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337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政府。法人代表人樊牛，区长。出庭应诉负责人张明团，副区长。委托代理人黄小菊，河南真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任国，男，195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代理人李瑞莹，南阳市宛城区茶庵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第三人南阳卧龙岗轧花总厂。法定代表人任国平，任厂长。委托代理人张新春，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宛城区政府）因王任国诉其与第三人南阳卧龙岗轧花总厂确认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3行初1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南阳卧龙岗轧花总厂董庄收购站更名为南阳卧龙岗董庄棉花加工厂，均为南阳卧龙岗轧花总厂的内设机构。2010年9月王任国租赁该董庄棉花加工厂部分区域内“进行硬化地面、平整土地、建造厂房、架设电缆、安装机器设备及购买原材料等建设蓝晶石加工厂的施工、准备生产经营”。2011年7月15日，宛城区政府召开会议作出了宛工委纪（2011）2号南阳生态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办公会议纪要《关于南阳卧龙轧花总厂董庄收购站拆迁补偿及土地安置问题的会议纪要》。2013年12月9日，宛城区政府作出宛区政土（2013）42号《关于收回南阳卧龙轧花总厂划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决定》，决定依法收回位于“董庄收购站”国有划拨建设用地使用权。2012年王任国的所建厂房、设施予以拆除。王任国以其厂房、设施等拆除后造成了经济损失为由，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南阳卧龙岗轧花总厂赔偿损失568700元。该民事诉讼经过了一、二审、再审，判决驳回了王任国的诉讼请求。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的（2019）豫13民再16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原审查明王任国开办的蓝晶石厂的附着物补偿金为42601.25元，且该笔赔偿金在南阳卧龙岗轧花总厂处，故王任国可以向南阳卧龙轧花总厂受领该笔补偿金，如果王任国对补偿数额有异议，其可与负责拆迁补偿的单位协商解决”。王任国称收到该民事判决后，得知应当通过行政诉讼请求赔偿后，就寻找是哪家行政单位进行的征收拆除，于2020年5-6月份才查找到是宛城区政府所为，即向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未果，于2020年7月28日向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王任国主体资格问题。王任国的合法财产权益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支持，王任国所建厂房、设施等因建设需要拆除，宛城区政府在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已合法征收补偿且已足额补偿到位的情况下，权利人有权主张，同时，（2019）豫13民再16号民事判决，也认可“如果王任国对补偿数额有异议，其可与负责拆除补偿的单位协商解决”。王任国具备王任国主体资格。二、宛城区政府主体资格问题。按照职权法定原则，土地征收补偿属于宛城区政府的职责范围，事实上宛城区政府为了其工业园区的建设，决定对“董庄收购站”进行拆除补偿，收回土地使用权，本案宛城区政府主体资格适格。三、王任国起诉期限问题。王任国的厂房、设施等拆除后，王任国即主张权利，提起民事诉讼，被判决驳回并告知可与负责拆除补偿的单位协调解决后，王任国称其不知道拆除主体是谁，经过查找后，因“病情”原因及南阳卧龙岗轧花总厂主管单位地理位置特殊等原因才于2020年5-6月才确定是宛城区政府所为，随即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王任国的起诉期限应当从知道和确认拆迁主体后起算，王任国的起诉并未超过起诉期限。宛城区政府称王任国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四、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宛城区政府没有提供对该土地上附属物已经依法进行拆除，具有合法性的证据依据，其强制拆除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同时，宛城区政府拆除王任国厂房机器设备等物品时，没有对王任国的财产进行登记造册、予以依法评估后作出补偿，也没有与王任国进行协商达成补偿协议，没有证据证实已对王任国进行了足额补偿。王任国请求确认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的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五、王任国损失赔偿问题。收回土地，依法对土地上附着物进行补偿是人民政府法定职责范围，人民政府应当先补偿后拆迁，对强制拆除行为，当事人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违法的同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案中，因宛城区政府拆迁王任国该厂时，没有对王任国的该厂被拆财产进行登记造册，现王任国的厂房设施、机器设备等已不存在，不宜直接作出宛城区政府予以赔偿的判决，应由宛城区政府对王任国的厂房设施、机器设备设施拆除、搬迁、安装、及营业损失等对照王任国提交的《拆迁（蓝晶石厂）损失报表》进行核实、认定后依法据实作出补偿决定，予以补偿。六、南阳卧龙岗轧花总厂为企业单位，在行政诉讼案件中不是宛城区政府，不具备行政赔偿义务主体资格，不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王任国请求南阳卧龙岗轧花总厂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宛城区政府强制拆除王任国蓝晶石厂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责令宛城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对王任国作出补偿决定。三、驳回王任国请求南阳卧龙岗轧花总厂赔偿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宛城区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王任国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王任国在2012年3月就已经知道是政府实施的拆迁行为。且王任国在多次的民事诉讼中应该得知是政府所为，最迟从2016年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开始计算起诉期限也已经完全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王任国辩称的自己“生病”和“地理位置特殊无法确定”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2.一审判决宛城区政府应当再次予以补偿，系事实认定错误。如果宛城区政府再次对王任国进行补偿，完全是重复补偿，将导致国有资产流失，损害国家利益。3.王任国是土地租赁人，不是补偿主体，也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任国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任国答辩称：1.王任国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王任国并未收到政府任何关拆迁补偿以及政府的行政文件，王任国并不知道行政行为的具体内容。2.王任国要求按照实际损失进行补偿，符合公平公正的法律原则，宛城区政府认为王任国的要求是再次重复补偿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3.王任国虽然是土地租赁人，但宛城区政府的违法拆迁直接侵害了王任国的财产权益，王任国就是被拆迁财产的权利人，也就是合法的补偿主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第三人南阳卧龙岗轧花总厂述称，是下属机构与王任国签订的协议，王任国使用该场地南阳卧龙岗轧花总厂并不知情，南阳卧龙岗轧花总厂从来没有与王任国签订过任何场地租赁协议，南阳卧龙岗轧花总厂从来也没有收取过王任国任何租金，南阳卧龙岗轧花总厂没有参与过任何拆迁行为。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任国对第三人的诉请正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王任国的起诉期限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和宛城区政府是本案的适格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问题，宛城区政府在未对王任国的财产进行登记造册、予以依法评估并作出补偿的情况下，未经法定程序，强制拆除王任国厂房机器设备等物品，其强制拆除行为不具有合法性。一审判决确认宛城区政府强制拆除王任国蓝晶石厂的行政行为违法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任国的赔偿请求，王任国租赁董庄棉花加工厂部分区域进行经营，宛城区政府的违法强制拆除行为对王任国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应当结合本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王任国的赔偿请求作出判决。本案王任国提起的是确认违法和赔偿之诉，而一审判决判令宛城区政府对王任国作出补偿决定，与当事人诉讼请求不对应，属遗漏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关于王任国要求第三人南阳卧龙岗轧花总厂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王任国与第三人南阳卧龙岗轧花总厂的争议属民事争议，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该项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五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维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3行初152号行政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3行初152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三、本案针对宛城区政府的赔偿诉讼请求部分发回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审判长  于红涛审判员  王盛楠审判员  秦娜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晶晶书记员宋雨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