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4民终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碧全，男，196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泸县，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昱莲，四川南商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011108070。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明富，男，196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谌洪平,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510195076。 上诉人徐碧全因与被上诉人易明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3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碧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昱莲，被上诉人易明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谌洪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碧全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311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易明富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律师费由易明富承担。事实和理由：1.依照易明富与徐碧全在2013年10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剩余工程款从工程竣工验收后两个月之内付清，本案工程是在2014年11月3日竣工验收，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1月3日起算。易明富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徐碧全主张过权利。案涉款项性质系工程款，攀枝花仁和区劳动监察大队是隶属于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事业单位，承担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授权的指导开展劳动保障监察工作的行政职能，无权解决工程款纠纷，易明富向劳动监察大队主张权利的行为不能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故至易明富提起本案诉讼时，本案已过诉讼时效。2.案涉工程自竣工验收合格即2014年11月3日起算，工程质保期两年已过，本案保修金55520元不应当予以返还。3.一审时易明富提交的《结算清单》不完整，易明富将该份清单的下半部分撕毁，被撕毁部分记载有文字：本项目的前期人工费、材料费已经全部支付，剩余的款项为两次租赁涨价尾款。鉴于此，易明富提交的《结算清单》真实性存疑，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4.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徐碧全不应当支付逾期利息。 易明富辩称，1.劳动监察大队出具的告知书加盖了公章，且有经办人员签字。内容真实能够证明易明富一直在主张权利。2.案涉工程法定最长保修期为五年，工程保修期已过，应该退还工程保证金。3.《结算清单》的内容都是徐碧全自行书写，不存在伪造情形。清单中确认的欠款金额与清单明细是吻合的，能够证明徐碧全欠付易明富款项金额。4.徐碧全是否得到工程款与易明富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易明富只能向徐碧全主张权利。5.逾期利息系法定孳息，只要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就应当支付逾期利息。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应予以维持。 易明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碧全支付易明富劳务费594628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息6.15%支付2015年1月3日至付清之日的欠款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9月3日为207558元，起诉合计802186元）；2.徐碧全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5日，易明富作为乙方，徐碧全作为甲方签订《内部承包补充协议》约定：按310元／㎡建筑面积包干；甲方支付乙方的生活费每月支付（生活费是多少），按当月所完工程量的50%-70%支付，春节或主体封顶，结构验收完人工费支付到80%-90%；机械具费用后期购买和租金由甲方代乙方支付，主体在春节前付50%机械模板费用；以上补充条款，乙方必须把鹭栖家园3＃楼施工验收后才能作为甲方给乙方最终结算的依据条件，否则本补充协议无效，结算方式只能以2010年12月1日签订的合同办理结算。2013年，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鹭栖花园3＃楼2012年10月1号以前工程款中的人工、机械类等全部结清，本工程未完成的人工费、机械费双方协商总价为2776000元；从2012年10月1日到2013年10月20日止甲方共计已经支付乙方人工费1570000元；从2013年10月20日开始到分户验收合格，甲方支付乙方人民币40万元整，剩余工程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工程后，扣除保修金2%以及班组之间交叉作业产生的人工费、材料费等两个月之内全部付清；以上结算条件必须建立在本项目工程顺利交工合格的基础上执行。2015年2月12日，易明富出具结算清单，载明：1.总工程款2776000元；2.借支款1570000元＋350000元；3.保修金2%为55520元；4.下钢筋下车费16123元；5.钢筋支持点损失3740元；6.保温打底29244元；7.7元以下外架租金2.9万元，2776000-570000-350000-55520-16123-3740-29244-29000＝722373元（注明保证金55520元，保温打灰16735元），共计：722373元＋保修金55520＋打灰16735元，欠人工费794628元。徐碧全在该结算清单上签署：“总价款柒拾玖万肆仟陆佰贰拾捌元，业主锦泰亨支付给我后，按同比例支付给易明富，2015.2.12”，易明富亦在该意见下签名。2014年11月3日，鹭栖花园3＃楼竣工验收。后易明富向攀枝花市仁和区××队（以下简称监察大队）主张徐碧全的欠款，该部门于2020年4月6日向易明富出具《告知书》载明经协调于2015年春节支付15万元，2016年春节支付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易明富、徐碧全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补充协议不仅包含了劳务的分包，还包括了部分机械设备等建设工程的内容。