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64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永强，男，197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男，198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莉沙，四川东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均，男，197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莉沙，四川东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永强因与上诉人杨建、陈国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6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永强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6335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杨建、陈国均支付秦永强各项费用共计401700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建、陈国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按照合同约定认定违约责任，违反民事意思自治原则。2020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已经明确约定违约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且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也未对违约责任过高进行释明，故秦永强按照约定请求杨建、陈国均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二、一审法院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定。1.秦永强自2019年11月14日至2020年5月12日所支付的员工宿舍租金、中介费、员工工资等均属于已经实际支付的费用；2.因秦永强一直没有达到正常经营的条件，因而不存在正常经营成本；3.秦永强所主张的各项费用均有明确的计算依据和标准，并不能因秦永强是律师就剥夺其聘请代理人的权利，进而不支持其律师费的诉请；4、杨建、陈国均未提出过违约金过高的抗辩，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违约金过高；5.秦永强所主张的损失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一十三条规定为依据，包括预期收益在内。秦永强约定支付资金占用费符合合同法的规定。 杨建、陈国均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秦永强的第二项、第三项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秦永强的主张违背了意思自治原则，当事人的选择必须是善意和合法的，意思自治原则首先是公平的，不能以意思自治为由约束当事人。关于《老街食八味青石桥商户合作协议书》，杨建、陈国均不是行政许可单位，没有资格和权限办理证照，不能以协议书的约定作为秦永强要求履行的义务。杨建、陈国均认为将该单方约束逼迫杨建、陈国均履行合同外第三人的行政许可权作为义务是无效合同，同时该协议也违反民法诚实信用原则、平等、公平、禁止滥用权利原则，该合同无效。2.秦永强不能将其自身经营风险全部转嫁给杨建、陈国均承担，杨建、陈国均因秦永强的经营权退还也损失了4万元的中介费，秦永强作为投资人应当对其风险承担责任，而非用单方约束合同转嫁自己的经营风险。3.秦永强主张的员工租金、员工工资等间接损失，这是其生意投资的经营成本，也是经营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4.关于律师费，因秦永强也是律师，其代理人也是同一个律所的，不排除该费用是虚假的可能性。5.关于违约金、逾期收益，因是秦永强逼迫杨建、陈国均签署的协议书，属于单方约束，只有义务，没有权利，这是不对等的无效合同，杨建、陈国均不应当承担该违约责任。 杨建、陈国均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633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驳回秦永强的诉讼请求；二、由秦永强承担一审、二审产生的全部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的性质是合伙纠纷，杨建与秦永强于2019年11月14日所签订的两份《老街食八味青石桥商户合作协议书》是合伙性质的协议,该两份协议约定的每日经营时间、合作方式、结算方式、相关费用的退还等内容都说明是合伙性质的合作协议书，而不是一审认定的其他合同纠纷，而秦永强交的两个档口费用，都是合伙期间的驻场费、卫生管理费、营销宣传费、合作保证金，并非租赁费，因此本案就是合伙性质的合作。2、本案有政府行为等不可抗力因素，杨建、陈国均应该免责。2020年1月下旬末，新型冠状肺炎疫情在全国爆发，成都直到2020年4月左右商家及企业才开始按照政府的要求陆续营业复工，根据《老街食八味青石桥商户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第六项约定，杨建、陈国均受疫情影响的停业损失应该免责，而不是转嫁给杨建、陈国均承担。3、杨建、陈国均于2020年1月7日正式协助秦永强与他的内部合伙人王浩、丁友申办理了“成都丁先生小碗菜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丁先生餐饮公司）的营业执照。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浩，而该公司的住所登记地址正是两份《老街食八味青石桥商户合作协议书》约定的的地址，即成都市锦江区锦兴路34号一层12号，因秦永强受2020年疫情影响，只营业了两个多月的时间，2020年5月初退出场地，2020年6月16日正式注销了丁先生餐饮公司，且秦永强故意不配合杨建办理卫生许可证，上述行为可以看出秦永强欺骗杨建、陈国均签订权利义务不对等显示公平的《协议书》，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案涉协议是无效的协议。