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1）晋01刑终346号原公诉机关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1，出生于河南省洛阳市，户籍所在地河南省伊川县，住址同户籍地。2019年7月25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两个月十五日。2020年9月19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丁某，河南盈亨律师事务所律师。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审理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1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30日作出（2020）晋0109刑初75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西省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戴某、王某2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众鑫源投资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住所地为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北路佳境观邸小区底商，被告人王某1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兼实际负责人。该公司成立后在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的情况下，于2014年开始雇佣业务员，以宣传介绍投资洛阳灵山国诚旅游发展项目可以获得高额利息为由，向不特定人群进行宣传，并在公司与投资客户签订借款保证合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截至案发，共有7名被害人报案，合同金额共计108万元，造成实际损失99.21万元。案发后，被告人王某1家属退缴赃款99.21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一）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温金花的报案材料及询问笔录，证实2015年9月份左右，邻居康亭乐向我介绍，有个公司做投资，利息比银行高，她和家人都投资了，并说肯定不会出事，如果公司给不了钱，她卖房卖车给我。之后康亭乐就带我去了万柏林区和平北路佳境观邸小区的众鑫源投资公司。该公司法人王某1与康亭乐是夫妻关系，公司电视里一直放着洛阳灵山公园的宣传片。康亭乐告诉我投资的钱用于河南洛阳灵山国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灵山公园项目。2015年9月24日，我带着6万元现金去了众鑫源投资公司交给康亭乐，并和众鑫源投资公司、洛阳灵山国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保证合同，之后康亭乐给了我一个月的收益。我于2015年12月26日、2016年1月21日又投资了14万元。之后公司没有再给我返过钱，康亭乐也失踪了。我一共与众鑫源投资公司签订了3份合同，共计投资20万元，实际损失19.774万元。2、被害人张晓珍的报案材料及询问笔录，证实2015年1月份左右，在彭西四巷众鑫源投资公司，康亭乐向我宣传他们公司要投资河南洛阳的灵山公园，现向社会群众融资，如果公司给不了钱，她卖房卖车给我，电视里也一直放着宣传片。康亭乐和我宣传的时候，王某1也说该项目很好，公司还不了他代为偿还。2015年1月，我向众鑫源公司投资2万元，与该公司签了借款保证合同。2015年6月，我又投资了2万元。12月份以后众鑫源公司就不再返我利息。我一共领取了4720元收益，实际损失3.528万元。3、被害人武爱娟的报案材料及询问笔录，证实2015年8、9月份的时候，在佳境官邸底商众鑫源投资公司，康亭乐向我和母亲张福丽宣传、介绍该公司在政府支持下投资建设河南洛阳的灵山公园，我们投资该公司的钱由康亭乐的公司承担保证责任。2015年12月23日、2016年1月9日，我在该公司签订了两份借款保证合同；2015年12月28日，我母亲签订了一份借款保证合同。我们共计投资3万元，实际损失2.824万元。2016年2月份的时候，我发现众鑫源投资公司已经关门，后来康亭乐也联系不上了。4、被害人高拉娣的报案材料及询问笔录，证实2014年9月份的时候，在彭西四巷佳境观邸底商门口众鑫源投资公司，康亭乐向我们宣传河南洛阳的灵山公园向社会群众融资，该公司要投资这个项目，电视里也一直放着宣传片。康亭乐说如果公司给不了钱，她卖房卖车给我。我觉得不错，于2014年9月在众鑫源公司投资1万元，与众鑫源投资公司、洛阳灵山国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签了借款保证合同，后来又陆续投资了几次。投资过程中，我经常去众鑫源公司，有时候能碰见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他也跟我说投资洛阳灵山公园没问题。到2016年3、4月份以后，众鑫源投资公司就不再返钱了。我一共投资9万元，损失8.5万元。5、被害人张四新的报案材料及询问笔录，证实2015年9月份的时候，我和我爱人豆改平一起去了我们小区门口的众鑫源投资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王某1。当时康亭乐接待了我们，公司电视里播放着灵山莲花公园的宣传片。她告诉我们众鑫源公司给洛阳灵山莲花公园投资，收益有保障，如果投资的钱给不了我们，她卖房、卖车还给我们。2015年9月24日，我带着10万元现金去了众鑫源投资公司给了康亭乐，她给了我借款保证合同和1500元的收益。2015年9月26日，我以我爱人豆改平的名义又投资了10万元，后来公司给不了返利。2016年5月份，康亭乐带着我们投资人去了一次灵山公园，王某1也在那里。我们见了灵山公园负责人寇总，他说公园效益不好，现在给不了钱，我们共计损失18.2万元。6、被害人左岑花的报案材料及询问笔录，证实2015年3、4月份的时候，在众鑫源投资公司，康亭乐向我们介绍该公司是做投资的，并宣传在河南有个项目，效益很好，让我放心投资，如果公司给不了钱她卖房子卖车给我。2015年4月6日，我在众鑫源公司，以我女儿蒋文惠的名义与众鑫源公司、洛阳灵山国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保证合同，给了康亭乐12万元。后来我需要用钱，就去找康亭乐，并见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1。康亭乐给我退了3万元投资款和2160元的收益，之后没有再返过利，我一共损失8.984万元。