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渝03民终4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福译方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公司曾用名：重庆市涪霖福水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清溪镇双龙村六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3204365838。 法定代表人：袁仲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权，重庆杰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青容，女，196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查贵成，重庆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市福译方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青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7271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市福译方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权，被上诉人杨青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查贵成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重庆市福译方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杨青容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虽然我公司买了杨青容的玻璃胶，但是在2019年11月26日时，我公司开发旅游观光游乐园项目没有营业(该旅游观光游乐园项目为水上漂流项目，天气冷无法菅业)。当时我公司不知道杨青容出售的玻璃胶有质量问题。我公司于2020年热天经营以上开发旅游观光游乐园项目时才发现杨青容出售的玻璃胶达不到质量标准，并使我公司开发旅游观光游乐园项目漏水，很多顾客见此情况，不再在以上的水上旅游观光游乐园消费。这给我公司在经济、商业信誉等方面造成重大的损失。二、杨青容是玻璃胶王，其出售的以上玻璃胶质量、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等方面本应该是没问题的;但事实相反。之前我公司已经支付了玻璃胶货款19564.00元，杨青容也为给我公司出具可以依法抵扣成本的增值税专票。对其利息(或利率)不应当高于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或利率)。三、案涉玻璃胶货款32120.00元，应当计算为22484.00元(32120.00元X70%)，即杨青容应当承担30%的质量责任。综上所述，原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不清楚。原一审判决对我公司不合理，也不公平。 被上诉人杨青容辩称，关于重庆市福译方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该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该问题在一审中已经审查清楚。即使玻璃胶有问题，也应当是通过反诉或另行主张，不能只以抗辩的形式提出。重庆市福译方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上诉状后部分其实也陈述表明我提供的玻璃胶质量是没有问题的。关于利息计算问题，该利息的约定是2019年11月26日重庆市福译方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在欠条中明确承诺的，该公司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而不是事后不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青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重庆市福译方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材料款32120元，并支付从2019年11月26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533.2元，合计35653.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重庆市福译方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市福译方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因开发旅游观光游乐项目，于2019年4月12日开始向杨青容赊购玻璃胶施工。2019年11月26日，重庆市福译方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向杨青容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玻璃胶王(杨青容)材料款：叁万贰仟壹佰贰拾元整（小写：32120.00元），此款定于2020年8月31日前予以支付，并从出具欠条之日起按照月利率百分之一（1%）给付利息，利随本清。”重庆市福译方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在欠款人处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胡序学签名，并注明年月日。限期届满后，重庆市福译方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未按约支付杨青容货款。 原审另查明，重庆市福译方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24日将名称由重庆市涪霖福水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重庆市福译方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福译方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辩称杨青容产品有质量问题，除提供其旅游项目有漏水现象视频外，未提供其他充分的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杨青容与重庆市福译方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具有法律约束力。重庆市福译方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应按约定支付杨青容货款而未支付，应承担支付杨青容货款及约定的资金占用利息的民事责任。重庆市福译方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抗辩利息过高，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此不予支持。重庆市福译方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抗辩杨青容的产品有质量问题，但其除只提供了其旅游项目有漏水现象视频外，未提供其他充分的证据证明，故对此也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市福译方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青容货款人民币32120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26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杨青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决定一审受理费692元，减半收取346元，由重庆市福译方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重庆市福译方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举示了转款记录凭证，拟证明该公司还支付了19564元给杨青容。杨青容质证后认为，该笔款项是另外的交易付款，是出具欠条前的付款，该部分记录与本案无关。本院审查后认为，重庆市福译方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转款记录是孤证，且是结算出具欠条前支付的款项，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在重庆市福译方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采信。 双方均未举示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根据重庆市福译方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以及杨青容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1、重庆市福译方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提出的质量抗辩是否成立；2、杨青容未开具发票是否影响重庆市福译方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付款；3、一审判决的资金占用损失是否合理。 民事法律关系是民事法律规范调整社会关系过程中形成的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除基于法律特别规定，民事法律关系的产生、变更、消灭，需要通过法律关系参与主体的意思表示一致才能形成。判断民事主体根据法律规范建立一定法律关系时所形成的一致意思表示，目的在于明晰当事人权利义务的边界、内容。一项民事交易特别是类似本案重大交易的达成，往往存在复杂的背景，并非一蹴而就且一成不变。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于此间历经某种变化并最终明确的情况并不鲜见。有些已经通过合同确立的交易行为，恰恰也经历过当事人对法律关系性质的转换过程。而基于各自诉讼利益考量，当事人交易形成过程中的细节并不都能获得有效诉讼证据的支撑。合同在性质上属于原始证据、直接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有关证据证明力认定原则的规定，其应作为确定当事人法律关系性质的逻辑起点和基本依据，应当重视其相对于传来证据、间接证据所具有的较高证明力。仅可在确有充分证据证明当事人实际履行行为与书面合同文件表现的效果意思出现显著差异时，才可依前者确定其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亦即，除在基于特定法政策考量，有必要在书面证据之外对相关事实予以进一步查证等情形，推翻书面证据之证明力应仅属例外。民事诉讼中的案件事实，应为能够被有效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此外，透过解释确定争议法律关系的性质，应当秉持使争议法律关系项下之权利义务更加清楚，而不是更加模糊的基本价值取向。在没有充分证据佐证当事人之间存在隐藏法律关系且该隐藏法律关系真实并终局地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的场合，不宜简单否定既存外化法律关系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体现和反映，避免当事人一方不当摆脱既定权利义务约束的结果出现。此外，即便在两种解读结果具有同等合理性的场合，也应朝着有利于书面证据所代表法律关系成立的方向作出判定，借此传达和树立重诺守信的价值导向。综上，若要否定书面证据所体现的法律关系，并确定当事人之间存在缺乏以书面证据为载体的其他民事法律关系，必须在证据审核方面给予更为审慎的分析研判。 本案双方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重庆市福译方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欠条，意思表示真实，双方均应按照约定诚实履行。买卖的货物交付后，买受人已经使用标的物且未在约定的质量保证期内提出质量异议，当出卖人要求买受人支付欠付货款、退还质保金时，买受人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付款的，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资金占用损失，是重庆市福译方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明确在欠条中予以承诺的，重庆市福译方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应当按照约定予以支付。一审判决的处理，并无不当。 开具发票是卖方负有的从给付义务，卖方违反该义务，买方可以主张相应的违约责任。卖方违反从给付义务但并未影响买方对所买货物正常使用，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的，买方不能基于卖方违反从给付义务而拒绝履行给付货款的主给付义务。 综上，上诉人重庆市福译方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2元，由上诉人重庆市福译方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镝鸣 审 判 员 郭玉梅 审 判 员 项江陵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邬昌杰 书 记 员 张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