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3民终1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曁反诉被告）：安龙县龙广镇五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安龙县龙广镇五台村。 法定代表人：梁代斌，该安龙县龙广镇五台村民委员会主任。 上诉人（原审原告曁反诉被告）：贵州五龙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安龙县龙广镇五台村龙洞湾组11号。 法定代表人：梁代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曁反诉原告）：贵州金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安龙县栖凤街道办事处大坪社区。 法定代表人：杨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安龙县龙广镇五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五台村委会）、贵州五龙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五龙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金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州公司）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8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金州公司支付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管理费44216.80元及赔偿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菜心损失176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金州公司仅支付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部分管理费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迟菜心种植订单合同》第八条约定，亩产2200斤以上且一、二级产量达70%以上，免种苗费200元/亩；第九条约定亩产2200斤以上，每斤奖励0.1元管理费。本案中农户种植的部分是全部符合亩产2200斤以上的，应免除该部分种苗费，一审法院对该项的处理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认可。但是，一审法院以金州公司收购的总斤数减去农户种植部分的收购斤数，计算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种植的平均亩产不足2200斤以上的计算方式错误。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种植的三百多亩仅有部分亩产达不到2200斤以上，一审判决全部认定平均亩产达不到2200斤以上错误。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种植的菜心部分亩产达不到2200斤是金州公司造成，体现为：金州公司给农户送苗的时间为2018年10月4日，金州公司送苗时间较晚不适合种植季节；同时，金州公司技术指导不到位，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在庭审中提供张其文的证言已经证实，张其文负责“龙滩”片区，金州公司委托晏德品进行技术指导，其没有进行详细的技术指导，导致菜心不仅部分亩产不达标，且大部分错过采收季节绝收；另外，金州公司送的菜苗存在叶片泛黄等严重质量问题，菜苗种植下地死亡，导致增加了人工费且菜心产量不足、质量不佳。2018年12月23日到2019年2月7日收菜期间，正值季节交替，春风一起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种植的菜心来不及收的部分全部损失。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认为种植在“新寨坪”、“大关坪”、“石灰窑”这三处的菜心虽然金州公司送苗有部分是中间送到，但经过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的精心护理产量合格，这几处产量合格的亩数是70亩，并就此能够提供农户证言予以证实。这70亩的苗费金州公司不应收取，反而应该支付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管理费。至于不达标的那部分，是基于金州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即便不给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管理费也应该赔偿该部分损失。损失的迟菜心至少在一百亩以上，并且这部分菜心按最低亩产2200斤，按最低100亩计算，应该得到支持。即便一审人民法院对上诉人按最低100亩计算不认可，也应酌情支持损失金额。一审判决驳回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的损失赔偿请求，严重损害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的合法权益。 金州公司未作答辩。 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在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金州公司立即支付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货款64612元；2．判令金州公司立即支付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管理费44216.80元；3．判令金州公司赔偿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菜心损失176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金州公司承担。 金州公司在一审反诉请求：1.判决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共同偿还金州公司种苗费、农药费36348元；2.反诉案件受理费全部由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日，金州公司作为甲方与五台村委会作为乙方签订《迟菜心种植订单合同》，主要内容为：一、合同面积500亩。二、甲方根据市场需求提供迟菜心种子，种苗费200元/亩，在收购的菜款中扣除，并负责种植技术指导和培训。三、乙方必须按甲方的生产技术规程进行指导农户生产种植，否则造成产品不达标，甲方拒绝收购。五、单价：对农户回收价格按三个等次：一级菜按1元/斤、二级菜按0.9元/斤、三级菜按0.8元/斤、扎把菜和甜菜毛按0.9元/斤收购。