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321刑初16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荣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倪仕大，男，196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荣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四川省荣县，住所地四川省荣县。2020年10月29日，因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及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被荣县公安局罚款一千九百五十元并暂扣机动车驾驶证六个月。2020年11月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荣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恭敬，四川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荣其才，男，1981年5月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荣县人，初中文化，机械设备修理人员，户籍地四川省荣县，住所地四川省荣县，2020年12月22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陈春雷，四川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荣县人民检察院以荣检一部刑诉〔2020〕Z1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倪仕大犯非法持有枪支罪、非法制造枪支罪,被告人荣其才犯非法制造枪支罪一案，于2021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3月16日召开庭前会议，同年4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荣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虞勇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倪仕大及其辩护人吴恭敬、被告人荣其才及其指定辩护人陈春雷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荣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倪仕大因为喜欢枪支，于8、9年前在荣县双古镇街道向一个不认识的人以600元人民币的价格购买了一只长火药枪（俗称鸟枪），同时还以300元人民币的价格购买了一支以木工射钉枪改装的鸟枪，购买时经试枪，均能够正常击发，就拿回家中放置。被告人倪仕大还非法持有一支火药枪。 被告人倪仕大2018年底或者2019年初在荣县双古镇街道蔡某经营的五金店购买了一支用于装修的伊利牌射钉枪、一盒100粒的射钉枪弹，将该射钉枪和钢管送到荣县长山镇，由被告人荣其才使用切割机和焊机改造成火药枪。 民警于2020年11月4日对倪仕大所居住的双古镇的房屋进行检查，在一空房间内发现一支以射钉枪改造的疑似成品火药枪（购买后装了红外线瞄准镜），疑似枪支零部件射钉枪、钢管、射钉枪弹、铁砂子及制作的木头枪柄，工具有钢锯、木工刨子等物品，依法予以扣押；同月5日，民警再一次到倪仕大家中进行搜查，在其家中搜查出一支疑似长火药枪（俗称鸟枪）、一支射钉枪改造的疑似以火药为动力发射金属弹丸的火药枪、一支激光瞄准镜、工具箱等物品，民警当场依法予以扣押。 民警将上述四支疑似枪支依法送自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结论均为以火药为动力发射金属弹丸的枪支。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倪仕大违反国家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应当以非法持有枪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倪仕大、荣其才违反国家枪支管理规定，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非法制造枪支，应当以非法制造枪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倪仕大在非法制造枪支罪中，系自首，建议判处被告人倪仕大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被告人荣其才系坦白，建议判处被告人荣其才有期徒刑三年，适用缓刑。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物证：枪支四支；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说明、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查询违法犯罪记录情况说明、人口信息等书证；证人蔡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倪仕大、荣其才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检查等笔录；视听资料等相关证据。 被告人倪仕大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认为量刑过重。 辩护人吴恭敬的辩护意见是：1.指控被告人倪仕大犯非法制造枪支罪的证据不足，被告人倪仕大不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仅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非法持有枪支的数量为四支；2.被告人倪仕大接到通知后，主动到派出所，带民警到家中搜查，是自动投案，到案后在侦查机关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前主动交代，构成自首。鉴于被告人倪仕大是初犯、无主观恶性、有自首情节，建议在公诉机关量刑建议的基础上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适用缓刑。 