4、在没有解除《老街食八味青石桥商户合作协议书》的前提下，虽然双方于2020年1月1日又签订了《协议》，但双方仍然都受《老街食八味青石桥商户合作协议书》条款约束。5、一审判决杨建、陈国均承担装修费60000元，无事实依据。秦永强根本就未装修两档口，也未提供装修所花费的装修费凭据。一审法院仅凭案涉《协议》中的格式条款内容判决杨建、陈国均承担60000元的装修费无事实依据的。二、陈国均没有收取秦永强的档口费，一审判决其向秦永强赔偿档口费于法无据。案涉两份《老街食八味青石桥商户合作协议书》的合同主体只有杨建与秦永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两个档口费是杨建个人收取，陈国均并没有收取，不能因为杨建和陈国均均系成都老街食八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就当然地认为陈国均应对杨建个人名义签订的《老街食八味青石桥商户合作协议书》承担退还档口费和装修费的损失。 秦永强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建、陈国均的上诉请求。1.本案是租赁纠纷，双方素未谋面没有合伙的基础。秦永强是通过成都千城万家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租赁杨建、陈国均案涉房屋进行餐饮项目经营，但因为不符合食品经营办证需求，不能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不能实现合同目的。2.案涉房屋能否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是应当可以预见、可以避免、可以克服的因素，所以杨建、陈国均应当知道所租赁的房屋在杨建、陈国均已经取得了《食品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秦永强就不可能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3.杨建、陈国均陈述协助秦永强的员工王浩办理营业执照，秦永强认为该营业执照是找第三方通过支付居间费用办理的，是不具备合法性的营业执照，取得了该营业执照并不能从事食品经营，从事食品经营必须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4.2020年1月1日秦永强与杨建、陈国均签订了协议，当时是因为秦永强是第一家租赁案涉房屋的业主，杨建、陈国均为吸引更多的商户来租赁，自愿承诺办理相关证照，欺骗秦永强退还相关费用。5.关于装修费60000元，2020年1月1日签订协议时，杨建、陈国均对秦永强所租赁的两个档口进行了现场核实，对装修费进行了约定，约定了60000元，所以秦永强认为应当支持该费用。6.关于陈国均没有收取秦永强的档口费，秦永强不予认可。陈国均在2020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上签字确认，杨建与陈国均系合伙人关系，应当对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秦永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建、陈国均赔偿秦永强损失371827元（档口费138000元、装修费60000元、员工误工费136000元、房租损失24827元、差旅费10000元、中介费3000元）；2．判令杨建、陈国均支付秦永强资金占有利息14873元，以损失的371700元为基数，按约定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为止（现暂计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1日时止）；3．判令杨建、陈国均支付秦永强律师费15000元；4．判令杨建、陈国均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14日，杨建（甲方）与秦永强（乙方）签订两份《老街食八味青石桥商户合作协议书》，其中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拟在成都市锦江区××路××号××街××街餐饮项目（以下简称美食街项目），乙方认可甲方的项目理念，拟与甲方就美食街项目中的雨湘渡小吃部分达成合作协议；美食街项目地址：成都市锦江区××路××号××层××号（二楼）；乙方拟与甲方就美食街项目中的雨湘渡小吃项目达成合作经营；乙方的主要经营范围为炒饭、盖饭、鸡汤饭，甲方向乙方提供的小吃项目所在具体位置为7号档口，面积约5平方米；合作时间为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1月31日止（自正式营业起算），入场时间为2019年11月15日；甲方负责对美食街项目进行统一的管理和运营，乙方根据自身需要招聘员工，并将员工名单向甲方备案；乙方的营业收入由甲方统一收取和管理，乙方不得私自收费，乙方每日的营业收入将于第二周进行结算付清；甲乙双方在签署本协议当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以下相关费用：合作保证金20000元，卫生管理费、营销宣传费500元／月／项目，按12个月收取，共计6000元，驻场费用2083.3元／月，按12个月收取，共计25000元，从第二年起，无驻场费；每次结算甲方将扣除属于乙方营业收入总额的10%作为财务管理费；协议期满，甲乙双方未续签，也未发生因乙方提供的食品、服务造成顾客身体不适、投诉以及未损坏甲方提供的物品、桌椅、水电设备、公共设施等物品并结清水电气等相关费用后30日内无息退还合作保证金；协议期内，如乙方单方退场的，前期所支付的全部费用均不予退还，但乙方在经甲方同意后可向第三人转让经营的小吃项目；甲方有权对乙方现场进行监督管理，乙方应配合甲方的管理；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项目进行营业，严禁超范围经营，如需改变小吃类型，应经甲方允许；根据有关部门规定，合作商家统一使用甲方营业执照，乙方如想使用如美团等网络平台进行营销推广，需上报甲方，由甲方申请办理。另一份协议书的内容，除位置和经营范围与前述协议书不同，即甲方向乙方提供的小吃项目所在具体位置为1号档口，主要经营范围为炸土豆、凉面、卷粉、拌面，约定的其他内容均相同。合同签订的当天，秦永强向杨建支付两个档口的费用各69000元，共计138000元，向成都千城万家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支付服务佣金各1500元。 