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仇玉军，男，1974年9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浩，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化市陈堡镇三寸草养猪场，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陈堡镇四林村。投资人：陈建斌，男，1967年4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庶民（系三寸草养猪场业务经理），男，1967年3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维扬区。原审第三人：汪美华，女，1986年4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上诉人仇玉军因与被上诉人兴化市陈堡镇三寸草养猪场（以下简称三寸草养猪场）、原审第三人汪美华租赁合同、合伙协议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兴化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1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仇玉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1.三寸草养猪场提交的《资产转让协议》未经仇玉军质证，却于一审判决书中认定双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的相关事实，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仇玉军辩论的权利。2.三寸草养猪场在一审中两次变更诉讼请求，但其第二次变更诉讼请求既未通知仇玉军，亦未给仇玉军新的举证期限，剥夺了仇玉军辩论的权利。二、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不清。根据（2019）苏12民终2764号民事判决认定2017年5月11日、2017年12月27日，仇玉军与陈建斌多次签订相关协议，仇玉军目前占有三寸草养猪场50%的份额，仇玉军有权享有三寸草养猪场的利润分红。2017年5月1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仇玉军占有三寸草养猪场30%的份额，故第二期租金43万元，仇玉军有权分得52957元。2017年12月27日仇玉军与陈建斌分别签订两份股权协议，仇玉军的占有份额升至50%。故三寸草养猪场收取仇玉军2018年和2019年租金共计60万元，仇玉军有权分得30万元，仇玉军应当支付的租金374575元与仇玉军应当获得的分红款52957元和30万元相抵销，仇玉军仅结欠租金21618元。三、三寸草养猪场是在永久基本农田上的违法建筑，其没有履行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具有环评报告及厂房建设的相关证照，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中的强制性规定，三寸草养猪场应当先履行合同约定的批准条款，必须使三寸草养猪场合法经营，仇玉军才可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三寸草养猪场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正当。1.一审中仇玉军提出三寸草养猪场欠其10万元，法庭调查中，三寸草养猪场认为该款是仇玉军购买猪场的预付款，而仇玉军予以否认。在双方存在分歧的情况下，应属另一法律关系，仇玉军没有依法提出反诉，一审不予审查是正确合法的。2.三寸草养猪场诉讼中放弃自己的相关诉讼请求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并不是增加或改变诉讼请求，是三寸草养猪场对自己民事诉讼权利的正当处分。就本案三寸草养猪场保留的请求仇玉军给付租金的诉讼请求，仇玉军享受了两次质证、举证的机会，仇玉军该上诉理由是对相关司法解释的误解。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一审两次庭审中，仇玉军对所欠三寸草养猪场的租金事实均明确认可，仅提出一些抗辩理由，一是所谓的10万元欠款，前文已述；二是所谓承租合同转让，其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三是仇玉军上诉状中所列的各种合同，均经质证，仇玉军从未提出“股本分红”一说，且没有一份协议约定其可对交给三寸草养猪场的租金享受分红。仇玉军上诉时所提出的股本分红主张，其可另行起诉解决，不应在本案二审中处理。三、三寸草养猪场是依法设立的企业，早在2008年尚没有基本农田保护规定时就已建成，环保手续符合要求，经营的相关证照已交给仇玉军，仇玉军又将证照转租给他人，从2015年至2018年仇玉军均没有提及租赁不合法或三寸草养猪场违约，直至2018年仇玉军将养猪场转租给第三人汪美华，从中牟利而不向三寸草养猪场交纳租金。综上，仇玉军现名为上诉，实是缠讼，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第三人汪美华未作陈述。三寸草养猪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仇玉军之间的租赁关系，责令仇玉军立即支付2018年未支付的租金74575元及2019年全年租金30万元，合计374575元；2.解除与仇玉军之间股权合作关系，按协议处理损失赔偿款；3.仇玉军返还三寸草养猪场猪款70.229万元；4.仇玉军返还三寸草养猪场未作价的253头生产母猪、5头公猪，如不能返还依据市场价格赔偿三寸草养猪场损失（暂定80万元）；5、仇玉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三寸草养猪场提出变更诉讼请求，除保留要求仇玉军支付拖欠的2018年、2019年租金外，撤销其他所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寸草养猪场成立于2008年4月10日，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陈建斌。