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1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伟峰，男，198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西峡县，现住西峡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男，1974年4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西峡县，现住西峡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晓康，男，199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峡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元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合涧昌平大道7号。法定代表人：陈超，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玲，河南问鼎（西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定联，男，196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恒，南阳市内乡县方正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杨武勤，男，196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西峡县，现住西峡县。原审被告：南阳华府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峡县燃灯路185号。法定代表人：吕明波，系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杨伟峰、李**、贾晓康、河南元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定联，原审被告杨武勤、南阳华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府置业）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23民初4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伟峰、李**、贾晓康上诉请求：1.不服一审关于380000元的判决，该费用不应由杨伟峰、李**、贾晓康承担；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定联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杨伟峰、李**、贾晓康每次支付周定联工程款周定联均出具领款单，周定联说未收到工程款应加以举证，杨伟峰、李**、贾晓康通过卖房收取部分现金直接交付周定联，该工程总价款约42000000元，其中现金转账仅15300000元，其余均为以房抵款，已将以房抵款协议提交一审法院。法院认为杨伟峰、李**、贾晓康未支付周定联380000元工程款，但又判决认可杨伟峰、李**、贾晓康按照合同约定比例支付工程款前后矛盾。对（2019）豫1323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书错过了上诉机会。2016年10月份支付周定联680000元，周定联出具收到条；2017年1月18日又给周定联支付工程款346000元后因周定联不在现场，由周世滚代周定联连出具1026000元工程款（含680000元），收条注明将680000元收条已经退还给周世滚；2019年2月1日李**与杨伟峰将周定联工程进行决算，出具结算单，周定联承认可收到2970000元（包含周定联所说的380000元）。以上三次周定联均认可收到工程款，时隔快3年了又说没收到工程款，且周定联通过伪造680000元收据企图与380000元借条相关联。二、周定联有严重的不诚信行为，周定联出具收条，其后又不认可，说自己没收到工程款。元筑公司上诉请求：1.不服关于380000元的判决，该费用不应由元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定联承担。事实和理由与杨伟峰、李**、贾晓康上诉理由第一项基本一致。周定联对杨伟峰、李**、贾晓康、元筑公司共同答辩如下：一、一审开庭时，双方对于应付工程款169077.6元均无异议，加上被生效判决认定的380000元，共计549077.6元。一审判决数额及利息、元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二、提出上诉是为了故意拖延支付工程款,为了支付农民工工资，周定联四处借款。杨武勤同意杨伟峰、李**、贾晓康、元筑公司的上诉意见。元筑公司对杨伟峰、李**、贾晓康的上诉不进行答辩。华府置业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周定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伟峰、杨武勤、李**、贾晓康立即支付周定联工程款549077.6元，其中380000元自2016年10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华府置业和元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六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府置业将本公司领秀城建设项目部分工程发包给河南星海建设有限公司后，河南星海建设有限公司任命李**为西峡县华府置业领秀城建设项目一标段现场执行经理，负责项目的全面工作。2016年7月8日，李**代表河南星海建设有限公司领秀城项目部与周定联签订《劳务发包合同》一份，内容为“甲方：河南星海建设有限公司领秀城项目部乙方：周定联甲乙双方就华府1＃楼模板工程支架、拆除等劳务事宜在充分协商一致的基础上本着诚实、守信、公平、公正、自愿的原则特制订本合同。合同内容：1．发包范围：本工程所有模板的制作、架设、拆除等（含铁丝、铁钉、电锯等随手工具和小五金）。2．发包价格：按混凝土与模板接触面（粘灰面）计算，每平方米贰拾肆元整。3．结算办法：保质保量每完成六层预付已完成工程量的80％，主体工程结束后再付15％，余下5％待内外粉刷工程进行完毕验收部门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4．质量要求：必须按规范要求结合甲方提供的图纸制作、架设，所架设的模板保证几何尺寸偏差在允许范围内，并具有刚度和稳定性。出现走模、跑模、轴线位移、拼缝严重超标、支架坍塌等质量事故和安全事故的完全由乙方承担。5．工期要求：以项目通知时间为准，必须每月完成六个标准层，若不能完成时甲方有权处罚，处罚金额由甲方酌情处理（雨雪天气、甲方付款不及时、材料不跟等因素除外）。6．安全要求：乙方必须无条件给施工人员每人办理一份100-200元的人身意外事故保险，如若发生伤亡事故，甲方只承担本项目承保的工程险赔付金额，不足时乙方承担；进入施工现场必须按照工地要求穿戴安全设施如安全帽、安全带、绳等劳保用品并由乙方出资配备，乙方施工人员在走出本项目大门后出现的一切伤亡事故甲方概不负责。7．其他：甲方及时按乙方提供的材料数量供给，若出现供给不及时，乙方停工造成损失及时与甲方索要。乙方必须在施工现场配备技术人员、总指挥，随时听从甲方调度。8．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未尽事宜另行协商，补充条款待双方协商一致后，具有同等效力，如有异议优先协商解决，协商未能解决由西峡县人民法院仲裁解决。甲方代表：李**（签名按指印）乙方代表：周定联（签名按指印），2016．7．8日”。案涉合同虽由李**一人签名，但华府领秀城一号楼施工项目实际为李**、杨伟峰、贾晓康三人合伙，李**、杨伟峰、贾晓康与元筑公司（原河南星海建设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具体事宜由三人共同商定，杨武勤系杨伟峰父亲，有时也出现在工地。期间，在2016年10月26日，周定联为发包方出具了680000元的领款单，周定联实际收到款项300000元，另380000元在2016年10月28日由杨伟峰父亲杨武勤为周定联出具了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今借周定联现金380000元（叁拾捌万元整）（三个月内若付不清赔拾万元整）2016年10月28日杨武勤”。上述《劳务发包合同》签订后，周定联按照合同施工完毕，经结算，下欠工程款未付，周定联诉至法院，法院（2019）豫1323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李**、杨伟峰、贾晓康支付周定联劳务款102474.4元，元筑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该文书已生效且已履行。