六、乙方必须满足生产所须条件，①备足有机肥，每亩施腐熟的有机肥2000斤；②有水源灌溉；③有相应的劳动力；④服从甲方技术指导和管理；⑤其它相应的复合肥和农药（由甲方提供，按市场价格）。八、奖励一：亩产2200斤以上且一、二级产量达70%以上，免种苗费（200元）。九、奖励二：为促使乙方做好产前、产中、产后服务的种植管理，防控种植风险、保证每株商品率，亩产2200斤以上，每斤0.1元，亩产2000-2200斤，每斤0.08元，亩产低于2000斤的无管理费。十、违约责任，甲方必须履行收购义务，若甲方违约，将承担相应的行政处罚和法律违约责任，若质量不合格，甲方无责，为保证甲方的市场需求，乙方产品不得外销，乙方必须满足合同种植面积。合同同时约定收购标准、产品分级等内容。2018年9月12日，金州公司作为甲方与五龙合作社作为乙方签订《迟菜心收购标准及价格》，约定迟菜心收购单价为：一级菜按1.2元/斤、二级菜按1.1元/斤、三级菜按1元/斤、扎把菜和甜菜毛按1元/斤收购。签订合同后，金州公司分批次提供迟菜心种苗，五台村委会和五龙合作社安排农户种植迟菜心，种植面积为427.8亩，其中五龙合作社种植309.02亩，五台村委会种植118.78亩，金州公司聘请五台村村民晏德品参与种植管理，种植成品由金州公司回收。2019年5月8日，经双方的财务人员核对，2018年12月23日至2019年2月7日期间，金州公司共计收购迟菜心442493.1斤，扣除数量有争议的夏清志、刘天云、刘天国三户共计325斤外，收购迟菜心442168.1斤，其中向合作社收购164989斤、向农户收购277179.1斤。现当事人均认可金州公司尚欠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菜款为64,612元，双方因金州公司是否应支付管理费及赔偿损失产生争议，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持上述请求起诉到法院，金州公司提出反诉要求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支付种苗款及农药款。同时查明，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认可金州公司提出的差欠农药费15,400元，农药是五台村委会及五龙合作社使用，要求从诉请的款项中进行扣减。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确定的问题，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种植、养殖回收合同是指一方提供技术指导、技术、种苗产品或者种植、养殖饲料以保证成品达到一定标准，另一方负责喂养、种植，成品由技术提供方保价回收的合同。种植、养殖合同纠纷是指当事人之间因订立、履行、变更、终止种植、养殖回收合同发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据前述概念，案涉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为金州公司提供技术指导及种苗产品并回收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种植合格的迟菜心成品，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应按金州公司的生产技术规程指导农户生产种植出合格的成品，故本案应为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与金州公司双方当事人签订《迟菜心种植订单合同》及《迟菜心收购标准及价格》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金州公司按照协议向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提供了迟菜心种苗，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种植了种苗并使用了金州公司提供的农药，金州公司收购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种植的迟菜心442168.1斤，并陆续支付部分款项，现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主张由金州公司支付尚欠迟菜心款项64,612元，金州公司予以认可，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关于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主张由金州公司赔偿菜心损失176,000元的诉请。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表示金州公司提供种苗不合格，送苗时间晚导致种植季节不合适，以及其按金州公司的要求进行种植后，金州公司未按时收购，导致种植的100余亩菜心损失，加上金州公司未安排人到现场进行技术指导，也未进行任何培训，金州公司构成违约，要求金州公司赔偿损失176,000元，金州公司辩称系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没有认真施肥、喷洒农药导致菜心质量差、虫洞多，到了采摘时间因找不到人进行采摘导致迟菜心损失。本案中，《迟菜心种植订单合同》中约定金州公司的主要义务是提供种苗、负责种植技术指导和培训，并履行收购义务；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的主要义务是按金州公司的生产技术规程指导农户生产种植，否则造成产品不达标，金州公司拒绝收购，若质量不合格，金州公司无责。本案中，金州公司按约提供种苗，2018年12月23日至2019年2月7日期间，农户种植的面积为118.78亩，产量达到277179.1斤，亩产2300斤以上，五龙合作社种植的面积为309.02亩，产量仅为164989斤，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主张是因为金州公司送苗质量不合格、送苗时间晚、收购不及时，但仅提供几张照片作为证据，无其余证据辅证，不能证明金州公司提供的种苗不合格，亦不能证明金州公司完全没有进行技术培训，也不能证明与五龙合作社种植的产量少之间存在关联性事项，金州公司表示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未认真施肥、喷洒农药，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力后果，不能认定金州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故对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主张由金州公司赔偿损失176,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主张由金州公司支付管理费44,216.8元，以及金州公司反诉主张由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支付种苗费85,560元、农药款15,400元的请求。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与金州公司双方签订的《迟菜心种植订单合同》第八条约定亩产2200斤以上且一、二级产量达70%以上，免种苗费（200元）；第九条约定亩产2200斤以上，每斤奖励0.1元管理费。