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12民终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住址：甘肃省陇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某，住址：甘肃省陇南市。原审被告：张某，住址：甘肃省陇南市。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龙某、原审被告张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武都区人民法院立案后，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甘1202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王某不服并提出上诉。2019年10月18日本院作出（2019）甘12民终9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9）甘1202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发回武都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020年12月30日，武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甘1202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王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武都区人民法院(2020)甘1202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发生借贷关系，请二审法院查明。2017年6月16日，上诉人因资金周转所需向被上诉人借款，经达成合意后，被上诉人打算借上诉人30000元，张某为担保人，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一张金额为30000元的借条，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后，被上诉人却没有向上诉人交付借款本金，而是将借款本金30000元交付给担保人张某，张某也没有向上诉人交付借款本金，而是将该笔钱借给案外人刘某使用，到目前为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发生借贷关系。其后由刘某按月偿还被上诉人借款1500元，总计偿还11个月16500元。但一审法院却仅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借条就认定本案案件事实，根据上诉人上述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二、一审法院判决明显证据不足。纵观本案，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实际发生借贷关系的证据为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借条，再无其他证据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被上诉人仅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条一份，仅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借款达成借款合意，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借款本金30000元，即到目前为止，被上诉人都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实际的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应当根据上述规定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多次向法庭提出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交付借款本金，对此，一审法院未予理睬，也没有让被上诉人提交证实实际发生借贷关系的证据，敬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撤销武都区人民法院(2020)甘1202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龙某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维持原判，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原审庭审已经查明，2017年06月16日，被答辩人王某因资金周转的需要，经过担保人张某的介绍，从答辩人处借款3万元整，答辩人在武都区兰天广场的信用社取出三万元现金交付给被答辩人王某，被答辩人王某与担保人张某向答辩人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款的金额、借款的期限以及担保人，在出具借条之时，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五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在答辩人向被答辩人交付现金，被答辩人王某向答辩人出具借条之时，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成立并生效，答辩人的债权应当依法受到法律的保护。被答辩人上诉称自己不是实际用款人，并称实际用款人是案外人刘某，根据被答辩人王某的陈述，自己向答辩人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并且与刘某约定该笔三万元的借款由刘某支付利息，被答辩人王某欠刘某的钱刘某将不再追要。通过被答辩人王某的陈述，至少可以说明：第一：被答辩人王某向答辩人借了款，并且支付了利息；第二：被答辩人王某与第三人刘某经过协商，刘某使用三万元的借款，并支付利息。至此，被答辩人王某与刘某又形成另一个民间借贷关系，在该借贷关系中，被答辩人王某是债权人，该借贷关系与答辩人和被答辩人王某之间的借贷关系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除此，在答辩人向法庭提交的录音中，被答辩人王某称如果答辩人起诉自己，自己就会起诉刘某，更可以说明本案与王某和刘某之间的借贷关系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被答辩人王某应该履行偿还本息的义务，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二、答辩人提交的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公平公正。在原审之中，答辩人依法提交了被答辩人出具的借条、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通话录音，以及担保人张某出庭陈述案件事实，形成了合法有效的证据链，完全能够证明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借款的事实，在此基础之上作出的判决公平公正，应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原判，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王某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偿还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本息还清为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某与张某是亲戚，王某与张某、刘某是朋友关系。