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健，女，198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兴，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柳铃，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霞，女，197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为华，北京市立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北京市立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峰，男，197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红，北京道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杰，北京道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焦健因与被上诉人李凤霞、李俊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7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法官杜丽霞独任审判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李凤霞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凤霞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对是否存在借贷合意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截至焦健提起离婚诉讼时，涉案款项从未有过借款的说法，李俊峰也予以认可。焦健与李俊峰提出离婚直到离婚诉讼，李凤霞只是对自己名下的悦榕湾房产提出异议，从未提出过涉案款项是借款或者要求焦健还款。李俊峰在离婚诉讼中的表态也能够证明涉案款项并非借款。本案是离婚期间近亲属之间的民间借贷诉讼，按照法律规定，法院要加大对证据的审查力度。但一审法院在李俊峰违反常理承认对自己不利事实的情况下，没有加大对是否存在借款的审查力度。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焦健未能提交充分反证的情况下，并不能免除李凤霞的举证责任。二、一审法院将转账凭证认定为借款转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不同于一般的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是近亲属，家族资产混乱、转账频繁，对于转账到底是经营利润分配还是李凤霞对弟弟的帮扶一审法院并未区分审查。三、一审法院就资金占用利息的认定缺乏法律依据。李凤霞主张的是占用利息，并非按照违约责任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该主张为违约责任主张，属于超裁。即使借款真的存在，款项从未约定过还款期限，也就不存在所谓的违约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不仅认定违约责任，还判令自李凤霞起诉之日起焦健支付利息，实属错误。四、一审法院在对款项来源进行认定时，为充分考虑生活常识。李俊峰、焦健与李凤霞始终是一起经营企业，李俊峰参与经营却一贫如洗、借钱买房，明显违背生活常理。登记在李俊峰名下的企业，法院也认定企业利益与李俊峰无关。李凤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焦健的上诉请求。李俊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焦健的上诉请求。李凤霞起诉请求：1.判令李俊峰、焦健偿还借款本金152万元并支付占用期间利息（以15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李俊峰、焦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李凤霞系李俊峰之姐，李俊峰与焦健系夫妻关系（2005年1月18日登记结婚）。2016年3月11日，李凤霞向李俊峰转账6万元，2016年4月11日，李凤霞向焦健转账146万元。2016年3月11日，李俊峰与案外人徐蕙霞签订《房地产买卖认购合同书》，约定李俊峰愿意购买徐蕙霞名下的案涉房屋，约定成交价为146万元，李俊峰在签订合同时须支付定金6万元。2016年4月11日，焦健与徐蕙霞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焦健购买案涉房屋，约定成交价为146万元，焦健须于签约当日支付140万元。上述《房地产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案涉房屋现登记在焦健名下。庭审中，焦健主张李凤霞的上述转账系企业利润分配，所分配的是北京东北林海装饰材料经销部及北京东兴林海装饰材料销售中心的利润，根据焦健提供的材料显示，北京东北林海装饰材料经销部成立于2000年6月6日，后于2012年7月6日注销登记，登记经营者为李俊峰；北京东兴林海装饰材料销售中心成立于2013年7月11日，注销于2018年3月5日，登记经营者为李俊峰。焦健主张上述两个企业系李俊峰与李凤霞合伙经营，在其与李俊峰结婚后，负责上述企业的日常经营，而李凤霞只负责管理财务，两个企业的利润长期未进行分配，故在其购买案涉房屋时，要求对上述企业利润进行分配，购房款系分得的利润。李俊峰对于焦健的主张不予认可，否认存在合伙关系，表示其与焦健只是给李凤霞打工，并不存在利润分配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责任就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李凤霞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房屋买卖合同，可以证明其将款项转账支付给李俊峰、焦健，以及款项的用途。李凤霞主张该款项属于借款，焦健主张属于企业利润分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李凤霞提供了相应的转账凭证，被告应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企业利润分配事实的存在。结合庭审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焦健并未完成其举证责任。首先，焦健并未证明其主张的两个个体工商户系双方合伙经营；其次，焦健并未证明其与李俊峰应享有两个个体工商户经营利润；再次，焦健并未证明其或李俊峰曾向李凤霞要求进行利润分配，且李凤霞同意后将案涉款项转账支付。在李俊峰认可李凤霞的主张，焦健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李凤霞主张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法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限，李凤霞应催告李俊峰、焦健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李凤霞通过诉讼的方式向李俊峰、焦健要求还款，理由正当，故对其要求二人共同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凤霞主张自其起诉之日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理由正当，该资金占用利息属于二被告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但李凤霞主张的利率标准高于其实际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关于双方之间存在的企业股权转让、房屋代管、房贷偿还等事项均与本案所涉借贷关系的认定无关，双方若有纠纷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俊峰、焦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共同偿还李凤霞借款152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5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李凤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焦健、李俊峰与李凤霞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如存在借贷关系，则利息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焦健对于收到李凤霞分两笔转账152万元用于购房并无异议，但主张上述款项并非借款而是经营个体工商户应分配的利润。本院认为，根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李凤霞应就其主张提交相应证据。首先，虽然李俊峰登记为两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但即使两个体工商户均为李俊峰经营并不排斥李俊峰、焦健与李凤霞建立借贷关系；其次，焦健主张李俊峰与李凤霞合伙经营个体工商户，但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李凤霞、李俊峰对此均不予认可；再次，焦健并未举证其与李俊峰应当享有利润分配，亦未举证证明其曾经向李凤霞主张利润分配，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李凤霞该两笔转款系利润分配。综上，李凤霞就其主张的利润分配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李凤霞与李俊峰、焦健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法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涉案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李凤霞可以随时要求还款。本案中，李凤霞通过诉讼的方式向李俊峰、焦健催款，虽然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但李俊峰、焦健经催告未还款李凤霞必然产生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判令李俊峰、焦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李凤霞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焦健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80元，由焦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苗振跃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