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30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杨琨，男，198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琬星，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运，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霖，男，198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文，广东恒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琨因与被上诉人陈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1民初2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后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并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上诉人杨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琬星到庭接受询问调查，被上诉人陈霖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接受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霖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陈霖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杨琨与莫伟森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一审判决遗漏本案必要诉讼主体，导致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案涉车辆登记车主何承芬向玉林市融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15万元并以案涉车辆抵押担保签订了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合同约定如逾期未归还本息，融通公司可以将车辆拍卖、变卖或以所欠借款本息为购车款将案涉车辆买受。此后，何承芬未归还借款本息，融通公司按约定收回案涉车辆，自此取得车辆所有权。2019年3月11日杨琨作为受让人受让莫伟森与融通公司的债权，杨琨与莫伟森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双方名为转押，实为买卖的情况下应将合同定性为买卖合同并按买卖合同相关规定处理。本案中杨琨支付了合理对价，按相关法律规定，交付是唯一公示手段，杨琨合法受让了案涉车辆所有权。一审法院未追加流转过程中必要共同诉讼主体参与诉讼过程查清事实，认定杨琨属于无权处分违背客观事实。二、一审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判决案涉合同解除并返还原物错误，二审法院应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法院查明陈霖是按杨琨指示向魏俭成转账，事实上陈霖无证据证明是按杨琨指示，魏俭成也不是收款账户户主。本案中杨琨已经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和处置权，杨琨与陈霖就案涉车辆的买卖合同早已按约履行完成，丧失合同解除的前提。涉案车辆被法院扣押不属于杨琨原因，不宜认定为杨琨违约。陈霖明知车辆不能过户有被查封扣押的风险仍以低于市场价购买，存在明显过错，没有法定解除权。陈霖未到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1.陈霖对一审判决书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不持异议，陈霖与杨坤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并不存在杨坤上诉状中所称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主体的情形，莫伟森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纠纷的履约主体，也并非本案适格主体。2.陈霖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联系并了解到，2020年6月17日该法院执行局以（2019）桂0105执457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并扣押涉案车辆。2020年7月30日，陈霖再次沟通了解到，涉案车辆已由原车主何承芬清偿债务并赎回。杨琨存在违约情形，陈霖占有、使用车辆的合同目的已不可能实现，应当解除涉案车辆买卖合同，杨坤应当向陈霖返还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购车款32万元。陈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陈霖与杨琨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2.判决杨琨返还陈霖购车款35万元；3.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由杨琨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牌照为桂ＫＱ××××的路虎揽胜越野车（下称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为何承芬，何承芬于2017年11月从广西众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银行信用卡分期消费的方式购买了涉案车辆，车辆总价86万元。2017年12月11日，何承芬向玉林市融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15万元，以涉案车辆抵押担保并签订了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合同约定何承芬将涉案车辆的备用钥匙及保险单正本等材料交由抵押人保管，若出现何承芬逾期归还借款本息等情形，抵押人可以将抵押物收回保管，可以将车辆直接拍卖、变卖或者以所欠借款本息为购车款将涉案车辆买受。2019年3月11日，杨琨与案外人莫伟森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杨琨受让莫伟森与玉林市融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之间的以涉案车辆为质押物的债权，该份协议除了载明涉案车辆的信息外并无受让债权的具体信息，莫伟森将涉案车辆交给了杨琨，杨琨向莫伟森支付车款30.5万元。2019年3月20日，陈霖通过微信名为“广州JS名车执行董事@荣”的中间人（下称中间人）了解到杨琨欲转让涉案车辆，陈霖当天向该中间人转账5000元，中间人推荐了陈霖与杨琨认识。2019年3月27日，陈霖依照杨琨的指示向魏俭成转账35万元，杨琨将涉案车辆交付陈霖。陈霖取得车辆后于2019年11月9日以其本人为被保险人为涉案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2020年6月17日，涉案车辆在陈霖使用过程中被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以执行何承芬购买涉案车辆所负担的债务为由扣押。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杨琨通过中间人的介绍将涉案车辆以3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霖，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协议，但双方之间依然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杨琨通过名为债权转让的方式从案外人手中以30.5万元的价格受让涉案车辆，其并未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其将涉案车辆出卖给陈霖系无权处分，陈霖以明显低于市价的价格从杨琨处购买涉案车辆，应当知道涉案车辆存在权利瑕疵而购买，不能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陈霖有权解除其与杨琨之间关于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陈霖要求杨琨返还购车款35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合同解除后，陈霖有权要求恢复到合同的原始状态，要求杨琨返还购车款35万元，但是综合本案双方的过错程度来看，陈霖贪图便宜购买存在权利瑕疵的车辆存在一定过错，杨琨低价收购不能过户的车辆转卖营利导致本案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杨琨的过错明显大于陈霖，陈霖在购买涉案车辆后使用了一年多时间，应当在购车价35万元的基础上扣除部分车辆使用费，本院酌情确定由杨琨返还陈霖购车款32万元。涉案车辆在原告使用过程中因登记车主何承芬的债务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杨琨可以向其前手主张权利。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陈霖与被告杨琨之间以牌照为桂ＫＱ××××的路虎揽胜越野车为标的物的买卖合同；二、由被告杨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陈霖返还购车款32万元；三、驳回原告陈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15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合计5585元，由陈霖负担485元，杨琨负担51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杨琨是否享有案涉车辆所有权和处分权，本案是否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杨琨认为其已合法受让案涉车辆所有权，应追加车辆流转过程中其他人员参与诉讼。本案中，杨琨从案外人莫伟森手中取得案涉车辆时，双方签订了《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并交付了质押相关文件，即杨琨是通过与其前手订立《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实现的车辆转移占有，杨琨对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何承芬的事实是明知的。在杨琨不能提供证据证实何承芬与他人签订买卖合同转移车辆所有权的情形下，其占有车辆的行为不能获得车辆所有权，也不构成善意取得。杨琨与陈霖虽未签订合同，但陈霖支付35万元，杨琨交付车辆给陈霖，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且已实际履行。杨琨的行为为无权处分，不发生所有权转移的效力。杨琨与陈霖系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该合同具有相对性，不存在其他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且杨琨对其未取得车辆所有权的情况系明知，故其认为本案基本事实不清，要求追加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应否解除合同并返还购车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杨琨对案涉车辆不具有所有权，故陈霖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陈霖有权要求杨琨返还购车款。因双方对买卖的案涉车辆存在权利瑕疵一事均明知，故双方均存在过错，且杨琨过错明显大于陈霖。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酌情认定返还32万元购车款并无不当。本院对杨琨认为陈霖无解除权、一审判决错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54元，由上诉人杨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强审判员  马 兰审判员  周智湘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何霖书记员曾庆琼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