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2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胜前，男，196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启全，执业证号：32409101100228。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国，系四川华晨（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310295379。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永联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油车港镇奥星路**市民之家**729、73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146523277U。法定代表人：张永春，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系贵州贵达（六盘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410635905。原审第三人：曾祥林，男，196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上诉人刘胜前、浙江永联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永联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曾祥林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20）黔0221民初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胜前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改判浙江永联公司支付刘胜前工程款901183元，2014年1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违约金1117466元，共计人民币2018649元；2019年3月1日起的违约金，由浙江永联公司以所欠工程款901183元为基数，按照2%的月利率，继续向刘胜前计付，直至欠付工程款付清为止；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浙江永联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案浙江永联公司应付工程款总额，一审判决第24页认定为“65014.18ｍ2ｘ350元／ｍ2＝22754963元”，从而认定扣除已付款项21502597元，以及原审第三人曾祥林50%份额后，确认支持刘胜前626183元。刘胜前认为该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遗漏了刘胜前实施的水电工程应付工程款550000元，故应付款项为22754963元＋550000元＝23304963元，扣减后还应支付刘胜前工程款为901183元。对于刘胜前主张的水电工程款，一审判决书第6页已认定《水电班组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庭审中浙江永联公司以及第三人曾祥林均确认案涉工程的水电项目确实是刘胜前与第三人曾祥林共同实施，材料费、人工费均是刘胜前垫付，水电工程已实施了90%，剩余收尾部分因浙江永联公司未支付款项而停工。证人黄某等也证实其实施了案涉工程的水电项目，水电材料由刘胜前提供并实际支付人工费，故刘胜前主张的550000元水电项目工程款系实际支出，一审判决未予认定系认定事实不清。二、关于本案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一审判决第25页认定“刘胜前无证据证明工程交付时间，故从2017年7月16日起”计算违约金。刘胜前认为2017年7月16日为审计单位对浙江永联公司总包的整个工程进行审计的时间，不能作为本案案涉工程的交付时间，案涉工程交付时间早在2013年11月20日即已交付给浙江永联公司，刘胜前主张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符合客观事实。根据《施工班组分包合同书》约定工程款付款时间为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故违约金的起算点应为应付款项之日，即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之日。本案一审判决已查明“劳务工程完工后，刘胜前、曾祥林将工程交付给浙江永联公司，以供下个工序班组进行施工。”由此可观刘胜前实施的工程已全部完工并实际交付给浙江永联公司，浙江永联公司才能进行下一工序的施工，而后才有整个工程的完工、审计。刘胜前实施的劳务工程在2013年11月20日就交付给浙江永联公司，整个工程不可能在2017年才全部完工；即便整个工程是2017年才全部完工，刘胜前实施的劳务工程也明显早于2017年。本案是浙江永联公司刻意隐瞒案涉工程以及整个工程交付时间，导致一审无法查清该事实，责任应由浙江永联公司承担。综上，请查清事实后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针对刘胜前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浙江永联公司辩称，我方答辩意见以一审答辩意见为准。