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京03民终78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资上元众筹投资（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何文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北京市在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宏博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平湖市当湖街道世纪商业中心2幢1813-1814号。 法定代表人：周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宇，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资上元众筹投资（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宏博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1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被上诉人宏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宏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宏博公司违约，不应支持其违法合同。一审法院判决中资公司返还120万元服务费，缺乏依据，应予纠正。 宏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中资公司的上诉请求。宏博公司在合同履行中不存在恶意用双方实际系对贷款资金用途的理解不同。在这种情况下，中资公司不愿为宏博公司提供担保，宏博公司也未取得贷款，故双方合同目的无法达到，一审认定解除合同，是正确的。 宏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解除双方签订的《委托存单担保方式服务协议书》《股权质押合同》；2.要求中资公司返还120万元；3.要求中资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6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诉讼费由中资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1日，中资公司向宏博公司出具《关于讨论宏博公司融资专题会议纪要》，载明：依据行业要求及本项目的实际情况，需贵司提供符合规范与要求的《律师尽职调查报告》，经贵司综合评审通过后十个工作日内签订正式《投资合同》并安排资金到位。 2020年1月6日，宏博公司作为甲方与中资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委托存单担保方式服务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为顺利履行双方确认的《个人定期存单质押担保服务协议》，达成如下协议：存款总金额10000万元，首单3000万元，存款银行中国银行嘉兴秀洲支行，存单期限3年，服务费用分3年付清，8％／年，共24％。甲方支付乙方差旅费2万元，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120万元，作为此项业务的前期费用（该前期费用从服务费用中扣除）；乙方收到上述服务费用后，甲方同意由乙方授权／指定的第三人于三个工作日内到甲方指定的银行开设个人存款账户并开通网银。甲方应在乙方进款前支付首单4％即120万元的服务费用，并由乙方受托人将首笔3000万元在当日存入上述个人存款账户，经甲方确认该笔资金已确定进入我行后，按核准进款额度再次支付乙方2％即60万元服务费，如此约定条件双方完全同意，若服务费用不可全额支付导致活期转定期无望，责任由项目企业方完全承担。乙方在收到上述款项后，甲方应在3天时间内办理完结消防工程项目贷款手续，甲方贷款完成后1个工作日内付清剩余2％的服务费。在贷款手续完结之日，第360日支付第二年的服务费8％，第720日支付第三年的服务费8％，协议期满后，甲方与贷款行解除存单质押担保关系。在甲方完善消防工程项目贷款借款合同时，应提供正本给乙方验证，经乙方人员验证真实合法有效后，乙方授权／指定的第三人／方资金持有人在担保合同上签字，同时把个人存款转为定期存款。乙方超过约定到账时间资金仍未到账，乙方返还甲方服务费用。《协议书》附件为《股权质押担保合同》和《承诺书》。 《股权质押担保合同》约定：为确保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能够顺利履行，甲方以其公司全部（或部分）股东的股权作质押向乙方提供反担保。本合同所担保的债务为：主合同中乙方为甲方自贷款银行办理贷款而提供担保所开立的存单票面记载金额的总和及利息、甲方应支付的违约金（包括罚息）、损害赔偿金以及乙方为实现债务所产生的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拍卖费、律师费、差旅费）。 《承诺书》载明：宏博公司承诺因开发消防工程项目向中国银行嘉兴秀洲支行提出项目贷款申请，保证存单只用于宏博公司消防工程项目贷款，存单质押担保只提供一般担保，不作其他用途。 2020年1月11日至1月12日期间，宏博公司向双方约定的托管账户转账120万元。 宏博公司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向中资公司陈总发送了《宏博公司2850万元授信使用分析报告》《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质押合同》。《宏博公司2850万元授信使用分析报告》载明：银行同意本次为企业发放短期流动资金贷款2850万元，期限为1年，利率为4.35％，由洪丽金提供个人存单质押，存单金额为3000万元，全额覆盖本笔贷款本息。该笔贷款用于企业采购经营物资用于后期消防工程的安装，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非关联交易。宏博公司提交了其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秀洲支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复印件，载明借款金额2850万元，借款用途为采购经营物资。 2020年1月13日，中资公司向宏博公司发送《通知书》，载明：中资公司已委派的存款人资金调拨到位，账户已存入3000万元，该笔存款是中资公司在协议中约定的，现已作为个人定期存单质押担保的资金，真实发生，数额明确，请宏博公司查实。 一审庭审中，中资公司确认其于2020年1月16日撤走3000万元资金。关于撤走资金的原因，中资公司称系由于宏博公司未依约支付2％的服务费。宏博公司则称之所以未支付服务费是由于中资公司告知宏博公司提供的资料不符合要求并拒绝提供后续服务。中资公司称由于宏博公司提供的是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而非合同约定的项目贷款合同，因此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宏博公司则认为银行提供的借款符合双方协议书对于资金用途的要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双方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宏博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协议书》及《股权质押合同》；二是宏博公司是否有权要求中资公司退还已付款。关于争点一：宏博公司主张由于中资公司未依约履行质押担保服务、撤走了3000万元资金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其有权解除合同。中资公司则提出其撤走3000万元资金有两点理由：一是宏博公司未依约支付第2笔服务费；二是由于宏博公司提供的是银行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而非项目借款合同，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关于上述双方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署的《协议书》，中资公司将首笔3000万元存入指定个人存款账户当日宏博公司应支付第2笔60万元服务费，若服务费用不可全额支付导致活期转定期无望，责任由项目企业方完全承担。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中资公司于2020年1月13日将3000万元存入指定账户后通知了宏博公司，宏博公司未依约支付第2笔服务费，就未支付第2笔服务费的理由，宏博公司未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宏博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双方争议的借款的性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协议书》约定，中资公司系为宏博公司借款提供担保，根据双方前期的协议，所担保借款的性质为消防工程项目贷款。而宏博公司向中资公司提供的银行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用途则为采购经营物资。一审法院认为，在借款关系中，款项的用途对于债权人判断是否发放贷款至关重要，同样，借款性质对于中资公司作为担保人判断其是否同意承担担保责任亦十分重要，因此宏博公司改变借款性质足以影响中资公司决定是否同意继续承担担保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宏博公司关于中资公司未依约提供担保服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其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宏博公司不具有合同解除权。但考虑到宏博公司明确表示其不再需要该笔资金，对于合同不再继续履行其不存在恶意，因此双方《协议书》已经不存在继续履行的基础，对于宏博公司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宏博公司关于要求中资公司返还服务费1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宏博公司关于要求中资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作出判决：一、确认浙江公司与中资公司签订的《委托存单担保方式服务协议书》及《股权质押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中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宏博公司服务费120万元；三、驳回宏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询，宏博公司其现已经没有3000万的融资需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宏博公司并未依约支付第2笔服务费，且双方因借款用途发生分歧，中资公司撤资。现宏博公司明确表示不再需要该笔资金，故可以认定双方签订《协议书》之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判定解除《协议书》及《股权质押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不持异议。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宏博公司为履行《协议书》支付120万服务费，现双方合同关系已经解除，中资公司以宏博公司违约为由主张不予返还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如宏博公司违约确给中资公司造成损失，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中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中资上元众筹投资（北京）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君 审 判 员  张 慧 审 判 员  贾 旭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