2015年6月8日，三寸草养猪场与无锡富佰康动物保健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佰康公司）签订《猪场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五年，自2015年6月9日起至2020年6月8日止；第一年租金25万元，第二年租金27.5万元，第三、四、五年每年租金30万元；当年11月底付清当年租金，以后每年6月底付15万元，12月中旬付清当年租金，直到协议即将终止的最后付款期按实际天数计算支付；猪场现有253头母猪、5头公猪，合同结束后，承租方还留不低于当年质量253头母猪、5头公猪给出租方，其他猪按现有价格评估。富佰康公司的股东为仇玉军、张某，仇玉军占股92%，为法定代表人，张某占股8%。2017年3月8日，陈建斌和仇玉军签订《猪场租赁协议（二）》，约定三寸草养猪场的资产包括2015年6月8日的253头生产母猪、5头公猪，折价为70.229万元的生产猪等；该协议租赁期分为两部分，第一期自2015年6月9日起到2020年12月31日止，第二期自2021年1月1日起到土地承包期结束；2015年6月9日至2016年6月8日，年租金25万元，2016年6月9日至2017年12月31日，总租金43万元，2018、2019、2020年每年租金30万元；租金每年半年支付一次，提前付清下一年半年租金。2017年5月11日，陈建斌和仇玉军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仇玉军在2016年7月至2017年12月间新建、改建设备设施，新建环保设施作为固定资产（暂估价215万元）入股三寸草养猪场，三寸草养猪场原固定资产（不含猪）暂估价500万元，仇玉军的215万元作为增资部分，总资产合计715万元，陈建斌持股70%，仇玉军持股30%。因2017年3月27日以来，三寸草养猪场在江苏省263专项行动中面临关停处境，仇玉军受陈建斌的全权委托，为避免猪场被迫关停，积极配合停产、整改，三天低价急售共约3000余头生猪，出现生猪超正常死亡、母猪近50头流产、七万高价租场、数十次来回运输等事实，造成仇玉军高达百万元的直接经济损失。为此，陈建斌和仇玉军于2017年12月27日签订《股权协议》,约定仇玉军在这次整治行动中的损失以50万元计算入股三寸草养猪场，三寸草养猪场原始估价500万元（不含猪），仇玉军占有三寸草养猪场10%的股份，此股权的变更仅涉及仇玉军在此次专项行动中损失的补偿，与双方的其他协议不冲突。另查明，2016年9月19日，陈建斌和仇玉军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陈建斌向仇玉军转让三寸草养猪场50%的资产，转让资产价值250万元，陈建斌承担三寸草养猪场2016年9月20日之前的债务，此债务与仇玉军无关；2016年9月20日之后形成的债务，经仇玉军确认同意后承担确认同意部分的债务；陈建斌仍承担三寸草养猪场与村里的土地租金；2015年6月8日三寸草养猪场与富佰康公司签订的《猪场租赁合同》依然有效，其中与本协议冲突的部分，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覆盖2015年6月8日的《猪场租赁合同》；仇玉军首期于2016年12月31日前向陈建斌支付人民币50万元；如仇玉军不能按时履行协议，陈建斌有权回购转让资产；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仇玉军首次付款10万元后生效。协议签订后，仇玉军向陈建斌支付了10万元。2018年11月22日，仇玉军以三寸草养猪场名义与汪美华签订兴化三寸草养猪场《租赁意向书》。意向书签订当日汪美华支付定金5万元，意向书生效。2018年11月23日，仇玉军以三寸草养猪场名义与汪美华达成《生猪养殖场租赁合同》，租赁期为2018年12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租金55万元/年，满5年后每年增加租金5万元，首次租金支付到2020年12月31日；租赁合同签订后支付定金5万元，合同生效；汪美华进场结束，不得超过2018年12月3日，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全额租赁费用以及猪场现有生猪收购货款；公示牌完成规模调整（原则上不低于4000头），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租赁费用以及押金30万元；猪场现有存栏生猪（不包括病猪、僵猪、残次猪等）按550元/头回购，体重超过80kg以上生猪由三寸草养猪场在2018年11月26日11时前自行处理。2018年12月5日，仇玉军向汪美华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汪美华（5+5+100+59.33）万元，其中59.33万元为2018年12月6日中午12时前到账，以银行流水为准。2019年1月10日，汪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1.撤销上述2018年11月23日签订的《生猪养殖场租赁合同》；2.三寸草养猪场返还购买生猪款24.75万元并赔偿损失140.11万元；3.仇玉军对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苏1281民初5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汪美华的全部诉求。汪美华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经审理，泰州中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苏12民终27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2019）苏1281民初500号案件庭审中，仇玉军辩称，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3月26日，陈堡镇只发生汪美华这一起重大疫情，其他养殖户均正常，有关主管部门已达成共识，此次疫情是外面传播过来的。农业部2019年2月2日重新规定空栏时间由原来的6个月，缩短为45天，有哨兵猪的解除封锁时间缩短为30天。汪美华完全可以申请恢复正常生产。庭审中，三寸草养猪场、仇玉军一致认可《猪场租赁协议（二）》系《猪场租赁合同》的替代与补充，仇玉军陈述《猪场租赁合同》中富佰康公司的权利义务由仇玉军个人在《猪场租赁协议（二）》中承担履行。一审法院认为，仇玉军承认尚欠三寸草养猪场2018年租金74575元，辩称因2019年猪场失去养殖功能，按约其可以不支付租金。据此，一审认定仇玉军尚欠三寸草养猪场2018年租金74575元，尚未支付2019年租金30万元。仇玉军在（2019）苏1281民初500号案件庭审中辩称2019年哨兵猪的解除封锁时间缩短为30天，汪美华完全可以申请恢复正常生产，且不同意返还已收取汪美华的2019年租金，据此一审认为，2019年三寸草养猪场并未如仇玉军在本案中主张的失去养殖功能，故仇玉军应向三寸草养猪场支付2019年租金30万元。