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再7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希琪，男，193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富昌，山东中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范立丽，女，197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书哲，山东万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仇青荣，男，196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一审被告：季晓青（曾用名季晓晴），男，197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一审被告：刘玉成，男，196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一审被告：王桂花，女，194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再审申请人刘希琪因与被申请人范立丽，一审被告仇青荣、季晓青、刘玉成、王桂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02民终9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2020）鲁02民申51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院于2021年3月26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再审申请人刘希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富昌、被申请人范立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书哲、原审被告仇青荣到庭参加诉讼，且已书面同意本案不开庭审理。原审被告季晓青、刘玉成、王桂花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希琪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1.本案系重复诉讼。范立丽先后三次以相同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提起诉讼，（2015）即民初字第99号判决已经进入执行阶段[（2015）即执字第2787-3号]，该案的迟延履行利息已自2011年4月25日起计算至2017年6月15日，一审法院判决刘希琪等人给付范立丽利息的期间和即墨区人民法院计算迟延履行利息的期间重合，说明后诉否定了前诉的裁判结果。（2016）鲁0285民初3837号一案也判决刘希琪等人按120万元本金给付范立丽自2012年10月27日至2015年9月17日的利息832438元，同时附有“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结合本案原审判决，即墨区人民法院和莱西市人民法院先后在利息计算上作出了三次判决，导致案件执行时迟延履行利息计算的重叠。2.刘希琪与范立丽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2011年3月24日范立丽将115万元借款转至季晓青账户，刘希琪对此并不知情，刘希琪在范利人书写的《借款担保、保证书》上落款日期为3月25日，这两笔款项完全不同，范立丽也未举证证明刘希琪委托季晓青代收款项，季晓青、刘玉成、仇青荣均承认他们向范立丽借款120万元，刘希琪从未收到该笔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范立丽辩称，1.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本案主张的涉案120万元自2015年9月18日至2017年6月17日计算的一般债务利息之前从未主张过，即墨区人民法院执行期间计算的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没有涉及也无权涉及2015年9月18日至2017年6月17日的一般债务利息，本案并没有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因范立丽起诉120万元本金及利息时不允许直接判决到实际清偿之日，其只能分段主张，2017年6月18日本案执行裁定书裁定以物抵债，一般债务利息应当截止至2017年6月17日，因此范立丽主张120万元自2015年9月18日至2017年6月17日计算的一般债务利息于法有据。2.范立丽与刘希琪等人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经过一、二审法院审理后已作出（2015）青民二终字第324号生效民事判决，刘希琪申请再审和向检察院申请监督都被驳回，证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原审判决在主文最后载明“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存在瑕疵。 原审被告仇青荣未陈述意见。 范立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希琪、仇青荣、季晓青、刘玉成、王桂花偿还2015年9月18日起至2017年6月17日止借款本金120万元的利息504000元。2.判令刘希琪、仇青荣、季晓青、刘玉成、王桂花以借款本金1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8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后范立丽撤回该项诉讼请求。3.诉讼费、保全费由刘希琪、仇青荣、季晓青、刘玉成、王桂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5日，范立丽（出借人）与刘希琪、刘玉成（借款人）、季晓青、仇青荣（担保人）签订借款担保保证合同，约定刘希琪、刘玉成向范立丽借款120万元，由季晓青、仇青荣提供担保。月利率为3%，借款期限三个月。借款到期后范立丽向刘希琪、刘玉成、季晓青、仇青荣追要该借款未果，于2012年10月31日向莱西市人民法院起诉，莱西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6日作出判决：一、刘玉成、季晓青返还范立丽借款人民币120万元。二、刘玉成、季晓青自2011年4月25日起至2011年6月2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向范立丽支付借款本金120万元的借款利息。三、刘玉成、季晓青自2011年6月25日起至2012年10月2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向范立丽支付借款本金120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四、驳回范立丽对刘希琪的诉讼请求。后范立丽不服该判决，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3年12月26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发回莱西市人民法院重审。后莱西市人民法院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本案指定其他法院管辖，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4年7月14日指定原即墨市人民法院审理，范立丽于2014年11月19日向原即墨市人民法院起诉，原即墨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5日作出（2015）即民初字第99号判决：一、刘希琪、刘玉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范立丽借款120万元，支付范立丽自2011年4月25日起至2012年10月2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二、季晓青、仇青荣对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季晓青、仇青荣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刘希琪、刘玉成追偿。刘希琪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5年8月9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青民二终字第32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6月16日，原即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即执字第2787-3号执行裁定：一、被执行人刘希琪所有的位于莱西市登记在青岛秀成胶带有限公司名下的土地及土地建筑物一宗（土地证号为西国用[2010]第xx**，地上建筑物未登记）交付申请执行人范立丽，用以抵偿被执行人刘希琪、刘玉成、季晓青、仇青荣所欠债务本息187.2641万元。