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126民初665号 原告:赵友忠,男,汉族，1973年2月15日出生,农民,初中文化,户籍地安徽省凤阳县，现住安徽省凤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春，凤阳县大庙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徐超,男,汉族，1965年3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凤阳县。 被告：薛为欢,男,汉族，1991年7月1日出生,农民,初中文化，私企业主，住安徽省凤阳县。 被告：尹坤,男,汉族，1977年3月11日出生,农民,小学文化，住安徽省凤阳县。 上述三位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怀勇，安徽知秋（凤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立本,男,汉族，1965年9月16日出生,农民,户籍地安徽省凤阳县，住安徽省凤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月，女，汉族，1989年8月4日出生，住安徽省凤阳县，系吴立本女儿。 原告赵友忠与被告徐超、薛为欢、尹坤、吴立本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友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春，被告徐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怀勇、被告薛为欢、尹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怀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吴立本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判。现已审理终结。 赵友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赵友忠与徐超、薛为欢、尹坤、吴立本之间承包邬岗大坝漫水桥以西清淤工程的口头协议无效,徐超、薛为欢、尹坤、吴立本立即返还收取赵友忠的承包费170000元,罚款100000元,合计27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徐超、薛为欢、尹坤、吴立本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份,薛为欢、吴立本和徐超的父亲徐林轩从案外人荣培手里承包了“凤阳县濠河治理三期工程施工工标”工程。同年11月份,薛为欢、吴立本将其承包工程范围之外的邬岗大坝漫水桥以西长约200米、宽约200米的标段转包给赵友忠,转包费用是170000元,双方当时达成的口头协议。赵友忠将其承包费170000元分两次交给了薛为欢、吴立本。赵友忠将其承包费交掉后,便开始放水,因该标段内的水太大,将下游薛为欢、吴立本在施工的机械淹没一部分。在徐超的遥控指挥下,对赵友忠罚款100000元,赵友忠将该款打入了尹坤的账户。赵友忠将水放掉正准备施工时,凤阳县大庙镇邬岗村委会告知赵友忠，该标段不在“凤阳县濠河治理三期工程施工工标”工程之内,其无权进行清淤。赵友忠便找到徐超、薛为欢、尹坤、吴立本讨要说法,并要求返还所交的承包费,但他们都推诿扯皮,不愿返还。赵友忠因此向凤阳县公安局报案,公安机关审核后,以属合同纠纷不予立案,并建议以合同纠纷向人民法院起诉，因此,赵友忠具状诉讼。 徐超、薛为欢、尹坤辩称：一、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并且已经实际履行，薛为欢、吴立本确实收取了承包费用170000元，赵友忠已经按照双方口头协议，进行了涉案地点的清淤工程，之所以发动起诉，是因为赵友忠在施工过程中亏损，徐超、薛为欢、尹坤认为是属于商业风险，应由赵友忠承担，收取的承包费用，不应当退回。二、本案中另外的100000元，并不是罚款，是因为赵友忠在施工过程中，将拦水坝破坝，淹没了桥东的施工标段，导致薛为欢在桥东标段内的机器淹没，造成财产损失、误工损失，而且薛为欢还要将破坝重新建好，以上合计损失三四十万，后通过徐超、曹某调解，赵友忠自愿赔偿100000元，因此不存在其陈述的罚款100000元之说。三、案涉工程是赵友忠主动找吴立本、薛为欢要求承包的，与徐超无关，徐超仅对造成的损失赔偿进行调解。请求驳回赵友忠的诉讼请求。 吴立本未答辩，也未提交证据。 赵友忠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一、赵友忠身份证原件一份，证明其主体资格。二、邬岗村证明一份，证明案涉工程不属于濠河通肠洗胃清淤工程。三、凤阳县濠河治理三期工程施工二标工程分包协议书一份，证明凤阳县玉缘清淤有限公司和安徽新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中不涉及案涉的施工标段。四、询问笔录七份，其中，2019年12月16号荣培的询问笔录，证明荣培从邬岗村委会处承包了案涉工程，承包期到2018年6月20日，如遇阴雨天可延长到2018年9月底，后荣培将工程转包给吴立本，吴立本、薛为欢又将该工程高价转包给赵友忠，且该工程已临近竣工时限，属于合同欺诈；2019年11月28日、2019年12月10日薛为欢的两份询问笔录，证明薛为欢是凤阳县玉缘清淤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立本是清淤现场负责人，其转包给赵友忠的工程不在凤阳县濠河治理三期二标段之内，吴立本花费50000元从荣培处承包该工程后，以170000元转包给赵友忠，赵友忠在施工过程中放水淹了薛为欢等人的施工机器，并支付了100000元；2019年12月3日徐超的一份询问笔录及2019年11月28日、2019年12月4日吴立本的两份询问笔录，证明案涉工程是赵友忠与薛为欢、吴立本达成的口头协议，赵友忠分两次支付了170000元的承包费，2019年12月份，在徐超的调解下，又支付了100000元，该款已经打入尹坤账户；2019年12月10日对尹坤的询问笔录，证明尹坤承认收到由曹某转交的100000元。五、赵友忠与徐超等人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徐超参与了涉案合同的遥控指挥，应该返还170000元承包费和100000元。