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31民终4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男，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法定代理人：周某2，男，汉族，户籍所在地长沙市岳麓区，系周某1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甦，重庆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友民，男，汉族，住湖南省保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湖南紫霞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靖支公司。地址：保靖县迁陵镇魏竹路。负责人：舒序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寻孝燕，女，汉族，该公司法律岗工作人员，住湖南省吉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扬波，湖南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某1因与被上诉人黄友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靖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花垣县人民法院（2020）湘3124民初1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请求判决人保财险赔偿周某1损失21407.41元；3.请求判决黄友民赔偿周某1各项损失180696.29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意外造成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黄友民驾车与陈某某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并致陈某某死亡、周某2、周某1受伤的行为，虽然构成了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但性质仍然属于交通事故，且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湘西支队花垣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为黄友民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某某、周某2、谭三红、周某1不承担责任。2、本案属于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侵害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黄友民不向周某1赔偿残疾赔偿金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事实不清。1、人保财险辩称已向周某1报销了交强险中的医疗费与事实不符。人保财险并未举出相应的证据，且周某1从未收到过人保财险支付的款项。2、周某1的损失应为202103.7元，人保财险应支付21407.41元，剩余的180696.29元应当由黄友民负责。被上诉人黄友民辩称：本案是刑事案件引起的，根据刑事案件有限原则及刑事诉讼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死亡和伤残赔偿金是不在赔偿范围之内的，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人保财险辩称：上诉人说答辩人未支付1万元的医疗费，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关票据，已经预付了1万元医药费，二审答辩人再补交一份工商银行的电子回单，2019年3月11日，证明答辩人把1万元医疗费支付到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上诉人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黄友民立即向原告周某1赔偿各项损失202103.7元（赔偿清单：一、后续治疗费：30000元；二、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00元／天×52天＝5200元；三、护理费：11109.58元／月÷30天×120天＝44438.32元；四、营养费：60元／天×90天＝5400元；五、交通费：2000元；六、残疾赔偿金：36698元／年×20年×12%＝102754.4元；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八、鉴定费：2311元）。2、请求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靖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对第一项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垫付，原告胜诉后由人民法院退还给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31日19时08分许，黄友民饮酒驾驶湘Ｕ5××××号小型轿车在包茂高速快车道逆向行驶至包头-茂名××段××＋920Ｍ处时，与在快车道上正常行驶的渝ＢＪ××××号小型轿车（驾驶人陈某某）发生正面碰撞后与中央隔离护栏发生碰撞，造成黄友民受伤送医救治、陈某某当场死亡、渝ＢＪ××××号小型轿车乘车人周某2、谭三红、周某1三人受伤送医救治、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湘西支队花垣大队认定为：黄友民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周某2、周某1、谭三红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周某1受伤后被送往湘西州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并于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12日住院治疗39天。根据原告提交的票据计算，原告周某1共花费医疗费284345.6元。周某1出院后经株洲湘润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被鉴定人周某12019年1月31日的车祸伤，属拾级伤残三项。2．评定伤后护理期为壹佰贰拾日，营养期为玖拾日。3．后续治疗费需人民币30000元整（大写：叁万元整）。2019年11月25日，花垣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3124刑初14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黄友民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黄友民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湘31刑终326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湘3124刑初142号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人黄友民已赔偿被害人周某2、谭三红、周某1经济损失（医疗费）430000元，支付被害人陈某某的家属丧葬费等费用97000元。另查明，被告黄友民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保财险向原告周某1赔付了医疗费10000元。再查明，周某2与谭三红系夫妻关系，周某1系周某2、谭三红之子。三人均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受伤，事故发生后黄友民已向周某2转账43万元作为对三人的赔偿，周某2认可收到了该43万元，并主张全部用于周某2、周某1、谭三红三人的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提出的民事赔偿如何计算及被告的民事责任如何划分、分担。一、关于原告的民事赔偿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明确排除了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四项赔偿。