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6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寇仕勇，男，197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书博，男，198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喻玲，四川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久梅，四川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寇仕勇因与被上诉人连书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3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寇仕勇、被上诉人连书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喻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寇仕勇上诉请求：1.撤销（2020）川0183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扣除微信名为“金鱼在悬崖上”转给秦思的 64402元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连书博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仅凭未有被调查单位盖章或任何人员签字的调查令回执认定连书博支付给微信名为“金鱼在悬崖上”款项性质、去向。同时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金鱼在悬崖上”收到寇仕勇支付的23422元、20480元及20500元后将这些款项微信转账给秦思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直接将这项款项排除在寇仕勇向连书博还款的金额之外；2.一审判决第一项将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也按照月利率2%计算，系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要注意到，为深化利率市场化改革，推动降低实体利率水平，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此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 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连书博主张按月利息2%的标准计算利息应仅止于2019年8月20日前；3.签订合同时，连书博扣除了砍头息，寇仕勇不应当承担律师费。 被上诉人连书博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审法院已查明连书博未收到寇仕勇提到的几笔款项；2.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借款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寇仕勇应承担律师费；3.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一审判决的依据并不是《九民纪要》，且《九民纪要》也并未提到民间借贷必须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同时寇仕勇在诉状中的陈述是《九民纪要》第三节的说明，并不是具体规定。 连书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寇仕勇立即归还连书博借款本金80000元，并以8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向连书博支付2019年6月18日起至上述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违约金；2.判令寇仕勇支付连书博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3.本案诉讼有关费用由寇仕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8日，寇仕勇与连书博签订《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寇仕勇向连书博借款100000元，借款月利率为1.35%；借款期限从2019年4月18日起至2020年2月17日；还款方式为：等本等息（按月还付等额本金和利息）；合同还约定，寇仕勇逾期还款，除必须按合同还款计划表规定金额向连书博偿付本息外，还须每日按借款本金的1‰向连书博支付逾期违约金，直至寇仕勇归还实际全部债务之日止。合同还约定，寇仕勇承诺自觉履行本合同各条款的义务，无论任何原因导致连书博的合同利益或合同权利受到损害，寇仕勇将承担本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违约金等，还包括但不限于连书博在依法主张权利过程中发生的诉讼费或仲裁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费用。 同日，连书博（账号：×××72）通过平安银行成都成华支行分两次向寇仕勇（账号：6230××××4568）转账合计100000元。 同日，寇仕勇向连书博出具借据一份，主要内容为：寇仕勇向连书博借到人民币100000元整用于资金周转，并承诺按《借款合同》约定于2020年2月17日前还清。 同日，寇仕勇向连书博出具收据一份，主要内容为：收到连书博转账汇入人民币100000元整用于资金周转。 2020年3月25日，连书博为实现债权支付了律师费5000元。 一审另查明，2019年4月19日，寇仕勇通过微信向微信名为“金鱼在悬崖上”的介绍人转账400元；2019年4月18日，寇仕勇通过微信向微信名为“金鱼在悬崖上”的介绍人转账14600元，连书博认可该笔款项；2019年4月22日，寇仕勇通过微信向微信名为“金鱼在悬崖上”的介绍人转账23422元；2019年5月17日，寇仕勇通过微信向微信名为“金鱼在悬崖上”的介绍人转账13180元，“金鱼在悬崖上”再通过微信转账给连书博，连书博确认收到该笔款项；2019年5月21日，寇仕勇通过微信向微信名为“金鱼在悬崖上”的介绍人转账20480元，“金鱼在悬崖上”再通过微信转账给秦思；2019年6月17日，寇仕勇通过微信向微信名为“金鱼在悬崖上”的介绍人转账13180元，“金鱼在悬崖上”再通过微信转账给转给连书博，连书博确认收到该笔款项；2019年6月22日，寇仕勇通过微信向微信名为“金鱼在悬崖上”的介绍人转账20500元，“金鱼在悬崖上”再通过微信转账给秦思。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款合同》、个人收付款业务回单、借据、收据、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寇仕勇与连书博签订《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并受国家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寇仕勇向连书博借款的本金为多少及偿还后的剩余本金为多少。二、连书博主张的利息是否应该得到支持。三、寇仕勇是否应当承担连书博因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一、寇仕勇向连书博借款的本金为多少及偿还后的剩余本金为多少。