被告人荣其才及其指定辩护人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被告人荣其才出具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经审理查明，公安机关对上级下发的涉枪线索进行核查，在被告人倪仕大所居住的双古镇的房屋发现四支疑似枪支及钢管等物品。公安机关将四支疑似枪支依次编号为1、2、3、4号送检。经鉴定，上述四支疑似枪支均为以火药为动力的枪支。 其中，“伊力牌”射钉枪改装的，疑似以火药为动力利用管状器具发射金属弹丸的4号非制式枪支，系2018年底或者2019年初，被告人倪仕大将其在荣县双古镇街道蔡某经营的五金店，购买的“伊力牌”射钉枪和他处购买的钢管一并送到荣县长山镇，由被告人荣其才使用切割机和焊机改造而成。 疑似以火药为动力利用管状器具发射金属弹丸的1号火铳类枪支、射钉枪改造的疑似以火药为动力发射金属弹丸的2号非制式枪支，系被告人倪仕大多年前向他人购买。 疑似以火药为动力利用管状器具发射金属弹丸的3号非制式枪支来源现未查明。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枪支四支。 2.荣县公安局荣公（双）行传字〔2020〕103号传唤证，证实被告人倪仕大因涉嫌在网上购买器材制造枪支，于2020年11月4日17时7分被传唤到荣县公安局双古派出所接受询问。 3.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案件来源。 4.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信息。 5.到案经过说明、情况说明及传唤证，证实：（1）2020年11月4日，公安机关接到通知，要求对一条涉枪线索进行核查。公安机关民警通过电话通知被告人倪仕大到双古派出所核实情况，被告人倪仕大承认自己在网上购买钢管准备制造枪支，但暂未制作，并主动带民警到其住所，将其购买钢管上交。尔后，公安机关民警到被告人倪仕大处所，倪仕大前妻范某主动告诉民警，其将倪仕大的枪放于四楼。（2）2020年12月21日，被告人荣其才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6.查询违法犯罪记录说明、荣公（交）行罚决字〔2020〕5103212400556782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倪仕大曾被行政处罚。 7.购买订单截屏，证实被告人倪仕大所购买了瞄准器、钢珠等物品。 8.关于被告人倪仕大购买射钉器的情况说明，证实：（1）双古镇经营五金的门市，除蔡某曾经出售过射钉器和射钉弹外，其他五金门市均未出售射钉器和射钉弹给被告人倪仕大。（2）未查找到被告人倪仕大网上购买射钉器的记录。 9.证人范某的证言，证实自己与倪仕大于2007年离婚，离婚后倪仕大一般住在双古镇老家，自己住在双古镇南街的三楼，四楼是闲置的，倪仕大偶尔会放些废品上去。 10.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在双古镇经营了一家五金店门市，大概是2018年底或2019年初，倪仕大在自己经营的五金店购买过一个伊力牌射钉器和一盒一百粒装的伊力牌射钉弹。 11.被告人倪仕大的供述与辩解，证实：（1）大概八、九年前，自己在双古镇街上碰到一个卖枪的，花了六百元，购买了指认照片中的1号红色的枪；（2）当天，还花了三百元，向那个人买了一只射钉枪，就是指认照片中的2号枪；（3）自己在双古镇街上“蔡娃”的店里买过射钉弹；（4）自己在“蔡娃”的店里买了一支射钉器，后又在家里找了一根之前买来焊接在车上做栏杆的无缝钢管，准备焊接在射钉器上做枪管。后来自己去长山买饲料的时候，就把射钉器和无缝钢管带到长山镇街上去，拿给“荣车床”店里的一个男的，让他帮自己改装，制造出来的就是4号枪。因害怕枪管生锈，自己用家里剩余的红漆涂抹在枪管上，所以枪管是红色的。后来有次自己发现这把枪的握把落了，就把枪身和握把放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握把被弄断了。 12.被告人荣其才的供述与辩解，证实：（1）自己在长山镇开了一家汽车修理店，专门从事农机以及大型汽车的修理和其他零配件的制造，店里有一台车床、一台铣床以及焊机、切割机；（2）倪仕大骑车拿来加工的射钉枪是拆开的，他只拿了一根一米左右的不锈钢无缝钢管和一个射钉枪里面的芯芯，自己一看就知道是射钉枪里面的芯芯，就知道是做枪的。倪仕大让自己割槽子和焊接钢管；（3）射钉器改装成射钉枪来发射铁砂子的话就需要对枪管芯子开槽固定，目的是为了避免射钉弹在发射铁砂子时枪管脱落，开槽后的枪管芯子在装弹后就可以固定在枪管外面的卡槽螺栓上。切割卡槽的时候，自己是按照倪仕大拿来的卡槽螺栓的比例进行开槽的。将卡槽切割好了以后，自己才把枪管芯子和钢管进行焊接。焊接的过程很简单，就是直接把钢管通过枪管芯子的发射通道放进去，一直往里面放，直到无法延伸为止，到头后再把焊机的零线端放在钢管或者枪芯子的任何一段进行搭铁，然后把焊机夹焊条的一端夹住，将需要焊接的枪管芯子末端和钢管的连接处进行接触即可焊接；（4）自己知道倪仕大焊接的东西就是枪。 13.自公物鉴（痕）字[2020]33号鉴定书及情况说明，证实送检四支疑似枪支均系以火药为动力，均认定为枪支。 14.搜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照片以及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搜查出木工刨子一把、铁质钢锯一把、木质疑似枪把三根、铁质钢管六根、疑似枪支四支并依法扣押，其中疑似枪支分别标记1、2、3、4号，4号枪支枪托本身已损坏，在拍照时将枪托放于枪身后，故扣押照片中4号枪支有枪托。但因送检时未将枪托带上一起送检，造成鉴定书照片中4号枪支无枪托。 15.证人蔡某辨认笔录，证实蔡某辨认出被告人倪仕大。 16.视听资料：（1）11月4日检查过程执法记录仪刻录光盘1张及制作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检查被告人倪仕大住所，在检查过程中，被告人倪仕大将门后的钢管交于民警，民警反复询问倪仕大枪支放置于何处，倪仕大均回答家中没有后，倪仕大前妻范某告诉民警，其将倪仕大的枪支放置于四楼，民警根据范某的提示，在四楼发现枪支的过程。（2）讯问被告人倪仕大的同步录音录像光盘6张及制作说明。（3）讯问被告人荣其才的同步录音录像2张。 