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30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玉昌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表人：余永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军，北京市德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汽车职业大学(原西安汽车科技职业学院)。住所地：西安市临潼区。法定代表人：李瑞明，该学院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景琳，北京市炜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金玉昌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玉昌盛公司）因与被上诉西安汽车职业大学（以下简称汽车大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1民初04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玉昌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汽车大学向金玉昌盛公司支付合同款2,742,400元及利息。利息以2,742,4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4年5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请求依法判令汽车大学承担律师费40,000元；3.汽车大学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6日，金玉昌盛公司与汽车大学签订《西安汽车科技职业学院照明系统改造EPC合同能源管理项目合同》，甲方为西安汽车科技职业学院（即汽车大学），乙方为北京金玉昌盛科技有限公司。合同约定：双方同意按照“合同能源管理（EPC）”模式就被告照明节能改造项目进行全院照明系统专项节能服务，并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节能服务费用。合同执行期限为60个月（自2014年5月25日始至2019年5月25日），2014年5月25日投入正式运行，本项目节能效益分享期限是建立在每年设备运行不少于300天，每天点亮小时数按合同中表格统计为基础，若点亮天数不足，则效益分享期按缺少天数顺延补齐。若设备运行天数每年超过300天，每天运行时间超过预先统计小时数，则效益分享期相应缩短。效益分享期起始日为2014年5月25日，效益分享期为60个月。合同3.2条对效益分享期内，双方具体分期分享比例进行了约定。3.3条约定，双方应委托第三方机构对项目节能量进行测量和确认，并按照第三方签发的节能量确认单进行执行。3.5条对节能效益款支付进行了约定。4.4条约定甲方应提供必要的资料和协助，配合乙方或双方同意的第三方机构开展节能量测量和验证。6.3条约定本项目运行期间，甲方拆除、更换、更改、添加或移动现有设备、设施、场地、以致对本项目的节能效益产生不利影响，甲方应补偿乙方由此节能效益下降造成的相应损失。8.1条约定如甲方未按照本合同的规定及时向乙方支付款项，则应当按照应付未付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三的比率向乙方支付滞纳金。14.1条（c）约定如果调解的被申请方不依照上述（a）段的规定接受调解，或者任何一方对达成的调解协议拒不执行，则不论依照（b）段选择的争议调解方式达成的结果如何，该拒绝接受调解或者拒绝履行调解协议的一方都应承担对方为解决争议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律师费、调解费以及仲裁费/诉讼费。附件一西安汽车科技职业学院照明系统节能改造方案三、节能效益分析：此项目节能采用的是我公司自主产品—LED系列照明电源，具有光效好、显色性好（显色指数达85Ra以上）、能耗低、寿命长、衰减量小、无频闪、瞬态响应快等特点。合同签订后金玉昌盛公司将汽车大学的白炽灯更换为山东领航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的LED灯具（含整流器等）。2014年5月25日双方对项目进行了验收，表示照明系统节能改造于2014年5月20日全部完成，实际更换完成19687只，灯具质量合格，现已全部投入运行。后汽车大学以金玉昌盛公司实施内容不符合能源管理（EPC）合同以及未产生节能效益为由拒付相关款项，金玉昌盛公司遂提起诉讼。诉讼期间金玉昌盛公司对照明系统节能量相关问题申请鉴定，因无法提供更换的旧灯具，鉴定机构无法对检材的相关技术参数进行检测，导致无法鉴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6）陕0111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双方均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8日作出(2018)陕01民终3326号民事裁定书，将案件发回重审。本案审理中，汽车大学对涉案合同中安装灯管的市场价值及安装劳务费申请了鉴定，正衡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报告书，报告书结论：灯具价值393,300元,劳务费27,000元（3人）。金玉昌盛公司提出异议，经正衡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最终核定灯具价值：392,800元。庭审中，双方意见分歧较大，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能源管理（EPC）”模式是一种以减少的能源费用来支付节能项目全部投资的节能投资方式，基于EPC机制运作的、通过能源管理系统，进行系统管理与检测，降低能源损耗，提高用能效率，为客户实施专业化节能管理和服务。经营机制是一种节能投资管理，客户见到节能效益后，共同分享节能成果，取得双赢的效果。服务内容包含节能项目设计、项目融资、原材料采购、安装施工、能源效益分析、运行管理、节能量检测。双方签订的《西安科技职业学院照明系统改造EPC合同能源管理项目合同》，对原材料采购、施工、安装、调试、运行、保养、维护及节能量的确定、节能效益分享均进行约定，其形式上虽符合“合同能源管理（EPC）”的模式，但在实际履行中因合同缺乏系统的整体项目设计、专业化节能运营管理和能源效益分析、节能量检测等相关内容而无法依据效能量进行结算，合同3.3条虽约定双方应委托第三方机构对项目节能量进行测量和确认，但对测量具体方案以及检材的保存未能明确约定，进而导致鉴定不能。“合同能源管理（EPC）”系节能服务公司与用能单位以契约的形式约定节能项目的节能目标，节能服务公司为实现节能目标向用能单位提供必要的服务，用能单位以节能效益支付节能服务公司的投入及其合理利润的节能服务机制。其实质就是以减少的能源费用来支付节能项目全部成本的节能业务方式。金玉昌盛公司作为专业的“合同能源管理（EPC）”团队，应当对于运营模式清晰明了，对于能源效益分析以及节能量的测量和确认应具备前瞻性，而合同约定中运营管理环节、检测环节缺失以及对检材的保管不善，导致了节能量不能进行检测，进而导致双方不能按照“合同能源管理（EPC）”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节能服务费用的后果。从合同签订的实质内容来看，仅为金玉昌盛公司将汽车大学的原有照明灯具更换为其专利产品LED高效照明灯具。从合同履行的实际内容来看，金玉昌盛公司将汽车大学的原有照明灯具更换为山东领航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的LED灯具，金玉昌盛公司未完全按照合同约定执行。综上，结合合同的签订以及履行情况判断，双方签订的虽系“合同能源管理（EPC）”合同，实质上执行的是金玉昌盛公司为汽车大学更换灯具的承揽工作，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金玉昌盛公司完成了更换灯具的合同内容，交付了工作成果，汽车大学已投入使用，理应给付相应的报酬，即金玉昌盛公司更换灯具的市场价值以及安装的劳务费用。