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4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利达成信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星狮路511号大合仓第五层E506号。 法定代表人：张淑梅，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克庆，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州健川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致和镇太平社区十一组。 法定代表人：刘惠琼，职务不祥。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枝利，四川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全东，男，197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上诉人四川利达成信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州健川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川公司）、姜全东买卖合同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3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本案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利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利达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健川公司、姜全东承担。事实和理由：利达公司与健川公司签订的四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健川公司与姜全东系委托代理关系，利达公司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健川公司尚欠货款691757.32元，姜全东代表健川公司做出欠款说明和付款承诺合法有效。健川公司应支持剩余货款，姜全东以其个人名义承诺还款，应对健川公司欠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被上诉人健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案涉工程是由姜全东、肖云向四川省鑫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且案涉的货物都是用于案涉的四个项目上。健川公司没有承接利达公司送货单所列明的任何项目，双方没有买卖合同的合意。2.利达公司明知案涉的货物并非由健川公司购买和使用。四份合同均是先打印后填写，其中有一份电子科大一期合同姜全东的签字与其他合同中姜全东的签字不一致。四份合同都没有写明日期。在购买单位处，四份合同中的三份是空白的，后手写上去，但是所用的工程名称、指定的联系人都是打印的，我方认为是有意为之。利达公司知道实际的购买人是姜全东挂靠的公司。在遂宁置信逸都仁湖花园项目的送货单项目名称栏都写的“遂宁置信逸都仁湖花园”的简称，且日期在签订合同之前已经有送货行为，分别是2015年10月10日和2015年10月21日，在客户栏填写的是鑫盛消防公司和鑫盛，上述情况都印证了签订合同时利达公司知晓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谁，且知晓货物用在了什么地方，利达公司明知交易对象不是健川公司。 姜全东辩称，我方这里有利达公司员工曾艳发给我的对账单和四川省鑫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担保承诺书》，可以证明利达公司清楚我是挂靠在四川省鑫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与其签订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实际与健川公司无关，且付款都是四川省鑫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利达公司的。 利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健川公司向利达公司支付货款691757.3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货款691757.32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支付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姜全东对健川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健川公司、姜全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日、2016年3月3日，健川公司、利达公司分别就遂宁置信逸都仁湖花园项目、彭州丹郡湖岸项目、国色天香4期5号地块项目、电子科大D区一期等四个项目签订四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健川公司向利达公司提供消防自动报警控制设备，并分别约定了价款、交货地点、设备清单等。每份合同落款处，均加盖有健川公司、利达公司公章，姜全东在利达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 上述合同签订后，利达公司根据姜全东的指示，分批向案涉项目履行了供货义务。《北京利达华信电子有限公司成品送货单》载明客户名称为“鑫盛消防”“彭州健川”“姜经理”等，签收人员为童韩、童非。 2017年9月19日，姜全东向利达公司出具《欠款说明及付款承诺函》载明，本人姜全东因彭州丹郡湖岸项目、遂宁置信逸都仁湖花园项目、国色天香4期5号地块项目、电子科大D区一期等项目向贵司购买了火灾自动报警设备，现四个项目的设备已安装完毕，项目已验收合格。但尚欠贵司设备款691757.32元，本人予以确认，现因本人正在和彭州丹郡湖岸项目、遂宁置信逸都仁湖花园项目、国色天香4期5号地块项目、电子科大D区一期等甲方项目部办理结算，故对所欠金额的款项有所拖延，为不影响贵我双方的友好合作，本人承诺，在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所有欠款。落款处，姜全东在欠款人一栏签字捺印。 另查明，利达公司述称，其已收到案涉货款120000元，该款系姜全东委托案外人成都鑫兴信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姜全东述称，童韩、童非系其聘请的项目现场工作人员。 以上事实有，《工业品买卖合同》《北京利达华信电子有限公司成品送货单》《欠款说明及付款承诺函》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收集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合同关系主体。案涉合同抬头载明，甲方为健川公司，乙方为利达公司，且落款处加盖有健川公司公章，利达公司据此认定案涉合同相对方为健川公司。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利达公司、姜全东对于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的陈述及相关证据，案涉合同签订时，姜全东并未当面加盖公章，而是签订合同前已盖好或事后补盖，合同签订地点也未在健川公司；合同履行过程中，姜全东或其聘请的工作人员向利达公司发出供货需求，利达公司依据该指示将货物送至指定地点，姜全东聘请的现场工作人员予以签收，且利达公司送货时，未注意该工程与健川公司之间是否有关联；催收货款过程中，利达公司向姜全东个人催收，利达公司亦称，其已经收到的货款120000元系姜全东委托案外人支付，《欠款说明及付款承诺函》也系姜全东以个人名义出具。综合以上事实，在利达公司未举证证明姜全东与健川公司之间存在关联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四份合同实际主体为利达公司与姜全东，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上述合同签订后，利达公司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姜全东在《欠款说明及付款承诺函》中认可欠付货款691757.32元，并承诺于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故一审法院对利达公司主张姜全东支付货款691757.3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姜全东辩称，其承包案涉四个项目，系挂靠于四川省鑫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故应由四川省鑫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案涉货款，但对以上事实，姜全东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健川公司提交的两份承包合同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能查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姜全东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姜全东出具的《欠款说明及付款承诺函》中承诺于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货款，其逾期付款，给利达公司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应予以赔偿。违约金应以货款691757.32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利达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 因案涉合同主体为利达公司、姜全东，故利达公司要求健川公司向其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姜全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利达公司支付货款691757.3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货款691757.32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利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7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989元，由姜全东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利达公司陈述“姜全东拿着盖了健川公司印章的合同，所以我方认为其可以代表健川公司。姜全东跟我单位有多个项目的合作，其曾经用四川省鑫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健川公司跟我方建立过买卖合同关系。具体姜全东是哪个单位的人我方确实不清楚，因姜全东是自然人其可以挂靠在公司承接项目，所以我方认为姜全东可以签字盖章的公司作为我方的客户，即将其作为合同主体的一方进行看待。姜全东长期在做消防工程”。 姜全东有以下陈述“当时利达公司的员工曾艳知道我是挂靠的四川省鑫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因其他常规设备不需要订立合同，但报警主机是要订立书面合同的，曾艳跟我说让我随便找一个单位或者经营部都可以，以他们的名义订立合同，以便他们在北京工厂下单生产报警设备主机”。 本院认为，从《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形成过程来看，利达公司曾经与姜全东存在买卖关系，且在过去的履约过程中利达公司均知晓姜全东系挂靠其他公司做消防工程。案涉合同签订时姜全东虽在合同上加盖了健川公司公章，但利达公司并未要求姜全东出具其能够代表健川公司缔约及履约的证明文件，也未核实其是否有权代表健川公司。履约过程中，利达公司送货单载明的购货单位存在多种标注，并非完全直接指向健川公司，前期支付的货款也并非由健川公司支付。在结算时，姜全东以其个人名义确认欠款金额并承诺还款。一审结合在案证据及双方缔约、履约的全部实际情况，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的实际缔约主体为姜全东及利达公司并无不当。 关于姜全东在二审中提出其与案外人系挂靠关系，应由案外人支付案涉款项的意见，因姜全东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四川利达成信电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78元，由上诉人四川利达成信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冷雪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唐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