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2民终33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包头市博坤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白云鄂博矿区工业小区。法定代表人：宋小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平，内蒙古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内蒙古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郭荣杰，男，1973年3月30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白云鄂博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涛，内蒙古北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包头市博坤工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荣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白云鄂博矿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6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包头市博坤工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同时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1）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租金450万元、（2）对于自租期届满后被上诉人占用上诉人土地、厂房、厂内所有设备等租赁物期间至腾退之日止的租金和损失上诉人保留诉权。2.本案一审诉讼费、反诉费和二审上诉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研究治理整顿我市稀土企业违法违规生产工作的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没有做出针对包头市博坤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坤公司”）位于白云鄂博矿区小白山工业小区选厂的关停通知，博坤公司和郭荣杰签订的《租赁合同》一直属于履行状态。1.一审法院认定“因政府治理整顿稀土企业，文件中要求对小白山‘郭三’（即郭荣杰）选矿厂属于关停并拆除设备的对象，该选矿厂即本案所涉的博坤选厂”，“该选厂自2012年6月25日至今由被告（郭荣杰）占有保管....”，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的认定完全错误。（1）《会议纪要》中明确提到“小白山郭三选矿厂选矿设备和变压器的拆除工作......”，如上所述在博坤公司出租给郭荣杰租赁物时，租赁物的营业执照、土地使用权证等均在博坤公司名下，如果政府部门认为博坤公司的选矿厂存在违规违法等问题，应该直接在会议纪要中提及，然而在该份会议纪要中并没有提及博坤公司，所以该份会议纪要并没有涉及博坤公司的租赁物。（2）该份《会议纪要》提到的处罚措施的“选矿厂选矿设备和变压器的拆除工作”，如果这些特指博坤公司的租赁物，那么按照正常程序，在做出会议纪要后，选矿厂的选矿设备和变压器就应该立即拆除，然而时至今日过去近8年的时间，博坤公司的选矿设备和变压器依旧在选矿厂内，且并没有任何的政府部门要求博坤公司拆除。（3）在当时白云鄂博矿区有三十多家选矿厂，其他所有选矿厂的设备均被拆除，唯独博坤公司的未被拆除，所以《会议纪要》中提及的内容均与博坤公司无关。2.在《会议纪要》中根本没有出现“关停”二字，一审法院直接增加了“关停”二字，这直接导致《会议纪要》中对于“郭三”的处理发生本质的区别，一审法院的理解完全属于断章取义。3.在《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的情形下，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中止状态”。（1）通过《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到，租赁物不能生产的由于是郭荣杰自身的原因导致，并且由郭荣杰自己努力，恢复生产与博坤公司无关，（2）“暂议以一年为限”应该作何理解，博坤公司认为应回到签订《协议》时的状态。在当时由于郭荣杰自身原因导致无法生产，为了减少损失其向博坤公司提出给予自己一年的免租期，一年期满后自己能否生产都与博坤公司无关，在这种情形下双方签订了《协议》，所以说一审法院所谓“中止状态”根本不存在。在一年期满后，《租赁合同》应继续属于履行状态，形成了不定期租赁关系，（3）在租赁期间，郭荣杰一直在利用选场进行生产经营工作。4.稀土行业的整顿与《租赁合同》《协议》的履行没有任何的关联性，双方签订《协议》是在2012年10月1日，《会议纪要》的形成时间是2012年11月12日，那么也就是说在签订《协议》一个月以后才有了《会议纪要》，所以停产原因和会议纪要之间就没有任何的关联性，同时《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租赁物的功能是“选场”，没有提到稀土的任何信息，所以不存在一审法院提到的“由于涉及稀土行业整顿，现该合同仍无法履行”。5.根据《租赁合同》第2条约定：“本租赁物的功能为选场”，为此博坤公司只是负责提供场地和相应的机器设备，场地是博坤公司自己的，厂内的机器设备也是博坤公司的，那么博坤公司已经按照合同履行了自己的全部义务。如何利用租赁物进行生产经营也是郭荣杰自己决定，这些均与博坤公司无关。6.《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在租赁期间，如遇到不可抗力的因素，如自然灾害、政府部门征用该租赁物进行设施建设时，此合同终止，甲方将乙方剩余租金无条件退还乙方”。然而目前并没有遇到不可抗力，政府部门也没有征用该租赁物进行设施建设，因此也就没有遇到所谓的不可抗拒因素。在《租赁合同》的第11条明确提到“在乙方租用期间，如不是由于甲方原因造成乙方不能生产的，或在乙方租用时发生的生产事故都与甲方无关”。那么也就是说只要不是由于博坤公司的原因导致的停产均与博坤公司无关。