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豫08行终12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冬冬，男，198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温县。委托代理人侯玉宴，女，汉族，1985年12月20日，住河南省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宣吾，男，汉族，2009年2月7日出生，住温县。法定代理人李彬，男，汉族，1982年9月3日出生，住。委托代理人张正鲜，女，汉族，1957年10月2日出生，住。委托代理人郭应涛，河南豫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温县公安局。住所地：温县黄河路东段。法定代表人付新会，局长。委托代理人王有江，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菲，该局工作人员。原审被告焦作市公安局。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世纪路1519号。法定代表人鲁文明，局长。委托代理人周冉冉，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李冬冬因撤销终止案件调查决定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5行初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1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冬冬及其委托代理人侯玉宴，被上诉人李宣吾及其法定代表人李彬、委托代理人张正鲜、郭应涛，原审被告温县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王有江、王菲，原审被告焦作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周冉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9年9月22日上午，李宣吾和李星宇在温县番田镇小新星培训机构二楼大厅发生打架，李星宇便回家告诉父亲李冬冬。李冬冬和李星宇来到培训学校，李冬冬质问李宣吾殴打李星宇的原因，期间李冬冬吵了李宣吾几句，李冬冬曾将站在其面前的李宣吾推开，李宣吾往后退了几步。2019年10月17日，番田村张正鲜带其孙子李宣吾到温县公安局番田派出所反映：2019年9月22日上午，李宣吾在番田村小新星培训机构被本村李冬冬殴打，其向李冬冬和小新星培训机构索要赔偿未果，要求派出所出面调解此事。番田派出所及时了解了相关情况，并进行了调解，但调解未达成协议。后原告要求对李冬冬作出处理，2020年6月25日，温县公安局认为根据查证的情况，李冬冬没有殴打原告的违法事实，作出温公（番）行终止决字[2020]5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原告方不服，向焦作市公安局申请复议，2020年9月30日，焦作市公安局作出复议决定，维持温公（番）行终止字[2020]5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认为，在本案各方证据存在多处矛盾，且第三人李冬冬在质问李宣吾过程中确有肢体接触的情况下，被告温县公安局在没有查清李冬冬推搡李宣吾是否造成李宣吾伤害，以及李宣吾所称的犯病是否系李冬冬行为所致时，即作出终止调查决定，属于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焦作市公安局作出维持温公（番）行终止字[2020]5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亦属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焦作市公安局作出的焦公复决字[2020]第7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撤销温县公安局作出的温公（番）行终止决字[2020]5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责令温县公安局对李宣吾被殴打一案进行调查并作出处理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焦作市公安局和温县公安局共同负担。李冬冬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温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5行初60号行政判决，并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证据存在多处矛盾，且上诉人在质问被上诉人过程中确有肢体接触，温县公安局没有查清上诉人推搡被上诉人是否造成被上诉人伤害，以及被上诉人所称的犯病是否系上诉人行为所致，就作出终止调查决定，属于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是错误的。一审中各方所提供的证据以及法院调取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没有殴打被上诉人的行为，虽然双方有过肢体接触，但也不是针对性推搡，而是上诉人为了正常的通行，要求让路的行为。