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刑初33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唐书敏，女，197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农民，捕前住该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8月21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9月16日被刑事拘留，9月23日被逮捕。后因病于2020年10月14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2月2日被拘留，12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河北省邯郸市第三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铎、盖海彦，河北方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以邯市检二部刑诉〔2021〕Z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书敏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冬冬、马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书敏及辩护人陈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唐书敏与丈夫刘某7长期感情不和，刘某7常对唐书敏辱骂、殴打，引起唐不满，唐书敏于2020年2月患妇科疾病后，认为其患病和刘某7怄气有关，对刘某7愈加怨恨。2020年8月21日清晨5时许，唐书敏在其家北屋西间因琐事遭刘某7（时年46岁）斥责后，遂到院内拿了斧头返回屋内，持斧头锤击躺在床上睡觉的刘某7头面部左侧数下，将刘当场杀死。后唐书敏拨打公安机关报警电话投案，被接警赶来的公安人员抓获。 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有，物证、现场勘验笔录、刑事科学技术鉴定、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辨认笔录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唐书敏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唐书敏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辩护人主要提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在家庭生活中长期遭受被害人打骂与案件的引发具有一定关系；被告人认罪态度好，能真诚认罪悔罪；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表示谅解；被害人、被告人双方亲属及村民多人均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唐书敏在家庭生活中长期遭受丈夫刘某7打骂，故对刘某7心存怨恨。2020年2月，唐书敏身患重病，认为其病因跟刘某7怄气有关，遂对刘某7愈加怨恨。2020年8月21日清晨，唐书敏在其家北屋西间因琐事遭刘某7斥责，顿生杀心，随即到院内拿了斧头返回屋内，持斧头朝躺在床上的刘某7头面部连砸数下，致刘当场死亡（殁年46岁）。后唐书敏拨打公安机关报警电话投案，随后被公安人员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河北省大名县公安局大公（刑）勘［2020］011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现场位于大名县刘某7家。北屋西间单人床上头北脚南平躺一男尸，身上所盖浅白色被子上端有片状浸染及擦蹭血迹，四周伴有点状血迹。头部左侧有开放性创，右手臂上有点状血迹。枕头及周边床单上有血泊。北床头横梁中部有一新鲜砸痕。床头西墙体及暖气管道上有大量喷溅血迹。床头北侧墙体及暖气管道上有大量喷溅及甩落血迹。单人床东侧靠北墙木桌上所放包袱上有大量点状血迹。单人床至室内所放冰箱之间地面上间断有点状血迹。南屋单人床下所放不锈钢锅内有一扳手，扳手上有一疑似片状血迹。南屋出入口外地面上有一斧头，斧头铁制手柄上有一点状血迹。 现场提取：血迹10处、砸痕1处、带血斧头一把等。 2、河北省大名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大公物鉴（尸检）字〔2020〕第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刘某7尸体左侧外耳道有血液流出。头左颞顶部有一类直角创，创腔内有组织间桥。左面部至左耳廓前侧有散在皮肤出血伴散在擦伤，局部凹陷，其中左颧部、左颧部外缘各有一创，两创均有组织间桥，深达骨质。左耳前有一创，深达骨质。左耳廓前侧有一创，左耳轮中段有一全层裂创。左耳后乳突处有一创，可触及颅骨骨折；近后耳根处有一创，深达皮下。上述诸创均创缘不整齐。解剖见左颞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骨折线延伸至左顶骨。打开颅腔，硬膜外未见出血，清除左颞骨碎骨片，可见下方硬脑膜有三处破裂，相应硬脑膜下薄层出血。左颞顶叶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叶脑挫裂伤，部分脑组织挫碎。左颅中窝粉碎性骨折。 鉴定意见：刘某7系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提取心血、双手指掌纹备检。 3、河北省大名县公安局提取笔录等相关材料记载，2020年8月21日，侦查人员提取了被告人唐书敏案发时所穿白色短袖（周身有点状血迹）等衣物。 2020年8月21日、9月8日，侦查人员分别提取被告人唐书敏、刘某1血样。 4、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邯公物鉴（法物）字〔2020〕0502号鉴定书记载，经ＤＮＡ检验，送检的“枕头上血”“嫌疑人上衣上血”，与刘某7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20×1022；刘某7是刘某1的生物学父亲，亲权指数为7.07×109。 