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3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尚彬，男，196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刚，四川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经开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大面街道成龙大道二段******。 法定代表人：周仁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晶，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理，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永康路**。 法定代表人：刘建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四川律恪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鲁德军，男，197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原审第三人：彭红，男，197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上诉人李尚彬因与被上诉人成都经开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开公司）、华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贯公司）、原审第三人鲁德军、彭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2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尚彬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2641号民事判决中第三项关于“驳回李尚彬其余诉讼请求”的判决；2.依法改判:经开公司在欠付工程款7365359.05元范围内对李尚彬承担付款责任；3.依法改判:华贯公司支付给李尚彬①项目进度款374万元及逾期资金占用利息；②替原项目部偿还的债务1564675.27元；③消防、通风项目补助金40万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经开公司、华贯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华贯公司作为施工总包方，违法将本工程项目转包给李尚彬，但一审法院认为李尚彬借用华贯公司的资质施工双方是挂靠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经开公司作为本案涉工程项目的发包方，金全军、陈千、宁望根(以下简称原项目部)借用华贯公司名义与经开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组织施工，因原项目部自身原因无力施工，遂将本项目移交给被华贯公司，该项目因无人施工而停工。之后华贯公司以650万元将本案涉工程项目转让给李尚彬，并签订《内部分级管理协议》及多份补充协议，双方通过签订名义上的内部个人承包协议形式，华贯公司变相将其总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李尚彬个人，由李尚彬自筹资金，自负盈亏，自行组织施工。2.在施工过程中从施工会议、监理会议记录、发包方参与的施工协调会等证据均可证明，华贯公司从未对该工程的施工进行组织管理，也未派驻任何项目负责人、质量技术以及安全管理负责人等管理人员，新项目部全部管理人员均为李尚彬自行安排，项目施工均为李尚彬自行组织，这些事实构成法律规定的转包行为，华贯公司与李尚彬属于转包关系。因此，通过在一审中已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李尚彬是借用华贯公司的资质施工双方是挂靠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经开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李尚彬承担付款责任。1.本案一审认定李尚彬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经开公司欠付的工程款金额为7365359.05元，转包人华贯公司对此金额也无异议。所以当工程竣工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经开公司欠付的本案工程款属李尚彬所有，经开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736535905元范围内对李尚彬承担付款责任。2.由于本案所涉施工涉及多方利益，工程进展极不顺利，在施工过程中因原项目部离场、消防工程分项怠工、劳务班组阻扰等造成多次停工等事件，为此经开公司多次召开各方面的协调工作会，从李尚彬(新项目部)进场准备到施工正常进行，从多方协调开会到工程款拨付，经开公司均知晓李尚彬名义代表经开公司实际为李尚彬独立施工，李尚彬与发包人之间已建立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该工程款从法理上应属实际施工人所有。因此即使按一审法院将转包认为是挂靠行为，经开公司也应将欠付的工程款支付给李尚彬。三、华贯公司应按约定支付给李尚彬各项工程补偿款。为替华贯公司解决李尚彬承包之前的遗留问题，李尚彬与华贯公司按签订的《第二次补充协议》约定，先由李尚彬从自有资金支付或从应收工程款中扣除本应由华贯公司承担的债务，之后由华贯公司对李尚彬进行补偿。该工程补偿款与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一并构成李尚彬应收本项目总工程款，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参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应当全部履约的规定，华贯公司均应支付给李尚彬以下各项补偿款：1.补充协议第九条约定，华贯公司支付给李尚彬进度款374万元及逾期资金占用利息，华贯公司承诺的款项来源以及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均不影响华贯公司承诺的按850万元的44%比例付款。一审法院以该条约定未得到四川远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近公司）认可为由而不予支持，李尚彬认为一审法院认识有误。2.