另补充：涉及变更后的单价才按照350元每平方米支付给刘胜全，若没有施工其也不可能得到350元每平方米的劳务费；总包合同5.3、5.4和分包合同8.9的约定，分包人应当要承担并履行总包合同的约定，同时要进行审计，审计结果是刘胜全没有进行室内天棚、混凝土柱、梁面抹灰工程，应当承担审计结果虚报工程量的核定金额，且在本案中审计是以包括主材在内的劳务费用，没有进行区分，不能简单按照350元每平方米核定工程量；安全责任事故是在分包合同中有约定，费用由分包人承担，这点原审第三人曾祥林是认可的。浙江永联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驳回刘胜前的诉讼请求，判令刘胜前开具21502597元的劳务发票给浙江永联公司并返还浙江永联公司超付劳务款1445638.69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新审理。二、一审本诉和反诉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胜前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关于本诉部分。（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案涉劳务工程并未验收。一审判决以水城县审计局委托重庆金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贵州水城经济开发区2012年标准化厂房建设项目二、四标段进行竣工结算审核为由，推定案涉工程已经验收，证据不足。该审核是竣工结算审核，而竣工并不等于验收合格，之所以该结算审核报告对工程款进行审减，就是因为室内天棚、混凝土柱、梁面抹灰没有按照设计要求完成，所以业主方水城经济开发区高科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才未验收。2.一审判决认定分包合同的约定内容并不包括设计修改的内容，不符合逻辑和常理，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在浙江永联公司与刘胜前及原审第三人2012年10月23日签订《施工班组分包合同书》之前，即2012年9月26日设计单位贵州深港中天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对3#、4#、5#楼进行了设计修改，补充完善了顶棚、内墙、各钢筋混凝土梁及柱子水泥砂浆抹灰找平的施工内容。根据《施工班组分包合同书》（第八条分包人义务8.3）约定，刘胜前及原审第三人应严格按照设计图纸组织施工，也就是说3#、4#、5#楼室内天棚、混凝土柱、梁面抹灰包含在分包合同劳务工程中，对此，原审第三人曾祥林并无异议。本案工程设计修改在前，签订分包合同在后，故一审判决认定分包合同的约定内容并不包括设计修改的内容，明显不符合逻辑和常理。3.刘胜前所主张的劳务费至今未结算。一审判决以刘胜前单方的结算数据作为认定案涉劳务工程款的定案依据，违反证据认定规则。对于案涉工程劳务费未结算的事实，刘胜前及原审第三人曾祥林均认可。首先，原审第三人曾祥林对于浙江永联公司和刘胜前主张的多付款项和拖欠款项均不予认可；其次，根据审核报告和审计报告，刘胜前及原审第三人未按照设计要求完成3#楼、4#楼和5#楼室内天棚、混凝土柱、梁面抹灰找平工程且虚报工程量，故审核报告和审计报告扣减2177525.26元，对此，原审第三人认为被扣减的金额中包含了抹灰工程的主材价值未结算；最后，刘胜前和原审第三人在一审庭审中均自认水电安装工程没有做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既然一审判决认定分包合同无效，就不应当支持刘胜前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支付违约金的前提应当是合同有效。二、关于反诉部分浙江永联公司基于分包合同主张刘胜前开具发票并返还浙江永联公司超付的工程款和代刘胜前支付的工伤赔偿费用，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全部予以驳回，缺乏法律依据，同时也增加了当事人的讼累。（一）浙江永联公司请求刘胜前对其已收取的劳务工程款开具发票，有法律依据。刘胜前从浙江永联公司处收到劳务工程款21502597元，这是双方确认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等规定，收取工程款后开具工程款发票属于刘胜前在税法上的义务，要求刘胜前收到工程款后开具相应数额的工程款发票是浙江永联公司的合同权利。（二）浙江永联公司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在一审中反诉要求刘胜前返还超付1445638.69元工程劳务款的请求（包括劳务费925159.26元和工伤事故赔偿费），系根据审计报告和审核报告以及分包合同约定得出，其中的工伤事故赔偿款原审第三人也予以认可，故浙江永联公司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三）分包合同约定由于分包人安全措施不力造成事故的责任因此而发生的费用，由分包人承担，该约定属于对争议和结算条款的约定，不受合同效力的影响，故刘胜前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工伤事故导致上诉人垫付的520479.43元赔偿款（王永富317308.82元；曾祥兵1048.81元；陈满香78000元；林洪刚19275元；陈冬林26236元；刘庭78610.80元），应当由刘胜前及原审第三人承担。