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24民初5784号 原告：陈林，男，1971年4月6日生，穿青人，农民，住织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毛亚，贵州本芳（织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郭振昌，贵州本芳（织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伸能，男，1971年7月29日生，汉族，农民，住织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龙，男，1976年3月13日生，汉族，住织金县，系织金县金龙乡细木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第三人：浩天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海巷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00220827。 法定代表人：唐双发，该公司董事长。 原告陈林与被告王伸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审理作出（2020）黔0524民初305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告陈林不服该判决，于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该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2020）黔05民终37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20）黔0524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据该裁定书，于2020年11月18日重新立案，诉讼中，因浩天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天公司）与本案的审理结果有利害关系，本院依职权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林的诉讼代理人毛亚、郭振昌，被告王伸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龙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浩天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的车辆转让款166018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及理由：2018年12月27日，原、被告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1）被告自愿将其抵押到手的越野型本田冠道轿车（车牌号为Ｂ0×××××,发动机号为1214157，车架号为ＬＨＧＴＧ183ＸＨ8014150）转让给原告使用；（2）转让价款为166018元；（3）此车如存在有盗拾及诈骗所得来的违法行为，一切由被告负责，并退回原告全部转让费。协议签订后，被告将车辆行驶证、完税证、购车发票、钥匙及车辆交付给原告，原告于合同签订当日向被告支付购车款106018元，剩余尾款60000元于2019年2月2日全部付清。2019年10月，原告外出时，浩天国际融资租赁公司以其对该车享有法定优先受偿权为由开走该车。后原告找到被告要求其返还车辆转让款，被告拒不返还。原告认为，被告出卖给原告的车辆因他人享有优先受偿权而被他人合法占有，在订立协议时被告未向原告说明该情况，导致原告订立合同的目的未能实现，故原告享有法定解除权，因合同解除后，原告遭受损失，有权要求被告履行返还车辆转让款的义务，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如前诉请。 被告王伸能辩称，原告与我于2018年12月27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我无任何违约行为，原告无权解除合同；原告未在合理期间内就该车辆的瑕疵提出异议，应视为已经认可我的履行行为；原告的车辆是否丢失，以及何时丢失、因何丢失，我不知情，故原告要求我进行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第三人浩天公司未作陈述，也未提交证据材料。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告提交的贵州织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塘支行个人账户明细，本院予以确认，采信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的《车辆转让协议》，证明案涉车辆系他人抵押给被告，被告以166018元的价格将其转让给原告，同时证明原告不能使用该车系因原车主赎回，且如出现赎回车辆的情况，原车主应与原告商量支付相应对价，但原告失去车辆系他人主张权利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经质证，被告王伸能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抵押的车辆是从其他抵押权人处购买的，并非其他人抵押给被告的，同时协议中明确约定转让给原告的是车辆使用权，不是所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已充分履行合同义务，保障了原告对车辆的使用，不存在违约行为，且该车辆是否被盗与原告无关，不能以此要求被告承担责任。 2.原告提交的接处警登记表及询问笔录，证明案涉车辆已被浩天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依照法院生效判决收回。经质证，被告王伸能称真实性请法院核实，但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浩天公司作为企业单位，无权将他人占有的财物随意侵占，更无权将案涉车辆开走，原告作为车辆的权利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向浩天公司主张权利，根据原、被告约定，车辆交付后所有一切责任均由买方自行承担，被告无违约情形，且询问笔录系原告的陈述，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3.