华贯公司应支付给李尚彬替原项目部偿还的债务1564675.27元：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原项目部所欠与工程有关债务由华贯公司承担。成都高新区法院（2017）川0191民初9835号判决书已查明，原项目部欠成都精准混混凝土有限公司商砼款2204077.70元，并判决华贯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高新法院（2019）川0191执1103号以华贯公司为被执行人，从发包人处应拨付给李尚彬的工程款中扣划了1514675.27元，发包人确认的最终结算款已把该部分金额视为已经支付。此外，李尚彬在一审中已提供证据证明原项目部所欠的资料费5万元是由李尚彬支付给资料管理人的，这两项替原项目部偿还的债务合计金额1564675.27元。所以这两项应由华贯公司承担的债务。3.华贯公司支付给李尚彬消防、通风项目补助金40万元：补充协议第二十二条约定，华贯建设有限公司因留用原消防、通风工程班组，而自愿给予李尚彬40万元补助。综上，一审判决损害了李尚彬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开公司辩称，1.关于李尚彬与华贯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由人民法院认定。2.经开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3.因华贯公司被法院查封，导致经开公司款项无法向华贯公司支付出去。 华贯公司辩称，李尚彬主张的374万元进度款，根据协议约定支付主体系远近公司，由远近公司支付，并且远近公司不能支付时，华贯公司承担46%的比例。原项目债务没有相关依据。通风补助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驳回李尚彬的上诉请求。 鲁德军述称，认可李尚彬的上诉请求。 彭红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李尚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贯公司与经开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9911959.05元工程款，华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款为基数，自2017年4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华贯公司支付项目补偿款330万元及该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2月10日起，以未付补偿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华贯公司支付项目进度款374万元及逾期利息（以欠付进度款为本金，自2015年12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华贯公司向李尚彬支付其替原项目部偿还的债务1564675.27元；5.华贯公司给付消防、通风项目补助金40万元；6.华贯公司支付李尚彬后续抢工补偿费6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日，华贯公司（甲方）与彭红（乙方）签订《内部分级管理协议-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书》，约定：由乙方对案涉工程项目实行内部项目管理承包，项目承包责任人对该工程的质量、安全、工期、资金、保证金以及劳务费、材料采购、机械设备、工用具、施工临时设施、安全文明施工设施等一切与工程有关的投入负全部责任。每笔工程拨款由甲方收到工程款扣减应由乙方缴纳的管理费及税金后，按公司领导批准同意的项目部付款申请单在三个工作日内拨付给乙方。同日、彭红与李尚彬在《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工程质量目标责任书》上签字。 2014年9月1日，华贯公司（甲方）与李尚彬、彭红（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乙方先投入650万元接手本工程，本工程以前的债务全部结清，如超出650万元的部分款项全部由原项目承包承诺人承担，以前的劳务费、材料费全部告一段落，与乙方无关……三、关于以借条方式补偿给新项目部的330万元，由甲方收到后支付给乙方……”。 2014年9月17日，华贯公司作为甲方，彭红、李尚彬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一、原补充协议第三条所述以借条方式补偿给新项目部的330万元，应由甲方在2015年2月10日前直接补偿给乙方（无论甲方是否收到及收到多少）。如果逾期，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原补充协议第三条及原协议与本条不一致的，以本条约定为准……”。2014年9月19日，华贯公司作为甲方，彭红、李尚彬作为乙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书》，对330万元的补偿款等内容再次进行了约定（330万元支付时间不变）。 2014年11月11日，华贯公司作为甲方，李尚彬作为乙方，签订《第二次补充协议》，约定：“……一、新项目部支付给华贯公司的650万元的包干费用于解决原项目部（即指宁望根、陈千等内部承包期间）所有遗留问题，在工程接点（2014年9月1日）以前有关该工程的所有对外债务及费用一次性了结，包括归还原项目部欠华贯公司的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在该650万元之内……三、现甲方将该遗留工程内部承包给乙方（即新项目部），为此乙方支付650万元给甲方用于解决原项目部的所有历史遗留问题，另外二标段超出650万元以外的费用由甲方自行解决……五、华贯公司负责解决原项目部有关该工程所产生的所有债务事宜，包括原项目部进行工程施工而采购商砼、主材及辅材等凡是与该工程有关所欠下的债务……八、因乙方为甲方解决历史遗留问题而接手工程，因此甲方决定给予新项目部330万元的补偿，该款应由甲方在2015年2月10日前直接补偿给乙方。如逾期未付，则按商业银行贷款同期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原补充协议第三条及原协议与本条不一致的，以本条约定为准；九、关于建设单位支付给远近公司、华贯公司两家施工单位1900万元的预付款中还剩余850万元未扣回，在项目部开工后申请的进度款项中分期分批按比例扣回，由远近公司负责在崇州市人民医院、妇幼保健院拆迁安××房工程项目转回到甲方的工程款项中按比例分期分批归还给乙方（不管远近公司是否收到上述工程款，其应在建设方支付进度款同时将建设单位扣回的预付款的同等金额款项支付给乙方。2015年12月31日之后，远近公司若未收到该笔款项，按远近公司承担56%、华贯公司承担44%的比例分担。