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5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广兵，男，1969年2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延阳，男，1994年7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发，男，1956年5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林，江苏文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建，男，1965年11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上诉人宋广兵因与被上诉人张永发、原审第三人徐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初2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宋广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1.撤销宋广兵与张永发之间的《汽车转让协议》，张永发返还宋广兵购车款117600元、赔偿违约金35280元、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永发承担。事实及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民法通则》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当事人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张永发专业从事二手车买卖中介工作，隐瞒车辆真实里程导致宋广兵高价购买了一辆行驶里程已达十多万公里的营转非汽车，而车辆的行使里程是决定交易价格和购车方购车决策的重要因素，因此张永发的行为构成欺诈。张永发二审辩称，1.涉案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宋广兵无权解除涉案合同。2018年1月31日，张永发从徐建处购买涉案车辆，同年2月9日与宋广兵签订买卖合同，11日交付车辆，期间，宋广兵数次看车、试驾，均未对车况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57条、158条相关规定，宋广兵已经对标的物及时验收、符合买卖合同的约定。而且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里程问题，在二手车买卖合同中，车辆的里程数对车辆行驶并非决定性因素，也无实质性影响，张永发也不存在调表行为，宋广兵在接收涉案车辆后使用至今已经超过两年，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故宋广兵无权解除涉案合同。2.宋广兵以张永发有欺诈行为要求撤销涉案合同，但一方面，宋广兵并无法定撤销理由，而且宋广兵在2018年2月12日就知道有调表的情况，直到2020年4月9日才起诉立案，已经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故宋广兵无权主张撤销涉案合同。3.因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宋广兵无权主张违约金35280元；宋广兵主张精神损失费10000元也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建二审述称：对张永发和宋广兵之间的事情并不了解。徐建是做二手车交易，徐建是在2017年下半年从别人那里买了涉案车辆，又在2018年1月30日以106800元价格卖给张永发，张永发当时称是买过去自己开的。徐建没有调过里程表，也不记得卖给张永发时车辆的行驶里程。宋广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永发返还购车款117600元并赔偿违约金35280元；2.判令张永发返还宋广兵支出的保险费、上牌费、介绍费等合计805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2月9日，宋广兵与张永发签订《汽车转让协议》，约定宋广兵从张永发处购买车辆，车辆号码为苏Ｅ×××××，登记日期为2014年8月，厂牌型号为帕萨特，价款为117600元。该合同第四条约定，如果买受方无正当理由退车，必须承担总车价30%的违约金，如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由提起诉讼的一方法院受理，旧机动车买卖，汽车质量双方当场认可为准，甲乙双方钱货两清后互不退换。备注部分载明：“试车满意，同意购买，使用年限拾伍年，营转非到2029年8月8日，以上条款双方认可。该车在2018年2月11日之前违章、债权债务与买方无关，该车壹年折损壹万元整，贰年后回收，车款全部付清”。涉案车辆系张永发从徐建处购买，发动机号码为：LSVCH6A48EN031952。后宋广兵至大众汽车4S店查询，该车保养/维修记录显示2016年9月7日进厂行驶里程为89040公里，张永发向宋广兵交付案涉车辆时显示的里程数为48500公里。现该车仍在宋广兵处使用，车辆交付宋广兵后，宋广兵驾驶车辆40000公里左右。现宋广兵以张永发故意调表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车款等，张永发不同意，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具体到本案中，宋广兵与张永发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宋广兵与张永发之间并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现宋广兵起诉要求解除合同，但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看，虽然张永发出售给宋广兵的车辆存在车辆仪表盘显示里程数与实际里程数不同的情况，但车辆的里程数对于车辆行驶并不是决定性的因素，对宋广兵使用车辆并无实质性的影响，且宋广兵在接收车辆后也一直使用至今，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永发的行为并未导致宋广兵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宋广兵要求解除合同并由张永发退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虽然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车辆里程数系张永发故意调整，但张永发作为卖方，应当知道其所销售车辆的真实状况，且负有向宋广兵告知车辆真实状况的义务。车辆的行驶里程数对于旧机动车的定价具有一定的参考意义，会对宋广兵是否购买车辆产生一定影响，故无论案涉车辆里程数的异常系张永发故意调表所致，或是张永发对所售车辆未进行全面检测而未能发现，张永发均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结合车辆的价款、张永发的违约程度以及车辆的现状等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张永发赔偿宋广兵损失20000元。宋广兵主张的保险费，因双方达成买卖合同后，案涉车辆一直由宋广兵使用至今，故相关的保险费用亦应由宋广兵自行承担。宋广兵另主张其支出了上牌费、介绍费等，张永发不予认可，宋广兵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永发出售车辆里程数存在异常，张永发构成违约，但张永发的该违约行为未达到根本违约的程度，宋广兵要求解除合同并由张永发退还车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但张永发应承担赔偿宋广兵损失的违约责任。徐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永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广兵损失20000元；二、驳回宋广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19元（已由宋广兵预交），由宋广兵负担2800元，由张永发负担719元。二审中，上诉人宋广兵提供照片一张，该照片载明汽车当前里程数为64300公里，变速箱行驶里程为122900公里，证明目的：宋广兵在2018年年底到苏州吴江区4S店保养涉案车辆时，经工作人员检测，涉案车辆的行驶里程已经达到了122900公里，即在买车时，其真实行驶里程大概100000公里，但购车时仪表盘显示的里程仅48500公里，故张永发存在欺诈行为。被上诉人张永发质证认为，上述图片与本案无关联系，不予认可。第三人徐建质证认为，对照片显示的内容不懂。本院认证意见：上述照片未显示拍摄时间、地点等，其内容也无法反映具体车辆，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中，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本案中，宋广兵在一审中要求张永发、徐建返还全部购车款117600元并支付违约金35280元，即宋广兵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现宋广兵上诉又要求撤销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且要求张永发赔偿精神损失10000元，超出了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张永发、徐建亦不同意调解，故本院二审对其上述主张不予审理。关于宋广兵要求返还全部车款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主张解除合同。本案中，虽然涉案车辆在出售时仪表盘显示里程数与实际里程数不一致，但车辆的里程数对于车辆购买、行驶并非决定性的因素，也并不必然导致车辆无法使用，实际上，宋广兵自2018年2月接收车辆后一直使用，至今已长达三年时间，宋广兵所主张的里程问题也未导致购车目的未能实现，故一审法院对宋广兵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全部购车款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妥。关于宋广兵违约金的主张，因宋广兵与张永发之间的买卖合同仅约定了买方无正当理由退车需支付违约金，并未约定卖方存在违约行为时应当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支付标准，现在宋广兵要求张永发按照合同约定支付38280元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广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19元，由上诉人宋广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芳远审判员  庄业富审判员  段 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郑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