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保胜，男，198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武城县，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史萍萍，女，198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武城县，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升，山东家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猛，山东家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博，男，199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才，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保胜、史萍萍因与被上诉人王文博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6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史萍萍及孙保胜、史萍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升，被上诉人王文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保胜、史萍萍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6617号民事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王文博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文博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王文博不存在为孙保胜、史萍萍代为偿还借款的事实，王文博的起诉系虚假诉讼。出借人肖德志、袁春珍系职业放贷人，王文博与该二人也存在借贷关系，为规避法律，王文博与该二人恶意串通，伪造证据，捏造事实，虚假诉讼，损害孙保胜、史萍萍的合法权益；关于代偿问题，王文博从未与孙保胜、史萍萍提起过（电话都未打过）。在孙保胜、史萍萍不知情的情况下，王文博便悄无声息的代偿了涉案借款，显然不合常理，也违反逻辑和经验，其提供的证据不应采纳。肖德志、袁春珍向孙保胜、史萍萍实际提供借款79000元，一审判决认定借款80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孙保胜、史萍萍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能够证明已偿还肖德志、袁春珍大部分借款本金，一审判决偿还王文博借款本金80000元错误。王文博一审提交的电子回单、收到条系王文博与肖德志、袁春珍伪造的证据，不应采纳。孙保胜、史萍萍一审提交的2020年10月14日史萍萍与肖德志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王文博没有代偿以及王文博虚假诉讼的事实。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肖德志、袁春珍系职业放贷人，一审法院没有在“中国裁判文书网”检索并调查核实是错误的。因肖德志、袁春珍系职业放贷人，因此涉案个人借贷协议书即借款合同系无效合同，其利息不受法律保护。对于本案的利息问题，一审判决没有依照和适用最新的法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年1月1日生效）的规定进行监督、审查、裁判处理，属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根据最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王文博不合法的利息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王文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针对孙保胜、史萍萍在上诉状中提到的问题，王文博主要从三点予以答辩。1.据王文博了解肖德志并非职业放贷人，其有自己的业务，其中就包括空调设备安装等经营活动，资本实力雄厚，肖德志向朋友提供相应的借款，并非以此为职业。2.关于代偿事实是否虚假的问题，王文博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电子付款凭证和收款收据，该交易事实真实可靠，可向相关银行部门进行核实，非虚假诉讼。3.困难时请求亲友帮助，不能因为经营困难不偿还债务，还把出借人为职业放贷人作为不偿还债务的一个抗辩事由。王文博也请孙保胜、史萍萍尊重案件的事实，诚信履行还款义务。王文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孙保胜、史萍萍共同偿还王文博款项1472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7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孙保胜、史萍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保胜、史萍萍对王文博提交的借条、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虽主张实际到账79000元，银行流水也显示到账79000元，但借条上载明“我确认已收到借款足额本金”且根据孙保胜、史萍萍提交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借款后孙保胜、史萍萍按约定每月向出借人支付利息2400元，并未因借款实际到账不足80000元而减少利息的支付金额，能够说明孙保胜、史萍萍对借款本金为80000元在借款合同成立及履行过程中并无异议。根据该两份证据能够认定孙保胜、史萍萍与出借人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款金额为8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4月14日至2016年10月13日，于每月14日前支付利息2400元。关于借款合同上王文博作为保证人签字的问题，孙保胜、史萍萍主张签署协议时王文博不在场，也未签字，但在借款合同打印部分的条款明确约定“今由借款人孙保胜、史萍萍请担保人王文博、王瑞雪向借出人肖德志、袁春珍担保有息借款80000元整”，协议书还约定了保证方式、保证期限、保证范围以及保证人的违约责任，且该打印部分的条款及文字完整有序，没有后期添加、修改的痕迹，据此可以认定孙保胜、史萍萍在签署该份协议时对于王文博对该笔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系明知且认可的，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王文博为案涉借款提供了保证担保的事实。孙保胜、史萍萍提交的银行流水是真实的，能够显示其与出借人肖德志之间的银行转账往来，但王文博亦提交了孙保胜、史萍萍与肖德志之间还存在其他另外两笔借款的证据，孙保胜、史萍萍也认可该事实，故孙保胜、史萍萍欲以银行流水来证明其偿还了案涉借款的事实不能成立，根据孙保胜、史萍萍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其并未偿还案涉借款的全部本息，经核实其仅偿还案涉借款的利息至2018年3月。王文博提交的电子回单、收到条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王文博代孙保胜、史萍萍向出借人肖德志偿还借款本息147200元的事实，孙保胜、史萍萍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两份证据的效力，认可王文博履行了保证责任，于2020年7月23日代孙保胜、史萍萍向出借人偿还了本金80000元及自2018年4月至2020年7月期间28个月的利息合计147200元的事实。关于孙保胜、史萍萍提交的史萍萍与出借人肖德志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其内容虽是真实的，但王文博对该聊天记录的发生做出了解释，且根据该聊天记录也并不足以推翻王文博提交的代偿借款本息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孙保胜、史萍萍作为借款人与出借人肖德志、袁春珍、保证人王文博签订的个人借贷协议、借条是合同各方在自愿基础上签订的，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孙保胜、史萍萍虽辩称出借人系职业放贷人且王文博明知此事，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对其辩称加以证明。故上述合同均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自觉履行合同义务。