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9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诏，男，198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绍舜，四川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耀彬，四川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雯，女，198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绍舜，四川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耀彬，四川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九洲恒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西华大道612号附42号。 法定代表人：周宝月，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骞，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诏、谢雯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九洲恒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洲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2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诏、谢雯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299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九洲公司的诉讼请求。王诏、谢雯当庭明确不再以书面上诉状的上诉请求为准，而以2021年3月3日庭审中当庭明确的上诉请求为准。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清35万元借款。2018年6月20日，上诉人因急需借款找到上海吉帑金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帑公司）并同该公司签订了《委托协议书》，约定由吉帑公司寻找借贷公司贷款35万元，并以王诏、谢雯共有的房屋作抵押。在吉帑公司帮助下，王诏、谢雯与九洲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在2018年6月20日起至2023年6月19日止，对此期间的全部债权实行40万元为限额的最高额抵押。2018年6月28日，该笔借款分别以王诏15万元、谢雯20万元的进入二人账户。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将房产证交给了吉帑公司，并与九洲公司办理了抵押登记，上诉人在九洲公司的要求下，签署了部分空白的借据和委托付款协议。之后，上诉人拿到了吉帑公司出具的《客户告知书》和九洲公司出具的收据，在吉帑公司的《客户告知书》中明确载明“2018年6月28日在我司协助下在成都九洲恒盛商贸有限公司办理抵押贷款，贷款金额35万元”。上诉人一直使用惠家金融APP偿还本息，上诉人坚持认为已还本息145371.17元，还款的情况正如一审判决第五页中所示“该记录显示王诏借款金额150000元，还款总额226735.99元，剩余应还182847.22元，本期应还5449.99元，该笔借款将分36期还完；谢雯借款金额200000元，还款总额280974.2元，剩余应还178607.05元，本期应还7266.65元”。2.九洲公司在本案诉请的25万元借款系伪造。25万元是九洲公司利用上诉人签署的空白借据和空白委托付款协议伪造的债务。上诉人通过调取一审档案发现由九洲公司提供了另一份2018年6月28日王诏、谢雯的借款协议，上诉人从未见过也未签署过该借款协议。从该借款协议来看，出借人是惠家理财出借人团体，担保方是惠通公司，九洲公司与上诉人未实际发生借款关系。2020年11月6日，深圳金惠家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金惠家公司）出具了代偿结清证明，上诉人的35万元借款已经由惠通公司代为偿付本息，但上诉人不知道该借款协议的履行和担保，不清楚惠通公司行为，更不可能要求九洲公司给惠通公司支付款项。惠通公司由九洲公司100%持股，九洲公司与惠通公司惯常使用此类手段伪造债务，上诉人从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查询（2019）川0106民初13326号案判决中所阐述的事实部分，跟本案事实部分一致，都是以委托支付通过九洲公司付款给惠通公司。3.本案遗漏第三人惠通公司。从上诉人调取的由九洲公司提供的转款记录以及惠通公司的情况说明显示，惠通公司将款项打入与上诉人不相关的会员账号，而王诏与谢雯两账户流水信息显示，还款中除了存在上述惠家理财团体的划扣之外，早在惠通公司代偿结清以前，惠通公司就有对二上诉人还款的划扣。惠通公司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一审法院遗漏惠通公司造成事实严重不清。 被上诉人九洲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1.2018年上诉人通过吉帑公司申请借款，九洲公司与吉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也不知道吉帑公司的角色，可以推断吉帑公司是借款中介，上诉人通过吉帑公司向惠家金融平台申请借款35万元，同时又向九洲公司申请借款40万元借款授信，然后在惠家金融平台上王诏和谢雯逾期还款后向九洲公司申请发放借款，以偿还向惠家金融平台的借款35万元；2.上诉人主张本案25万元借款系伪造，但王诏承认《借款合同》《借据》以及付款委托都是本人签字和捺印，即使如上诉人所述将空白合同提供给对方也应视为无限授权；3、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讲到借钱有没有归还，有没有逾期，而整个借款发生是因为上诉人在惠家金融平台借钱未按时还款，九洲公司才按约一次性将剩余本息全部代偿，相关证据在一审中已经举证证明，也可以登录平台予以展示。 九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诏、谢雯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2.判令王诏、谢雯承担律师费26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诏、谢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诏、谢雯系夫妻关系。