该宗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自裁定送达申请执行人范立丽时起转移。二、申请执行人范立丽可持裁定书到有关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刘希琪之妻王桂花于2018年6月25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后经即墨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8）鲁0282民初5934号民事判决，驳回王桂花的诉讼请求。2016年7月5日，范立丽向莱西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希琪、刘玉成、季晓青、仇青荣支付诉讼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2年10月27日至2015年9月17日共计1055天以本金12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832438元并负担诉讼费用。莱西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2016）鲁0285民初3837号民事判决：一、刘希琪、刘玉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范立丽自2012年10月27日至2015年9月17日共计1055天以本金12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832438元。二、季晓青、仇青荣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季晓青、仇青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刘希琪、刘玉成追偿。刘希琪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9月20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2民终705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立丽于庭后到原审法院确认，该案起诉状系其本人书写。 一审法院认为，范立丽于2018年7月23日又提起诉讼主张利息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为本案之争点。（2017）鲁02民终7051号民事判决对本案涉及的自2012年10月27日至2015年9月17日共计1055天，以本金12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832438元作出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范立丽主张的利息，系基于其与借款人刘希琪、刘玉成之间借款而产生的收益，即法定孳息。该利息收益权与本金债权构成了债权人完整的合同权利，除非债权人明确表示放弃，否则该权利与本金债权不可分离。本案中，对于2015年9月18之后的利息权利，范立丽未明示放弃。因此，范立丽主张利息权利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利息权利，且该中断效力处于持续状态，直至2017年9月20日二审判决生效后。此次起诉时间系2018年7月23日，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刘希琪、王桂花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刘希琪所欠款项虽发生在与王桂花婚姻存续期间，但范立丽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该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对范立丽要求王桂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刘希琪还辩称该案起诉状非范立丽本人书写，系虚假诉讼，经一审法院核实，该起诉状系范立丽本人书写，故该辩论意见不予采纳。刘玉成、季晓青、仇青荣未答辩，亦未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答辩及质证的权利。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刘希琪、刘玉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范立丽自2015年9月18日至2017年6月17日，以1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504000元。二、季晓青、仇青荣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季晓青、仇青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刘希琪、刘玉成追偿。五、驳回范立丽对王桂花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40元、保全费4520元，公告费900元，由刘希琪、刘玉成、季晓青、仇青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次诉讼是否系重复诉讼。范立丽与刘希琪、刘玉成之间的借贷关系已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生效法律文书中范立丽的利息请求止于2015年9月17日。但判决生效后，刘希琪未履行判决确定的偿还义务，故该借款项下的本金继续产生法定孳息。对于2015年9月17日之后的利息权利，范立丽未明示放弃，故范立丽有权就其剩余利息债权另行起诉主张。虽各判决诉讼标的均涉利息，但所涉利息系不同时间段基于本金的存在而产生的，本次判决与前述生效判决确定的利息不是重复，而是延续的关系。刘希琪诉称本案系重复诉讼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另外，一审判决主文判项序号出现笔误，序号第“五”项应校正为第“四”项。 本院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40元，由刘希琪负担。 本院再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范立丽请求支付利息的期间与前诉判决的利息支付期间系连续期间，并不重合，因此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且不存在本案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情况，因此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关于刘希琪对本案执行时迟延履行利息存在重复计算的主张，因本诉与前诉两案判决结果不同，本案并不存在迟延履行利息重叠计算的情况，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刘希琪对其与范立丽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因另案（2015）青民终324号生效判决已认定刘希琪与范立丽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4年8月1日施行）第一条规定，本案刘希琪等人向范立丽支付的50.4万元属于一般债务利息，对该给付金钱义务，二审判决不应再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再审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刘希琪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令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没有法律依据，鉴于原审判决判项正确，本院在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鲁02民终921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志 审判员 薛维红 审判员 张 锐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唐潇慧 书记员 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