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3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容容，女，1973年7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宇航，男，2001年4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江苏衡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林，男，1959年4月27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连，女，1969年8月16日出生，住上海市杨浦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洲，沭阳县十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徐容容、王宇航因与被上诉人王树林、王树连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初3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容容、王宇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徐容容、王宇航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王树林、王树连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不动产物权的取得以登记公示为要件，徐容容、王宇航亲属王树春生前系涉案房屋的唯一所有权人，王树林、王树连未能举证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徐容容、王宇航作为王树春仅有的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理应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而王树林、王树连系王树春第二顺位的继承人，其无权对王树春生前的财产主张权利。2.（2014）沭胡民初字第0687号调解书仅对涉案有证房屋的占有、使用作出约定，并未涉及涉案房屋权属的认定，徐容容、王宇航也从未明确放弃对涉案房屋其他部分的继承。徐容容、王宇航在本案中主张对涉案房屋全部享有所有权与（2014）沭胡民初字第0687号生效文书并不冲突。因徐容容、王宇航现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王树林、王树连就丧失了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权利，王树林、王树连应当搬出涉案房屋。3.在徐容容与王树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二人建设了16间无证房屋，该房屋一直由徐容容和王树春经营使用，应认定该16间房屋为徐容容和王树春的夫妻共同财产。虽然涉案房屋均建设在王树春、王树连和王树林的父母留下的宅基地上，但原有的房屋已经灭失，根据“地随房走”的原则，涉案有证房屋和无证房屋均应归徐容容、王宇航所有，徐容容、王宇航有权要求王树林、王树连排除妨害。4.在生效法律文书为对涉案房屋产权作出认定且徐容容、王宇航在本案中对涉案房屋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2014）沭胡民初字第0687号民事调解书仅判决涉案有证房屋北边一上一下两间归徐容容、王宇航所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另外，徐容容、王宇航要求王树林、王树连赔偿租金损失200000元没有超出合理范围。王树林、王树连辩称：1.徐容容、王宇航混淆了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本案属于所有权确认纠纷，而不是继承权纠纷。徐容容、王宇航反复强调涉案房屋登记在王树春名下，便认为该房屋归王树春所有是错误的。实际上，王树连出资建设涉案房屋时，全家有王树连、王树林、王树春和其三人的母亲，该房屋属于家庭共同共有，仅是以王树春作为代表进行了登记。其次，徐容容系四川人，2000年到王树林、王树春经营的旅馆住宿，随后与重度残疾的王树春共同生活。徐容容当时系有夫之妇且有三个小孩，徐容容与王树春生育一子王宇航。2007年王树春患有脑梗塞，导致双腿瘫痪无法自理，为了谋取王树春的财产，徐容容这才到四川与前夫离婚。后来，王树春病情加重，无人照料，王树春因生活绝望自杀。2.（2014）沭胡民初字第0687号民事调解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调解书明确确认了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房屋的份额，且（2016）苏13民终281号民事判决书亦明确涉案有证房屋北边一上一下两间归徐容容、王宇航所有，徐容容、王宇航现称涉案房屋均归其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徐容容、王宇航称涉案无证房屋均系徐容容与王树春所建，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房屋在徐容容和王树春同居前，就已经建好了一大部分，2017年，王树连又搭建了50平方米的房子，涉案无证房屋都是王树连一人出资建设。另外，徐容容、王宇航欠王树林、王树连106000元至今未还，徐容容、王树春根本没有能力建设涉案房屋。当时，徐容容和王树春同居后，便将其与前夫所生的三个小孩带来，后又生育王宇航，王树林还抱养了一个女孩，全家八口人，王树春又是残疾，徐容容、王树春没钱就去找王树连借，其二人根本没有能力建设涉案房屋。4.徐容容、王宇航要求王树林、王树连向其赔偿20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容容、王宇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徐容容、王宇航的亲属王树春生前所有的位于西侧）一幢3间2层楼房（114平方米）归徐容容、王宇航所有；2.王树林、王树连对西侧）一幢3间2层楼房（114平方米）、徐容容与王树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建的楼房后面16间房屋（无证，上述房屋200000元左右建成）排除妨害，立即迁让出涉案房屋；3.王树林、王树连赔偿徐容容、王宇航因其非法占有房屋而造成的租金损失200000元；4.