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特别法、行政法规并未排除保险公司（保险人）对侵权人因刑事犯罪而应当由保险公司（保险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因此，应综合上述法律、行政法规、司法解释的规定来对民事赔偿的范围和各项赔偿数额进行认定：①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30000元，有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佐证，该院予以认定。②原告主张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200元（100元／日×52日）。根据原告提交的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出院记录（住院号：1460952），原告住院治疗天数为39日，因此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该院予以认定3900元。③原告主张护理费44438.32元（11109.58元／月÷30天×120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人员母亲谭三红的收入状况，仅提交了重庆人为事成商贸有限公司的工资表予以证明，未提交银行流水、工资表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不予认定。根据《2019年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中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该院认定护理费为21966.9元（66816元／365日×120日）。④原告主张营养费5400元（60元／日×90日），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营养期90日，根据原告出院医嘱，原告申请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故该院对原告主张的5400元营养费予以认定。⑤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认可。⑥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102754.4元（36698元／年×20年×12%）。经鉴定，原告周某1被评定为拾级伤残三项，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102754.4元符合法律标准，该院予以认定。⑦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不属于司法解释规定的赔偿范围，故不予认定。经计算，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费用合计为165321.3元。二、关于民事责任如何分担问题。花垣县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为本案民事责任划分、承担的主要依据。对原告周某1的各项赔偿，首先由被告黄友民所有的机动车投保的人保财险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黄友民承担。人保财险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了陈某某死亡，周某2、周某1伤残，故人保财险应按比例进行赔偿。经计算，因陈某某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为733960元，周某1的伤残赔偿金为102754.4元，周某2的伤残赔偿金为154131.6元，故按照比例，人保财险应赔偿陈廷鹏、李桂芳81481.48元，赔偿周某111407.41元，赔偿周某217111.11元。原告周某1的父亲周某2已经收到黄友民的赔偿430000元，并主张430000元全部用于医疗费。根据本次事故三名伤者周某2、谭三红、周某1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其中周某2花费医疗费102645.45元、谭三红花费医疗费10694.09元、周某1花费医疗费284345.6元，三人共计花费医疗费397945.14元。根据人财保险提供的票据证明其已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付周某1医疗费10000元。由于原告周某1的伤残赔偿金计算为102754.4元，扣除人保财险赔偿的11407.41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有关规定，91346.99元不属于被告黄友民因刑事犯罪造成原告周某1损失应该赔偿的范围，不应由被告黄友民赔偿该项损失。因此，在人财保险赔偿原告11407.41元伤残赔偿金后，被告黄友民对不足部分的赔偿金额应为62566.9元（165321.3元-11407.41元-91346.99元）。被告黄友民赔偿了三名伤者周某1、谭三红、周某1医疗费430000元，由于三名伤者实际花费的医疗费合计397945.14元，故医疗费剩余金额为32054.86元，已在周某2一案中抵减赔付。因原告周某1的医疗费中的10000元已由被告人保财险赔付，故黄友民赔付给周某1的医疗费中应扣除10000元，以抵减被告黄友民应赔偿周某1的各项赔偿款。经计算，被告黄友民还需赔偿原告周某1各项损失52566.9元。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靖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某1残疾赔偿金11407.41元；二、被告黄友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某152566.9元；三、驳回原告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11元,减半收取555.5元，由被告黄友民负担175.84元，原告周某1负担379.66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另查明，人保财险于2019年3月11日15时10分向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支付1万元周某2住院医疗费用，但上诉人周某22019年3月12日办理出院时，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对人保财险公司支付的1万元尚未核算，故对上诉人周某2住院医疗费中未予抵扣。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黄友民承担的赔偿范围应否包括周某1的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及鉴定费用。本案中，被上诉人黄友民因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受到相应的刑罚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并结合本案被上诉人黄友民已向周某1及其父亲周某2、母亲谭三红三人实际支付43万元赔偿金的实际情况，一审对上诉人诉请的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不予支持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上诉人诉请的交通费因施救时的120救护车费用已计入住院医疗费中，其在一审期间未就其他交通费用进行举证，故一审判决不予认可并无不当且二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佐证。周某1上诉的10000元医疗费，已在其父亲周某2一案中进行处理，本案不作重复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1.00元，由上诉人周某1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红梅审判员  龙少松审判员  李 伟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侯微书记员舒丹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