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15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连发，男，195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法定代理人：吴小留，男，197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崇律，广东奕春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书俭，男，196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中山港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4H。法定代表人：邱文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佐权，广东颂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86D。主要负责人：刘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柳青，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吴连发因与被上诉人甘书俭、中山市中山港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港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29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连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其各项损失997032.2元，不足部分，由甘书俭、中山港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为309653.9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甘书俭、中山港运输公司、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应承担90%的赔偿责任。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并非认定案件事故的唯一标准，一审法院未正确根据事故中双方的行为与事故后果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程度确认对方的赔偿责任。1.甘书俭驾驶机动车追尾，且事故现场没有明显刹车痕迹，无视正前方正常行驶的吴连发，应当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首先，事故时间是下午6点，不需要开启灯光，现场视线良好，不存在视野盲区，甘书俭应当看到车辆正前方有正常行驶的机动车，应及时、提前做出预判采取制动措施或其他措施避免追尾，但从碰撞痕迹看，车辆接触的部位是车头正中间，即在事故发生前，甘书俭并未观察到车辆正前方出现的正常行驶的其他机动车，也未提前预判找转向灯驶入另一车道，这一行为属于漠视他人生命，应当负事故全部责任。其次，吴连发是正常、匀速行驶，不存在逆行、超速等行为，即对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吴连发无法预见后车未有任何刹车和预判，直接撞上吴连发驾驶的摩托车。最后，甘书俭是出租车公司司机，驾驶车辆应当比一般车主有更高的安全注意义务，而纵观全案发生，连新手司机都不会犯的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义务都无法做到，应当严查其出租车从业资格获取是否存在违法、违规的情况。且吴连发当时搭载一名幼童，驾驶人违规的行为存在重大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43条的规定，甘书俭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2.甘书俭有中风史，导致腿部无法灵活控制的身体缺陷，并不适宜驾驶机动车（特别是出租车），事故认定书并未将这一情况予以评析，是为认定事实严重失误。事故发生后经查，甘书俭走路一瘸一拐，并在事故前后住院治疗，疑似患有严重的中风症状。中风会导致人体动作失控、无法控制及时有效作出刹车制动或其他操作车辆的情况，交警部门未对其身体情况作出评析，没有全面、客观的认定事实，应撤销据此作出的事故认定。3.吴连发无驾驶证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吴连发系正常行驶被追尾而肇事。事故发生时，吴连发没有任何违规行为，因车辆搭载幼童，都是正常匀速行驶，无法预见后车未做任何制动处理，直接撞上吴连发的车辆。事故发生对吴连发来说，不可预知，无法根据后车车速作出任何反应，即被追尾与其有无驾驶证无任何关系。二、一审法院对外购药品13849.55元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外购药品属于医生参照患者身体状况，提出的专业的治疗意见，嘱咐家属外出采购，作为家属，只能无条件配合医生，一审未予认定不当。2.吴连发提供了外购药品发票，如对方否认药品的合理性、正当性，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三、一审未支持家属陪护的费用，仅认定住院护理费45870元不当，同时对出院后的护理费认定为120元/天且按90%计算错误。吴连发住院期间因伤势严重，需要家属及专业护工方能照顾其生活起居，一审法院仅认定护工费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对家属吴小留150元/天的护理费应当予以支持。同时，出院后护理费120元/天，还按90%计算不当。一个没有生活处理能力的老人，120元/天的成本是无法负担的，现阶段家政护理人员费用极高，120元/天是请不到护工的，应按150元/天计算，同时按90%计算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对伤残赔偿金按90%计算有异议。五、事故责任认定书不是具体可诉的行政行为，是民事诉讼的证据，请对该认定书的责任重新认定，吴连发是正常行驶在开阔路面，有没有戴安全帽及有没有驾照与事故没有因果关系。机动车没有保持安全距离造成追尾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中山港运输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第一条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是单方描述，交警作出的责任认定书是处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依据，认定书中认定吴连发存在过错与本案事故有必然联系，吴连发称没有因果关系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3.对于外购药品，一审认定正确，应维持。4.对于判决赔付款项正确，一审认定正确。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辩称，1.同意中山港运输公司意见；2.对于药品费用，一审时法院已经查明医疗费金额，总共费用包括医疗费发票和购买药品的票据总数393821元，其中医疗发票有14张费用360237.2，外购药有14张票据总数33583.8元，一审已经按照票据计算386276.7元。其中7544.3元没有支持是外购药。这四张单据没有用药名称和医嘱所以一审没有认可，一审认定医疗费正确，应维持。