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30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龚科，男，198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上诉人（一审被告）：杨琨，男，198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琬星，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运，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胜，男，198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妙，湖南绥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琨、龚科因与被上诉人陈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1民初2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后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并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上诉人龚科及龚科、杨琨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琬星，被上诉人陈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妙到庭接受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琨、龚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胜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陈胜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杨琨、龚科与李贵明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实质属于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建立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且履行完毕，一审判决遗漏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主体，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案涉车辆登记车主胡木光向第三方借款18万元以案涉车辆担保并签订借条和车辆质押协议书，合同约定胡木光如有逾期归还本息等情形出借人有权将车辆收回并予以出售，至此案涉车辆所有权已按合同约定发生流转。2019年1月19日,上诉人受让李贵明对第三方的债权和车辆，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结合双方订立合同目的、权利义务设定等情况综合认定合同性质，在双方名为转押实为买卖的情况下应将合同定性为买卖合同并按照买卖合同相关规定处理。上诉人已支付了合理对价，转让人交付了车辆，根据法律规定，交付是唯一的公示手段，上诉人已经合法受让了案涉车辆所有权，一审法院在未追加案涉车辆流转过程中的必要共同诉讼主体参与诉讼并查清相关事实的情形下，认定上诉人属于无权处分违背客观事实。2.一审据以认定事实的依据不确实不充分，判决案涉合同解除并返还原物错误，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中胡木光已经合法将案涉车辆所有权转移给第三人，第三方将案涉车辆由李贵明转让给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案涉车辆使用权和所有权由受让方即上诉人享有。如第一点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就案涉车辆转让长达一年之久，已丧失合同解除前提和基础。涉案车辆被第三人拖走不属于上诉人原因，不宜认定上诉人违约，陈胜明知车辆性质不能过户、有可能被查封扣押仍以低于市场价购买，存在明显过错，故无法定解除权。一审未追加案涉纠纷必要诉讼参与人的基础上就直接认定上诉人没有处分权从而判决解除合同且返还原物，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陈胜辩称，1.一审法院未遗漏必要诉讼主体。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具有买卖合意并建立合同关系的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现行法律规定的必要共同诉讼人包括挂靠关系、个体工商户业主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个人合伙问题等九种情形，本案案由不属于上述情形。2.上诉人对案涉车辆不具有所有权，一审中陈胜向法庭提交了龚科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其明确陈述是娄底一个做抵押车的同行送过来的，车辆被第三方拖走后，当地派出所也明确告知了车辆属于抵押车且债务不清。案涉车辆市场价格近60万元，两上诉人仅以20万元价格受让，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不属于支付合理对价的情形。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明确确认车辆不能过户，故上诉人未取得车辆所有权，处分行为是无权处分。3.上诉人所称胡木光合法转让车辆所有权不是客观事实。上诉人交给陈胜的借条、质押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所有权转移条款均是法律规定的流押、质押条款，相关法律对类似条款均确定为禁止情形，属于无效条款，上诉人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4.基于上诉人对案涉车辆没有取得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无权处分并判决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项适用法律正确。陈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24.8万元；2、判令被告自2019年5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直至债务全部清偿；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原告陈胜从被告龚科、杨琨处以22.8万元的价格购买了牌照为粤Ｔ3××**的宝马汽车（下称涉案车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陈胜向龚科、杨琨支付了购车款22.8万元，龚科、杨琨向陈胜交付了涉案车辆及涉案车辆登记车主的身份证复印件、借条、车辆质押借款协议书等文件。2020年4月，陈胜将涉案车辆停放在福建省莆田市时被第三方用拖车拖走，陈胜当即与龚科、杨琨联系并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当地公安机关以涉案车辆存在经济纠纷为由未予立案。