出借人已经按照约定出借了案涉借款，在孙保胜、史萍萍告未按期足额向出借人偿还借款本息的情况下，保证人王文博代孙保胜、史萍萍向出借人偿还借款本息后即取得了向孙保胜、史萍萍追偿的权利。王文博诉讼请求中的数额包括借款本金80000元以及28个月的利息672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文博要求孙保胜、史萍萍偿还代偿的借款本金8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关于王文博代偿的利息部分，该利息数额系按照年利率36%计算得出的，案涉借款合同签订于2016年，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借款人自愿按照年利率36%向出借人支付的利息部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王文博作为保证人按照年利率36%代偿的利息超过了法律保护上限，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孙保胜、史萍萍向王文博偿还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份起至2020年7月份止共计28个月，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具体数额为80000元×24%×28个月=44800元。关于王文博诉讼请求中自2020年7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不能及时向保证人偿还代垫款项，给保证人造成了资金占用的损失，应当参照LPR向保证人支付利息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孙保胜、史萍萍作为借款人与出借人肖德志、袁春珍、保证人王文博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条是合同各方在自愿基础上签订的，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孙保胜、史萍萍虽辩称出借人系职业放贷人且王文博明知此事，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对其辩称加以证明。故上述合同均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自觉履行合同义务。出借人已经按照约定出借了案涉借款，在孙保胜、史萍萍未按期足额向出借人偿还借款本息的情况下，保证人王文博代孙保胜、史萍萍向出借人偿还借款本息后即取得了向孙保胜、史萍萍追偿的权利。王文博诉讼请求中的数额包括借款本金80000元以及28个月的利息672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文博要求孙保胜、史萍萍偿还代偿的借款本金8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关于王文博代偿的利息部分，该利息数额系按照年利率36%计算得出的，案涉借款合同签订于2016年，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借款人自愿按照年利率36%向出借人支付的利息部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保证人王文博按照年利率36%代偿的利息超过了法律保护上限，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孙保胜、史萍萍向王文博偿还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份起至2020年7月份止共计28个月，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具体数额为80000元×24%×28个月=44800元。关于王文博诉讼请求中自2020年7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不能及时向保证人偿还代垫款项，给保证人造成了资金占用的损失，应当参照LPR向保证人支付利息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史萍萍、孙保胜偿还王文博代偿的借款本息1248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248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3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文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2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256元，合计2878元，由王文博负担247元，由史萍萍、孙保胜负担263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保胜、史萍萍提交证据1.（2015）武民初字第50号、（2015）武民初字第350号、（2015）武民初字第938号、（2016）鲁1428民初1778号、（2016）鲁1428民初1779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该五份生效裁判文书的原告均是本案款项的出借人肖德志、袁春珍，应认定肖德志、袁春珍属于职业放贷人；证据2.孙保胜、史萍萍于2013年6月、2014年2月向本案出借人肖德志、袁春珍借款的借款合同及肖德志出具的还款收据各一份，证明肖德志、袁春珍系职业放贷人。王文博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五份判决书从名字上看与本案的出借人相同，但是否为同一人，请求法院依法核实。五份判决书的形成时间为五年之前，从案件数量上看，也并非以放贷为职业。两份借款合同及收据的真实性因不涉及本案王文博，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也与本案无关。经本院在全流程网上办案系统中查询，自2015年至2021年4月，肖德志、袁春珍作为原告在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辖区内的民间借贷案件共有10件，该10件案件中的借款合同均为制式合同，与本案中孙保胜、史萍萍与肖德志、袁春珍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在二审中提交证据2中的两份借款合同一致。该制式合同页眉部分有“方圆通宝投资理财有限公司你的成功就是我们的服务目标”，在合同页脚处有“急用钱找方圆，方圆通宝开财源”的备注，上面留存的联系电话即为本案出借人肖德志的手机号。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规定“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经本院在全流程网上办案系统中查询，自2015年至2021年，肖德志、袁春珍作为原告在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辖区内的民间借贷案件共有10件，而且10件案件中的借款合同均为统一的制式合同。肖德志、袁春珍多次向不特定多人出借款项的行为方式不符合自然人之间民间借贷应有的常态，其以放贷为业的特征明显。综合可查的诉讼案件中的借款形式、利率约定等，本院认定肖德志、袁春珍属于职业放贷人，其与孙保胜、史萍萍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能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肖德志、袁春珍属于职业放贷人系法院审理后依法作出的认定，王文博对借款合同无效不存在过错，因此，王文博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故，王文博对孙保胜、史萍萍不享有追偿权。王文博向肖德志、袁春珍支付的124800元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孙保胜、史萍萍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66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文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2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256元，合计2878元，由被上诉人王文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96元，由被上诉人王文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芳审判员 王子超审判员 高红梅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庄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