如不按时支付，按商业银行贷款同期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十、经甲乙双方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经审计局审计完毕，工程款支付至95%后，建设主管部门退还原项目部交纳的二标段民工保证金60万元，甲方负责将该款支付给新项目部作为后续工程抢工补偿费……二十二、由于消防、通风工程远近公司、华贯公司都要求原班组继续施工，新项目与远近公司和华贯公司达成协议，以工程消防、通风中标清单总造价下浮18%作为管理费、税金后其余补助新项目40万元现金。所有消防、通风资料及报进度均由消防、通风班组自行解决一切事宜……”。 2017年4月19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 2020年1月13日，华贯公司、经开公司在案涉项目的结算审核表上签章，载明案涉工程结算金额为75429053.72元。 2020年7月28日，华贯公司与经开公司在《工程款结算金额明细表》上签章，载明剩余应付金额为7365359.05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华贯公司与李尚彬的法律关系认定问题。根据李尚彬、彭红与华贯公司签订的《内部分级管理协议》及补充协议，双方约定案涉工程由李尚彬、彭红自筹资金、自行组织施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华贯公司收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费，这属于建设工程中借用资质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的规定，李尚彬、彭红与华贯公司所签订的一系列合同中涉及建设工程部分的内容应为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故李尚彬可以参照前述协议主张工程价款。一审庭审中华贯公司认可李尚彬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认可应付未付款金额为7365359.05元，现李尚彬要求华贯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7365359.05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资金占用利息，因2020年7月28日，华贯公司与经开公司才完成结算，考虑到该笔款的资金量以及双方诉讼的情况，一审法院确定该笔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从2020年8月28日（确定结算后的一个月为履行期）开始计算。 二、关于经开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实际施工人”指的是实际履行承包义务的人，其与发包人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或者名义上的合同关系，据此，本案中，李尚彬的现有证据能够认定其具有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设立的初衷是为了保障农民工利益，其适用范围明确为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的情形，本案中李尚彬及华贯公司明确双方法律关系为挂靠，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情形，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三、关于李尚彬主张的华贯公司应支付的其他款项问题。虽李尚彬与华贯公司签订的《第二次补充协议》中涉及建设工程内容应为无效，但其中涉及双方的结算条款，因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故双方可以参照双方之间的结算条款进行结算，但李尚彬所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无据。第一、补偿款330万元。李尚彬与华贯公司在双方签订的多次协议中，华贯公司均作出要给予补偿新项目部（本案原告）330万元的意思表示，且华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予以认可，华贯公司并没有举示证据该笔款进行了支付，故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二、进度款374万元。虽华贯公司与李尚彬在《补充协议二》中第九条约定了远近公司与华贯公司各自承担的比例，该约定并未得到远近公司的认可，故对该笔款项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第三、关于代偿债务问题。双方已在《补充协议二》中明确约定，旧项目部的所有债务由华贯公司解决，但李尚彬仅举示了（2017）川0191民初9835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划款凭证、成都精准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收据，前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被强制执行的债务系因旧项目部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故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亦不予以支持；第四、关于消防、通风项目补助金40万元。双方在《补充协议二》中关于本条的约定也涉及远近公司的利益，远近公司并未认可该协议，故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亦不予以支持。第五、关于抢工补偿费60万元。根据双方约定，系“建设主管部门退还原项目部交纳的二标段民工保证金60万元，甲方负责将该款支付给新项目部作为后续工程抢工补偿费”，但李尚彬现并无证据证明建设主管部门收取并退还了民工保证金60万元，现就此提出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尚彬所述的资料保证金并未对此提出独立诉请，故对该部分一审法院不作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华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尚彬支付工程款7365359.05元及逾期资金占用利息（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自2020年8月2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华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尚彬支付项目补偿款330万元；三、驳回李尚彬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449.