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187号 上诉人：李凯如，男，196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艳萍，四川海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罗成，男，197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乔瑞，四川三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超溪，四川三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凯如因与被上诉人罗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3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凯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李凯如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罗成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300万元借款中的150万元，是罗成作为借款人向案外人杨宁所借，李凯如系担保人。由于罗成未按约定向杨宁还款，李凯如代其偿还了该笔借款，双方在微信中达成合意该笔款项转转由罗成向李凯如偿还并支付利息。2.一审法院确认本案案由不当，针对杨宁出借的150万元的借款，李凯如是代罗成偿还借款本金后作为担保人向罗成进行追偿。虽然李凯如在书面起诉状中将本案案由列为民间借贷纠纷，但一审法院应当根据查明的当事人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性质相应变更本案案由，或者基于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诉争法律关系并列确定案由。3.另外两笔100万元和50万元的借款虽无借款合同，但有李凯如的转款凭证、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及罗成支付利息等证据予以佐证。4.一审法院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李凯如不仅提交了转款凭证，还提交了罗成向案外人杨宁借款的《借款合同》、微信聊天记录、杨宁情况说明等证据。 被上诉人罗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在一审中李凯如一直主张本案的案涉款项是属于罗成向李凯如的借款，其一直主张的是民间借贷纠纷，在二审中突然又提出了其是作为担保人行使追偿权，该理由不能成立。结合案涉借款合同，虽然该借款合同上手写备注了“担保人”，但李凯如在借款合同中是作为合同的甲方（借款人）借款人，如果李凯如主张其是担保人，必须经过各方的确认。2.该借款合同书在一审中罗成并未认可，罗成并未在该合同上签字捺印。3.关于该笔借款的用途，到底是用于双方开展合伙事务，还是罗成个人借款还有待确认，因为罗成与杨宁不认识，还需审查罗成与杨宁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意。 罗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成立即向李凯如偿还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及截止2020年3月26日的利息1519611元（见利息计算明细表），并按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罗成承担因本案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一切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7日，李凯如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罗成账户转入50万元。2016年5月4日，罗成、李凯如（借方、甲方）与杨宁（出借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书，载明：乙方出借给甲方150万元，于2016年5月4日前交付甲方，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5%，期限两年，每月初支付上月利息，利息支付到乙方指定账户。同日，李凯如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罗成账户转入150万元，备注“杨宁借款”。2016年12月14日，李凯如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罗成账户转入100万元。 一审庭审中，李凯如为证明其向罗成转入的款项为借款，提交了情况说明拟证明罗成向案外人杨宁借款150万元，该款项由杨宁转给李凯如后，再由李凯如转给罗成，在借款到期后李凯如帮罗成偿还全部借款及利息。为证明在2018年以后支付的款项均为利息的事实，提交了与罗成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罗成通过微信向李凯如转款，从2018年6月至2019年9日共转款61100元）、银行转账流水（罗成通过银行向李凯如转款，从2018年9月至2019年7日共转款38500元）作为证据。罗成对此均不予认可。罗成辩称，自己与李凯如共同合作投资血浆站，有投资的利润收支，且双方有大量的资金往来，其与李凯如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仅存在合作关系。为证明上述内容，罗成提交银行转款流水（2012年6月至2018年5月期间，罗成向李凯如共转款20134051.43元；2012年至2018年期间李凯如向罗成共转款4259743元）等证据予以佐证。李凯如对此均不予认可，并提交双方投资血浆站收支分配表、分配收支相对应的银行转账流水予以佐证在2012年至2018年期间双方往来款项的为投资血浆站收支分配。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罗成应当首先对收到款项用途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交证据证明。对此，罗成称其和李凯如之间并非借贷关系，而李凯如向罗成所转入的案涉款项为投资血浆站的投资款及血浆站收支分配等费用。罗成提交的银行转款流水及李凯如提交的血浆站收支分配表、银行转账流水等证据能够印证罗成与李凯如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及血浆站收支分配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李凯如与罗成发生案涉金额较大的借贷且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有违生活常理。