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终2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顶尚生物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铜陶北路1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7530898124。法定代表人：糜礼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洪敏，重庆永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女，198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上诉人重庆顶尚生物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顶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伟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5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顶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洪敏、被上诉人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顶尚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王伟向顶尚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顶尚公司通过微信支付交易平台调取了证据，可以证明顶尚公司在王伟处购买了产品；二、顶尚公司提交的公证书能证明顶尚公司市场巡查员实地到达王伟的店；三、王伟存在多项违约，1.在合同有效期内销售其他商家的同类型商品，不是唯一经营顶尚公司产品；2.王伟将商铺及客户信息转让第三人，未告知顶尚公司并与顶尚公司进行交接，应向顶尚公司赔偿违约金。四、王伟作为经销商，从其违约的过错程度、履行合同情况看，双方签订合同的约定违约金10万元不高。且王伟在本案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违约金高。王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王伟已于2019年4月1日将其经营的店铺转让给了第三人，第三人经营什么与王伟无关；二、客户信息是王伟拓展的，是否给予其他人是王伟的自由；三、王伟与顶尚签订的合同属格式合同不受保护；四、王伟经营的店面亏损严重，无力承担亏损结果才转让的店；五、顶尚公司聘请的律师是顶尚公司实际控制人谭胜的夫人，合理怀疑顶尚公司设置合同陷阱。顶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顶尚公司与王伟于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河南省济源市济渎路单店经销合约；2.王伟向顶尚公司赔偿违约金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顶尚公司系商业特许经营特许人，备案号为0500701900800012。王伟系原济源市北海顶尚堂头疗馆（已于2019年5月9日被注销）的经营者，注册日期为2017年1月4日，经营场所为济源市济渎路与文昌路交叉口东50米路北，经营范围为养发；护发；头疗；理疗。2018年10月19日，顶尚公司（甲方）与王伟（乙方）签订《河南省单店经销合同（续约）》（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一、总则：乙方获得甲方授权许可，按合同规定的地点、期限、范围从事顶尚堂品牌系列产品的经营活动。甲、乙双方属于特许经销关系。二、经销“顶尚堂”系列产品之约定。乙方必须坚持唯一经销“顶尚堂”养发馆及其产品的原则，一旦发现乙方经营的“顶尚堂”养发馆内摆放与顶尚堂系列产品相类似的其它产品及经营与顶尚堂养发馆不相关项目，甲方有权对乙方做如下处罚：乙方在此之前所交纳的保证金甲方将不予退还，且乙方应赔偿甲方违约金10万元，同时甲方可单方面终止与乙方本经销合同；乙方在合同期内及终止经销顶尚堂系列产品之日起算3年内，本人及直系亲属不得从事与本行业（白发、脱发及养护发）有关的工作，不得经销其它与顶尚堂系列产品相类似的其它产品或相关的品牌，如有违反，甲方可以乙方泄露商业秘密为依据向乙方追究法律责任，乙方需支付因泄漏商业机密的赔偿金10万元给甲方，并按照本合同总标的金额的30%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直接与间接损失。三、授权经销区域：甲方授权乙方为河南省济源市济渎路“顶尚堂”系列产品的单店经销商。四、合约期限：本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8年10月19日起至2021年10月18日。十五、续约及解约手续：3.转让：乙方在合同期内不得随意在本合同约定店面醒目处粘贴转让信息，如确有因经营不善等其它原因导致直营店或者加盟店店面需要转让的，提前向甲方报备，甲方在收到申请一月内可积极协调寻找新加盟商接管市场，一月后甲方未找到合适资源可以接管该市场的，乙方可以自行发布转让信息，但接管该市场的新经销商必须经甲方考察通过，并取得甲方书面同意后方可转让，否则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管理责任及对乙方之前缴纳的保证金不予退还等。2019年4月1日，王伟与王亚亚签订的《店铺经营转让协议》约定，一、王伟将自己位于河南省济源市济渎路养发门店转让给王亚亚使用。二、王亚亚在2019年4月25日前向王伟支付店铺转让费共计2万元，上述费用已包括店内有关产品，物品费用，此外王伟不得再向王亚亚索取任何其他费用。三、店铺在转让王亚亚后，所有的一切顾客消费预存，经营支付，债权、债务均由王亚亚负责，王伟协助王亚亚联系维护老客户关系，做好转让客户过渡期的客服工作。四、店铺的营业执照和其他证件均已由王伟办理，原经营范围为养发养生等，过渡期后王亚亚须自行办理营业执照。2019年9月16日，申请人谭杰向重庆市潼南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公证人员对谭杰所提供的保全所用的手机进行清洁性检查后监督谭杰在其所持的手机中进行操作，取得实时截屏图片20张、取得实时保存图片13张，共17页；取得手机屏幕录制过程生成的视频文件一份，时长7分21秒。重庆市潼南公证处出具（2019）渝潼证字第3460号公证书证明申请人谭杰的上述操作过程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完成。与公证书相粘连的实时图片一份共17页（共33张）均为申请人谭杰在现场操作过程中所得并打印；与公证书相粘连的DVD光盘内容为申请人谭杰在操作其所持的手机屏幕录制过程中取得。与公证书相粘连的图片显示，2019年5月5日谭杰与“顶尚堂总公司-李祖斌”微信聊天记录中，中午12:50，谭杰发送了“龙泉湖畔（北海街道济渎大街南、文昌路东）”的定位信息。下午16:19，谭杰说：“李总：今天走访了市区两家店……一家位于济源龙泉湖畔04-6，该店门头不符公司要求，接待是一位姓王的店员，主推乔丝曼产品。”