2018年6月20日，九洲公司（债权人、甲方）与王诏、谢雯（债务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授信最高借款额度400000元，授信期限2018年6月20日至2023年6月19日，合同项下单笔借款期限在1个月以内（含）的，借款到期，利随本清，期限在1个月以上（不含）的，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付息日自每月21日至当月底，单笔借款业务的起始日、到期日、金额、利率、费率，以甲乙双方签署的单笔借款业务《借据》为准；本合同项下单笔借款的资金乙方可以授权甲方直接支付给乙方指定的第三方，以乙方出具的《委托支付协议》为准；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履行按时足额还款及其他义务时构成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调整、减少或终止本授信额度及授信期间，并有权解除合同，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本息，并有权依法处分抵押物或要求保证人履行责任，要求乙方承担甲方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各项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过户费等）。同日，九洲公司（抵押权人）与王诏、谢雯（抵押人）签订《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同意以金牛区xx号房屋作为抵押物作价790000元为抵押权人与债务人在2018年6月20日至2023年6月19日期间的全部债权提供担保，担保债权最高余额400000元。2018年6月21日，双方就上述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19年11月13日，王诏、谢雯（甲方、借款人）与九洲公司（乙方、出借人）签订了《借款借据》，约定：根据甲方与乙方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甲方于2019年11月13日向九洲公司借到2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11月13日至2020年1月12日，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月利率按2%计算，借款支付方式为委托支付。同日，双方签订《委托付款协议书》，约定：甲方获得乙方借款，并不可撤销的委托乙方将全部借款支付给惠通公司，后由甲方向乙方归还该笔费用。同日，九洲公司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惠通公司转款250000元。2020年6月17日，九洲公司（甲方）、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王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乙方指派黄骞作为甲方代理人，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律师费及税金26500元。2020年6月22日，九洲公司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转款26500元，备注为王诏、谢雯案律师费。次日，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出具《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九洲公司法律咨询代理费价税合计26500元。一审庭审中，王诏、谢雯主张其向九洲公司借款金额350000元，且已偿还部分本息，王诏、谢雯为证明该主张，向一审法庭提交九洲公司（甲方、债权人）与王诏、谢雯（乙方、债务人）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的《告客户书》，约定：“乙方通过线上系统在新网银行开设账户，并申请贷款，甲方给予乙方最高额授信借款并签署纸质借款合同。”2018年6月29日，吉帑公司出具《客户告知书》，记载：“兹有客户王诏、谢雯于2018年6月28日在我司协助下在九洲公司办理抵押贷款，贷款金额350000元，贷款已发放，现收取客户房产证两本，客户正常结清贷款后，予以退还，并协助客户办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王诏、谢雯为证明其还款情况，向一审法庭提交其通过惠家金融APP查询的还款记录，该记录显示王诏借款金额150000元，还款总额226735.99元，剩余应还182847.22元，本期应还5449.99元，该笔借款将分36期还完；谢雯借款金额200000元，还款总额280974.2元，剩余应还178607.05元，本期应还7266.65元，该笔借款将分36期还完；上述两笔借款借款类型显示为“四川吉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申请时间2018年6月27日，放款时间2018年6月28日。九洲公司表示其与该APP无关，亦未要求王诏、谢雯通过该APP还款付息。 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据》《委托支付协议》《抵押合同》《借款借据》《委托付款协议书》、惠家金融APP查询的还款记录等证据及一审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九洲公司与王诏、谢雯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借款借据》《委托付款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按照《借款借据》及《委托付款协议书》约定，九洲公司已将250000元借款支付至惠通公司账户，故九洲公司已按约定履行其出借义务，王诏、谢雯应履行其还款义务。王诏、谢雯未按照约定还款，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九洲公司要求王诏、谢雯偿还借款25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且该费用九洲公司已实际产生，九洲公司要求王诏、谢雯支付律师费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诏、谢雯提出的其实际向九洲公司借款金额为350000元，已偿还部分借款，并提交《告客户书》《客户告知书》及惠家金融APP查询的还款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惠家金融APP还款记录中反映的借款类型为“四川吉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放款时间为2018年6月28日，借款金额为150000元、200000元，共计350000元，而九洲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发生于2019年11月13日，借款双方为九洲公司及王诏、谢雯，借款金额为250000元，上述两笔借款的借款时间、借款期限、出借人及借款金额均不一致，王诏、谢雯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通过惠家金融APP偿还的借款与本案中的250000元借款存在关联性，亦不能证明王诏、谢雯通过该APP偿还的款项系其支付的本案借款本息，故王诏、谢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诏、谢雯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