一审既然判决工程款由刘胜前及原审第三人各占50%，那么该部分也应当判决由刘胜前及原审第三人各承担50%。综上，请求判如所请。针对浙江永联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刘胜前辩称，一、浙江永联公司认为案涉劳务工程并未验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浙江永联公司称的二、四标段总包工程的竣工验收是浙江永联公司与建设项目业主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本案的验收是刘胜前与浙江永联公司之间就刘胜前施工的二、四标段部分工程的竣工验收，本案不能因为总包工程未竣工验收，就认定劳务工程未竣工验收。（二）刘胜前施工的劳务工程，只是浙江永联公司总包工程中的一个工序。刘胜前施工完毕后，即交付给浙江永联公司，而后浙江永联公司安排其他施工班组进行下一道工序的施工。本案总包工程已经审计局进行了竣工审计结算，说明总包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进行了工程款结算，则总包工程中的一个工序自然验收合格。（三）本案刘胜前劳务工程竣工验收时间应以浙江永联公司安排下一个班组施工的时间确定。浙江永联公司接收刘胜前施工的工程并安排下一个班组继续施工，应视为永联公司已完全接收并认可劳务工程保质保量完成。二、刘胜前认为“设计修改的内容”（即3#4#5#楼天棚、混凝土柱、梁面抹灰）不属于刘胜前施工合同内容。（一）设计公司的《设计修改通知书》是浙江永联公司庭审中补充提交的，且是复印件，是否真实以及是否是签订分包合同之前就已经作出无法确定。即便《设计修改通知书》上落款的时间是真实的，也仅能说明这是设计公司作出该通知书的时间，该通知书什么时候交付给业主的，业主是否交付给了浙江永联公司，何时交付的，均无法证实。（二）既然是《设计修改通知书》，则说明原设计图纸中没有此内容，或是对原内容进行了修改。则浙江永联公司主张该设计修改内容属于刘胜前施工范围，就应当举证证明该设计修改内容刘胜前知晓且同意作为施工内容。但是，这份《设计修改通知书》直到一审庭审时，刘胜前才知晓，不能约束刘胜前。（三）刘胜前仅进行劳务施工，所有劳务工程有浙江永联公司技术人员现场指挥安排，如果刘胜前未施工完毕，则浙江永联公司为何在之后的五年时间里从未提出此过此抗辩，这也能确定浙江永联公司是认可刘胜前全部完成了合同内容的。三、关于劳务费未经结算的问题，一审判决并未认可刘胜前单方面提出的结算数据，而是在综合全案证据后，对案涉劳务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作出正确的判决结果。四、关于浙江永联公司上诉提到的《审计报告》问题，刘胜前认为该《审计报告》和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浙江永联公司将自己与业主之间总包工程的结算与本案劳务分包工程的结算问题混为一谈，完全错误。本案不能以浙江永联公司与业主之间的审计结算金额作为本案的评定依据。五、关于浙江永联公司上诉提到的发票问题没有事实依据。双方签订的《施工班组分包合同书》并没有约定要开具劳务发票，约定的劳务费单价也不是含税价格；刘胜前仅对3#、4#、5#楼的劳务工程施工，作为班组长组织民工进行劳务作业，不可能开具发票，这一点浙江永联公司应该知晓。同时，是否开具发票问题，属于行政执法问题，不属于民事纠纷问题。六、关于永联公司上诉提到的工伤赔偿问题，一审判决不予抵扣，符合法律规定。（一）浙江永联公司主张其支付的工伤赔偿费用在应付给刘胜前的工程中扣除，应提供合同依据或是法律规定，但是浙江永联公司并没有提供。（二）浙江永联公司主张的工伤赔偿费用，其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已实际支付，且受刘胜前委托支付。（三）浙江永联公司主张的工伤赔偿费用，与本案处理的纠纷，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即便其主张有据，也不能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七、浙江永联公司关于开具劳务费发票、数量问题、质量问题、工伤问题要求扣减工程款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工程在2013年年底即已完工交付，实际由浙江永联公司占有，在刘胜前提起本案诉讼前还多次向浙江永联公司催收款项，但浙江永联公司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现浙江永联公司在接收工程5年之后，才提出异议并向刘胜前主张实体权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2年。综上，请求驳回浙江永联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曾祥林针对刘胜前、浙江永联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刘胜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劳务费2540507元；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因拖欠劳务费而应承担的违约金合计2543365元；3．判决被告按拖欠劳务费本金2540507元为基数，以2%/月为标准，支付原告从2019年6月16日起至全部本金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浙江永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开具21502597元的劳务发票；2．