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德勤物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91575413914Y，住所地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凤凰街道秦蒋村黄桥河东侧。法定代表人：韩华，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家华，江苏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秦蒋社区居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21202ME2423198D,住所地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凤凰街道秦蒋社区三组。法定代表人：常华东,该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吉莉，江苏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华，江苏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安，男，1951年7月6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上诉人泰州市德勤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秦蒋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秦蒋居委会）、杨德安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291民初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09年9月20日，被上诉人向上级主管部门出具报告，提出在本村黄桥河新建港区的设想。此后经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泰州市城市水利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将周山河北岸国有滩涂用地置换给被上诉人建造码头。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引进的投资主体，签订了土地流转协议书。协议书签订后，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办理码头主体建设的相关手续，致使上诉人码头建设工程无法开展。2016年9月，村民王周林强占上诉人所承包的土地建造厂房，被上诉人不但不阻止王周林的非法施工行为，反而向法庭出具证词，为王周林的非法施工行为辩解。综上，本案不存在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的问题。另外，由于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办理码头施工手续，且包庇本村村民非法占有上诉人承包的土地，致使上诉人承包的土地从2016年9月至今无法使用。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秦蒋居委会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德安未陈述意见。秦蒋居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秦蒋居委会与德勤公司、杨德安于2015年6月27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无效；2、要求德勤公司、杨德安返还土地，支付尚欠的土地使用费，其中2018年及2019年为16万元，并自2020年1月起按原协议约定的标准支付至实际返还之日；3、诉讼费由德勤公司、杨德安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08年5月8日，甲方泰州市海陵区凤凰街道委会与乙方杨德安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甲方为发展地方经济，经村两委会研究同意，将本村黄家河东侧、周山河北岸我村范围内的土地流转转给乙方生产经营，具体事项，经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流转地四址及面积：东起梅兴村、西至黄家河、东西折合长86米，南至周山河、北至二组村民的粮田，南北折合长84米，合计面积10.8亩(其中南北6米、东西86米为公用路未纳入总面积计算)。二、流转金的确定及上缴办法和流转期：1、流转金及贴青补贴的确定：(1)流转地实际丈量面积为10.8亩，十年内每亩每年为人民币叁仟元整，合计年流转金为32400元；(2)道路实际丈量面积为2.5亩，十年内每年贴青补贴每亩1500元，合计年贴青补贴为3750元；(3)每年流转金及贴青补贴合计人民币36150元。2、流转期限：从200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08年5月8日，甲方泰州市海陵区凤凰街道委会与乙方杨德安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甲方为发展地方经济，经村两委会研究同意，将本村黄家河东侧、周山河北岸姜堰林场国有土地(该土地现出租给使用)流转给乙方生产经营，具体事项，经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流转地四址及面积：东起梅兴村、西至黄家河、东西折合长86米，南至周山河、北至二组村民的粮田，南北折合长80米，合计面积14.4亩(其中南北6米、东西86米为公用路未纳入总面积计算)。二、流转金的确定及上缴办法和流转期：1、流转金的确定：流转地实际丈量面积为14.4亩，十年内每亩每年为人民币叁仟元整，合计年流转金为43200元；2、流转期限：从200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秦蒋居委会与杨德安在上述两份协议书上盖章签名，事后德勤公司在该协议上补盖了公章。前述事实在一审法院（2018）苏1291民初934号案件中双方予以认可，并由秦蒋居委会对此两份土地流转协议书的签订出具了说明：土地流转协议书中的乙方实际是德勤公司。2015年6月27日，双方又签订《协议书》一份，甲方为秦蒋居委会，乙方为杨德安，约定：因周山河三期工程国家建设需要，甲乙双方于2014年12月11日终止了双方签订的两份土地流转协议，为明确双方今后职责，经协商，重新签订协议如下：1、承包土地为黄桥河东侧及现房屋土地14.4亩，每亩价格3300元，直至2035年，后继续按协议；2、新开发的码头地块东西两边计算，上缴时间:2015年元月1日至2036年元月1日止；承包期满，乙方可继续承包权，具体由甲乙双方协商；3、承包期每五年为一个计价期。第一个五年每年为8万元，第二个五年每年10.4万元，第三个五年每年16万元，第四个五年增涨不超过30%每年20.6万元，第五个五年每年26.78万元，今后增涨不超过30%，双方按当时的情况协商处理，到期继续履行合同，涨幅不得超过30%。以上款所定承包金，由乙方在每年1月底前缴纳当年度的承包金。因新开发，甲方对东西两侧租赁时间从2016年元月1日起开始收取承包金；4、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尊重乙方的承包土地的经营自主杈，积极为乙方提供服务，协调外部环境。