经过一审调查，应足以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没有殴打或致伤行为。即使被上诉人确有伤情，也与上诉人无关。温县公安局在案件处理过程中已查明案件事实，并无任何程序错误或事实认定不清。综上，请求贵院查明案件事实，撤销温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5行初60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宣吾答辩称，一审判决撤销焦公复决字[2020]第7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及温公（番）行终止[2020]5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且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称其没有实施殴打答辩人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上诉人李冬冬对答辩人推搡、殴打并致答辩人受伤的事实有大量的证据证明。李冬冬对原告行凶时是在温县番田镇私人开办的“小新星国际教育补习班”补习英语，当时正值下课期间，很多学生和老师都是现场目击者。一审期间，答辩人向法庭提交了张正鲜走访部分学生、老师的视听资料。其中学生有秦庄村的张博林、秦彤彤，后峻山村的尚含笑，番田村的李碗宁，感化村的牛佳怡，蔡庄村的蔡博袁，白沟作村的郭婧恰，番田村的李正勋，沁阳市小荒村的朱雨欣等等十多个人。另外还有代课老师王艳，学校前台工作人员李妞等。其中学生的证言均能够证明李冬冬推搡答辩人并导致答辩人腰部磕碰到桌角、后脑磕碰到桌面上，并对答辩人拳打脚踢导致答辩人受伤的事实。虽然代课老师和前台人员因种种原因回避了上诉人殴打的事实，但对上诉人推搡答辩人并将课桌推翻的事实却有明确的陈述。正因为证人证言存在多处矛盾，且有大量证据均证明上诉人对答辩人进行了推搡并致答辩人磕碰到桌子，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清楚的。二、上诉人李冬冬的行为导致原告伤情严重，经常晕厥、抽搐，生活不能自理。答辩人受伤前身体一直非常××从未出现过晕厥、××。但自从被上诉人殴打后，答辩人的健康严重受损。先后在温县人民院、焦作市第二人民医院、焦作98医院、郑州第八人民医院、郑州大学第三附属院、郑州武警医院、新乡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医院治疗，经诊断，答辩人的病情为：1、晕厥待查；2、胸背部损伤；3、分离转换性障碍；4、创伤后应激障碍；5、小便失禁；6、阴茎前半部感觉丧失，无阴茎勃起；7、腰部疼痛无法站立。2O20年5月19日在××院（新乡）做脑电监测，检测过程中临床发作（不语、不动、头晕）当场昏倒，到现在还在医院继续治疗。答辩人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告知家长被上诉人殴打的事实，是因为上诉人李冬冬对答辩人进行了威胁。李冬冬对答辩人殴打过后称：“你敢回去告诉你家长，你路过我家门口一次就打你一次，小心你的腿打断”。又说：“你就是告到派出所我也不会承认”。正是因为上诉人的威胁，加上答辩人年仅十岁，害怕李冬冬再找麻烦、殴打。因此尽管被打后经常昏迷，但却一直没有告诉家长。随着病情的进一步加重，直到一个多月后的2019年10月17日，答辩人才在家长的一再追问下说出了实情。随即答辩人祖母就向派出所报案，要求查清事实并追究李冬冬的法律责任，并到学校进行了取证。虽然答辩人没有及时报案，但答辩人被打后却经常无缘无故昏迷、身体强直确是不争的事实，街坊邻居均能证实。答辩人也向法庭提供了大量的答辩人祖母和街坊邻居的谈话录音等视听资料，这些证据充分证明了答辩人的伤情和上诉人李冬冬的殴打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综上，答辩人认为，上诉人李冬冬对答辩人推搡、殴打并致答辩人受伤的事实有大量的证据证明，上诉人称其没有对答辩人殴打的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温县公安局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9月22日上午，番田村李宣吾和李星宇在番田镇小新星培训机构二楼大厅发生打架，李星宇哭着离开，后李星宇和其父亲李冬冬来到大厅，李冬冬问李宣吾为何要打李星宇，吵了李宣吾几句后，将站在其面前的李宣吾用手拨开离开现场，李宣吾往后退了几步。答辩人调查过程中，李宣吾称被李冬冬殴打胸口、肚子几十下，造成其鼻窦炎、中耳炎、小便失禁、生殖器没感觉。李冬冬陈述其将李宣吾用手背拨开，李宣吾往后退了两步。全程在场的学生李星宇、张博麟、尚含笑均证实李冬冬将李宣吾用手拨开（或推开），李宣吾往后退了几步，没有受伤。看到部分情况的学生李婉宁，培训机构工作人员李永玲、王燕子均证实李宣吾未受伤。培训机构工作人员吉瑞芳证实当天听说李宣吾和李星宇的事后，赶到小新星特别观察了李宣吾，没有发现李宣吾受伤，李宣吾也没有被打的痕迹，李宣吾还笑着给其说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李宣吾所在番田村小学班主任李利君证实李宣吾在2019年9月22日后，活蹦乱跳、有说有笑，身体和心理没有发现异常。综合以上全部证据，足以证明“李冬冬将李宣吾用手拨开离开现场，李宣吾未受伤”的事实。一审判决认为，“温县公安局没有查清李冬冬推搡李宣吾是否造成李宣吾伤害，属于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系认定事实错误。