判令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超付工程款1508270.06元；3．本诉和反诉案件受理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水城经济开发区高科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与浙江永联公司（乙方）签订《贵州水城经济开发区2012年标准化厂房建设项目二标段BT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贵州水城经济开发区2012年标准化厂房科技园建设项目二标段BT建设项目由浙江永联公司进行施工，工程内容：新建标准化厂房建筑面积64675.62平方米，其中3号、5号标准化厂房建筑面积设计为34844.3平方米，4号标准化厂房建筑面积设计为14987.02平方米（以实际竣工面积为准）；施工内容为施工图纸所示全部内容（电梯除外）及室内外给水、排水、消防、防雷及厂区道路工程、附属设施工程等。工程合同价±．00平面以上主体部分采用总价包干的方式（含主体工程、给排水工程、强电安装工程、室内消防等）工程施工图设计内容（不包含木门、内墙涂料、楼梯间面砖，详见招标拦标价预算审核），中标总价陆仟叁佰捌拾贰万伍仟壹佰肆拾肆元整（￥63825144.00元），其中，科技创业园3#、5#厂房中标单价991.671元每平方米，4#厂房中标单价960.00元每平方米。±0.00平面以下基础部分工程按实际完工的工程量据实结算。合同还约定了工程结算、回购及款项支付、实施责任、违约责任等内容。2012年9月26日，案涉工程的设计单位贵州深港中天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作出《设计修改通知书》：“由于设计说明未对抹灰要求做具体说明，现补充内容并做以下修改。1、原设计科技创业园3#、4#、5#标准化厂房和中小企业孵化园3#、4#、8#标准化厂房，现补充完善抹灰做法，具体为，顶棚20厚1：2.5水泥砂浆抹灰，内墙20厚1：2.5水泥砂浆抹灰，各钢筋混凝土梁及柱子20厚1：2.5水泥砂浆抹灰。2、构造层次从里到外：内墙：7厚1：2.5水泥砂浆打底扫毛，6厚1：2.5水泥砂浆垫层，7厚1：2.5水泥砂浆罩面压光。顶棚及梁柱：15厚1：2.5水泥砂浆打底两次成活，5厚1：2.5水泥砂浆找平。”2012年10月23日，刘胜前、曾祥林（分包人）与浙江永联公司（承包人）签订《施工班组分包合同书》：“1、分包工作对象及内容。工程名称：水城经济开发区标准化厂房建设项目（科技创业园）3#、4#、5#楼；分包范围：水城经济开发区标准化厂房建设项目（科技创业园）3#、4#、5#楼全部劳务（水、电、消防、电梯、桩基、门窗除外）、机械设备、周转材料、安全网。2、分包工作期限开始工作日期：主体结构3个月，装修45天，附属工程工期不包含在内，实际开工时间以书面通知为准。……4、合同价格：350元/平方米，实际总面积按施工图实算为准。5、分包工程款支付：完成主体一层按分包方承建总面积支付120元/平方米；主体结构封顶按分包承建总面积支付140元/平方米；如非分包方原因在2013年春节前不能主体结构封顶，按已完工程量的85%支付（但不得超过120元/平方米）；工程完工按分包方承建总面积支付50元/平方米。竣工验收后付到总结算价的97%。总结算价的3%作为质量保修金，竣工验收一年后支付。……”。分包合同书签订后，刘胜前、曾祥林即组织人员进行劳务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了数起安全事故。劳务工程完工后，刘胜前、曾祥林将工程交付给浙江永联公司，以供下个工序班组进行施工。整个工程于2017年全部交付浙江永联公司。根据水城县审计局的委托，2017年12月25日，重庆金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金算黔咨（2017）283号《贵州水城经济开发区2012年标准化厂房建设项目二、四标段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二标段即科技创业园3#楼室内天棚、混凝土柱、梁面抹灰没有按照设计要求完成，合计扣减金额1015326.23元，4#楼室内天棚、混凝土柱、梁面抹灰没有按照设计要求完成，合计扣减金额146872.80元，5号楼室内天棚、混凝土柱、梁面抹灰没有按照设计要求完成，合计扣减金额1015326.23元。2018年1月31日，水城县审计局根据《贵州水城经济开发区2012年标准化厂房建设项目二、四标段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作出水城审投报［2018］26号《审计报告》：二标段3栋，建筑面积为3#楼25013.58㎡、4#楼14987.02㎡、5#楼25013.58㎡……另查明，浙江永联公司已支付刘胜前、曾祥林工程款共计2150259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1.案涉3、4、5#楼的室内天棚、混泥土柱、梁面抹灰是否属本案劳务分包合同所分包的工程内容；2．案涉工程是否已经验收；3．浙江永联公司就案涉工程是否已超额支付工程款；4．对原、被告双方的诉请依法应否支持。关于案涉3、4、5#楼的室内天棚、混泥土柱、梁面抹灰是否属本案劳务分包合同所分包的工程内容的问题。