金玉昌盛公司对正衡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报告书劳务费按3人计算存有异议，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佐证，依据本案涉及的工作量以及一审法院在鉴定之时的现场勘察，酌情确定为20人较为适宜，参照鉴定报告核算的劳务费为180,000元（20人×9,000元）。金玉昌盛公司更换灯具的市场价值按正衡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报告书最终确定的392,800元予以确定。两项合计572,800元。金玉昌盛公司要求汽车大学支付利息之诉讼请求，因双方对合同的性质、履行以及应付款项存在争议，支付时间无法确定，故金玉昌盛公司诉请汽车大学支付利息之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玉昌盛公司要求汽车大学承担律师费之诉讼请求，根据合同14.1条约定，双方并未进行调解及出具调解书等合同约定的程序，不符合给付律师费的合同条件，金玉昌盛公司主张汽车大学承担律师费之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西安汽车科技职业学院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北京金玉昌盛科技有限公司人民币572,800元；二、驳回北京金玉昌盛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014元，金玉昌盛公司已预交，现由汽车大学负担人民币6,800元，与上述应付之款一并支付金玉昌盛公司。鉴定费人民币5,000元,汽车大学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宣判后，金玉昌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1民初04081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汽车大学向上诉人支付合同款人民币2742840元，利息人民币2727754元（自2014年5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15.3%计算），及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5.3%计算）；3.改判被上诉人汽车大学向上诉人支付律师费、交通费、住宿费共人民币150000元；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将本案双方的合同关系认定为承揽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应为合同能源管理服务合同关系。（1）2014年4月16日双方签订了EPC合同，约定：双方同意按照“合同能源管理（EPC）”模式就汽车大学照明节能改造项目进行全院照明系统专项节能服务，并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节能服务费用；（2）按照合同法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3）涉案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2.不论案涉合同性质如何，只要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汽车大学也对改造项目验收合格，被上诉人汽车大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合同价款。3.在本案节能改造过程中，上诉人承担了多项技术含量较强的工作，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上诉人仅将被上诉人汽车大学原有的灯具更换为LED灯具，故一审法院紧紧将LED灯具的价格及更换灯具的劳务费作为合同全部的价款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认定节能量鉴定不能的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无事实及法律依据。5.本案中被上诉人汽车大学签字盖章确认的《应收账款确认函》具有法律效力，是被上诉人汽车大学对改造方案及合同价款的确认，其性质等同于欠条，被上诉人汽车大学应当按照《应收账款确认函》向上诉人支付款项。6.被上诉人汽车大学没有任何有效证据或法律依据对抗给付金钱义务。7.一审判决中关于“上诉人没有使用我公司自主产品-LED系列照明光源”认定上诉人履行合同存在瑕疵，该认定依然是建立在承揽合同的基础上，并不适合能源管理合同。8.由于被上诉人汽车大学自2014年5月25日应付第一笔节能款项开始至今没有向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已构成合同根本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汽车大学辩称，1.“合同能源管理（EPC）”服务内容包含节能项目设计、项目融资、原材料采购等多项内容，但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上诉人金玉昌盛公司仅是将原有的照明灯具更换为山东领航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的LED灯具，上诉人金玉昌盛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EPC合同义务。2.上诉人金玉昌盛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就被上诉人照明灯进行更换，不存在任何能源设计改造的过程，其全部工作就是从市场上采购灯管并进行更换。3.2014年LED灯在中国市场已经普及，上诉人金玉昌盛公司提供的LED灯与市场上的LED灯相比不存在任何优势。4.上诉人金玉昌盛公司购买安装灯管的行为与承揽合同无异，不存在任何系统节能改造。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什么性质的合同；2.上诉人金玉昌盛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本院认为，双方在履行签订的《西安汽车科技职业学院照明系统改造EPC合同能源管理项目合同》中，上诉人金玉昌盛公司仅是将原有照明灯具进行更换，上诉人虽称其在履行上述合同过程中进行了多项工作，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性质为承揽合同，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金玉昌盛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其具有专利产品的LED高效照明灯具。而是将被上诉人汽车大学的原有照明灯更换为山东领航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的LED灯具，故其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故上诉人金玉昌盛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北京金玉昌盛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14元，由北京金玉昌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柳审 判 员  罗      怡审 判 员  孙   鹏 二○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法 官 助 理      郭 如 成书 记 员  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