答辩人调查期间，李宣吾奶奶张正鲜称带李宣吾到郑州等医院看病，民警要求其提供相关证据，其并未向答辩人提供李宣吾患分离转换障碍的证明材料，在复议及诉讼期间才向焦作市公安局和温县人民法院提供了李宣吾患分离转换障碍的病历、诊断证明，一审判决认为“温县公安局没有查清李宣吾所称的犯病是否系李冬冬行为所致”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由孩童之间偶发纠纷引起，李冬冬将站在其面前的李宣吾拨拉开，并没有殴打李宣吾，也没有殴打、伤害李宣吾的故意，李冬冬没有殴打他人的违法事实。综上所述，答辩人作出的温公（番）行终止决字[2020]5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依据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撤销温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5行初60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原审被告焦作市公安局答辩称，经审查，答辩人认定2019年9月22日上午，李宣吾和李星宇在温县番田镇小新星培训机构二楼大大厅发生打架，李星宇便回家告诉其父亲李冬冬，李冬冬和李星宇来到培训学校，李冬冬质问李宣吾殴打李星宇的原因。期间李冬冬吵了李宣吾几句，李冬冬离开时将站在其面前的李宣吾推开，李宣吾向后退了几步。温县公安局提供的证据及温县法院调取的证据均能够证明李冬冬没有殴打李宣吾的行为。李冬冬在质问李宣吾的过程中，虽然有肢体的接触，但李冬冬的行为特别轻微，并未殴打李宣吾，故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综上所述，请贵院依法判决，撤销温县法院作出的（2020）豫0825行初60号行政判决。二审庭审中，原审被告温县公安局提交光盘一张，证明：温县公安局为了查清案件事实，需要找李宣吾进行鉴定，但是其拒绝鉴定，导致无法查清李宣吾所称的犯病是否存在，是否系李冬冬所致。上诉人李冬冬质证称无异议。被上诉人李宣吾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办法核实。1、调查人员没有出示警官证，也没有亮明身份，无从得知其具体身份。2、温县公安局没有说清楚此行调查的目的、需要调取的内容以及后果，也没有对被上诉人进行明确的告知。被上诉人认为无论从程序上还是从视频上这个录音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审被告焦作市公安局质证称无异议。经庭审质证，温县公安局提交的证据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时生效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过调查，发现行政案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公安派出所、县级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以上负责人批准，终止调查：（一）没有违法事实的。2019年9月22日，李冬冬与李宣吾发生纠纷，2019年10月17日，李宣吾奶奶张正鲜向温县公安局番田派出所反映该纠纷，希望派出所进行调解。温县公安局番田派出所对李星宇、李冬冬、张正鲜、李宣吾及培训机构老师和同学进行调查，并组织调解。2020年6月25日，温县公安局番田派出所受理张正鲜报案。温县公安局番田派出所在李宣吾未提供受伤证明，且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李冬冬有殴打李宣吾的违法事实的情况下，作出案涉《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焦作市公安局受理李宣吾的行政复议申请，经审查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亦无不当。复议过程中，李宣吾虽然提供有到温县人民医院、郑州第八人民医院、郑州大学第三附属院、郑州武警医院、新乡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等医院的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首页，但最早的诊断为胸背部损伤的病历显示就诊时间为2019年11月20日，距离纠纷发生近两个月的时间，且在温县公安局番田派出所调解调查期间，李宣吾并未提供，不符合常理，亦不能证明该损伤系李宣吾所称的李冬冬对其进行殴打所致。故一审判决撤销终止案件调查决定及复议决定，属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李冬冬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5行初60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李宣吾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李宣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文宇审判员王森审判员张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马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