由王树林、王树连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徐容容、王宇航系母、子关系，徐容容、王宇航系徐容容丈夫王树春兄、妹。1996年城镇建设规划中，王树春在西侧）建设了一幢3间2层楼房（114平方米），并于1996年4月2日取得了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2000年5月13日，徐容容与王树春开始同居生活，后于2008年6月25日补办了结婚登记手续。2001年4月26日，生一子取名王宇航。在徐容容与王树春共同生活期间共同在楼房的后面又扩建了16间房屋，由王树春和徐容容在所建房屋上开办长春旅社及十字利民浴室。2012年9月5日，王树春死亡，此后王树连、王树林一直霸占涉案房屋。2014年6月，徐容容、王宇航向沭阳县人民法院起诉王树林和王树连，请求依法继承王树春生前所有房屋并依法对徐容容和王树春共同生活期间所建的房屋进行分割。沭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3日审理此案，并做出了（2014）沭胡民初字第0068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没有对涉案房屋的产权作出认定并依法确认相应份额，仅调解王树春生前所有的位于，村镇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建筑面积为114平方米）由徐容容和王宇航占有使用该房屋其中北面一上一下两间，其余部分归王树林、王树连占有使用；王树林、王树连对徐容容、王宇航给予通行便利不得妨碍。该调解书作出后王树林、王树连仍一直霸占涉案房屋，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持续至今仍在侵害徐容容、王宇航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徐容容、王宇航亲属王树春生前对位于西侧）的楼房拥有合法的所有权，徐容容、王宇航曾于2014年6月起诉要求继承该处房产，徐容容、王宇航作为王树春仅有的两名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即因法定继承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徐容容、王宇航对该处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徐容容和王树春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楼房后面所建的16间房屋，虽然无证，但亦具有一定的财产价值，并且之前一直由徐容容和王树春用于经营，应当认定为二人夫妻共同财产。该房产也应当由徐容容、王宇航共同占有、使用、收益、处分。该次诉讼中，虽然徐容容、王宇航与王树林、王树连就部分涉案房屋（有证）的占有使用达成调解协议并由人民法院制作了（2014）沭胡民初字第00687号民事调解书，但该调解书并未对涉案房屋的产权作出认定并确认相应份额。王树林、王树连作为王树春的第二顺序法定继承人，在有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的情况下，无权对王树春生前的财产主张权利。王树连、王树林长期非法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行为侵犯了徐容容、王宇航合法的财产所有权和财产占有使用权。徐容容、王宇航有权要求王树林、王树连排除妨害，赔偿损失。徐容容、王宇航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依法起诉请求法院支持徐容容、王宇航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树春（2012年9月5日去世）系徐容容丈夫、王宇航父亲、系王树林、王树连的兄弟。徐容容与王树春于2000年农历5月开始同居生活，2001年4月26日生育王宇航，2008年6月25日补办结婚登记手续。位于沭阳县西侧）一幢3间2层楼房（114平方米，以下简称“有证房屋”）登记在王树春名下，房屋权属证书填发日期为1996年4月2日，填发机关为沭阳县十字乡村镇规划建设办公室。在该楼房后面，又建成房屋若干间，该后建的房屋未取得权属证书（以下简称“无证房屋”）。上述房屋占用的土地系住宅用地，该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原有房屋原系王树林、王树连父母所有，其父母去世前后，王树林及王树春均一直居住在上述地址。2014年6月27日，徐容容、王宇航曾起诉王树林、王树连，要求继承王树春生前所有的房屋，并要求对徐容容与王树春生活期间所建房屋进行分割。该案审理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位于沭阳县，村镇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建筑面积为114平方米），由徐容容、王宇航占有使用该房屋北边一上一下两间，其余部分归王树连、王树林占有使用；二、王树林、王树连对徐容容、王宇航给予通行方便，不得妨碍。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徐容容、王宇航负担。调解过程中，徐容容、王宇航提出对后面扩建部分要求占有其中的三分之一，王树林、王树连表示同意，因后面扩建的房屋未取得任何合法审批手续或权属证明，有违章建筑之虞，故仅对双方所达成的分割方案仅予以记录，在该案中不予处理。双方至今未对徐容容、王宇航要求占有三分之一无证房屋的具体位置予以明确。徐容容、王宇航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王树林诉徐容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法院判决徐容容应给付王树林欠款6000元。王树连诉徐容容、王宇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过程中，徐容容、王宇航陈述王树连已经继承王树春所建房屋的三分之二，法院查明，徐容容、王宇航已继承涉案有权属证书房屋的北边一上一下两间，法院判决徐容容、王宇航以其从王树春处继承的位于沭阳县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建筑面积为114平方米）的三上三下两层楼房中北边一上一下两间房屋实际价值为限，向王树连支付借款100000元。判决生效后，徐容容、王宇航未主动履行义务。