7、被害人张力的询问笔录，证实2014年7、8月份的时候，我经朋友介绍进入众鑫源投资公司工作，公司老板王某1、经理康亭乐安排我去工程部工作。2014年10月份左右，我看见公司里很多人在听康亭乐介绍公司和河南洛阳灵山公园合作投资项目，可以挣钱。后来我就在公司和众鑫源投资公司、洛阳灵山国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保证合同，合同金额30万元，康亭乐给了我账号，带着我去了建设银行转款。2015年2月18日，合同到期后我又加了10万元现金。新合同到期后，众鑫源公司一直给不了钱，王某1和康亭乐也联系不上了，我一共损失37.6万元。（二）书证1、到案经过，证实2020年9月19日，太原市公安局万柏林分局经侦大队民警在河南省洛阳市××区将被告人王某1抓获。2、借款保证合同、收据、借据、承诺书及报案人统计表，证实被告人王某1向本案九名被害人非法吸收存款合同金额为108万元，造成实际损失为99.21万元。3、扣押清单及转账凭证，证实2020年9月28日，被告人王某1家属向太原市公安局万柏林分局经侦大队退缴赃款99.21万元。4、山西众鑫源投资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查询单，证实山西众鑫源投资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14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王某1，股东尚伟涛、王某1，经营范围：以自有资金对企业项目进行投资（法律、法规禁止经营的不得经营，应经审批未获审批的不得经营）。5、太原市公安局万柏林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洛阳国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及王军伟账户信息，证实各被害人将投资款通过王军伟账户或直接转账给洛阳国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6、洛阳灵山国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相关材料，证实洛阳灵山国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均被判处刑罚。7、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刑初330号刑事判决书、执行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7月25日被告人王某1因犯危险驾驶罪被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两个月十五天，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2019年8月6日被收监执行。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某1的身份。（三）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张四新、温金花、同案犯康亭乐辨认出被告人王某1。（四）被告人供述1、同案犯康亭乐的供述，证实2013年底我应聘到众鑫源公司工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某1，实际由王某1和他弟弟王军伟管理。2014年3月，众鑫源公司正式开业前，王某1从河南找人给业务员做过培训，培训人员介绍灵山莲花公园是宜阳县的重点工程，由政府支持，主要发展旅游业，培训过程中发的宣传册里有政府的红头文件。我作为公司的业务员向投资群众介绍投资项目时主要是按照公司宣传册上的项目进行讲解，并让投资群众自己看宣传册和灵山莲花公园的宣传片。如果有群众想要投资，就需要与洛阳灵山国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众鑫源公司签订一份借款保证合同，合同由王军伟保管。客户的投资款项有的交给了财务人员，有的由王军伟带上客户去银行转账。我没有主动做过业务，客户来我们公司了解情况时我才介绍项目情况。我的客户是武爱娟、高拉娣、左岑花三人，我一共挣了1.2万元。2、被告人王某1的供述，证实2013年的时候，朋友尚伟涛用我的身份证注册了山西众鑫源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我。该公司主要是和洛阳灵山国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合作，投资群众通过众鑫源公司把钱投资到洛阳灵山国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灵山莲花公园项目。该公司刚开始是由尚伟涛实际控制，在经营过程中我发现尚伟涛吸收资金后没有用于实际用途就自己控制了公司。公司的业务员是尚伟涛培训的，宣传片和宣传册是尚伟涛负责公司时制作的。群众投资需要签订一份借款保证合同，合同甲方是投资群众，乙方是洛阳灵山国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丙方是山西众鑫源投资有限公司，合同约定了投资期限和利息等。客户签订合同后，有的直接把现金交给了财务人员，有的直接转账给洛阳灵山国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我们公司业务员有康亭乐、张力等，一共吸收了10多个客户的资金。有一次张力自己投了40万元，自己向公司索要利息和提成。2015年的时候，灵山公园项目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宜阳县公安局立案调查，我们公司开始无法正常支付客户利息。原审认为，被告人王某1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以山西众鑫源投资有限公司的名义，变相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给被害人造成损失99.21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张力系公司员工，其投资款直接转给洛阳灵山国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与众鑫源投资公司无关，该投资款及损失不应当计入被告人王某1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证据，被害人张力的投资合同中盖有众鑫源投资公司公章及被告人王某1名章，收款人及出具借据方均系众鑫源投资公司，且其余被害人的投资款也是直接或间接转入洛阳灵山国诚旅游公司，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1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投资金额为108万元与事实不符，应核