原告提交的（2019）赣0702民初85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案涉车辆系原车主钟才金抵押给浩天公司，该公司向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起诉后，该法院判决该公司对案涉车辆有抵押权及优先受偿权，故被告出售的标的物存在权利瑕疵，原告报警后，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派出所经调查向原告出示该判决书，原告才得知案涉车辆存在权利瑕疵。经质证，被告王伸能称该判决书未附生效证明，浩天公司不能据此将案涉车辆开走，即使其有优先受偿权，也应当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不能进行私力救济，且根据物权法规定，钟才金即使将车辆进行抵押，仍对该车辆享有处置权，钟才金将车辆交付给质押权人进行处置，其可能需要向浩天公司承担责任，但被告在购买该车辆时并不知道该车辆抵押的情况，不存在向原告隐瞒该车辆权属的情况，故不应承担责任。 4.被告提交的购买案涉车辆时销售商向被告出具的材料（钟才金身份证、行驶证正副本、借条3张、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同意处置车辆意见书、保险单正本、购车转账凭证、收据1张、发票1张），证明案涉车辆车主系钟才金，其向谢福华借款，将案涉车辆质押给谢福华，后其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将案涉车辆交付谢福华进行抵债，后谢福华将该车交与二手车经营商广耀名车进行处置，被告于2017年12月20日经胡某介绍，并委托胡某在该经营商处购买该车，总价款为154000元，案涉车辆系被告合法购买，不存在协议中约定的偷盗、诈骗取得的情形，且被告已将相关手续交付给原告，充分保障了原告对该车的使用权，原告不能继续使用该车不是被告的原因导致，故被告不应承担责任。经质证，原告对钟才金身份证、保险单、转账凭证、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余证据不知情，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并称该组证据达不到被告免除责任的证明目的，原告向被告购买案涉车辆时，被告明确告知原告该车辆系他人抵押给被告的，让原告放心购买，原告基于信任与被告签订转让协议，该协议第一条明确被告将抵押到手的车辆出售给原告，根据合同法规定，被告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没有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义务，由于被告出售的车辆存在权利瑕疵，导致被告交付的车辆被浩天公司主张权利，无论该公司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只能根据合同相对性要求被告返还购车价款，被告在购买车辆时是否知情均不能免除其责任。 5.被告提交的证人陈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与王伸能是朋友关系，陈林是我在三塘修公路时认识的；2019年上半年，陈林问我王伸能2017年开去三塘的江铃裕盛车是否卖了，我说已经卖了，他现在开的是车牌号为赣Ｂ×××××的本田冠道车，后来陈林想买这辆冠道车，我就带他去织金看车，经过他与王伸能协商，最后以166018元的价格成交，我听王伸能说该车是他侄儿从湖北给他买来的抵押车，暂时不能过户，如果将来该车的原车主要来赎回，就由陈林直接和原车主商量，这辆车之前涉及到的任何违章罚款由王伸能负责，车辆交付给陈林后，陈林使用后的车辆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责任等均由陈林负责，后来我帮他们拟写一份车辆转让协议，王伸能将车辆及钥匙、行驶证、发票等所有关于车辆的资料交给陈林，当时陈林向王伸能交了16000左右的定金，签订协议当天陈林就将车开走了，后来支付尾款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我在介绍陈林购买该车时将该车存在抵押的情况告诉他了，但当时王伸能没有告诉我们具体是谁抵押卖给他的。”，证明原告陈林曾多次通过陈某向被告王伸能提出想要购买车辆进行使用，被告才将案涉车辆的使用权转让给原告，在车辆转让时被告已将车辆的全部情况告知了原告，并将车辆及协议上所约定的相关材料一并交付给原告，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经质证，原告不予认可，称其向陈某陈述过要向王伸能买车，但明确提出要买的是王伸能的江铃牌车辆，实际上陈某带我到王伸能处看车时，才知道是案涉车辆；陈某的陈述与胡某的陈述相互矛盾，胡某陈述在购车时案涉车辆是否有抵押均不知道，购车人胡某都不知道是否存在抵押，而陈某说听王伸能说是从湖北买来的抵押车不属实，王伸能及陈某均未向我陈述过案涉车辆存在瑕疵，从陈某的陈述，我只知道案涉车辆系他人抵押给王伸能，故陈某的证言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不予认可；被告王伸能对该证言无异议。 6.被告提交的证人胡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王伸能的父亲与我外公是堂兄弟，王伸能是我舅舅，我不认识陈林；2017年12月左右，我通过微信朋友圈看到一个微信名为锐诚投资的二手车经营者发布的车辆出售信息，一辆车牌号为Ｂ0×××××的广州本田冠道车在出售，我就和他商量确定该车价格为156000元，我当时觉得很划算，就告诉王伸能，他让我帮忙把车定下来，我就通过微信转账付定金定了这辆车；2017年12月19日，我到湖北襄阳去找这个微信名为锐诚投资的人，他就带我去湖北宜昌一家名为广耀名车的店里去看车，我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其付款154000元，买车时他们说该车是钟才金的，钟才金欠谢福华借款无力偿还，将该车抵给谢福华，谢福华将该车卖给广耀名车店，付款后，广耀名车店的老板将该车的钥匙、行驶证、购车发票交给我，我就将该车开回来了；2017年12月27日，我将车开回织金并将相关资料一起交给王伸能，王伸能于当日将购车款及相关费用160000元转给我，后来的情况我就不清楚了。”，证明案涉车辆的原车主系钟才金，其向谢福华借款后无力偿还，将案涉车辆交付并同意谢福华对车辆进行处置，后谢福华将该车交给二手车经营商进行处置，2017年12月20日，被告经胡某介绍并委托其代为购买该车，总价款为154000元，买车时，被告及胡某均不知该车是否设立其他担保。