诏、谢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九洲恒盛商贸有限公司偿还借款2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将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二、王诏、谢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九洲恒盛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65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75元，由王诏、谢雯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王诏、谢雯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工商信息登记（惠通公司和九洲公司），证明惠通公司实际由九洲公司100%持股，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2.新网银行流水信息（王诏2018年6月28日到2019年5月5日、谢雯2018年6月27日至2019年8月12日），拟证明王诏正常还款并不是归还出借人团体，而是被惠通公司收走，按照借款协议惠通公司仅仅为担保方，不能收取王诏和谢雯对惠家理财人团体的还款，而且上述这些款项被收取的发生时间都是在惠通公司代偿支付前发生的，也就是王诏、谢雯没有停止还贷之前发生的事情。经质证，被上诉人九洲公司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两家公司确实存在关联性；对证据2，上诉人片面认为惠通公司扣款行为逻辑上有矛盾，没有理解合同约定，在惠家理财平台借款协议第5条担保条款中，担保人为王诏履行了代偿义务后有权行使追偿权。本院认为，本案九洲公司主张的借款发生于2019年11月13日，上诉人在此之前通过惠家APP平台所借款项的还款情况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二审另查明，根据一审中举示的编号为461599371314593792-7023的惠家理财出借人团体（出借人）作为甲方与王诏（借款人）作为乙方、深圳金惠家公司作为丙方，惠通公司作为丁方（担保人）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编号为459411683937353728-6977惠家理财出借人团体（出借人）作为甲方与谢雯（借款人）作为乙方、深圳金惠家公司作为丙方，惠通公司作为丁方（担保人）签订的《借款协议》。该两份《借款协议》明确约定，深圳金惠家运营管理惠家理财平台，为惠家理财平台上的借贷交易提供居间服务。该两份《借款协议》第1页最后一段载明“您一经点击已阅读并同意本协议，即视为对本协议的理解和接受，您同意本协议对深圳金惠家和您具有法律约束力。如果您不同意本协议的任何内容或无法准确理解相关条款，请不要进行后续操作。”《借款协议》第4页第5.4条“担保人不可撤销地授权丙方在以下情况出现时向相关合作机构发出指令对担保金专用账户扣款：借款人还款日22:00仍未还清当期款项的，惠家理财平台可自动向相关合作机构发出指令划扣担保金专用账户资金用以归还当期本金、利息和其它费用。借款人持续欠款达90日，第90日22:00，惠家理财平台可自动向相关合作机构发出指令划扣担保金专用账户资金用以归还当期本金、利息和其它费用。”2020年11月6日，深圳金惠家公司出具《代偿结清证明》，载明：“兹有借款人王诏于2018年6月27日通过我司平台向杨**等出借人借到人民币15万元整，于2019年11月19日由海南惠通汇能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代为偿付结清本息。”同日，深圳金惠家公司出具《代偿结清证明》，载明：“兹有借款人谢雯于2018年6月27日通过我司平台向杨**等出借人借到人民币20万元整，于2019年11月19日由海南惠通汇能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代为偿付结清本息。”同日，惠通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司已于2019年11月19日（周二为统一代偿日）将王诏、谢雯支付至本司银行帐户的借款充值进深圳金惠家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于新网银行设立的存管账户，充值金额为25万元（30万元中的25万元）”。 本院查明以上事实，有《借款协议》《代偿结清证明》在案为证。 二审中，深圳金惠家公司到庭说明2020年11月6日，深圳金惠家公司出具的王诏、谢雯的《代偿结清证明》真实，王诏、谢雯的两笔借款本息是由惠通公司代为偿付并结清。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涉及虚假诉讼；2.本案是否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惠通公司。现逐一评述如下： 首先，本案中，九洲公司按照《借款借据》及《委托付款协议书》约定，已将25万元借款支付至惠通公司账户，九洲公司已按约履行出借义务。虽然上诉人主张是在空白合同上签名并捺印，但上诉人对其主张并未举证证明。即使上诉人确系在空白合同中签名，该行为也应视为无限授权行为，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并承担相应法律后果。 其次，九洲公司陈述，因上诉人未能按约偿还其在惠家金融APP中的借款35万元，惠通公司根据借款协议约定代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后，九洲公司根据其于2019年11月13日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借据》以及《委托付款协议书》，将25万元借款支付给惠通公司。在本案一审及二审中，上诉人均认可在惠家金融APP的35万元借款剩余应还款总额为361454.27元（178607.05元+182847.22元）。 再次，九洲公司向惠通公司转款25万元后，深圳金惠家公司向上诉人出具了《代偿结清证明》，上诉人向九洲公司借款并支付至惠通公司偿还前述借款，既未加重上诉人负担，亦不存在重复主张的可能性。故上诉人主张本案涉及虚假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惠通公司与本案处理结果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并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上诉人主张本案遗漏惠通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诏、谢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50元，由王诏、谢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姚 兰 审判员 莫 雪 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谢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