综上，博坤公司和郭荣杰签订的《租赁合同》一直属于履行状态，郭荣杰应向博坤公司支付租金4500000元，郭荣杰无权向博坤公司要求返还租金8187500元。二、一审法院的判决完全背离事实，脱离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租赁合同》一直处于“中止状态”，那么在“中止状态”一直未消除的情形下，按照一般人的做法应是在“暂议一年”后退还场地和机器设备等租赁物，并积极主张返还剩余800万余万元的租金，毕竟是800万元属于巨额资金。然而郭荣杰并没有这样做，他只是继续“占有保管”租赁物达8年的时间直至今日，同时继续投入人力和物力代博坤公司“占有保管”租赁物，这完全是不符合常理、无法解释。唯一的解释就是租赁物一直处于使用状态，郭荣杰利用租赁物进行生产和经营。所以说在“暂议一年”后郭荣杰仍继续使用租赁物没有向博坤公司返还，博坤公司有理由继续向其主张租金。三、因《租赁合同》一直在履行过程中，博坤公司在本诉中只是向郭荣杰主张了部分租金，对于剩余部分的租金博坤公司保留诉权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博坤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以维护博坤公司的合法权益。郭荣杰答辩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博坤公司向一审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2.判决被告郭荣杰向原告博坤公司支付租金450万元，并且立即向原告博坤公司腾退土地、厂房、返还厂内所有设备等租赁物；3.对于自租期届满后被告郭荣杰占用原告博坤公司土地、厂房、厂内所有设备等租赁物期间至腾退之日止的租金和损失原告保留诉权；4.被告郭荣杰承担本案诉讼费。郭荣杰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确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无效；2.判决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租金8187500元；3.判决反诉被告支付机器设备看管费188000元，（自2012年10月起至反诉之日，每月2000元，共计94个月）；4.反诉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原、被告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小白山博坤的厂房及厂内所有设备、土地的使用权租给乙方使用；本租赁物的功能为选场包租给乙方使用，本租赁物采取包租方式，由乙方自行管理；租赁期限：租用期限为两年，即从2012年6月25日起至2014年6月26日为止，租用期届到期，如甲乙双方都有意续签，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权；租赁费：本出租合同的租金即人民币1450万元，签合同当日乙方先付租金人民币1000万元，剩余450万元，乙方将于次年的2013年6月25日付清等作了约定。2012年6月21日，被告（反诉原告）郭荣杰用其妻子李宝霞的名义向原告（反诉被告）博坤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小平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1000万元。原告（反诉被告）博坤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小平于2012年5月20日出具的1000万元的收条，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郭荣杰承包费10000000元，壹仟万元整，收到人宋小平，2012年5月20日。2012年10月1日，双方签订了《协议》，协议内容是：甲乙双方于2012年6月25日签订承租合同，承租期为两年。乙方生产到2012年10月，由于各种原因，造成企业无法生产。现双方协商，乙方停产期间不收租金，暂议壹年为期限，乙方应尽快积极努力，恢复生产。在停产期间，乙方负责看管好厂内一切机器设备，由此而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2012年11月12日，包头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作出《关于研究治理整顿我市稀土企业违法违规生产工作的会议纪要》【2012】14号文件，因政府治理整顿稀土企业，文件中要求对小白山“郭三”（即郭荣杰）选矿厂属于关停并拆除设备的对象，该选矿厂即本案所涉的博坤选厂。双方所签合同涉及博坤选厂位于白云鄂博矿区小白山工业小区，并办有营业执照，该选厂自2012年6月25日至今由被告（反诉原告）郭荣杰占有保管，2012年10月1日双方签订《协议》后未再进行生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合同效力的问题。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6月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二、合同实际履行的情况的问题。关于原告（反诉被告）博坤公司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了具体的租赁期限，但被告（反诉原告）郭荣杰生产三个月后由于政府整顿稀土市场等各种原因，涉案选矿厂被要求关停，后双方于2012年10月1日签订《协议》，约定停产期间不收取租金，暂议一年，双方约定的期限是“暂议一年”，不属明确约定固定期限，该合同由于约定“各种原因”未消除，使合同仍处于中止状态，一直持续至今未解除，由于涉及稀土行业整顿，现该合同仍无法履行，应当予以解除。