甘书俭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吴连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赔偿吴连发交通事故损失1678923.35元，不足部分由甘书俭、中山港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医疗费400126.25元、营养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700元、护理费621570元、残疾赔偿金562980.6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误工费18204元、鉴定费10282.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33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5日18时20分，甘书俭驾驶粤T×××号小型轿车途经中山市×××对开路段，追尾碰撞前方同车道由吴连发(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载吴敏杰），事故造成车辆损坏及吴连发、吴敏杰受伤。交警部门认定：甘书俭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吴连发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吴敏杰不承担事故责任。吴连发申请复核，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20年1月19日出具山公交复字结论[2020]第0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城区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吴连发因伤共住院137天，诊断为“右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等。2020年3月30日发生埠湖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意见书，证实吴连发的伤残程度为二级。2020年9月24日广东岐江司法鉴定所出具意见书，证实吴连发目前精神障碍的护理依赖程度需要大部分依赖。事故发生后，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垫付了医疗费203282.5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由吴连发占有），甘书俭垫付了8000元，以上款项在吴连发诉求的医疗费中。粤T×××号小型轿车的登记注册人为中山港运输公司，该车在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投保人为中山港运输公司，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有责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承保了粤T×××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故其应首先在交强险各限额内，对吴连发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按照事故责任，应由甘书俭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对甘书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依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直接赔偿给吴连发。对吴连发的损失认定如下：（一）1.医疗费386276.7元（按医疗票据计算，包含甘书俭垫付的8000元及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垫付的203282.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3700元（以100元/天计算住院137天）；3.营养费5000元（酌情计算，包含配方粉、蛋白粉），共计404976.7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范围，故应先由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按限额赔付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394976.7元，由甘书俭承担70%即276483.69元，因未超出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故应由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直接承担。（二）1.护理费242970元（住院护理费按护工费发票45870元计算，出院后护理以120元/天酌情计算出院后护理5年，按90%计算即197100）；2.残疾赔偿金521810.05元（以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8118元/年计算4398天，以一个二级伤残计算90%）；3.交通费2000元（酌情计算）；4.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酌情计算）；5.鉴定费10282.5元（按票据计算）；6.残疾辅助器具费5333.4元（按票据计算，包含纸巾、纸尿垫、轮椅、拐杖、吸痰器、护理床、制氧机等），共计827395.95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金限额范围，故应先由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按限额赔付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717395.95元，由甘书俭承担70%即502177.17元，因未超出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故应由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直接承担。综上，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垫付的203282.5元及甘书俭垫付的8000元应予以扣减，即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实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120000元-10000元），实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77378.36元[778660.86元-8000元-（203282.5元-10000元）]。至于甘书俭多支付的8000元由其自行向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进行理赔。关于吴连发诉求药店购买药品的费用问题，因未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医嘱证实确需到药房购买药品，故该诉求不予支持。关于吴连发诉求误工费的问题，因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确产生误工损失，故该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吴连发交通事故损失687378.36元。