5、侦查人员调取的被告人唐书敏手机号码157××××5380的通话详单、手机通话截图显示，2020年8月21日06时19分、21分主叫刘某4、唐某；2020年8月21日8时03分，主叫报警电话653×××9。 6、证人刘某1（被告人及被害人女儿）证明，2020年8月21日早上，其母亲唐书敏在电话中对其说她又跟其父亲刘某7吵架，失手把其父亲打了。后来其听弟弟刘某2说，他在父亲住的堂屋西间看到父亲头上流血了。 其父亲刘某7经常因为一些小事吵打其母女和弟弟，村里人都知道其父亲脾气不好。2020年，其母亲被检查出癌症，感觉她有点抑郁了。 证人刘某2（被告人及被害人儿子）亦证明，其父亲刘某7经常吵打其母子。 7、证人刘某3（被害人堂哥）证明，2020年8月21日六点多，唐书敏来到其家，听她说她把丈夫刘某7打了。其到刘某7家西屋，看到刘某7头北脚南躺在单人床上，身上裹着白色被子，北墙和西墙上有血溅的痕迹。刘某7脾气暴，他夫妇平时总是打架。 8、证人刘某4（被害人姐姐）证明，其弟弟刘某7经常和妻子唐书敏吵架。刘某7被杀死的那天早晨，弟媳唐书敏给其打电话，说她把刘某7打死了。其到刘某7家后，看到刘某7死在堂屋西间床上，头上流了很多血，头顶处北墙上溅了很多血。后唐书敏打电话自首了。 此外，证人刘某4和证人刘某5（被害人哥哥），以及证人刘某1均证明，被告人唐书敏没有精神病。 9、证人赵某（被害人母亲）证明，刘某7平时爱好赌博，唐书敏因这事经常跟他吵架，偶尔刘某7和唐书敏也打架。其对儿媳唐书敏表示谅解，希望她能够早点出狱。 10、证人唐某（被告人哥哥）证明，唐书敏杀害刘某7的那天早晨6点多，唐书敏给其打电话说她把刘某7弄死了。刘某7经常跟唐书敏吵架，听说也打唐书敏和儿子。 11、证人薛某（被告人同村村民）证明，2020年8月21日早晨6点左右，听刘某6说，刘某7两口子生气动刀子了。其到刘某7家后看到唐书敏在院子里哭，进到北屋西间看到刘某7躺在床上，已经死了，墙上有不少血迹。听唐书敏说，刘某7三天两头打她，并说要弄死她，她不弄死刘某7就被刘某7弄死了。后唐书敏说她要投案自首，并拨打了铺上派出所的电话。刘某7脾气不好，打牌输钱了就打唐书敏。 证人刘某6（被告人同村村民）证明，2020年8月21日，唐书敏把丈夫刘某7杀死了。刘某7与唐书敏平常关系不好，刘某7脾气邪性，常因一句话不对就跟人吵架、打架，唐书敏没少挨刘某7的打。今年（2020年）上半年，唐书敏做了手术，化疗，脾气就变了，其感觉唐书敏跟得抑郁症一样。 证人王某（被告人同村村民）证明，2019年下半年的一天，刘某7来到其家找到唐书敏，因为唐书敏没有接听他的电话，他拿菜刀冲唐书敏比划，跟唐书敏吵骂。他们两个人经常吵架抬杠，听唐书敏说刘某7好着急，经常搧她。刘某7的脾气特别暴。 证人李某（被告人同村村民）亦证明，在王某家看到过刘某7骂唐书敏，刘某7还用手抓唐书敏想打她。刘某7脾气不好，两口子爱吵架、打架。 12、证人杨某（大名县人民医院急救中心大夫）证明，2020年8月21日早晨，其去铺上镇西李二庄村出120急救，见到伤者刘某7头北脚南平躺在北屋西间单人床上，墙上有喷溅的血迹，头上被血染透了，左侧太阳穴附近有血迹与口子，其初步确诊伤者已死亡。 邯郸市紧急救援指挥中心（大名县人民医院）院前急救记录单记载情况与证人杨某所证相关情节基本一致。 13、大名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及住院病案记载，被告人唐书敏因患鳞状细胞癌于2020年2月在大名县人民医院接受手术治疗。2020年4月15日，到该医院接收放化治疗。 大名县人民医院大夫王九焕、郭慧敏分别证明被告人唐书敏患恶性肿瘤鳞状细胞癌的治疗情况。 14、大名县公安局铺上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记载，2020年8月21日8时许，唐书敏报警称其将丈夫打的不轻。侦查人员赶到现场将唐书敏控制。 15、被告人唐书敏供述，2020年8月21日早晨五六点钟，其去堂屋西间拿馒头做饭，刘某7当时头朝北，面朝西，脚朝南侧身躺在靠北墙和西墙的单人床上。可能是因为其吵醒了刘某7，刘在被窝里着急地问其干什么，并让其出去。其被激怒了，就从院子里拿斧子回到屋，用斧子锤头朝刘某7左耳处砸了三四下，觉得把刘某7砸死了。其所用斧子是铁质的，长约30公分。砸完刘某7后，其在院子里的不锈钢盆中洗了洗斧子锤上的血，放在了院南侧铁棚子里一口不锈钢锅里。案发时其上身穿的是白色短袖，下身灰色长裤。其把刘某7杀死后，给其哥唐某、刘某7二姐、其村刘某6的媳妇苗雨欣、王桂玲说了此事。 刘某7脾气不好，刚结婚时就因为家庭琐事和其吵吵，搧其耳光，还经常打其和儿子，经常用菜刀说要杀了其。2019的一天，其在王某家串门，刘某7到王某家，把菜刀架到其脖子上问其为什么不接电话，在王某劝说下才把刀从其脖子上拿开。2019年6月份，刘某7闹的狠了，其就想弄死刘某7。2020年年初，因跟刘某7吵架生气，其得了盆腔瘤，就想着不是刘某7死就是其死。将刘某7砸死就是因为刘某7经常对其家暴，其被气病了，为此怀恨在心，要将他杀死。 辨认笔录记载 2020年8月21日，侦查人员组织被告人唐书敏对作案地点等进行了辨认，辨认准确。 2020年12月1日，侦查人员组织被告人唐书敏对其所用作案工具斧子进行混合辨认，辨认准确。 16、被害人亲属及村民多人均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书敏以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持斧头连续击打被害人头面部要害部位，主观上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客观上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辩称以及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有自首情节；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在家庭生活中长期遭受被害人打骂与案件的引发具有一定关系；被告人认罪态度好，能真诚认罪悔罪；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表示谅解；被害人、被告人双方亲属及村民多人均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唐书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杨国栋 审判员  王梦辞 审判员  史烈斌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苗雪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