寇仕勇于2020年4月18日向连书博借款本金100000元，寇仕勇又于当日向“金鱼在悬崖上”转账14600元，一审庭审中连书博认可该款，那么该款应当从本金中予以扣除，寇仕勇实际向连书博的本金为85400元。按照合同约定还款方式和借期内月利率1.35%计算，寇仕勇每月应当偿还本金8540元，利息1152.9元，合计9692.9元；寇仕勇分别于2020年5月17日和2020年6月17日偿还了连书博 13180元，合计还款26360元，多支付了6974.2元（26360元-9692.9元×2期=6974.2），超过了合同约定的寇仕勇应当支付的本金和利息，多支付的款项应当在本金中予以扣除，截止2020年6月17日，寇仕勇未偿还剩余本金为61345.8元（85400元- 8540元×2期-6974.2元=61345.8元）。2019年4月19日的400元、2019年4月22日的23422元、2019年5月21日的20480元、2019年6月22日的20500元，均为寇仕勇转账给“金鱼在悬崖上”，“金鱼在悬崖上”再转账给他人，寇仕勇没有证据证明连书博收到了这四笔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寇仕勇辩称连书博应该收到这四笔款项，那么寇仕勇应当举证予以证明，但寇仕勇未提供任何相关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连书博诉请寇仕勇偿还本金80000元，一审法院经计算后依法予以支持61345.8元。二、连书博主张的利息是否应该得到支持。按照《借款合同》“寇仕勇逾期还款，除必须按合同还款计划表规定金额向连书博偿付本息外，还须每日按借款本金的1‰向连书博支付逾期违约金，直至寇仕勇归还实际全部债务之日止。”的约定，寇仕勇仅偿还了2019年5月17日和2019年6月17日两期债务后就未再偿还任何款项，按照合同约定应当向连书博支付本息并支付逾期违约金，因合同约定的利率超过法律规定，连书博自愿将利息和违约金的利率合并调整为从2019年6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合同约定以及法律规定，应当得到法院支持。结合第一个争议焦点，寇仕勇应当向连书博支付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61345.8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寇仕勇是否应当承担连书博因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按照《借款合同》“寇仕勇承诺自觉履行本合同各条款的义务，无论任何原因导致连书博的合同利益或合同权利受到损害，寇仕勇将承担本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违约金等，还包括但不限于连书博在依法主张权利过程中发生的诉讼费或仲裁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费用。”的约定，连书博向一审法庭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其为实现债权支付了律师费 5000元，连书博诉请寇仕勇承担律师费5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寇仕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连书博借款本金61345.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61345.8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8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寇仕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连书博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三、驳回连书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49元，由寇仕勇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寇仕勇转给“金鱼在悬崖上”的64402元是否为本案还款；2.连书博主张由寇仕勇承担律师费是否有合同及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的利息是否有合同及法律依据。现评析如下： 一、寇仕勇转给“金鱼在悬崖上”的64402元是否为本案还款 寇仕勇主张自己转给“金鱼在悬崖上”的所有款项均为偿还对连书博的欠款。但事实上寇仕勇通过“金鱼在悬崖上”中介借款并非只有向连书博的这一笔借款，还存在其他借款，而寇仕勇将款项转给“金鱼在悬崖上”后“金鱼在悬崖上”转给连书博的的所有款项均已作为本案的还款进行了抵扣，而其转给“金鱼在悬崖上”的其余64402元，寇仕勇并无证据证明连书博收到了该款项，在寇仕勇与“金鱼在悬崖上”本身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案涉证据不足以认定寇仕勇转给“金鱼在悬崖上”的64402元系本案还款。一审判决对寇仕勇尚欠连书博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 二、连书博主张由寇仕勇承担律师费是否有合同及法律依据 根据《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寇仕勇）承诺自觉履行本合同各条款的义务，无论任何原因导致乙方（连书博）的合同利益或合同权利受到损害，甲方将承担……还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在依法主张权利过程中发生的诉讼费或仲裁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连书博已提交《四川君益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合同》、连书博支付律师费的转账凭证以及相应的增值税发票，证明连书博支付本案律师费5000元。因此，连书博主张由寇仕勇承担律师费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寇仕勇向连书博支付律师费5000元并无不当。 三、一审判决的利息是否有合同及法律依据 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寇仕勇向连书博借款月利率为1.35%”“甲方（寇仕勇）逾期还款，除必须按本合同还款计划表规定金额向乙方（连书博）正常偿付本息外，还须每日按借款本金(即本合同第一条规定的借款金额)的1‰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直至甲方归还实际全部债务之日止”。其约定的利率及违约金之和已高于年利率24%，本案连书博起诉的时间为2020年6月5日，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连书博主动调减为按照月利率2%同时支付逾期利息和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有关利息部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寇仕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8元，由寇仕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姚兰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