2019年11月14日，王宝玲（甲方）、秦永强（乙方）、成都市恒众房地产经纪服务有限公司（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甲方将其位于成都市锦江区××路××段××号××幢××单元××层××号面积为129.83平方米的房屋出租给乙方，租赁用途为住家，居住人数为3人，最多不超过6人，租赁期从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11月14日，每月租金3800元，乙方应在签订本合同当日向丙方支付佣金3800元。合同签订的当天，秦永强向王宝玲支付首次租金11400元，押金3800元，合计15200元，向成都市恒众房地产经纪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佣金3800元。 2020年1月1日，陈国均（甲方1）、杨建（甲方2）、秦永强（乙方）签订一份《协议》，内容为：甲方系成都市锦江区××路××号××层××号（包括二楼）的承租方，甲方在未经出租方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承租范围内区域分租为9个档口，直接导致乙方不符合办证条件，甲方承诺改善经营环境和条件，保证符合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的条件，且能够在美团、饿了么等平台正式上线，甲乙双方就上述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承诺于2020年2月7日前达到上述食品安全法的条件，且具备上线销售条件，甲方每延迟一天按1000元／天的损失赔偿给乙方。二、如因检查出现误工或者其它经营损失，甲方除承担相应行政责任外，并按照1000元／天的损失赔偿给乙方。三、如甲方在2020年2月28日前仍未使乙方符合办证条件，视为甲方根本违约，乙方可以解除合同，甲方应当按照下列标准赔偿乙方损失：档口费69000元／档口，装修费30000元／档口，自租赁合同签订的次日按500元／档口／天支付误工费，员工房屋租赁费3800元／月，房屋押金3800元，差旅费10000元，误工费和房租费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自2020年4月1日起，甲方如未按约赔偿乙方损失，按2%的月利率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费。四、本协议如出现纠纷，先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起诉。五、如出现上述一、二、三项的情形，视为甲方违约，甲方应承担乙方为实现债权而承担的费用，包括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约定15000元）、保全费等费用。 在刘海（秦永强称系其合伙人）与杨建2020年1月至2020年5月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雨湘渡项目群（群成员有杨建、刘海、秦永强、王皓、丁友申）2020年5月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刘海、秦永强、王皓、丁友申就一直未能办理丁先生小碗菜公司食品经营许可证的相关事宜与杨建进行沟通催告，对一个地址可以办两张食品经营许可证以及办证需要给好处费的问题提出质疑。 2020年5月12日，陈国均与王皓（秦永强称系其员工）签订《协议书》，内容为：解除2019年11月14日签订的分租合同，店里的装修和东西交陈国均。 秦永强因本案委托四川川高律师事务所提供代理服务，双方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秦永强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15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成都老街食八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国均，股东有杨建、陈国均，住所地为成都市锦江区××路××号××层××号，于2020年1月8日登记成立，目前登记状态为存续。成都丁先生小碗菜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皓，股东有丁友申、王皓，住所地为成都市锦江区××路××号××层××号，于2020年1月7日登记成立，办理营业执照，于2020年6月16日注销。秦永强系四川川高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一审庭审中，秦永强称，2019年11月14日签订第一份协议时是在房屋租赁中介公司签订的，杨建说是代表其合伙人签的，2020年1月1日签订第二份协议时，陈国均、杨建均作为甲方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争议问题： 一、关于本案的合同性质及主体问题。 杨建与秦永强签订两份《老街食八味青石桥商户合作协议书》，秦永强主张双方系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就美食街项目中的雨湘渡小吃项目达成合作经营；甲方负责对美食街项目进行统一的管理和运营，乙方根据自身需要招聘员工，并将员工名单向甲方备案；乙方的营业收入由甲方统一收取和管理，乙方不得私自收费；驻场费用2083.3元/月，按12个月收取，共计25000元，从第二年起，无驻场费；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项目进行营业，严禁超范围经营，如需改变小吃类型，应经甲方允许。故虽然本案中甲方向乙方提供了场地用于使用经营，但上述约定中关于甲方有权要求禁止乙方超范围经营、乙方的营业收入由甲方统一收取和管理、驻场费从第二年起不再收取等内容，其民事法律关系与租赁合同不相符合。陈国均、杨建认为该协议系合伙性质，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并不涉及对合伙经营的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的约定，不具有合伙协议性质。综上所述，杨建与秦永强签订的两份《老街食八味青石桥商户合作协议书》不是租赁合同，也非合伙协议，该合作协议书系平等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属于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无名合同，故本案的案件性质系合同纠纷。 