2017年6月16日，经张某介绍担保，王某向龙某提出借款30000元，龙某同意借款，当日，王某驾车、张某乘坐一同到武都区县门街对面巷道车上办理了借款，王某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龙某人民币30000元（叁万元），借期3个月，借款人：王某，担保人：张某，2017年6月16日”，龙某现金交付借款30000元。后王某、张某一同到刘某开设的青峰茶楼，将钱放到茶楼吧台后被刘某拿去使用。借款发生后，王某按月息5分支付张某一个月借款利息1500元，刘某支付张某借款利息15000元，剩余借款本息未付，龙某催要未果，遂以王某为被告诉至法院。本案重审中，根据二审审查意见，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法追加担保人张某为被告，并通知其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经法庭对各方当事人询问，龙某称，借款30000元是张某介绍担保王某借的，借条是王某在他车上给我的，借款当时我就现金支付了。借款发生后，已付利息16500元，张某给我付了14000元，剩余2500元张某说他先用一下未付。张某对其陈述已支付龙某利息14000元，其余2500元被其自用的事实予以认可。王某称，借款当天被刘某拿去后，刘某对我说，这笔借款我只需支付一个月利息，我与他之间的账就一笔勾销了，借款后我按其要求支付张某利息1500元，其余利息是刘某付的，借款前我欠刘某七八千元的借款。另查明：本案二审中法庭曾组织当事人进行调解，王某不同意调解，根据二审2019年9月29日制作的询问并调解笔录显示，王某、龙某对已付利息16500元的事实无异议。刘某、张某以证人身份出庭，经法庭对其询问，刘某称，我与王某是朋友关系，借款30000元的是我使用的，我从青峰茶楼的吧台上拿的，是谁放的我不知道，付的16500元利息，其中我付了15000元，剩余一个月利息是王某付的。张某称，钱是王某亲手拿的，在他的车上，然后他开车到刘某的青峰茶楼，将钱放在了青峰茶楼的吧台上，这个过程我一直在车上。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6月16日，经张某介绍担保，王某向龙某借款3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龙某已履行了借款支付义务，据王某陈述，借款当天，钱就被刘某拿去使用，按照刘某与他的协议这笔借款他只需偿还一个月利息，他与刘某之间的账就一笔勾销，事后，他已按其要求通过张某按月息5分支付了一个月利息1500元，其余利息都是刘某支付的，借款他未实际使用，应由实际用款人刘某承担。借条是确认借贷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的重要凭证，案涉借条系王某出具，该借条对借款人、出借人、担保人以及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均已明确载明，王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按照借条约定，出借人龙某已履行了借款支付义务，钱最后放置在刘某茶楼吧台，不论是王某或是张某放置，钱被刘某拿去使用，当天王某就已知晓，事后，王某并没有主张撤销借条，也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根据其陈述，其与刘某就该款项的使用已达成协议，由刘某使用借款并抵消其前期所欠刘某的款项，此行为是王某与刘某对其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重新约定，是其意思自治的结果，应视为王某对刘某使用借款的事实已予以认可，无证据证实出借人龙某对此知情，因此，王某与刘某达成的用款协议，对龙某并无约束力，龙某诉请王某偿还借款，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某应偿还龙某借款本息的数额。借条对借款利息未明确约定，但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双方确认已付利息16500元的事实，双方约定月息为5分，即月利率5%，年利率为60%。经查，本案借款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前，龙某于2019年4月2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诉讼中，龙某主张自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其请求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如前所述，借款发生后，王某付息1500元，刘某付息15000元，共计付息16500元，因王某、刘某对其已付利息的时间未能举证说明，法庭对其已付利息的期间亦无法确认，经核算，自2017年6月16日借款之日起至2019年4月25日立案之日止，共计678天，按年利率24%计算，期间利息为13374元（30000元×24%÷365天×678元），已付利息16500元，其支付超出13374元的部分3126元（16500元-13374元）应视为对借款本金的清偿，据此计算，截止2019年4月25日，借款人拖欠本金的数额为26874元（30000元-3126元），该款项王某应当清偿，并从2019年4月26日起以2687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研究讨论决定，龙某的诉讼请求成立，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龙某借款本金26874元，并从2019年4月26日起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50元，由王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经调解无果。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经担保人张某介绍，向被上诉人龙某借款现金3万元，该事实有2017年6月16日王某在自己车上签字并捺印的借条一张：“今借到龙某人民币30000元（叁万元），借期3个月。借款人：王某，担保人：张某，2017年6月16日”。上诉人王某认为自己不是实际用款人，没有收到3万元钱，钱是由刘某拿去用了。根据生活常理，如果自己不借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就不会亲笔在借条上签字并捺印，该借条是王某在自己车上签字的，不存在胁迫的情况，且王某也没有主张撤销该借条。在一审庭审时，王某承认自己是该笔借款的借款人且曾经支付过1500元的利息（见2020年12月1日一审开庭笔录第十页），故上诉人主张自己不是实际用款人，不应当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当履行还款义务。至于是谁把钱放到刘某那里，与龙某无关，因为龙某已履行了借款支付义务。综上所述，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丽萍审判员 寇彩霞审判员 李秀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亚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