仇玉军主张用其已向三寸草养猪场支付的股权转让定金10万元冲抵所欠租金，三寸草养猪场认为该10万元定金系收取的资产转让协议定金，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同意冲抵本案中所欠租金。陈建斌与仇玉军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与本案租赁协议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仇玉军为履行资产转让协议支付的定金，除非三寸草养猪场同意冲抵本案中的租金，否则不应冲抵，由仇玉军另行主张，故对仇玉军的相关主张不予采纳。仇玉军辩称其与三寸草养猪场曾在2018年12月3日达成口头抵债协议，三寸草养猪场不予认可，仇玉军未能举证证明，不予认定。三寸草养猪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除保留要求仇玉军支付拖欠的2018年、2019年租金外，撤销其他所有诉讼请求，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综上，三寸草养猪场投资人与仇玉军之间签订的猪场租赁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仇玉军应按约支付拖欠三寸草养猪场的2018年、2019年租金合计37457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仇玉军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兴化市陈堡镇三寸草养猪场支付租金374575元。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19元，由仇玉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已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仇玉军与三寸草养猪场一致认可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至今尚未解除，至目前依据仇玉军与汪美华签订的《生猪养殖场租赁合同》，三寸草养猪场仍由汪美华经营。针对仇玉军上诉提出的一审中对其与陈建斌于2016年9月19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没有质证的问题，二审中经质证仇玉军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双方均认可除仇玉军按该协议约定向陈建斌支付10万元外，该协议的其他条款没有实际履行。本院认为，根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存在严重违法情形；2.仇玉军占有三寸草养猪场的股份，其应交纳的租金是否可按股权比例分红，并以该分红数额抵冲应交纳的租金；3.三寸草养猪场是否应先履行养猪场的厂房建设、环评审批等手续，仇玉军才能按约定支付租金。关于争议焦点1，第一，一审中仇玉军抗辩称已转账10万元给三寸草养猪场，抵算其应交纳的租金，三寸草养猪场称该10万元系仇玉军支付的资产转让款，为进一步佐证仇玉军给付10万元的款项性质，其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2016年9月19日双方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二审中经补充质证，仇玉军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一审认定双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及仇玉军按该协议支付10万元的事实，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存在剥夺仇玉军的辩论权利。第二，三寸草养猪场提起本案诉讼时，其主张包括要求仇玉军支付2018年、2019年所欠租金的多项诉讼请求，后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仅保留了要求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放弃了其他诉讼请求，系三寸草养猪场对自己民事诉讼权利的正当处分，并不是增加或改变诉讼请求而影响仇玉军行使诉讼权利。故仇玉军以一审未通知变更诉讼请求、未给予新的举证期限、剥夺仇玉军辩论权利等为由，认为一审程序严重违法、本案应发回重审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2017年5月11日及同年12月27日陈建斌与仇玉军签订的《补充协议》、《股权协议》等，仇玉军虽持有三寸草养猪场的股份，但《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三寸草养猪场仍由仇玉军经营管理，以前协议规定仇玉军支付给陈建斌的租金部分依然不变，租金仍由陈建斌享有。”即交纳租金仍是仇玉军的合同义务。同时，仇玉军交纳的租金虽属三寸草养猪场的收入，但三寸草养猪场经营期间尚存在经营成本、其他债权债务等，在租赁合同没有解除、双方没有清算的情况下，仇玉军以其所占股权份额认为对自己应交纳的租金就享有股权分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仇玉军一审中未提出该主张，二审中也不予理涉。如仇玉军认为其享有三寸草养猪场的股权分红，可另行依法主张自己的权利。关于争议焦点3，自2015年6月起仇玉军承租三寸草养猪场经营，至2018年11月仇玉军以三寸草养猪场的名义与汪美华签订《生猪养殖场租赁合同》，收取汪美华的租金，在汪美华起诉解除《生猪养殖场租赁合同》纠纷案中，仇玉军均未提及三寸草养猪场应先履行养猪场的厂房建设、环评审批等手续才给付租金。且三寸草养猪场称其系依法成立的企业，经营所需的相关证照已提交给仇玉军，仇玉军对所欠三寸草养猪场2018年、2019年的租金共计374575元并不持异议，仇玉军自2018年12月起已不实际经营养猪场。故仇玉军于二审中以此认为不应支付租金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仇玉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38元，由仇玉军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缪翠玲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