世元个人行为，与黄大武无关，会议决议及通知无效。陈敦昊、友成律所质证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吴世元有相关行为，与黄大武是否存在相关虚假签名等行为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黄大武主张《声明书》中“非法手段篡夺商会法定代表人及会长职务，损害商会”、“以黄大武、吴世元为首等人仍以我商会名义进行非法活动”、“为自己谋取不正当利益，混淆视听，欺骗商会会员，损害了全体会员和我商会的合法权益”为毁谤捏造，严重失实，贬损了黄大武名誉，造成其社会评价降低，商业信誉受损。根据高新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诉讼中查明的事实，成都工艺品贸易商会向成都市民政局提交的变更法定代表人申请资料上签名“陈敦昊”均不是陈敦昊本人所签，而登记材料中，社会团体意见中有黄大武签署的“因公章已遗失作废，于2019年3月27日登四川科技报，所以无法盖章”的意见，并在经办人处签名，可见黄大武对于成都工艺品贸易商会向成都市民政局提交的前述资料均系知情、且签字确认的，成都市民政局据此对成都工艺品贸易商会作出了行政处罚，撤销了商会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故陈敦昊仍系商会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商会，委托友成律所发布的《声明书》中虽言辞有欠妥之处，但有基本事实依据，并非捏造事实侮辱毁谤黄大武，尚不足以构成对黄大武名誉权的侵害。同时，黄大武亦未举证证明陈敦昊发布《声明书》的行为造成其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后果。虽陈敦昊、友成律所发布《声明书》的行为尚未构成名誉侵权，但该《声明书》确有言辞欠妥之处，陈敦昊作为商会法定代表人，友成律所作为法律专业机构，均应通过适当的方式，从不引发新的矛盾并有利于问题妥善解决的角度出发，正确处理商会事宜。综上，黄大武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敦昊、友成律所发布《声明书》的行为构成对其名誉权的侵害，其要求陈敦昊、友成律所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黄大武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大武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黄大武负担。 二审中，黄大武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湖北孝感商会官铸成的微信录音，拟证明黄大武的社会评价降低。经质证，陈敦昊认为该份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社会评价降低具有普遍性，上诉人仅以湖北孝感商会官铸成的微信录音尚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二审另查明：黄大武明确表示对《社会团体证书遗失申请补正表》《社会团体负责人表更申请表》以及2019年4月24日换届选举的会议记录上黄大武的签名不申请鉴定。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敦昊、友成律所是否侵犯黄大武名誉权以及是否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黄大武主张《声明书》中有关“非法手段篡夺商会法定代表人及会长职务、“以商会名义进行非法活动”、“为自己牟取不正当利益”的内容构成侵犯名誉权，但根据查明事实，在吴世元隐瞒事实骗取变更登记的过程中，黄大武在相应材料上进行签字，客观上起到帮助作用，黄大武主张签字由中介代签，但根据交易习惯，签字作为意思自治之表达一般应由本人亲自进行，现黄大武既未提交授权中介代其签字的证据，亦不申请笔迹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声明书》所表述的内容存在一定事实依据，并非刻意捏造抹黑。虽然部分内容与客观现实不完全相符，但黄大武亦未举证自身社会评价因《声明书》而降低，其所主张的损害后果缺乏证据支撑，故一审法院认定黄大武要求陈敦昊、友成律所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无据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黄大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黄大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孙 韬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