虽李凯如与罗成向杨宁借款，但并不能证明罗成与李凯如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庭审中，李凯如对其向罗成转款的事实主张为借款，但不能提交其它证据予以佐证，李凯如与罗成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未能证明罗成向李凯如有借款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为罗成主张双方不具有借贷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进行的本证，需使法官内心确信达到高度可能性程度才能被视为完成证明责任；反证则只需使本证待证事实证明陷于真伪不明状态即可。此时，李凯如应对双方具有借贷的合意继续承担举证责任，但李凯如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凯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956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凯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凯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2018年5月2日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2019年12月4日中国银行交易流水，2018年4月30日、2019年12月3日中国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2021年3月21日杨宁出具的《情况说明》，杨宁与何珣的结婚证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目的：1、杨宁通过配偶何珣银行账户向担保人李凯如转账支付150万元，担保人李凯如2017年4月7日偿还完毕杨宁借款150万元借款后，杨宁将罗成2017年5月8日多支付的18750元利息支付给李凯如，担保人李凯如偿还150万元借款后罗成直接向李凯如支付18750元等证据，结合一审罗成举示的交易流水，罗成直接向杨宁支付18750元利息，综合借款合同书和情况说明等形成证据锁链，充分证明罗成、李凯如、案外人杨宁之间是民间借贷及担保法律关系，李凯如履行担保责任后，对罗成享有追偿权。第二组：2016年5月3日《合作协议》，2016年12月4日成都银行电子银行交易凭证，2015年12月7日个人电子转账凭证，《关于合作新建第二个单采血浆公司的协议》《四川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设置单采血浆站批准书》，2016年12月13日借条，银行个人账户明细，《03至4月蓉生制品收支表》。证明目的：李凯如与罗成拟合作投资第三个单采血浆站，李凯如先后向罗成支付50万元、100万元后因未获得政府批准，第三个单采血浆站未实际建立，李凯如与罗成经协商将李凯如150万元投资款转化为借款，并承担其中100万元李凯如向黄玫借款产生的每月1万元的利息。罗成质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应当在一审中提交。李凯如举证已超过举证期限，上述证据不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关于杨宁转账的银行流水及情况说明，罗成认为杨宁的借款不应当在本案中予以处理，李凯如自称系担保人，但实际上他并非担保人身份。关于2016年12月14日的100万元以及2015年12月7日的50万元，罗成在签名前均注明“第三个血浆站投资款”，故并非李凯如所谓的借款或者是投资款转为借款。本院认为，杨宁未到庭接受询问，故《情况说明》是否系杨宁出具以及内容的真实性均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第一组其余证据无法证实在与杨宁的借款关系中，李凯如系作为担保人，其享有对罗成的追偿权，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不能证明李凯如与罗成就2016年12月14日的100万元以及2015年12月7日的50万元达成了借贷合意，本院对该组证据亦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本院已裁定驳回李凯如关于2016年5月4日150万元款项的起诉，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凯如与罗成是否就2016年12月14日的100万元以及2015年12月7日的50万元达成了借贷合意。现评析如下：针对这两笔共计150万元的款项，李凯如对款项的性质陈述前后不一。一审起诉状中，李凯如表示50万元和100万元是罗成因投资血浆站向其借款，二审中李凯如举示的证据表明该150万元是其向罗成支付的投资款，现李凯如又称双方将投资款转变为借款，但其仍未举示任何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或罗成出示的借条等债权凭证，而仅以其向罗成催款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罗成向其转款的凭证来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但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无罗成认可双方借贷合意的表述，转款凭证亦未注明所转款项系罗成向李凯如归还的借款或支付的利息，结合双方之间款项往来众多，难以区分每笔款项的性质，本院认为李凯如提出的案涉款项系借款的主张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之规定，李凯如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然而李凯如对此未能举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李凯如关于该150万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李凯如在二审中提出其诉讼请求中包含了两个不同法律关系，本院已经裁定驳回其部分起诉，故对一审判决结果的表述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348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凯如要求罗成归还2016年12月14日的100万元以及2015年12月7日的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 对于该部分一审案件受理费17144元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21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144元，均由李凯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兰 审 判 员 莫雪 审 判 员 马雯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莉 书 记 员 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