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4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广信，男，196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业务员，住聊城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山，男，系山东万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亢甲生，男，195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聊城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荣，女，195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聊城经济开发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金泉，男，1956年9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聊城经济开发区。 上诉人刘广信因与被上诉人亢甲生、刘秀荣，原审被告王金泉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11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广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山,被上诉人亢甲生、刘秀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原审被告王金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广信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1175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亢甲生、刘秀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刘广信已完成了亢甲生、刘秀荣的委托，不应该返还中介费。1、亢甲生、刘秀荣说其儿子亢士兴上班离家远，上下班不方便，又说起儿子上班的单位经济效益差，工作地点时间不固定，想给儿子找一个工作稳定、离家近、经济效益好的单位，刘广信接受委托后积极运作。经和亢甲生、刘秀荣协商，亢甲生、刘秀荣决定在北城物流园辖区安置工作。碍于亢士兴没有事业编制，只能将其安置到企业单位。亢甲生、刘秀荣同意去物流园下属的兴农公司上班。刘广信按照亢甲生、刘秀荣的旨意做了很大努力，最后将委托事宜完成，鉴于此刘广信不应退还中介费。2、亢士兴不去兴农公司上班，属单方违约，刘广信不应退还中介费。去兴农公司的工作事宜安排妥当后，亢士兴需办理工作调动手续。在办手续时，亢士兴单位的领导给亢士兴谈话，亢士兴不承认有其事，称办理工作调动是其父母的意思，不是其本人真实的意思表达，所以毁约。这种毁约属单方违约，因此刘广信不应退还中介费。二、一审中亢甲生、刘秀荣出具的录音证据已被剪辑过，反映的事实不真实。亢甲生、刘秀荣在一审中出示的录音中涉及到物流园区兴农公司，但播放的录音中，只有物流园区没有兴农公司，其出示的录音不完整，不真实，属虚假证据，法院不应采信。另录音证据的来源不合法，系亢甲生、刘秀荣和王金泉合谋私下录制的。因王金泉和亢甲生、刘秀荣系表兄妹关系，其目的是抹杀刘广信已完成的委托合同，达到让刘广信退费的目的。退一万步讲，即使退费也不应全部退还。亢甲生、刘秀荣曾给刘广信说，求人的事儿，该花的花，别心疼钱，这些钱不够再拿，只要把事儿办成就。有了亢甲生、刘秀荣的这些话，我才请人吃饭、买烟酒，以至于花了4万元。我是受亢甲生、刘秀荣的指示去办的，花钱的费用应该由亢甲生、刘秀荣承担，不应由我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亢甲生、刘秀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广信的理由均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亢甲生、刘秀荣的儿子亢士兴系转业军人，服役12年，属于三期士官，根据政策应当安排到事业单位就业，但由于形势变化没有落实到位。后来安置时亢士兴选择了效益好、实力强的聊城旭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润公司），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兴农公司。刘广信称亢甲生、刘秀荣要求其将其儿子安排到兴农公司不属实。二、刘广信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根本没有完成委托事项，将亢甲生、刘秀荣之子调入物流园区，其后妄图通过安排亢士兴到兴农公司上班予以搪塞，辩称亢士兴不去兴农公司上班属于违约，不能成立。旭润公司注册资金3.2亿元，由聊城经济开发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处百分之百控股，经营状况良好，而兴农公司在经营中存在很多诉讼案件，效益并不好，任何人都不会要求从一个效益好的单位调入一个效益差的企业。正是由于刘广信承诺能将亢士兴调入物流园区，安排事业编制，亢甲生、刘秀荣才同意委托刘广信办理，亢甲生、刘秀荣与刘广信及王金泉的录音能够清楚的印证委托内容。三、亢甲生、刘秀荣提供的录音证据，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播放，是通过原始载体手机进行播放的，刘广信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要求进行鉴定。现在又以录音存在剪辑不予认可，其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另外，其辩称的亢甲生、刘秀荣与王金泉合谋录制录音的陈述不属实。亢甲生、刘秀荣一直是在向王金泉要求退回费用，在王金泉一直没有给亢甲生、刘秀荣答复的情况下，亢甲生、刘秀荣反复向其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录制，而且录音内容与刘广信自己的陈述一致，刘广信辩称的合谋录制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金泉述称：我没有与亢甲生、刘秀荣合谋录制录音，亢士兴属于三级士官，按照国家规定应当安排到行政单位或事业单位，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我认可一审判决。 刘秀荣、亢甲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刘广信、王金泉立即归还亢甲生、刘秀荣委托费用10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9月1日起至刘广信、王金泉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刘广信、王金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亢甲生、刘秀荣之子亢士兴2018年从部队转业安排至旭润公司工作。