易明富作为无承包资质的个人，与徐碧全就案涉工程签订内部承包补充协议，该协议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补充协议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于2014年11月3日已竣工验收，且在2015年2月12日双方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虽然徐碧全在结算清单上载明待业主锦泰亨支付后，按同比例支付给易明富，但该条款系对款项支付方式和时间的约定，且约定的时间及金额比例均不明确，无法作为参考。故徐碧全应按法律规定向易明富支付结算款。易明富在结算后向监察大队主张权利，该部门亦进行了调解并于2020年4月6日出具《告知书》，故易明富一直在主张权利，徐碧全辩称易明富的诉讼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的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三)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四)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2年。其他项目的保修期限由发包方与承包方约定。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案涉工程到目前已超过了5年保修期，徐碧全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其他暂缓支付款项的情形，故应当向易明富支付结算剩余的款项594628元。双方结算的日期为2015年2月12日，此时才确定了徐碧全应向易明富支付款项的金额，故徐碧全应当自结算之日起向易明富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徐碧全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15%的标准向易明富计付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徐碧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易明富工程欠款594628元；二、徐碧全自2015年2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15%的标准向易明富计付利息，直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辩意见进行了举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 徐碧全提交第一组证据1.民事诉状两份；2.《鹭栖花园3#楼工程保证金及相关费用》；3.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6）川0411民初108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徐碧全就3#楼工程所涉损失积极主张权利；第二组证据1.攀枝花市锦泰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第三次债权人会议议程。2.攀枝花市锦泰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权表。3.《四川省建设工程造价结算书》。拟证明徐碧全就3#楼工程款及损失一直积极向攀枝花市锦泰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主张权利，管理人未认定前述3#楼工程所涉损失。案涉工程质保期已过，本案已过诉讼时效。 易明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徐碧全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能否以2015年2月12日徐碧全出具的《结算清单》作为认定案涉工程欠款金额的依据；二、徐碧全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逐一评判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是徐碧全对2015年2月12日《结算清单》系其本人书写的事实不持异议，徐碧全认为不能将该份清单作为认定工程欠款金额依据的理由是，该份清单内容不完整，但徐碧全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结算清单》是否缺失及缺失部分内容。二是二审庭审中，徐碧全陈述清单缺失部分的内容为“本项目前期人工费、材料费已全部支付，剩余的款项两次租赁涨价尾款是停工损失费，如果锦泰亨认我的损失，我才认易明富的损失，锦泰亨不认可我的损失，本结算清单无效。”徐碧全认为上述内容被撕毁后《结算清单》内容就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逻辑是，其认为结算清单中的款项均是停工损失，其出具结算单的前提是攀枝花市锦泰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可了徐碧全的停工损失，徐碧全才认可《结算清单》中的工程欠款。但徐碧全、易明富在2013年10月27日签订《补充协议》时即约定未完成人工费、机械费的总价为2776000元，与《结算清单》中的总工程款金额一致，在《结算清单》中双方又对部分款项进行了扣减，《补充协议》中并未说明该笔款项均为停工损失。且在出具《结算清单》后徐碧全还向易明富支付了部分工程欠款。故徐碧全认为《结算清单》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工程欠款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徐碧全拖欠工程价款产生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与工程价款具有附随性，与合同效力无关，故徐碧全提出因合同无效而不应承担工程欠款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易明富在一审时提交的仁和区××队出具的《告知书》上加盖有监察大队公章，有经办人签名，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从《告知书》的内容可以看出，曾经在仁和区××队协调下，徐碧全向易明富支付了两次欠款，易明富基于之前经监察大队协调徐碧全支付欠款的行为，而向仁和区××队主张权利，并无不妥。而《告知书》系2020年4月6日出具，可以说明易明富一直在积极主张权利。故徐碧全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徐碧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46元，由徐碧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金涛 审 判 员 董 敏 审 判 员 蔡林玲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郭 成 书 记 员 罗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