按照杨建（甲方）与秦永强（乙方）于2019年11月14日签订的《老街食八味青石桥商户合作协议书》，甲方系成都市锦江区××路××号××街××街餐饮项目的统一管理运营方，而住所地为成都市锦江区××路××号××层××号的成都××街食八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国均，股东有杨建、陈国均，况且2020年1月1日陈国均、杨建均作为甲方与秦永强（乙方）签订《协议》，故本案的合同主体分别为陈国均、杨建与秦永强。 二、关于陈国均、杨建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 2020年5月12日，陈国均、杨建与秦永强签订的《老街食八味青石桥商户合作协议书》及《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自愿订立的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陈国均、杨建辩称，2020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是秦永强手拟的格式合同，欺骗对方陷入错误认识，权利义务不对等，严重损害合同相对方利益，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条款，陈国均、杨建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存在使用欺诈、胁迫手段的情形，故该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按照《老街食八味青石桥商户合作协议书》约定，“根据有关部门规定，合作商家统一使用甲方营业执照，乙方如想使用如美团等网络平台进行营销推广，需上报甲方，由甲方申请办理”，按照《协议》约定，“甲方在未经出租方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承租范围内区域分租为9个档口，直接导致乙方不符合办证条件，甲方承诺改善经营环境和条件，保证符合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的条件，且能够在美团、饿了么等平台正式上线”，虽然双方在第一次协议中未对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的相关事宜做明确约定，但在第二次协议中明确载明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不符合办证条件，甲方承诺保证符合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的条件，故甲方保证乙方能够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是合同约定的义务。乙方按照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两个档口的费用138000元，甲方虽然办理了营业执照，但在经营过程中一直未能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经乙方多次催促，直到2020年5月仍不能合法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后乙方成立的公司于2020年6月16日注销。陈国均、杨建辩称疫情导致暂时停工，该情况与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陈国均、杨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构成违约。 三、关于陈国均、杨建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 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如甲方在2020年2月28日前仍未使乙方符合办证条件，视为甲方根本违约，乙方可以解除合同。因乙方不能合法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双方于2020年5月12日协议解除合同，店内装修和物品交陈国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陈国均、杨建未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导致双方合同提前解除，应当依法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项目和金额，秦永强主张按照《协议》约定，赔偿档口费138000元、装修费60000元、员工误工费136000元、房租损失24827元、差旅费10000元、中介费3000元，并按2%的月利率支付资金占有利息以及支付律师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陈国均、杨建否认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举重以明轻，视为其提出了违约金过高的抗辩。况且，秦永强主张的员工误工费、房租损失、差旅费、中介费，即使实际存在也属于其维持经营期间实现收益的正常成本，该项成本应属于实现经营和收益的相应代价，不属于因解除合同产生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秦永强主张的律师费15000元，虽然实际产生，但秦永强在其本人系专职律师的情况下，仍就本案委托律师提供代理服务，产生的律师费系其自行扩大的损失，不得要求违约方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的约定及履行情况、陈国均、杨建的违约程度、秦永强的实际损失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确定陈国均、杨建承担的违约责任为赔偿秦永强档口费138000元、装修费60000元，共计198000元。对秦永强主张的员工误工费136000元、房租损失24827元、差旅费10000元、中介费3000元，并按2%的月利率支付资金占有利息以及支付律师费15000元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杨建、陈国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秦永强赔偿损失198000元；二、驳回秦永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26元，由杨建、陈国均负担4260元，秦永强负担3066元。