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23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志远，男，197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公民身份号码450××××××××××××01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1，女，199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公民身份号码441××××××××××××82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明睿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自编D1（住所申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M。法定代表人：罗某1。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维坤，广东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志远因与被上诉人罗某1、佛山市明睿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睿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24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志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甘志远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9年7月9日，罗某1微信分两次转账给陈淦冰10000元整。该款项虽备注为订金，但罗某1和陈淦冰之间有许多业务来往。陈淦冰事后认可罗某1转账给他的10000元是其替姓杨的客户转过去的，与甘志远无关。2.佛山市三水区××××众享房屋中介服务部（以下简称居众享服务部）陈淦冰的同事江金威在三水区人民法院开庭时称罗某1转给陈淦冰的10000元已于2019年9月19日退还给罗某1，即该10000元并未交给案外人尹炳杰。案涉款项性质为订金，是罗某1与陈淦冰之间的合作诚意金，且并不会向卖方支付。3.（2019）粤0607民初6364号判决书认为“但无论是哪笔转款，均无备注系被告向原告购买案涉房屋的首付款或定金，该款亦无证据可证明由原告收取。”本案中，明睿公司与罗某1的代理律师断章取义，曲解上述判决书中的内容。甘志远被罗某1蒙骗，误认为罗某1会通过陈淦冰向案外人尹炳杰转款10000元。但据尹炳杰称其并未收到款项，且罗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的两笔转款共10000元由尹炳杰收取。因此，罗某1应承担不当得利的返回责任。4.案涉两笔转款发生在2019年7月9日，该两笔款项与甘志远并无关联。甘志远于2019年7月4日经熟人介绍第一次去明睿公司，于同年8月30日才认识罗某1并加微信。上述事实由甘志远二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5.罗某1的律师认可甘志远与罗某1、明睿公司无合同关系，且罗某1于2019年10月10日转给陈淦冰的2000元与甘志远并无联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甘志远的合法权益。罗某1、明睿公司共同辩称,甘志远向案外人尹炳杰购买房产有事实基础，尹炳杰收取购房定金也符合社会的交易习惯。甘志远通过罗某1将10000元订金转给居众享服务部员工陈淦冰的事实，有罗某1于2019年7月9日向陈淦冰的转账记录予以证明。且甘志远在（2019）粤0607民初6364号一案中也确认有交付购房订金的事实。2019年9月19日居众享服务部员工谢结仪转给罗某1的10000元款项实为转让房产的个人所得税。当天谢结仪陪同尹炳杰和甘志远共同到佛山市三水区××××××不动产登记窗口办理签订《广东省佛山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及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作为介绍人罗某1也前往行政服务中心。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尹炳杰需缴纳18260元的个人所得税。由于尹炳杰和甘志远约定买卖房产的所有税费由甘志远承担（税费由买方负担是二手房买卖的普遍做法），甘志远的银行账户没有款项可供扣划，为了能够当天办妥过户手续，避免各方浪费时间再跑一次行政服务中心，谢结仪、罗某1和甘志远经过商量，决定由谢结仪代甘志远支付10000元，罗某1代甘志远支付8260元，于是谢结仪转给罗某110000元，罗某1将18260元转到甘志远的账户，由甘志远的账户扣划税款。2019年9月19日为甘志远与尹炳杰签订《广东省佛山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及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的时间，并且办妥了相关手续。甘志远上诉称陈淦冰于2019年9月19日当天将10000元购房订金退给罗某1，这显然与事实不符。按照二手房的交易习惯，购房订金一般会转化为购房款，而不会退还给购房者。甘志远称罗某1与陈淦冰之间有很多业务往来也非事实，罗某1只介绍了两名购房人员给陈淦冰，分别为甘志远、杨剑飞。罗某1的同事陈远学于2019年10月8日、10月9日、10月10日代杨剑飞转了10000元购房订金给陈淦冰，因杨剑飞与房东没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陈淦冰于2019年12月11日将杨剑飞的10000元购房定金退回罗某1，而甘志远的购房订金10000元陈淦冰一直没有退还。综上所述，甘志远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甘志远的全部上诉请求。甘志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某1返还不当得利而非法获取的12540元；2.判令罗某1、明睿公司赔偿甘志远精神损失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共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罗某1、明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睿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销售汽车、汽车零配件等，法定代表人为罗某1。甘志远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账单显示的有关情况如下：一、2019年10月24日，甘志远使用的微信有通过微信转账向罗某1支付四笔款项各10000元的记录。同日，罗某1使用的微信有通过微信转账向甘志远支付一笔款项2200元的记录。二、2019年10月25日，甘志远通过微信发送以下内容“尽快过来好吗？处理好件事”“毕竟你们昨晚答应了的”“而且昨晚你未经同意就微信自己拿走我手机转完四万元给自己，确实太过份了”。同日，罗某1使用的微信有通过微信转账向甘志远支付一笔款项6000元的记录，另发送“甘志远银行电核：1.成交价：93万。2.贷款金额65万。3.首期：28万……”“放款审核，一定要记熟记清楚，最好拿纸抄出来”“星期一会打电话的，注意好电话”，甘志远回复称“收到了”“是房贷还是？”另查明一，甘志远曾出具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15日的《借款合同》，该合同甲方处空白并无填写信息，乙方处由甘志远填写其姓名、身份证号码，主文载明甲方将50000元借给乙方使用，付款方式为现金和转账，借款期限从2019年7月15日至2020年1月14日等。同年9月19日，罗某1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甘志远支付款项18260元、1000元、800元，合计20060元。另查明二，罗某1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其曾于2019年7月9日向微信名为“以租代购（陈淦冰）”的人员分别转账5000元、5000元，于2019年10月10日向微信名为“陈鉴兵”的人员转账2000元。