刘秀荣与王金泉系远房亲戚关系，2018年底亢甲生、刘秀荣在与王金泉闲聊时提及因其儿子上班离家较远希望调到离家附近的聊城管理委员会上班，王金泉向亢甲生、刘秀荣表示其朋友刘广信认识的人多能够办理，但需要10万元的委托处理费用。2019年1月份亢甲生、刘秀荣将10万元委托费用交给王金泉。王金泉找到刘广信，王金泉给了刘广信8万元。刘广信许诺是把亢甲生、刘秀荣之子调到聊城经济开发区北城办事处，一个是物流园区，开始刘秀荣不同意将其子调到北城办事处，刘广信说北城办事处多好，是政府机关，亢甲生、刘秀荣表示同意，这两个单位都行。在亢甲生、刘秀荣与王金泉的录音中王金泉对亢甲生、刘秀荣说调到物流园区就去，调不了就给钱，目的是脱离企业。2020年8月7日，王金泉在亢甲生、刘秀荣之子亢士兴的调动申请上代亢甲生、刘秀荣之子亢士兴签名，亢甲生、刘秀荣拿该申请书在其所在聊城物流园区管理委员会冯庄村民委员会加盖了公章，其中申请调入物流园区改为兴农公司。后刘广信将亢甲生、刘秀荣之子调入兴农公司，亢甲生、刘秀荣之子不同意去该公司，2020年初开始，亢甲生、刘秀荣多次要求刘广信、王金泉退还10万元委托费用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亢甲生、刘秀荣委托王金泉为其儿子调动工作，王金泉本人同意，因此亢甲生、刘秀荣与王金泉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王金泉又向亢甲生、刘秀荣告知其得找刘广信，二人一起办理，亢甲生、刘秀荣对此知晓且认可。合同法第四百零九条：两个以上的受托人共同处理委托事务的，对委托人承担连带责任。亢甲生、刘秀荣为其子调入物流园区或北城办事处脱离企业的要求明确，且在亢甲生、刘秀荣对刘广信、王金泉的录音中均予以明确确认。现在刘广信称亢甲生、刘秀荣当时意欲将其子工作调入兴农公司，其提交的申请系由物流园区改为兴农公司，不能证明系亢甲生、刘秀荣或其子所改，因此刘广信所称已经完成了亢甲生、刘秀荣的委托事务无事实依据，对其辩解不予支持。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现在亢甲生、刘秀荣不同意刘广信、王金泉再为其子调动工作，其意思表示是解除合同。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现在刘广信、王金泉未按亢甲生、刘秀荣的要求完成委托事务，其占有亢甲生、刘秀荣支付的款项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其应该返还亢甲生、刘秀荣。王金泉返还2万元，刘广信返还8万元，刘广信、王金泉应互负连带责任。但亢甲生、刘秀荣主张自2020年9月1日起计算利息无法律依据，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刘广信称其为亢甲生、刘秀荣之子花费了很多费用，并提交了花费单据，亢甲生、刘秀荣对此不予认可，且该费用涉嫌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对刘广信的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金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秀荣、亢甲生委托费用2万元；二、刘广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秀荣、亢甲生委托费用8万元；三、王金泉、刘广信互负连带责任；四、驳回刘秀荣、亢甲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王金泉、刘广信负担。 二审中，刘广信提交了如下证据：刘广信与王金泉的微信记录截图一份、亢士兴于2020年7月8日书写的工作调动申请书一份（微信记录中显示的word打印件），拟证明亢甲生、刘秀荣指定的为亢士兴调动工作的单位是聊城北城物流园区兴农公司，而不是聊城北城物流园区。刘广信已按其委托事项履行了委托合同，并完成了委托事项，该委托费用不应返还，作为亢甲生、刘秀荣亲戚的王金泉在一审中也承认委托事项已经完成不应退钱。 亢甲生、刘秀荣经质证认为：对工作调动申请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申请书是刘广信与王金泉之间聊天记录的内容，显示的时间是2020年7月8日。该申请书并没有征得亢士兴和亢甲生、刘秀荣的认可，也没有亢士兴本人签字。在王金泉将该申请书出示给亢甲生、刘秀荣时，亢甲生、刘秀荣明确予以拒绝。刘广信一审中提交的2020年8月7日的工作调查申请原文也是调入物流园区工作，后被他人删改为兴农公司，但该修改内容并非亢士兴所为，也不是亢士兴真实意思。 王金泉经质证认为：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申请书是刘广信制作的。 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金泉对于刘广信提交的二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工作调动申请书系由王金泉发送给刘广信，不能证明亢甲生、刘秀荣指定的为亢士兴调动工作的单位是聊城北城物流园区兴农公司，而不是聊城北城物流园区。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亢甲生、刘秀荣委托王金泉、刘广信为其儿子调整工作，将10万元委托费用支付给王金泉，王金泉给付刘广信8万元，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亢甲生、刘秀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该行为是违法的，但却想通过私下找关系等不正当手段意图规避正当程序为其儿子调整工作，该行为属于非法请托，有悖于公序良俗，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刘广信因无效委托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刘广信主张请人吃饭、买烟酒花费了4万余元，并提交了花费的单据，亢甲生、刘秀荣对此不予认可，刘广信并未明确陈述上述花费用于何人，且上述单据的内容未显示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故原审法院对于刘广信的上述主张未予采信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刘广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对于本案委托合同效力的认定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刘广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凤魁 审判员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雷蕾 书记员杨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