减预先扣除的利息，以实际收到的投资额认定其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各被害人的陈述及在案证据，可证实众鑫源投资公司共支付被害人利息8.79万元，介于本案无证据证明被告人支付利息在签订合同后，故不以合同金额108万元认定其犯罪数额，而以造成的实际损失认定其犯罪数额，对辩护人的该合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王某1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家属积极退缴被害人的全部损失，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上述合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王某1的犯罪情节、犯罪性质、犯罪后果及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某1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二、被告人王某1退缴赃款99.21万元，依法发还被害人温金花19.774万元、发还被害人张晓珍3.528万元、发还被害人武爱娟2.824万元、发还被害人高拉娣8.5万元、发还被害人张四新18.2万元、发还被害人左岑花8.784万元、发还被害人张力37.6万元。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1的上诉意见：本案是单位犯罪；原审量刑过重；张力是先转钱才补签的合同，款项不应计入其数额。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1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被害人张力系公司管理层，不应认定为社会不特定普通群众，其款项应当区别于不特定普通群众；上诉人家属已积极退缴被害人的全部损失，没有给被害人造成损失；原审量刑过重，希望判处缓刑。太原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张力投资的40万元应计入上诉人王某1的犯罪数额；本案系自然人犯罪，上诉人成立公司后主要从事的就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应予维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的辩护人提交新的谅解证据，经公安机关核实受害人张晓珍、高拉娣、武爱娟、左岑花、张四新、张力等人对上诉人王某1表示谅解。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1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以山西众鑫源投资有限公司的名义，变相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给被害人造成损失99.21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上诉人王某1所提“张力是先转钱才补签的合同，款项不应计入其数额”及其辩护人所提“张力系公司管理层，不应认定为社会不特定普通群众”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在本院认为部分对相关意见予以驳回时已详细论述，事实清楚、法理准确，本院不再赘述。关于上诉人王某1其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单位犯罪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某1是山西众鑫源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兼实际负责人，该公司成立之后，主要从事以宣传介绍投资洛阳灵山国诚旅游发展项目可以获得高额利息为由，向不特定人群进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故太原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该行为不以单位犯罪论处的出庭意见合法，该上诉、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某1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量刑重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对上诉人构成坦白、被告人家属积极退缴被害人的全部损失等相关量刑情节均予以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考量，本院不再重复评价。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1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同时鉴于二审中新出现的谅解情节且已退缴被害人全部损失，量刑时酌情予以考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刑初75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的定罪及主刑部分，即“被告人王某1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第二项即“被告人王某1退缴赃款99.21万元，依法发还被害人温金花19.774万元、发还被害人张晓珍3.528万元、发还被害人武爱娟2.824万元、发还被害人高拉娣8.5万元、发还被害人张四新18.2万元、发还被害人左岑花8.784万元、发还被害人张力37.6万元”。二、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刑初75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王某1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附加刑部分，即“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1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19日起至2023年9月1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鹏审判员 赵 鹏审判员 董超格二O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闫 彬书记员 刘宇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