对于原告（反诉被告）提到该合同期满后顺延一年并形成不定期租赁的说法，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停产期间不收取租金，故对于原告（反诉被告）博坤公司要求被告（反诉原告）郭荣杰支付450万元租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被告（反诉原告）郭荣杰应履行租赁物返还义务，故对于原告（反诉被告）博坤公司要求被告（反诉原告）郭荣杰腾退土地、厂房、返还厂内所有设备等租赁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反诉被告）博坤公司要求租期届满后被告（反诉原告）郭荣杰占用博坤公司土地、厂房、厂内所有设备等租赁物期间至腾退之日止的租金和损失，原告（反诉被告）博坤公司保留诉权的诉讼请求，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所以对于该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反诉原告）郭荣杰提到该合同属无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反诉原告郭荣杰要求反诉被告博坤公司返还8187500元租金的诉讼请求，由于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乙方停产期间不收取租金”被告（反诉原告）郭荣杰生产三个月至今未再生产且出于停滞状态，故被告（反诉原告）郭荣杰应支付使用三个月期间的费用，对于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博坤公司返还租金8187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反诉原告郭荣杰要求反诉被告博坤公司支付保管费用188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停产期间，由乙方郭荣杰负责看管厂内一切机器设备，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看管厂房及厂内设备的问题属于被告（反诉原告）郭荣杰的义务，且协议中也未约定看管期间费用支付的问题，故对该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包头市博坤工贸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郭荣杰于2012年6月2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郭荣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退位于小白山包头市博坤工贸有限公司的土地、厂房及返还厂内所有设备租赁物；三、原告（反诉被告）包头市博坤工贸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郭荣杰租金818750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包头市博坤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郭荣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包头市博坤工贸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521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包头市博坤工贸有限公司负担3455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郭荣杰负担658元。经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2年11月12日，包头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作出【2012】14号《关于研究治理整顿我市稀土企业违法违规生产工作的会议纪要》，相关供电管理部门根据该会议纪要精神，将输入包头市博坤工贸有限公司高压电供电端电闸关闭（跌落保险），停止对郭荣杰租赁包头市博坤工贸有限公司选场的供电。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知晓被上诉人郭荣杰租赁包头市博坤工贸有限公司选场（厂房、厂内所有设备及土地）用来生产稀土。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合同约定的租赁标的物：厂房、厂内所有设备及土地实际就是租赁位于白云矿区小白山包头市博坤工贸有限公司选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于2012年10月1日签订《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约定“现双方协商，乙方（郭荣杰）停产期间不收取租金，暂议以壹年为期限”。2012年11月12日，包头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作出【20XX】XX号《关于研究治理整顿我市稀土企业违法违规生产工作的会议纪要》，相关供电管理部门根据该会议纪要精神，将输入上诉人包头市博坤工贸有限公司选场高压电供电端电闸关闭，停止对案涉选场的供电。停止供电问题一直未得到解决。《租赁合同》第7条约定：在乙方（郭荣杰）租赁期间，如甲方（包头市博坤工贸有限公司）所提供的水、电、有限的情况下有义务帮助乙方一同与有关部门进行调解。郭荣杰租赁的包头市博坤工贸有限公司选场供电问题一直未得到解决，上诉人包头市博坤工贸有限公司对此负有一定责任。另外双方均知道郭荣杰租赁选场的目的是进行稀土生产，根据政府对稀土企业违法违规生产的治理整顿要求，该目的无法实现。双方均同意解除《租赁合同》，应予解除。被上诉人应将租赁上诉人的选场（厂房、厂内所有设备及土地）返还给上诉人。一审法院根据政府对稀土企业违法违规生产的治理整顿情况、《协议》约定停产期间不收取租金及所租赁选场停产等客观实际情况，判决包头市博坤工贸有限公司返还郭荣杰租金8187500元是正确的，应予维持。本院对上诉人包头市博坤工贸有限公司要求判决被上诉人郭荣杰支付租金450万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包头市博坤工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014元上诉人包头市博坤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宏林审 判 员 董婷婷审 判 员 杨 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段鹧庭书 记 员 梁 晶附：本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