之后陈胜向湘乡市公安局泉塘派出所报案，以龚科、陈胜出卖的涉案车辆存在经济纠纷导致车辆被拖走为由要求龚科、杨琨退款，在派出所组织双方协商过程中，杨琨承诺陈胜将车辆找回，但至今未能找回涉案车辆。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为胡木光，龚科、杨琨从案外人李贵明处以名为债权转让的形式购买了涉案车辆，之后又加价将涉案车辆卖给陈胜，双方在买卖时均明确知晓涉案车辆为抵押车。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龚科、杨琨将涉案车辆以22.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胜，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协议，但双方之间依然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杨琨通过名为债权转让的方式从案外人李贵明手中购买涉案车辆，其并未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其将涉案车辆出卖给陈胜系无权处分，陈胜明知涉案车辆存在抵押而以明显低于市价的价格购买，不能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陈胜有权解除其与龚科、杨琨之间关于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陈胜要求龚科、杨琨返还购车款24.8万元的诉讼请求，因陈胜未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的转让价格为24.8万元，本院对龚科承认的购车款22.8万元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合同解除后，陈胜有权要求恢复到合同的原始状态，要求龚科、杨琨返还购车款22.8万元，但是综合本案双方的过错程度来看，陈胜贪图便宜购买存在权利瑕疵的车辆存在一定过错，龚科、杨琨低价收购不能过户的车辆转卖营利导致本案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龚科、杨琨的过错明显大于陈胜，陈胜在购买涉案车辆后使用了一年多时间，应当在购车价22.8万元的基础上扣除部分车辆使用费，该院酌情确定由龚科、杨琨返还陈胜购车款20万元。涉案车辆在陈胜使用过程中因登记车主胡木光的债务问题被拖走，龚科、杨琨可以向其前手主张权利。关于陈胜要求龚科、杨琨自2019年5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因陈胜与龚科、杨琨并未对资金占用利息进行明确约定，且陈胜贪图便宜购买涉案车辆存在一定的过错，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陈胜与被告龚科、杨琨之间以牌照为粤Ｔ3××**的宝马汽车为标的物的买卖合同；二、由被告龚科、杨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陈胜返还购车款20万元；三、驳回原告陈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12元，由陈胜负担612元，龚科、杨琨负担2000元。二审中，陈胜提交了一组证据，证据1，光盘一张（含视频两个）及报警/求助回执、行驶证、客户信息登记表、客户信息表、借款合同、车辆抵押合同、借款居间服务合同、债权转让协议，拟共同证明案涉车辆设有抵押权，上诉人不具有案涉车辆所有权，将案涉车辆转让给陈胜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龚科、杨琨质证认为：对报警/求助回执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对行驶证、客户信息登记表、客户信息表、借款合同、车辆抵押合同、借款居间服务合同、债权转让协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都是复印件，相关内容不清晰，陈胜对案涉车辆有权利瑕疵及无法过户的情况明确知晓并自愿购买，动产物权交付即为公示手段，龚科、杨琨属于有权处分；对两个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视频中显示的情况并不能证明陈胜的证明目的，陈胜作为车辆购买方在明知涉案车辆无法过户依然在他人名下的情况下自愿购买，龚科、杨琨交付后陈胜已使用一年多时间，车辆灭失风险已转移给陈胜。本院认证：行驶证、客户信息登记表、客户信息表、借款合同、车辆抵押合同、借款居间服务合同、债权转让协议均未提交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龚科、杨琨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报警/求助回执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视频内容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龚科、杨琨是否享有案涉车辆所有权和处分权，本案是否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杨琨认为其已合法受让案涉车辆所有权，应追加车辆流转过程中其他人员参与诉讼。本案中，龚科、杨琨从案外人手中取得案涉车辆时，是以债权转让形式购买，龚科、杨琨对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胡木光是明知的。在龚科、杨琨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胡木光与他人签订买卖合同转移车辆所有权的情形下，其占有车辆的行为不能获得车辆所有权，也不构成善意取得。杨琨与陈胜虽未签订合同，但陈胜支付22.8万元，龚科、杨琨交付车辆给陈胜，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且已实际履行。龚科、杨琨的行为为无权处分，不发生所有权转移的效力。龚科、杨琨与陈胜系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该合同具有相对性，不存在其他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且龚科、杨琨对其未取得车辆所有权的情况系明知，故其认为本案基本事实不清，要求追加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应否解除合同并返还购车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龚科、杨琨对案涉车辆不具有所有权，故陈胜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陈胜有权要求龚科、杨琨返还购车款。因双方对买卖的案涉车辆存在权利瑕疵的事实均明知，故双方均存在过错，且龚科、杨琨过错明显大于陈胜。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酌情认定返还20万元购车款并无不当，本院对龚科、杨琨认为陈胜无解除权、一审判决错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上诉人龚科、杨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强审判员  马 兰审判员  周智湘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何霖书记员曾庆琼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