虽然涉及3、4、5#楼的室内天棚、混泥土柱、梁面抹灰要求的《设计修改通知书》产生于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施工班组分包合同书》之前，但《施工班组分包合同书》约定的分包劳务工程内容并未体现有“顶棚20厚1：2.5水泥砂浆抹灰，内墙20厚1：2.5水泥砂浆抹灰，各钢筋混凝土梁及柱子20厚1：2.5水泥砂浆抹灰。2、构造层次从里到外：内墙：7厚1：2.5水泥砂浆打底扫毛，6厚1：2.5水泥砂浆垫层，7厚1：2.5水泥砂浆罩面压光。顶棚及梁柱：15厚1：2.5水泥砂浆打底两次成活，5厚1：2.5水泥砂浆找平。”的工程设计内容，双方之间又未再有其他补充协议，因此，分包工程的范围和内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也即案涉3、4、5#楼的室内天棚、混泥土柱、梁面抹灰并不属于本案劳务分包合同所分包的工程内容，而且即便属于也并无《设计修改通知书》提出的指标要求。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已经验收的问题。虽然浙江永联公司称案涉工程已完工但尚未经验收，因浙江永联公司认可工程于2017年左右交付，并且根据《贵州水城经济开发区2012年标准化厂房建设项目二、四标段竣工结算审核报告》，重庆金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受水城县审计局的委托，于2017年7月16日至2017年12月25日对包含案涉工程在内的二、四标段工程开展结算审核工作，因此，案涉工程必然于2017年7月16日之前就已经交付且验收合格，否则不可能进入工程结算审计。关于浙江永联公司就案涉工程是否已超额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前已述及，《贵州水城经济开发区2012年标准化厂房建设项目二、四标段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及《审计报告》案涉工程之工程款审减的主要原因，系室内天棚、混凝土柱、梁面抹灰没有按照设计要求完成，而此处的设计即修改后的设计并未在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施工班组分包合同书》中体现，自然不能约束刘胜前及曾祥林，因此，按照《施工班组分包合同书》约定的350元/平方米的单价及《审计报告》审计面积，浙江永联公司应付工程款为65014.18㎡×350元/㎡=22754963元，而浙江永联公司仅支付了21502597元，故不存在超付。关于原、被告双方的诉请问题：关于刘胜前提出的诉请，《施工班组分包合同书》虽因建筑施工资质问题而应属无效，但因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故应参照合同约定计付工程款。但因各方均认可本案《施工班组分包合同书》系浙江永联公司与刘胜前、曾祥林签订，并且刘胜前、曾祥林均认可二人对本案合伙承包工程各占50%的份额，而曾祥林明确表示其“50%的份额会自行主张，不能由原告统一主张”，故对刘胜前提出的诉请，予以支持（22754963元－21502597元）×50%=626183元。而对违约金，虽然合同无效，但毕竟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且浙江永联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以后也未及时支付工程款，故可参照合同约定的2%的月利率计算，同时，因刘胜前无证据证明工程交付时间，故从2017年7月16日起，以626183元为基数，按约定的2%的月利率予以计算；关于浙江永联公司的诉请，其中开具已支付工程款21502597元的劳务发票，因浙江永联公司亦主张案涉工程系刘胜前与曾祥林合伙分包，且已付工程款是支付给刘胜前还是支付给曾祥林或者是向二人支付各支付了多少，浙江永联公司均无证据证明，故即便应由实际施工方承担开具发票，仅要求刘胜前开具发票也显然不公。而关于浙江永联公司要求返还超付的工程款，在本案中并无充分的事实依据，同时也不能仅要求合伙之一的刘胜前承担返还。综上所述，浙江永联公司主张的劳务发票、代付的工伤赔偿费用，在提供充分证据的基础上可另案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永联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刘胜前工程款626183元、2017年7月16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违约金244211.37元，共计人民币870394.37元；2019年3月1日起的违约金，由浙江永联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所欠工程款626183元为基数，按照2%的月利率，继续向刘胜前计付，直至欠付工程款付清为止。二、驳回刘胜前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浙江永联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7387.46元，由刘胜前负担39274元，浙江永联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113.46元（刘胜前已预交，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刘胜前）；反诉案件受理费18374元，由浙江永联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刘胜前主张遗漏水电工程款550000元是否成立；二、刘胜前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