二、驳回吴连发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910元，减半收取9955元，由吴连发负担5879元，由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负担4076元。二审中，吴连发提交的证据有：中山市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3张及中山爱达康康复医院普通处方笺9张，拟证明吴连发外购药均有医嘱和处方。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对该证据不确认，表示吴连发一审没有提交，且一审已经计算5000元营养费。处方单据没有依据，没有医疗费发生的票据，处方单据是中药费用，一审没有支持的费用是西药不是中药，所以吴连发提交的处方单据与本案无关。中山港运输公司同意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并表示吴连发提交的证据在一审诉讼前形成所以不属于新证据。甘书俭与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中山港运输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查明：上述疾病证明书显示2019年8月13日、10月1日、2020年1月8日，吴连发因本案伤情在中山市人民医院就诊，治疗意见为加强营养、补充蛋白、加强护理等。处方笺显示2019年10月3日、2019年10月15日、2019年10月17日、2019年10月23日、2019年11月15日、2020年1月9日、2020年1月14日、2020年10月6日，中山爱达康康复医院诊断吴连发因脑外伤恢复期先后出具9份处方。二审中，吴连发一方表示吴连发事发时无驾驶证，未佩戴头盔，受伤部位是头部，并确认对伤残等级没有意见。另查明，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显示，本案事故形成原因为：甘书俭驾驶机动车在同车道行驶中，不按规定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是导致此事故的主要原因；吴连发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驾驶轻便摩托车不按规定载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同时，一审中，吴连发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显示，中山市人民医院医疗费发票金额共360237.2元。2020年6月16日中山市三乡镇普世堂药品零售店药品3000元；2020年6月7日、2019年7月31日、2019年10月13日中山市石岐区莲兴天愈堂药店药品3798.6元、95.7元、650元；2019年7月15日、2019年7月19日、2019年7月20日、2019年7月21日、2019年7月24日、2019年7月27日、2019年8月8日、2019年8月12日、2019年8月17日中山市人医药房有限公司发票分别显示复方脑肽节苷脂注射液755.5元、复方脑肽节苷脂注射液和注射用鼠神经生长因子（丽康乐）1053.5元、复方脑肽节苷脂注射液和注射用鼠神经生长因子（丽康乐）1053.5元、复方脑肽节苷脂注射液和注射用鼠神经生长因子（丽康乐）1053.5元、复方脑肽节苷脂注射液和注射用鼠神经生长因子（丽康乐）3160.5元、复方脑肽节苷脂注射液和注射用鼠神经生长因子（丽康乐）3160.5元、复方脑肽节苷脂注射液755.5元及复方脑肽节苷脂注射液和注射用鼠神经生长因子（丽康乐）10833元、复方脑肽节苷脂注射液和注射用鼠神经生长因子（丽康乐）3160.5元、复方脑肽节苷脂注射液和注射用鼠神经生长因子（丽康乐）1053.5元。以上药品共计33583.8元。2019年7月14日、2019年7月28日、2019年8月9日、2019年11月14日、2019年12月7日中山市大参林连锁药业有限公司雅培全安素全营养配方粉和汤臣倍健蛋白粉840.5元、汤臣倍健蛋白粉608元、雅培全安素全营养配方粉248元、雅培全安素全营养配方粉596元及川贝母、雅培全安素全营养配方粉821元、汤臣倍健蛋白粉1104元、雅培全安素全营养配方粉1060元；2020年6月19日中山市百乐购百货有限公司张溪分公司伊利奶粉284.8元。以上保健品共计5562.3元。另，出院诊断证明书载明，患者整个住院期间，24小时有陪护1名。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事故责任认定问题。首先，根据交警部门对事故成因的认定，吴连发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驾驶轻便摩托车不按规定载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且二审中吴连发一方确认其在事故发生时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而本案事故导致吴连发受伤的部位为头部，吴连发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的行为与其头部受伤的结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作出认定，并经复核后维持原事故认定，吴连发对该事故认定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甘书俭在事故发生时具有其他过错，一审判决根据该事故认定判决由吴连发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再次，上路行驶的机动车，均应平等遵守交通规则，不能因甘书俭作为出租车司机要求其承担更高的注意义务。因此，吴连发在事故发生时无证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载人、未佩戴安全头盔，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由其对本案损失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二、外购药认定。根据吴连发提交的外购药票据，总金额为33583.8元，但其中2020年6月16日中山市三乡镇普世堂药品零售店药品3000元及2020年6月7日、2019年7月31日、2019年10月13日中山市石岐区莲兴天愈堂药店药品3798.6元、95.7元、650元，共计7544.3元，均无对应的药品名称，亦无用药清单佐证，吴连发二审中提交的疾病证明书及处方笺与上述药品开具时间不能对应，不能证明上述药品系吴连发一方根据医嘱证明开具，其他当事人对该部分外购药亦不予确认，一审判决对该部分用药不予认定合理。另有保健品共计5562.3元属于营养费范畴，本案一审法院已依法认定吴连发的营养费5000元，故对该部分费用不再重复计入损失。三、护理费问题。根据出院诊断证明书载明，患者整个住院期间，24小时有陪护1名，吴连发已提交专职护工费票据，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护理费符合事实。同时，根据吴连发的实际伤情，结合当地护理人员收入水平，一审酌定按120元/天并按二级伤残系数计算出院后护理费合理。另，针对按90%计算伤残赔偿金的问题，二审中，吴连发一方亦确认对伤残等级无异议，一审据此按90%的系数计算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吴连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45元，由上诉人吴连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唐芙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高晓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