六、证人曹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一份，证明赵友忠转给尹坤100000元的事实经过。七、证人宗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一份，证明赵友忠和徐超、吴立本、薛为欢达成口头协议，交了170000元的承包费。八、凤阳县大庙镇人民政府大政字（2018）50号文件,证明大庙镇政府要求对邬岗坝叹儿湾水库河段进行清淤。九、转账记录一份，证明曹某于2019年1月26日向尹坤转账100000元的事实。 徐超、薛为欢、尹坤质证意见如下： 对于证据二形式不合法，邬岗村出具的证明没有村民委员会负责人的签字，不能证明是村民委员会真实意思，而且该证明内容既没有表明时间，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证据四中荣培的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询问笔录显示赵友忠明知案涉工程已接近承包期限，自己存在重大过错，且其实际清淤时间足足有7个月。对薛为欢的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吴立本、薛为欢转包给赵友忠时是在有效期之内的，赵友忠实际上施工清淤也是在2019年汛期之前才停工。对吴立本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赵友忠实际施工时间在约定的施工时间之内；案涉的100000元是赵友忠将二标段的施工器械淹没所支付的赔偿款，与徐超无直接关系。对尹坤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100000元是通过曹某调解，支付给尹坤作为赔偿款。对徐超的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赵友忠实际停工的时间是2019年5月份。 对于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录音并不是完整的，徐超只是中间调解人，赵友忠有意耽误工期，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自己承担。 对于证据六，部分内容不真实，曹某描述二标段的工程与徐超没有关系，他的挖机把河坝破开，造成水淹到漫水桥东边是事实，事发时他本人不在场，其对损害结果并不知道；如果支付100000元是强迫的，曹某不可能没有报警，还主动找中间人调解。 对于证据七，宗某和赵友忠存在利害关系，证言部分不真实；涉及的案件事实宗某只是听赵友忠向其描述，不应全部采纳其证言。 对于证据八的真实性无异议，虽然文件说工期截止到6月20日前，但是实际上该工程确实延期了，没有具体延期到什么时间。 对于其他证据均无异议。 徐超、薛为欢、尹坤未提交证据。 本院制作的对徐为来、田义超、吴俊超的询问笔录，赵友忠对三份问话笔录均无异议。徐超、薛为欢、尹坤对三份问话笔录的质证意见如下：对吴俊超、徐为来的询问笔录无异议。对田义超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部分属实，荣培承包的就是漫水桥以西的工程，该工程没有约定具体的到期时间。 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三、八、九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证据二，因该证明既无村委会负责人签字又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对于证据四的七份询问笔录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荣培的询问笔录，赵友忠主张吴立本等人将临近承包期限的工程高价转包属于合同欺诈，赵友忠向薛为欢、吴立本承包案涉工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也实际施工数月时间，赵友忠主张属于合同欺诈，本院不予认定；对于吴立本、薛为欢、徐超的询问笔录，吴立本、薛为欢将凤阳县濠河治理二标段之外的漫水桥以西的工程以170000元的价格转包给赵友忠，赵友忠施工过程中，放水淹了下游薛为欢、吴立本的工程，其经过曹某、徐超、尹坤等人调解，通过曹某向尹坤支付了100000元的事实，双方均认可，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双方争议的承包合同效力及100000元是否需要返还的问题本院将综合认定；对于尹坤的询问笔录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证据五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赵友忠主张徐超参与了案涉合同的遥控指挥，但徐超在录音中明确予以否认，故对赵友忠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认定。对于证据六、七，因证人曹某、宗某陈述的案涉工程与徐超的关系及支付100000元属于被迫交纳，系罚款一节，徐超、尹坤、薛为欢不认可，同时两证人承认与赵友忠是案涉工程的合伙人，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故对两证人的该节证言本院不予认定；对于证人证言中双方都认可的部分，本院予以认定。对本院制作的吴俊超、徐为来的询问笔录予以认定；对田义超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因凤阳县大庙镇邬岗村濠河漫水桥河段淤积严重，2018年6月4日，凤阳县大庙镇政府发文，要求邬岗村民委员会牵头对邬岗坝至叹儿湾水库河段（即漫水桥以东）进行清淤，村委会找到荣培，让荣培对漫水桥一带的河段进行清淤，清出的尾泥尾砂由荣培出售，荣培向村委会缴纳了30000元。因凤阳县开展濠河治理工程，安徽新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濠河治理三期工程二标，安徽新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叹儿湾水库溢洪道至邬岗桥段（漫水桥以东）河段的清淤工程分包给了凤阳县玉缘清淤有限公司，该公司法人代表为薛为欢，吴立本是凤阳县玉缘清淤有限公司在清淤现场的负责人。