并发送了几张图片，其中一张图片显示店铺门头上有“白发脱发顶尚堂养发护发咨询热线：158XXX”等字样；一张微信付款页面截图显示“扫二维码付款-给顶尚堂养发馆王伟158XXX276元”，转账时间为2019年5月5日；一张收据图片显示，2019年5月5日，备注栏为乔丝曼修复乳1瓶198元顶尚堂洗发水78元，总计276元，收款人王伟，并盖有济源市北海顶尚堂头疗馆印章。收据上收款人王伟中的王伟系手写文字，备注栏中的文字为复写文字。庭审中，顶尚公司陈述保全证据公证申请人谭杰系顶尚公司市场巡查员，李祖斌系顶尚公司市场部经理；当庭不能举示前述收据中的乔丝曼修复乳。王伟陈述公证书中门头上有“白发脱发顶尚堂养发护发咨询热线：158XXX”等字样的店铺是王伟的，但2019年4月后其就没有经营了；顶尚公司举示的收据不是其店内的，其店内也没有公章，收据上的产品和时间都是拓印的，收款人签字是直接在上面添加的，收款人签字不是王伟签的；对于解除顶尚公司与王伟签订的涉案合同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顶尚公司与王伟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双方对于解除涉案合同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伟是否有违约行为，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顶尚公司举示的公证书内容系顶尚公司员工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在聊天记录中自述了2019年5月5日的购买情况以及涉案门店门头照片、收据和微信付款账单等，但收据上收款人王伟中的王伟系手写文字，备注栏中的文字为复写文字，涉案门店的照片是何时拍摄、如何购买、收款人情况、所述购买的乔丝曼修复乳等并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认为顶尚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伟在经营顶尚堂产品时同时经营乔丝曼产品。虽然王伟在合同期内未向顶尚公司报备的情况下，将门店转让他人，但顶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王伟的该行为对市场造成影响。一审法院对于顶尚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重庆顶尚生物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王伟于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河南省单店经销合同（续约）》；二、驳回原告重庆顶尚生物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重庆顶尚生物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00元，被告王伟负担500元。本院二审期间，顶尚公司、王伟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顶尚公司提交证据：证据1顶尚公司员工将购买的涉案产品通过圆通快递邮寄回顶尚公司并拆封的视频及圆通D10008041718运单物流流程打印单（形成于2019年5月）；证据2顶尚公司市场巡查员到王伟店铺购买乔丝曼洗护乳、顶尚堂菩提洗发液各一瓶，当庭提交实物乔思曼产品一瓶；3.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信息管理局图片；证据4顶尚公司市场巡查员谭杰出差河南的票据。上述证据1-4欲证明王伟在店铺中销售除顶尚公司产品外还销售其他品牌同类产品，违反了特许经营合同的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证据1只能证明顶尚公司员工通过圆通速递邮寄了邮件，不能证明通过圆通速递邮寄的产品是从王伟店中购买的；证据2中的乔丝曼洗护乳、顶尚堂菩提洗发液，没有封存，购于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不得而知，不能证明这两个产品就是从王伟店中购买的；证据3系打印件，且图片中的产品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4只能证明顶尚公司的员工到过河南，综合支付凭证能够证明顶尚公司的员工到过王伟的店购买东西，但其购买的东西是否是涉案产品需综合全案证据评判。王伟提交证据：王亚亚证人证言，欲证明王伟自2019年4月起就没有经营特约店了。本院认为，证人王亚亚虽未出庭作证，但其出具的证言与王伟的自述、顶尚公司的陈述一致，可以间接证明王伟自2019年4月起就没有经营特约店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也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顶尚公司与被上诉人王伟在本案二审中对解除双方签订的《河南省单店经销合同（续约）》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双方争议的焦点为：王伟是否有违约行为，应当承担怎样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第一、顶尚公司举示的公证书内容系顶尚公司员工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中虽自述了2019年5月5日的购买情况以及涉案门店门头照片、收据和微信付款账单等，但该公证书只能证明顶尚公司员工谭杰与李祖斌之间有过微信聊天，而谭杰与李祖斌之间微信聊天涉及的内容是否真实无法确认。第二、顶尚公司虽有在王伟处微信支付购买东西的凭证，但不能当庭举示购买的乔丝曼修复乳产品，而二审中顶尚公司提交的乔丝曼洗护乳、顶尚堂菩提洗发液各一瓶，却没有封存，什么时间、什么地方购买不得而知，不能证明上述产品就是收据中购买的对应产品。第三、涉案门店的照片是何时、何人拍摄，产品如何购买均无证据证明；第四、收据上收款人王伟二字系手写文字，而备注栏中的文字为复写文字，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认为顶尚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伟在经营顶尚堂产品时同时经营了其他同类产品乔丝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顶尚公司认为王伟将商铺及客户信息转让他人，依照涉案合同约定属侵犯顶尚公司商业秘密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述问题顶尚公司在起诉状中并未涉及，是顶尚公司在二审时新增请求，不属本案审理范围，顶尚公司可另案起诉。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伟违约，一审法院对于顶尚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顶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重庆顶尚生物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敏审判员 付 莎审判员 王 乐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院印）书记员 吴晓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