本案中，金州公司发放的427.8亩迟菜心种苗中，农户种植面积118.78亩，产量277179.1斤，五龙合作社种植面积309.02亩，产量164989斤。庭审后，经询问金州公司，其表示认可农户种植的118.78亩，符合免除种苗费的奖励及管理费奖励，该部分种苗费23,756元（118.78亩×200元/亩）应予免除，应得管理费奖励为27,717.91元（277179.1斤×0.1元/斤）。五龙合作社种植的309.02亩未达到奖励条件，故应支付金州公司种苗费为61,804元（309.02亩×200元/亩），同时，金州公司要求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支付农药费15,400元，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表示认可并在其应得款项中进行扣减，予以确认。综上，金州公司应支付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菜款为64,612元、管理费27,717.91元，共计92,329.91元；五龙村委会、五龙合作社需支付金州公司种苗费61,804元、农药费15,400元，共计77,204元。进行扣减后，金州公司仍需支付五龙村委会、五龙合作社15,125.91元（92,329.91元-77,204元）。据此，根据上述事实与理由及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贵州金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安龙县龙广镇五台村民委员会、贵州五龙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尚欠菜款、管理费15,125.91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安龙县龙广镇五台村民委员会、贵州五龙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贵州金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57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安龙县龙广镇五台村民委员会、贵州五龙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4,30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贵州金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6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0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贵州金州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经一审法院向梁代斌询问关于金州公司雇请晏德品开展技术指导情况，梁代斌回答晏德品是新寨坪的村民，只是告诉怎么种植、怎么打农药以及收的时候要怎么收。其余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 1.一审法院关于管理费的认定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关于对五龙村委会、五龙合作社主张176000元损失的认定和处理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管理费的认定，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农户种植面积118.78亩，并结合金州公司收购农户种植菜心277179.1斤的情况，认定农户种植部分符合合同关于亩产2200斤以上的管理费奖励约定标准，并认定种植方应得管理费27717.91元，金州公司予以认可。现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主张五龙合作社种植部分也应享有管理费且包括农户享有部分共计44216.80元，经查，根据现有证据仅能证实五龙合作社种植部分面积为309.02亩，对应被收购菜心共计164989斤，平均亩产量未到2200斤，即未达到合同约定管理费奖励标准。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主张有70亩达到亩产2200斤，但并无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另外，关于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提出一审以平均亩产量计算管理费奖励标准不当的上诉理由，根据实际种植、收购情况，亩产量系按种植面积及总收购数量计算，在五龙合作社统一种植和收割过程中，难以区分具体亩数对应收购菜心以及对应数量，故按总种植亩数和收购数量计算平均亩产量较符合操作实际，亦未违反合同约定，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管理费数据正确，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关于对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主张176000元损失的认定和处理正确。按案涉合同约定，金州公司应承担提供种苗、提供技术指导、回收等合同义务。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主张金州公司提供种苗时间晚不适合种植季节且质量不合格，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关于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主张金州公司未提供技术指导的问题，金州公司提供其雇请晏德品提供技术指导的合同予以证实，且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梁代斌经一审询问，认可晏德品对菜心种植、打农药以及收割等进行了口头指导，再结合同期种植农户产量正常且达到亩产2200斤以上奖励标准等情况，应认定金州公司履行了技术指导义务。关于延迟收割菜心开花木质化的问题，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金州公司对其种植合格菜心拒收，且参考农户种植部分金州公司已全部收购完毕的情况，不能认定该菜心延迟收割未得到及时收购的损失是金州公司导致，故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金州公司具有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 综上，五台村委会、五龙合作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72元，由上诉人安龙县龙广镇五台村民委员会、贵州五龙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金凤 审判员  付 君 审判员  简 坤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唐 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