在乙方正常生产中，如有村民影响乙方生产，甲方必须负责协调处理。甲方负责提供乙方高压电源，自来水接通，其费用由乙方承担。在承包期间，乙方必须遵纪守法，依法经营。协议签订后，乙方享有土地使用权和经营自主权；在承包土地上设立的泰州市德勘物资有限公司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债权债务自行负担；5、承包期间，如遇国家建设征用，乙方投资所建的建筑物、购筑物等的补偿金归乙方所有，土地补偿金归甲方……秦蒋居委会在甲方处签字，德勤公司、杨德安在乙方处签字。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在前述协议签订后，德勤公司、杨德安仅支付2016、2017年租金共计16万元，2018起欠付租金；案涉土地系由德勤公司租用作为码头进行物资装卸。一审另查明，泰州市城市水利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秦蒋社区作为乙方、泰州市城区河道管理处作为丙方签订《土地置换协议》一份，约定：因实施周山河整治三期工程需要，根据双方2015年12月16日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书，甲方占用乙方集体土地28.173亩，征用补偿费用为58620元/亩。后乙方在河两侧新建码头，需占用甲方周山河沿线国有土地。根据甲乙丙三方确认，拟占用国有林带面积为17.246亩。甲乙双方用于置换的土地位置都位于境内，土地补偿费及人口安置费标准等，土地上都无附着物及青苗等；经双方协商，由甲方在新建码头范围划出17.246亩土地供乙方使用，同时甲方补偿乙方土地差价640540元。德勤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杨德安，于2018年12月19日变更为铁麻二。一审庭审中，秦蒋居委会陈述，案涉协议书中约定的土地为：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秦蒋社区黄河路东侧14.4亩土地以及西侧的10.8亩土地，合计25.2亩土地，其中17.246亩是国有林地，其他的是耕地；德勤公司、杨德安对土地四址及面积均无异议，但认为25.2亩均是国有林地，不涉及耕地。一审法院认为，（一）案涉合同主体问题。本案中，杨德安在协议书上的德勤公司盖章处签字，其行为是职务行为；且结合前两份《土地流转协议书》的签订过程，本案的诉讼主体应为德勤公司，秦蒋居委会主张杨德安作为被告，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案涉《协议书》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德勤公司在租用案涉土地对其实际使用过程中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及国有林地的用途，此举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的强制性规定；也违反了《森林法实施条例》中对林地用途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案涉土地系由德勤公司租用作为码头存放物资，即双方将讼争协议中所涉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及非林用途，未经相关部门批准而改变了讼争土地用途，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据此，讼争的《协议书》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德勤公司辩称案涉土地均是国有滩涂用地，但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秦蒋居委会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秦蒋居委会有权因讼争合同无效而要求德勤公司返还位于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秦蒋社区黄河路东侧14.4亩以及西侧10.8亩的土地（东起梅兴村、西至黄家河、东西折合长86米，南至周山河、北至二组村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讼争的土地一直由德勤公司使用，秦蒋居委会主张其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土地使用费，其中2018年及2019年为16万元，并自2020年1月起按原协议约定的标准计算，不违反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2015年6月27日秦蒋居委会与德勤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德勤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内日返还秦蒋居委会位于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秦蒋社区黄河路东侧14.4亩土地以及西侧10.8亩土地（东起梅兴村、西至黄家河、东西折合长86米，南至周山河、北至二组村民）；三、德勤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秦蒋居委会自2018年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土地使用费（2018年及2019年合计16万元，自2020年1月开始按双方签订的2015年6月27日的协议书的内容计算）；四、驳回秦蒋居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78元，由德勤公司负担（此款秦蒋居委会已预交，德勤公司应于上述判决主文确定的给付义务履行期限内一并给付秦蒋居委会）。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德勤公司自认将承租土地用于建造码头卸货，其一审先述称案涉土地为国有林地，后又改称案涉土地均是国有滩涂用地，但德勤公司对案涉土地系国有滩涂用地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难以采信。现德勤公司在租用案涉土地使用过程中实际已经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或国有林地的用途，该行为明显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以讼争《协议书》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认定合同无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对于德勤公司辩称的案外人强占土地建造厂房的情况，与本案无涉，德勤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德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78元，由泰州市德勤物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军强审判员  潘贻杰审判员  顾连凤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