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74449.5元，由李尚彬负担24449.5元，华贯公司负担50000元。 二审期间，李尚彬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李尚彬与远近公司签订的内部分级管理协议及补充协议。拟证明：进度款374万元由远近公司和华贯公司分别按照双方约定的比例支付。证据2：（2017）川0191民初9835号民事判决书以及该案的执行裁定书（2019）川0191执1103号、1103之一。拟证明：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根据成都精准混凝土有限公司的申请将应付给李尚彬的工程款扣划了1514675.27元，该款项视为李尚彬替华贯公司偿还的债务，经对账结算从发包方的工程款中扣除。 经开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与经开公司无关，不认可其三性，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针对证据2，对划款的事实没有异议，因为华贯公司的债务，高新法院从经开公司扣除了1514675.27元。 华贯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华贯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该协议第9条明确载明远近公司按比例将款项归还给李尚彬，明确由远近公司付款，李尚彬如果主张款项，其应证明远近公司在12月31日之后没有收到款项。证据2不能证明系原项目产生的债务，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鲁德军述称，认可李尚彬提交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成都经开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李尚彬上诉主张应由华贯公司支付的进度款及利息、代偿债务、项目补助金是否成立。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李尚彬主张的进度款及利息，依据为《补充协议二》中的相应约定。对此本院认为，针对李尚彬主张的进度款及利息，《补充协议二》中明确约定若2015年12月31日之后，远近公司若未收到约定的850万元款项，则按远近公司承担56%、华贯公司承担44%的比例分担。如不按时支付，按商业银行贷款同期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虽然《补充协议二》中并无远近公司签章，但华贯公司在该份协议上签章确认的行为，应视为华贯公司向李尚彬做出了承担850万元×44%=374万元的相应付款承诺，现华贯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远近公司收到了前述约定的850万元款项，且华贯公司履行其向李尚彬作出的付款承诺也并不损害远近公司的合法权益情况下，一审判决认为因该笔款项的支付未得到远近公司认可，不应予以支持的结论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李尚彬主张的相应资金占用利息，因《补充协议二》系无效协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针对李尚彬主张的补助新项目40万元现金，因《补充协议二》中载明系与远近公司和华贯公司共同达成协议，但远近公司并未在《补充协议二》上签章表示认可，协议中也未明确远近公司与华贯公司的具体债务分担比例，本院对李尚彬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对于李尚彬主张的代偿债务1514675.27元，根据二审查明事实，该笔款项系从经开公司账户进行的扣划，款项原因系华贯公司对外债务所致，并无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属李尚彬所有，故对于李尚彬主张的该笔代偿债务，本院不予支持。 另，对于李尚彬上诉主张经开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7365359.05元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一审判决已经充分予以阐述，其结论符合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不再重复赘述。 综上所述，李尚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26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华贯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尚彬支付工程款7365359.05元及逾期资金占用利息（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自2020年8月2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维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26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华贯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尚彬支付项目补偿款330万元”； 三、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26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李尚彬的其余诉讼请求”； 四、华贯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李尚彬支付进度款374万元。 五、驳回李尚彬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1732元，由华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釆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田 笛 审判员 夏 伟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海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