另查明三，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受理尹炳杰（该案原告）与甘志远（该案被告）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依据甘志远的申请追加罗某1、陈远学、居众享服务部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20年7月3日，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607民初636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根椐涉案相关证据材料、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综合以上情况分析，本院认定尹炳杰与甘志远就案涉房屋所签买卖合同，虽冠名为买卖，但真实意思并非进行真正的房产交易，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行为，其二人上述行为不具备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故《广东省佛山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案涉合同无效及由此产生的后果应当由当事人自行承担。当事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尹炳杰与甘志远之间不存在房款交付事实，案涉房屋所有权应当恢复由尹炳杰所有。至于在办理过户手续中产生之相关税费，系由税务部门依照规定收取，原告认为应由被告负担部分，可在税款数额确定后另案主张。至于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如上所述，《广东省佛山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本院对原告该诉请不予支持。被告甘志远在诉讼中的陈述前后不一，其无论主张自己没看合同即签名捺印或是第三人对《广东省佛山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进行造假均缺乏证据证明，亦有悖常理，本院认定甘志远对事实系明知，且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行使与其智力、能力相应的民事行为所产生的后果由本人自负……”为此作出判决：“一、原告尹炳杰与被告甘志远于2019年9月19日就佛山市三水区××××××××××××××××××屋签订的《广东省佛山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二、被告甘志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将佛山市三水区××××××××××××××××××屋产权恢复登记至原告尹炳杰名下。三、驳回原告尹炳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甘志远称其已对上述判决提出上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甘志远向罗某1支付款项后要求返还引发的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相关转账记录，结合双方陈述，可认定罗某1收取甘志远支付的款项40000元，以及罗某1已向甘志远返还款项合计28260元（18260元+1000元+800元+2200元+6000元）的事实，双方争议之处系上述款项之间的差额11740元（40000元-28260元）。对此，经审查，就甘志远向罗某1支付款项40000元的问题，甘志远称系罗某1以偷窥密码方式私自转账，并无证据予以佐证，且结合甘志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此前系磋商有关贷款事宜等情况判断，甘志远向罗某1支付上述款项应系办理贷款有关事宜而支出，故一审法院对甘志远上述主张不予采纳。至于上述款项差额11740元的去向问题，罗某1已提供其向案外人转账款项的记录并主张系支付购房定金、房产过户手续费等，结合甘志远在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6364号案件中主张已向尹炳杰支付定金10000元的陈述，以及该案房屋交易有关情况进行判断，罗某1上述主张较为可信，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在上述分析的基础上，由于甘志远支付相关款项并非没有法律依据，其所主张的款项差额11740元与当事人之间的房屋交易事宜有关且涉及案外人的权益，甘志远应根据其与有关当事人之间存在的基础法律关系主张相应权利，其在本案中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予以返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甘志远关于罗某1、明睿公司应赔偿其精神损失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诉请，由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甘志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82元，由甘志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甘志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甘志远与罗某1、陈远学的微信聊天记录各一份；2.立案通知书及报警回执；3.（2019）粤0607民初6364号案质证笔录（复印件）；4.甘志远与案外人陈淦冰的同事的通话录音；5.收款人为罗某1的10000元微信或银行卡转账截图（复印件）。罗某1、明睿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6.罗某1与谢结仪的转账交易详情二份（复印件）；7.罗某1与甘志远的转账交易详情（复印件）；8.账单详情三份、陈淦冰与罗某1的微信转账记录（均为复印件）；9.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二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因质证方当事人对有关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6、证据7的真实性均予确认；证据4的通话一方身份未明，故本院对其通话内容不予采信；证据5的证明内容与证据6有冲突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8与本案无关联；证据9有原件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证明力不足以证明举证方当事人的主张。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甘志远与罗某1之间往来款项的差额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分析如下：首先，甘志远在诉讼中坚称，其微信账户向罗某1先后转账四笔各10000元共计40000元，并非甘志远本人操作亦未经其同意，而是罗某1盗用甘志远的密码自行操作转款。对此事实主张，罗某1、明睿公司明确予以否认，故甘志远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甘志远在本案的举证（即立案通知书、报警回执）不足以证明甘志远的微信转账密码被盗用的事实，依法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因此，甘志远以案涉40000元被盗取为由，主张该40000元与罗某1向甘志远转款之间的（即双方往来款）差额部分为不当得利并诉求罗某1返还，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甘志远与罗某1之间的款项往来时有发生，在案涉40000元由甘志远转账给罗某1的当日及前后，罗某1曾先后向甘志远转账若干笔款项。罗某1主张，案涉40000元与前述款项的差额是甘志远偿还罗某1代垫的购房定金、房产过户手续费等。而本案中，罗某1向案外人“陈鉴兵”“陈淦冰”的转账记录、甘志远被诉的（2017）粤0607民初6364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反映的交易房屋产权已过户登记至甘志远名下的事实，再结合当事人双方的陈述以及相互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罗某1为甘志远购房贷款提供了居间服务且双方为此发生了包括案涉40000元在内的款项往来。当目标交易事宜尚处在诉讼纷争未决、有关款项支出的事实尚未查明且涉及案外人权益的情况下，甘志远主张罗某1多占款项构成不当得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后，甘志远在诉讼中提及其听信罗某1等人的建议，委托罗某1代办假购房以申办贷款。对此，罗某1不予承认，甘志远亦未能进一步举证。退一步说，即使甘志远所述属实，其与罗某1之间基于以上不法原因发生的款项往来，即不法给付。因此，甘志远不得依据不当得利请求返还。另外需要指出的是，不当得利返还的标的，为受益人取得的利益而非受损人的损失。故甘志远在本案诉请精神损失费、交通费、误工费共10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甘志远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元，由甘志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