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房控股（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郭绍奎，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位元堂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麓谷街道竹韵路30号实验检测楼五楼。法定代表人：邵旭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飞仙，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彬，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建房控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位元堂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位元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9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中建房公司之法定代表人郭绍奎，被上诉人位元堂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飞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位元堂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位元堂公司没有提走货物的事实有误。位元堂公司委托游涛联系中建房公司预定熔喷布，中建房公司的提货单清楚显示位元堂公司已将货物提走，2020年4月10日，位元堂公司委托人游涛将货物提走，嗣后由于位元堂公司内部原因，货物暂存于中建房公司所属的同一个仓库。2020年7月17日，广州市宏竣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竣公司）通过游涛向位元堂公司发布交款通知书，游涛向位元堂公司转发交款通知书，催促其尽快提走货物并向仓库交款，可证明位元堂公司已经提走货物这一事实。另外，位元堂公司委托人游涛曾于2020年4月26日代表位元堂公司向广州金纳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纳公司）支付仓储费人民币21235元，也可证明位元堂公司已经将货物提走的事实。二、中建房公司与游涛取得联系，游涛愿意为本案举证并出庭作证。位元堂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建房公司的上诉请求。位元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位元堂公司与中建房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2.中建房公司退还位元堂公司货款94400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以944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中建房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元堂公司于2020年4月6日与中建房公司达成口头买卖合同，约定位元堂公司向中建房公司采购巴西生产的型号为SMMMS克重50宽度175mm熔喷布，位元堂公司于当日向中建房公司支付50%的货款944000元。位元堂公司提交由广州检验检测认证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20日出具的《检验检测报告》证明涉案熔喷无纺布制作的口罩检测结果不符合国家标准。该报告显示：委托单位：湖南灵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康公司），客户认定信息：一次性使用医用口罩（非无菌）40个，批号款号：20200306，颜色：蓝色，号型规格：成人平面形（N9501）17.5*9.5cm。判定依据：YY/T0969-2013《一次性使用医用口罩》。检验检测结果：细菌过滤效率，判定不符合。外观（3个）、结构与尺寸（3个）、通气阻力、鼻夹（3个）、口罩带（3个），判定符合。中建房公司不认可《检验检测报告》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中建房公司认为该《检验检测报告》不能证明涉案熔喷无纺布存在质量问题。位元堂公司提交《提货通知单》，证明位元堂公司并未签署提货单，涉案熔喷无纺布未提走。该通知单显示提货时间为2020年4月10日，收货人：位元堂公司，联系人：王信。供货人：中建房公司。产品名称：SMMMS高端纺熔复合非织造布50G，净重：277，总净重：4155，托盘：15，单位：7，类型：卷。备注：货物经提货方核准确认无误，交货方负责人和提货负责人双方签章，由提货人移出库房后概不退还。该《提货通知单》交货人和提货人处为空白。位元堂公司主张，该《提货通知单》系中建房公司代理人游涛通过微信向位元堂公司股东邵禧发送，因位元堂公司已经知晓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没有提货，也未在《提货通知单》上签字。中建房公司对该《提货通知单》真实性认可，中建房公司主张该《提货通知单》由其公司向位元堂公司发送，位元堂公司收到后应指定人员来提货。中建房公司提交原产地第三方检测报告和报关单，证明涉案熔喷无纺布质量合格。该第三方检测报告由土耳其认证机构出具，报告显示，客户的名称为：KURTKUMASSAN.VETIC.A.S，测试的项目为白色无纺布样品。收到试验品日期为2020年3月13日，测试结果为细菌过滤效率达到97.8%。报关单则显示境外发货人为KURTKUMASPAZARLAMAVETITICARETLTD，境内收货人为中建房公司，贸易国为土耳其，入境口岸为上海浦东国际机场，商品名称为SMS防水熔喷无纺布，原产国为土耳其。位元堂公司不认可第三方检测报告和报关单与涉案熔喷无纺布相关，涉案熔喷无纺布是属于巴西生产的无纺布，中建房公司提供的第三方检测报告和报关单属于土耳其生产的无纺布。中建房公司提交《提货通知单》，证明涉案熔喷无纺布被位元堂公司提货。《提货通知单》载明提货时间为2020年4月10日。收货人：位元堂公司；联系人处显示王信的名字被划掉，改为游涛的手写签名。供货人：中建房公司。产品名称：SMMMS高端纺熔复合非织造布50G，净重：277.00，总净重：4155，托盘：15，单位：7，类型：卷，备注：货物经提货方核准确认无误，交货负责人和提货负责人双方签章，由提货人移出库房后概不退还。落款处有提货人游涛签字，下方注明了游涛联系方式及身份证号，日期为2020年4月10日。中建房公司主张涉案熔喷无纺布被位元堂公司代理人游涛提走，位元堂公司不认可游涛有权代表该公司提货。中建房公司提交宏竣公司出具的《交款通知书》，证明涉案熔喷无纺布被位元堂公司提走后，位元堂公司未交仓储费。《交款通知书》载明：位元堂公司，兹贵司有一批空运货物熔喷无纺布，于2020年4月25日开始在广州白云机场仓库存放，每天200元仓租，卡车提货费400元的卡车运输费，截至2020年7月17日，总共83天，共计17000元整，请贵司尽快安排结算及货物的提取，超过90天未结算的货物，我们将不予保存，我们将拍卖货物，费用不足，我们将继续追索。中建房公司在庭审中确认，中建房公司进口的熔喷无纺布亦是存放于广州白云机场仓库。位元堂公司主张未收过上述宏竣公司发送的《交款通知书》。中建房公司提交金纳国际公司于2020年4月26日出具的《收据》以及游涛的书面证言，证明游涛于2020年4月10日代理位元堂公司将涉案熔喷无纺布从广州白云机场仓库提走后将该熔喷无纺布存放于金纳国际公司的仓库。徐明瑞代位元堂公司交纳了2020年4月10日至4月25日期间的仓储费。