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是否属于合伙纠纷；二、2020年1月1日所签的《协议》是否无效；三、杨建、陈国均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以及责任范围如何确定。本院分别认定如下： 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合伙纠纷的问题，从《老街食八味青石桥商户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的内容来看，协议约定杨建在合同期限前12个月从秦永强处收取固定金额的卫生管理费、营销宣传费和驻场费，并收取其营业收入总额的10%作为财务管理费，且杨建并不承担秦永强的亏损，由此可见《合作协议》并不具有共担风险这一基本的合伙关系特征。杨建、陈国均主张本案属合伙纠纷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2020年1月1日所签《协议》的效力问题，杨建、陈国均认为该《协议》违反了合同法的平等公平原则，应为无效，但未提供具体的法律依据，杨建、陈国均主张该《协议》系受秦永强欺诈所签，但未举证明，故本院对其关于《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均不予支持。 三、关于杨建、陈国均是否违约以及违约责任的确定问题，杨建、陈国均在《协议》中同意保证秦永强在2020年2月7日前符合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的条件，二审中，双方均认可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的条件之一为需提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关于未签订租赁合同的原因，杨建、陈国均称系秦永强拒绝签订租赁合同，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而从杨建、陈国均于2020年1月1日与秦永强所签《协议》的前言部分来看，《协议》前言部分明确载明杨建、陈国均系案涉房屋的承租人，因其未经出租人同意将其承租范围内分租为9个档口而导致秦永强无法办证，由此可见杨建、陈国均与秦永强签订租赁合同的前提是其需要取得出租人的同意，而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杨建、陈国均未能举示其最终取得了出租人同意转租的证据，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陈国均辩称其未收取档口费、不应承担相应责任的上诉理由与其是《协议》当事人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责任的范围问题，秦永强明确其诉请损失的依据为《协议》第3条，故其虽以损失的名义提起诉请，但其实质诉请的为违约金，一审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并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和预期利益等因素予以调整。根据秦永强的陈述，未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主要导致其不能通过美团进行线上销售，故杨建、陈国均违约行为造成的主要损失应为经营收入的减少，即预期利益的丧失。而本案中，1.《协议》约定赔偿的员工误工费、差旅费、房租损失、中介费等费用属于秦永强维持经营期间的经营成本，并非预期利益损失，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预期利益的损失与《协议》约定的上述费用相当；2.双方约定如杨建、陈国均在2020年2月28日前仍未使秦永强符合办证条件，则秦永强可以解除合同，员工误工费和房租费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但秦永强并未在2020年3月31日前行使解除权；3.新冠疫情亦对秦永强的经营收入有所影响；4.在秦永强未提交装修费金额相应证据的情形下，一审已对双方约定的装修费全部予以支持。综上，故一审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双方过错等综合因素将违约金予以调整，仅判决支付约定的档口费和装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律师代理费，《协议》约定如杨建、陈国均违约则应承担律师费15000元，此为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约定的费用，故秦永强委托律师的行为并不属于扩大损失，鉴于双方的约定以及律师代理费实际发生的事实，本院对秦永强诉请的律师费15000元予以支持。 综上，杨建、陈国均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秦永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律师费的处理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63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秦永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63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杨建、陈国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秦永强赔偿损失198000元”为“杨建、陈国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秦永强赔偿损失213000元”； 三、驳回秦永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26元，由杨建、陈国均负担3885元，秦永强负担34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16元，由杨建、陈国均负担4581元，秦永强负担40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果 审判员 何广智 审判员 赵 韬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袁 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