2018年8、9月份，吴立本和荣培联系，要承包漫水桥以西的清淤工程，荣培将该工程转包给了吴立本，并收取了50000元的承包费。后赵友忠找到吴立本、薛为欢，要承包上述工程，吴立本、薛为欢又以个人名义将该工程以170000元的价格转包给赵友忠并收取了相应的承包费。赵友忠在施工过程中破坝排水，将积水排入了凤阳县玉缘清淤有限公司施工的下游漫水桥以东河段，与薛为欢、吴立本等人产生纠纷，通过徐超、尹坤等人从中调解，赵友忠通过曹某于2019年1月26日向尹坤账户转账100000元。因后期凤阳县大庙镇政府和邬岗村委会不允许赵友忠继续施工，故赵友忠要求徐超、吴立本、薛为欢、尹坤返还已经支付的27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 一、双方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 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均认可工程转包的事实，且赵友忠支付了转包费并实际进行了施工，故双方存在事实上的承包关系。但合同的订立、内容和履行不得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结合当事人的询问笔录及通话记录，双方所签订的虽然是清淤承包合同,但标的指向的是河道中石英砂的尾泥尾砂资源，而资源是归国家所有的。另从双方所订立的合同看,约定赵友忠先行缴纳170000元承包费,这与清淤工程合同应当由发包方向承包方（施工方）支付施工费用的合同特点明显不符。因此赵友忠与吴立本、薛为欢之间的承包合同名为河道清淤,实为获取河道中石英砂的尾泥尾砂。同时，也没有证据显示薛为欢、吴立本将该工程转包给赵友忠曾得到有权机关的批准，赵友忠也未办理采砂许可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因无效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赵友忠主张返还17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吴立本和薛为欢以个人名义将工程发包给赵友忠，薛为欢在询问笔录中也陈述吴立本系其案涉工程的合伙人，且赵友忠两次将承包款交给薛为欢时，吴立本均在场，故赵友忠主张的170000元的承包款，薛为欢、吴立本均有返还义务。无证据显示徐超、尹坤参与了案涉工程的发包和承包款的收取，徐超本人在公安机关做的询问笔录及与赵友忠的电话录音中也明确否认参与了上述行为，尹坤仅参与了赵友忠破坝放水后与薛为欢等人产生纠纷时的调解工作，虽然收取了曹某支付的100000元费用，但在2019年11月28日薛为欢的询问笔录中，作为凤阳县玉缘清淤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薛为欢也认可尹坤收取的100000元是对该公司的赔偿，故徐超、尹坤无返还该笔承包费的义务。 二、赵友忠支付的100000元款项是否需要返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赵友忠主张其支付的100000元属于徐超、薛为欢、吴立本等人对其的罚款，并无证据加以证明，赵友忠在诉状中也承认在清淤放水时，将下游薛为欢、吴立本在施工中的机械淹没了一部分，同时其也认可水放下去以后，对下游薛为欢、吴立本的施工造成影响。若徐超、薛为欢、吴立本等人强制扣押机器违法向赵友忠索要罚款，其可以通过向公安机关报警等方式维护权益，赵友忠并未报警，而是经过曹某、尹坤等人的调解，通过曹某向尹坤支付了100000元费用加以解决。故赵友忠主张该笔款项属于罚款，应由徐超、薛为欢、吴立本、尹坤予以返还，本院不予支持。 吴立本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举证、答辩和对证据质证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薛为欢、吴立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赵友忠170000元； 二、驳回原告赵友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350元，减半收取2675元，由被告薛为欢、吴立本负担1684.26元，由原告赵友忠负担990.7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永民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郑 舟 书 记 员 魏 彤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 第三条：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地表或者地下的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 国家保障矿产资源的合理开发利用。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矿产资源。各级人民政府必须加强矿产资源的保护工作。 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但是，已经依法申请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在划定的矿区范围内为本企业的生产而进行的勘查除外。国家保护探矿权和采矿权不受侵犯，保障矿区和勘查作业区的生产秩序、工作秩序不受影响和破坏。 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 《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 第三十九条：国家实行河道采砂许可制度。河道采砂许可制度实施办法，由国务院规定。 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采砂，影响河势稳定或者危及堤防安全的，有关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应当划定禁采区和规定禁采期，并予以公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