《收据》显示，今收到位元堂公司从10号到25号，一共产生15天仓租，仓储费用人民币1349×15=20235元，进出仓费用人民币1000元。总合计：20235+1000=21235元。游涛的书面证言则载明：徐明瑞受位元堂公司购买巴西复合熔喷布SMMMS广州代办人游涛委托，已垫付所欠金纳国际公司仓储费和进出仓费用共贰万壹仟贰佰叁拾伍元整。（21235元）特此证明。证明人：游涛，2020年10月14日。位元堂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位元堂公司主张并未与金纳国际公司形成仓储关系，也未向金纳国际公司支付过仓储费，游涛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应采信。一审庭审中，中建房公司确认徐明瑞系中建房公司的临时雇工，在宏竣公司兼职。一审庭审中，中建房公司确认涉案熔喷无纺布现已不在广州白云机场仓库存储，该仓库亦无位元堂公司购买的涉案同一批次熔喷布，如果位元堂公司要求提货，则需位元堂公司向中建房公司再次订货采购。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位元堂公司向中建房公司购买8吨巴西生产的型号为SMMMS克重50宽度175mm熔喷布，并支付了部分货款，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出卖人中建房公司应当向买受人位元堂公司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中建房公司主张，涉案货物已被位元堂公司代理人游涛提取，但中建房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游涛有权代表位元堂公司提取货物。根据中建房公司提交的《提货通知单》约定提货时间为2020年4月10日，备注注明货物应经提货方核准确认无误，交货负责人和提货负责人双方签章。但该《提货通知单》仅有提货人游涛的签字，并无位元堂公司的签章确认，也无交货人签字确认，一审法院难以认定涉案熔喷无纺布已被位元堂公司提取。中建房公司提交的《交款通知书》、收据等证据亦不能证明位元堂公司实际提取货物。现涉案熔喷无纺布已不在中建房公司控制下，涉案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位元堂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位元堂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买卖合同，中建房公司返还货款944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中建房公司在收到货款后未向位元堂公司履行交货义务，构成违约，故位元堂公司主张中建房公司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因双方并未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位元堂公司主张要求中建房公司承担保全保险费，实际上系当事人以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向法院提供诉讼保全的担保而产生的保险费用，该费用不属于诉讼费用范畴，如何负担原则上应以当事人约定为准，现在并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该费用应由中建房公司负担，故位元堂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位元堂公司主张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系当事人因诉讼发生的费用，由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审理情况决定当事人负担的数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湖南位元堂医药有限公司与中建房控股（北京）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二、中建房控股（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湖南位元堂医药有限公司返还货款944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944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4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湖南位元堂医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建房公司是否应向位元堂公司返还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根据查明事实，双方均认可位元堂公司向中建房公司购买熔喷布，位元堂公司已支付货款944000元，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关于涉案货物的交付情况，位元堂公司主张中建房公司未交付，中建房公司则主张位元堂公司已经提货，双方因此产生争议。对此本院认为，中建房公司虽主张位元堂公司的代理人游涛已经对涉案货物进行提货并提交提货通知单予以证明，但根据提货通知单记载内容，备注部分载明“货物经提货方核准确认无误，交货负责人和提货负责人双方签章，由提货人移出库房后概不退换。”该提货通知单上仅在提货人签字处有游涛签名，并无备注部分所要求的交货人签章；此外，中建房公司虽主张游涛系位元堂公司的代理人，但其在一审中明确表示未见到位元堂公司向游涛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且中建房公司提交的与湖南灵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提货通知单中提货人签字处亦显示为“游涛”，加之位元堂公司不认可游涛系其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代理人，同时中建房公司二审中并未提出证据证明该项主张，故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中建房公司所称游涛系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位元堂公司代理人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中建房公司关于位元堂公司已将涉案货物提走的主张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主张难以支持。一审中，中建房公司明确表示涉案货物已不再其控制之下，若位元堂公司坚持交付只能再行采购，一审法院基于此认定双方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在位元堂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形下，中建房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向位元堂公司交付涉案货物，位元堂公司有权向中建房公司主张返还货款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建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40元，由中建房控股（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陈佳琪-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