三、浙江永联公司诉请开具发票是否应予支持；四、浙江永联公司主张垫付的赔偿款是否应予支持；五、曾祥林是否应承担责任；六、浙江永联公司是否超付工程款；关于争议焦点一，刘胜前主张遗漏的水电工程款550000元，因刘胜前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足以证明水电工程施工的工程量及其工程款应为多少，也没有提交鉴定申请，故对该笔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刘胜前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第二项是违约金，其依据是《施工班组分包合同书》第12条违约责任的约定内容，由于该合同被认定无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亦为无效，故一审支持刘胜前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但刘胜前提出的诉讼请求第三项为资金利息，该费用实为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浙江永联公司应赔偿逾期支付工程款所造成的损失，刘胜前诉请从2019年6月16日开始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计算标准，刘胜前要求按照合同第12条约定的标准计算，因该条是对违约金的约定，并非损失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因当时的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年至三年期贷款利率为5%，故按该标准计算直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一审判决对违约金和资金利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三，浙江永联公司诉请刘胜前开具发票，因与浙江永联公司形成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为刘胜前、曾祥林，浙江永联公司在本案中仅向刘胜前提起反诉请求对全部工程款开具发票，刘胜前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个人不能开具发票，故浙江永联公司应与刘胜前、曾祥林协商或另行主张。关于争议焦点四，现双方不能就垫付款项能否与工程款进行抵扣达成一致意见，且事故是由曾祥林处理，故应由浙江永联公司与刘胜前、曾祥林就该款项协商或另行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五，浙江永联公司要求曾祥林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因其提交的反诉状被反诉人仅为刘胜前，故其要求曾祥林承担责任超出其诉请范围，本院不予审查。关于争议焦点六，浙江永联公司主张超付工程款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上述焦点问题的分析，一审认定浙江永联公司欠付工程款正确，故浙江永联公司并未超付工程款。浙江永联公司主张未完成室内天棚、混凝土柱、梁面抹灰工程，因刘胜前抗辩未收到设计修改单，且双方现均不能提交施工图纸核实这一问题，故对浙江永联公司这一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浙江永联公司还主张未验收和结算，因案涉工程已经相关部门委托审计，双方均认可审计报告确认的工程量，故对浙江永联公司主张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20）黔0221民初39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浙江永联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上诉人刘胜前工程款626183元，并以该款作为基数自2019年6月16日起按照年5%的标准计算利息直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三、驳回上诉人刘胜前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浙江永联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7387.4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374元，刘胜前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949元，浙江永联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018元，合计105728.46元，由上诉人刘胜前负担61895.46元，由上诉人浙江永联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38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蒙彩虹审判员  杨 梅审判员  张德权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孙婷婷书记员毛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