王树林、王树连陈述仅有证房屋一楼北边两间由其出租他人使用，且系自2015年开始出租，租金收取情况如答辩所述，其中2020年的租期为2020年农历3月16日起（2020年4月8日）至2021年农历3月15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有证房屋，因双方已达成调解协议（由原告徐容容、王宇航占有使用该房屋北边一上一下，其余部分归王树连、王树林占有使用），该协议经（2014）沭胡民初字第0068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2016）苏13民终281号民事判决书亦查明徐容容、王宇航继承涉案有证房屋的三分之一，故有证房屋的北边一上一下两间归徐容容、王宇航所有。虽然王树连、王树林对徐容容、王宇航享有债权且经生效判决确认，但王树连、王树林应依法主张权利，其擅自将属于徐容容、王宇航的房屋出租他人的行为侵犯了徐容容、王宇航的合法权益，故徐容容、王宇航有权主张排除妨害，要求王树林、王树连迁出涉案房屋。王树林、王树连也不得再妨害徐容容、王宇航对上述房屋行使权力。关于有证房屋的其他部分，因该部分的占有、使用权益已经双方协商一致由王树林、王树连享有，徐容容、王宇航亦认可王树林、王树连继承了该部分，故徐容容、王宇航无权主张该部分房屋的所有权及主张排除妨害。关于无证房屋，双方在（2014）沭胡民初字第00687号案件的调解过程中，就徐容容、王宇航要求占有其中的三分之一达成一致意见，故徐容容、王宇航有权主张权利的仅是该三分之一的无证房屋。但双方至今未就该三分之一房屋的具体位置予以明确，也未达成补充协议，且王树林、王树连仅认可占有其中的一间，其余空置，徐容容、王宇航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房屋的占有、使用状况。综上，徐容容、王宇航主张对无证房屋排除妨害，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徐容容、王宇航主张的租金损失，徐容容、王宇航未举证证明损失的具体数额。徐容容、王宇航陈述王树林、王树连将全部有证房屋出租并收取了租金，但王树林、王树连仅认可出租有证房屋一楼北面的两间，且系自2015年开始出租。徐容容、王宇航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树林、王树连占有控制房屋（包括无证房屋）及出租并收取租金的情况，徐容容、王宇航陈述的租金平均到每间房屋的数额低于王树林、王树连自认的租金平均到每间房屋的数额，故认定以王树林、王树连自认的租金数额作为徐容容、王宇航受到的损失。关于2020年的租金，王树林、王树连自认租期系自2020年农历3月16日（2020年4月8日）起至2021年农历3月15日止，为明确租金计算时点，确定王树林、王树连应赔偿徐容容、王宇航的2020年租金损失为9287.67元（2020年4月8日起至2020年11月20日止，计226天）。综上，王树林、王树连应赔偿徐容容、王宇航的租金损失为48787.67元，由于租金现在王树连处，应由王树连赔偿给徐容容、王宇航。对于王树林、王树连今后包括其二人逾期返还房屋导致的租金损失，考虑到损失尚未实际发生，且租金因市场等因素不断变化，本案中不予一并处理，徐容容、王宇航可待损失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沭阳县，村镇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建筑面积为114平方米）的房屋北边一上一下两间归徐容容、王宇航所有；二、王树林、王树连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迁出上述房屋，将房屋交付徐容容、王宇航；三、王树连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徐容容、王宇航损失48787.67元；四、驳回徐容容、王宇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徐容容、王宇航负担6200元，王树林、王树连负担11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确认的涉案有证房屋的所有权是否正确；2.徐容容、王宇航是否有权要求对涉案无证房屋进行排除妨碍；3.一审判决确定的租金损失数额是否正确，应否予以调整。关于第一争议焦点。关于涉案有证房屋，在（2015）沭胡民初字第00677号案件中，沭阳县人民法院认定涉案三上三下两层楼房中北边一上一下的两间的遗产由徐容容、王宇航继承，后徐容容、王宇航虽就该案提起上诉，但其二人在该案一、二审中均未就涉案房屋的产权继承问题提出异议，在该案二审判决生效后，徐容容、王宇航亦未申请再审。经本院核实，徐容容、王宇航在（2015）沭胡民初字第00677号案件中明确认可王树连已经继承了涉案有证房屋的三分之二，结合以上事实，能够认定徐容容、王宇航在（2014）沭胡民初字第00687号民事调解书内的真实意思表示为由其二人继承涉案三上三下两层楼房中北边一上一下的两间，现（2016）苏13民终281号生效民事判决对该事实亦作出认定，一审法院判决据此确认涉案有证房屋北边一上一下两间归徐容容、王宇航所有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争议焦点。徐容容、王宇航和王树连、王树林虽然在（2014）沭胡民初字第00687号案件中约定由徐容容、王宇航占有使用涉案无证房屋的三分之一，但双方至今未明确徐容容、王宇航可占有使用的房屋位置及面积。徐容容、王宇航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有权占有的房屋位置，故对徐容容、王宇航就无证房屋要求王树连、王树林排除妨害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争议焦点。本案中，徐容容、王宇航未能举证证明涉案有证房屋和无证房屋的租赁期限、租金数额等具体租赁情况，但因王树连、王树林认可徐容容、王宇航的一间房屋从2015年开始出租给案外人，租赁截止日期为2021年农历3月15日。两间门面房（包含徐容容、王宇航的一间）2015年至2017年每年租金为12000元，2018年的年租金为18000元，2019年、2020年的年租金均为30000元，故一审法院根据王树连、王树林自认的租赁期限、租金数额等认定截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徐容容、王宇航实际产生的租金损失为48787.67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徐容容、王宇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徐容容、王宇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黄亚非审 判 员 翟新权审 判 员 刘宗强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贤芬书 记 员 吴红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