上列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与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 针对公诉意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根据查明事实和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人倪仕大是否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以及被告人倪仕大是否构成自首，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倪仕大是否犯非法制造枪支罪的问题。经查，4号枪支系被告人倪仕大主动要求被告人荣其才为其切割、焊接零部件，并向被告人荣其才支付了加工费用。被告人倪仕大主观上具有制造枪支的故意，客观上亦施行了购买射钉器并提供卡槽螺栓给被告人荣其才照比例开槽的行为，故被告人倪仕大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 二、关于被告人倪仕大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对本案被告人倪仕大犯非法制造枪支罪、非法持有枪支罪，分述如下： 在被告人倪仕大犯非法制造枪支罪中，在案的到案经过说明、情况说明、执法记录仪同步录音录像等证据均能证实，公安机关系接到上级下发涉枪线索后，于11月4日18时28分至18时50分在被告人倪仕大居住处检查，检查过程中公安机关反复询问被告人倪仕大其将枪支放置于何处，被告人倪仕大均回答家中没有枪支后，公安机关从他人处获悉枪支放置地点，并非被告人倪仕大告诉办案民警。尔后，公安民警在该放置点检查出3号、4号枪支，其中4号枪支即被告人倪仕大伙同被告人荣其才制造的枪支。公安机关检查结束后，19时许，被告人倪仕大接受了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尔后，被告人倪仕大在接受询问、讯问时分次陆续供述了制造枪支的事实，故在非法制造枪支罪中，被告人倪仕大不构成自首。 在被告人倪仕大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中，被告人倪仕大非法持有1号、2号、3号三支以火药为动力的枪支。**枪支系11月4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倪仕大住所检查时由他人告知放置地点后查获。11月5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倪仕大涉嫌非法制造枪支罪立案侦查，13时12分至13时35分，公安机关搜查被告人倪仕大住所，再次查获的1号、2号两支枪支。公安机关搜查结束后，11月5日15时许，被告人倪仕大接受了公安机关第一次讯问，尔后，被告人供述其向他人购买枪支的事实，且被告人倪仕大至今未供述3号非制式枪支的来源。 虽然被告人倪仕大如实供述的非法持有枪支罪行的罪名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非法制造枪支罪行的罪名不同，但被告人倪仕大如实供述的非法持有枪支罪的事实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非法制造枪支罪的事实在法律上、事实上密切关联，故在非法持有枪支罪中，被告人倪仕大不构成自首。 综上所述，被告人倪仕大在非法制造枪支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中，均不构成自首，对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倪仕大在非法制造枪支罪中构成自首、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倪仕大构成自首的意见，本院均不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倪仕大违反国家枪支管理规定，擅自持有三支以火药为动力的枪支，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告人倪仕大、荣其才相互伙同，违反国家枪支管理规定，将射钉器改装成以火药为动力的枪支，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四川省荣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倪仕大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荣其才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均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荣其才自愿认罪认罚并出具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倪仕大在非法制造枪支罪构成自首，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倪仕大构成自首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均不采纳。被告人倪仕大虽未出具认罪认罚具结书，但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可以酌情从宽处理。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公诉机关当庭建议对被告人倪仕大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的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荣其才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倪仕大犯非法制造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1月6日起至2025年3月5日止） 二、被告人荣其才犯非法制造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追缴被告人荣其才违法所得六十元； 四、没收扣押在案的枪支四支、木工刨子一把、铁质钢锯一把、木质疑似枪把三根、铁质钢管六根等。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虞应斗 审 判 员  李 伶 人民陪审员  雷 莉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邹亚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