经质证，原告陈林对该证言的内容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称胡某的陈述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胡某称在购车时都不知道该车是否有抵押，被告是在案涉车辆被开走后才提供原车主钟才金的相关资料的，原告在购车时仅知道该车抵押给被告，该事实与双方协议的第一条一致；被告王伸能对该证言无异议。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与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关联，能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锁链，虽未经第三人浩天公司质证，但未能质证系其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自行放弃诉讼权利所致，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10日，案外人金才钟向案外人李少臣借款202400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及《车辆抵押合同》，约定钟才金将其所有的赣Ｂ×××××号轿车作为抵押物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并于2017年8月7日办理了抵押登记。2017年10月10日，李少臣将其对钟才金享有的前述借款债权转让给第三人浩天公司，后因钟才金未履行还款义务，浩天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向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赣0702民初850号民事判决，判决浩天公司有权对钟才金抵押的前述车辆行使抵押权，就该车辆折价、拍卖或变卖取得的价款在抵押权价值范围内优先受偿。 2017年11月1日，钟才金因向案外人谢福华借款，将案涉车辆质押给谢福华，后谢福华将该车交与二手车经营商广耀名车进行处置，2017年12月20日，被告王伸能通过案外人胡某以154000元的价款购买案涉车辆。后经案外人陈某介绍，被告王伸能与原告陈林于2018年12月27日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案涉车辆以166018元的价款转让给原告陈林，车辆如存在盗抢及诈骗所得来的违法行为，责任由被告承担并退回原告全部转让费；如原车主要求返还车辆，价格由原车主与原告协商，原告需要转户，被告不负责办理，由原告自行联系，费用自行负担。协议签订前，被告王伸能已于2018年11月25日将案涉车辆交付原告陈林，协议签订当日，原告陈林即支付转让款160000元，余款于2019年2月2日付清。2019年10月20日晚，原告陈林将该车停在贵阳市云岩区八鸽岩路路边，次日早上发现该车不在，向贵阳市公安局云岩区分局北京路派出所报案，经查，该车已经由原车主钟才金抵押给浩天公司，现该车已被浩天公司依照法院判决收回，不属于盗窃。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车辆转让款未果，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综合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及举证质证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于2018年12月27日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2.被告应否退还原告的车辆转让款。 1.合同是否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该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一方当事人的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另一方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本案因被告出卖给原告的案涉车辆因第三人浩天公司主张权利，致使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目的不能实现，原告据此享有合同解除权。故对原告有关解除其与被告于2018年12月27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2.被告是否返还原告购车款。《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作为出卖人，应保证对所出卖的标的物车辆具有排他的权利，但其所出卖给原告的车辆，车辆登记所有权人已依法抵押给第三人，故被告交付的车辆被告不具有排他物权，被告存在过错。原告在向被告购车时，被告将该车辆行驶证副本等交给原告，且不要求被告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其向被告购车时，已明知车辆虽然是被告所控制，但车辆的实际所有权是否是被告享有并不确定，仍与被告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原告也存在过错。由于双方均有过错，难以区分过错程度，故双方承担同等过错责任。鉴于原告占有车辆后已实际使用已近11个月，故对原告的损失，本院酌定由被告返还原告车辆转让款80000元。 第三人浩天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按缺席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陈林与被告王伸能于2018年12月27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 二、被告王伸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陈林车辆转让款80000元； 三、驳回原告陈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620元，由原告陈林、被告王伸能各负担18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肖孝兵 人民陪审员  涂武珍 人民陪审员  何 平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潘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