该生效法律文书另认定，“对于被告杨武勤为原告周定联出具380000元借条的性质认定问题，法院认为，杨武勤与周定联之间没有实际发生借贷关系，庭审中虽然三被告杨伟峰、李**、贾晓康否认杨武勤为合伙人，但杨武勤与杨伟峰为父子关系，在2016年10月26日周定联为三合伙人出具680000元领款单中，周定联实际领款300000元，另380000元杨武勤出具了借条，而杨武勤既未从周定联处得到借款，也未从合伙人或挂靠单位处取得该380000元，故该380000元仍应认定为合伙人结欠原告的工程款”。本案中，李**、杨伟峰及元筑公司辩称该380000元已支付周定联，周定联对此不予认可，李**、杨伟峰及元筑公司亦未提供相关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法院要求提供1026000元领款单（含680000元领款单）的具体支付方式的相关证据，也未能提供，且未提供能够推翻上述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事实的相关证据。杨伟峰辩称与周定联口头约定由周定联开具劳务发票，周定联对此不予认可，杨伟峰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元筑公司承包华府置业领秀城工程项目至今未整体验收，但部分房屋已交付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李**、贾晓康、杨伟峰系合伙关系，挂靠元筑公司（原河南星海建设有限公司）资质，承揽华府置业华府领秀城部分工程，期间又将部分劳务发包给周定联，双方订立的《劳务发包合同》因周定联无劳务承包资质应为无效合同。庭审中，李**、杨伟峰认可尚欠周定联工程款169077.6元未付，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对周定联诉请工程款169077.6元，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另外380000元，因李**、贾晓康、杨伟峰及元筑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已支付，且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故对周定联该项诉请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元筑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对李**等合伙人应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伟峰、元筑公司主张周定联应出具发票，因案涉合同对此无约定，周定联予以否认，杨伟峰、元筑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明确数额和履行先后顺序的口头约定，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发票问题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380000元的利息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本案合同中，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依法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根据该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本案工程已交付，且双方已对欠付工程款予以结算情况下，李**、贾晓康、杨伟峰及元筑公司应当自确定欠付工程款数额之日即2016年10月26日起负给付义务，并应承担因此造成的利息损失，但2019年8月20日之后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关于华府置业、杨武勤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华府置业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将工程发包给元筑公司，并未与周定联建立合同关系，周定联作为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华府置业仅在欠付其合同相对方元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周定联作为主张权利一方，负有举证证明华府置业存在欠付工程款的责任，但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杨武勤与周定联亦不存在合同关系，故周定联要求华府置业、杨武勤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贾晓康、杨伟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定联工程款549077.6元及其中380000元的利息（利息以38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河南元筑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周定联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30元，减半收取5215元，由李**、贾晓康、杨伟峰、河南元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伟峰、李**、贾晓康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领款单13页，证明已经支付3212474元，40000000元的合同支付了1500多万，其他全是通过以房抵款，过程中收到的现金有些是直接支付给当事人；第二组，结算单一份，证明现在实际下欠工程款16万多。周定联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的所争议的169077.6元在一审时双方都认可。杨伟峰、李**、贾晓康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目的。元筑公司及杨武勤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该380000元已经实际支付，故不作为有效证据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380000元是否已经支付问题，因生效的人民法院（2019）豫1323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对于被告杨武勤为原告周定联出具380000元借条的性质认定问题，法院认为，杨武勤与周定联之间没有实际发生借贷关系，庭审中虽然三被告杨伟峰、李**、贾晓康否认杨武勤为合伙人，但杨武勤与杨伟峰为父子关系，在2016年10月26日周定联为三合伙人出具680000元领款单中，周定联实际领款300000元，另380000元杨武勤出具了借条，而杨武勤既未从周定联处得到借款，也未从合伙人或挂靠单位处取得该380000元，故该380000元仍应认定为合伙人结欠原告的工程款”。本案中，杨伟峰、李**、贾晓康诉称该380000元已支付，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提供1026000元领款单（含680000元领款单）的具体支付方式的相关证据，但杨伟峰、李**、贾晓康未能提供，故依据生效的人民法院法律文书，可以认定380000元并未实际支付。元筑公司上诉称案涉380000元系杨武勤与周定联之间的借款，而非工程款，其不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杨武勤虽然向周定联出具380000元的借条，但双方之间并未发生真实的借贷关系，周定联出具的680000元领款单中实际仅领取300000元，该380000元仍应认定为欠付的工程款。且本案各方当事人因工程款纠纷曾向法院起诉，另案判决认定元筑公司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元筑公司并无异议，该文书已经生效，现元筑公司再以380000元系借款而非工程款为由主张其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0元，由杨伟峰、李**、贾晓康负担7000元，由河南元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锡敏审判员  王 生审判员  张艳霞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曾双书记员何靖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