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91民初827号原告：王巧玲，女，196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作兴，北京市惠诚（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北京市惠诚（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红帆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高新区春晖路688号。法定代表人：吕戈，总经理。诉讼代表人：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该企业破产管理人。主要负责人：高秀峰，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妤，该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晓慧，该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原告王巧玲与被告山东红帆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帆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巧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作兴、张恒，被告红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妤、陆晓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巧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王巧玲的债权(含借款200万元及2016年5月31日至2017年5月31日按利率5.4375%的利息、2017年6月1日后按利率5.4375%上浮50%的罚息)属于破产企业山东红帆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债权；2.判决红帆公司优先向王巧玲偿还上述债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红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红帆公司与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桥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天桥支行)原系业务协作关系。红帆公司多年前在农商行天桥支行获取巨额贷款，后因经营困难，无力偿还贷款及利息。农商行天桥支行为了业绩及利益，与红帆公司串通，授意红帆公司组织王巧玲、周广政、王旭东、王耀东等人与其签订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所贷款项用于红帆公司偿还贷款利息。银行及红帆公司告知王巧玲等人只是走个手续，无需还款，不会承担任何责任。在银行及红帆公司欺瞒误导下，王巧玲不明真相地签订了涉案借款合同，而整个贷款还款流程均由农商行天桥支行代为操作完成，所贷款项也用于偿还红帆公司所欠银行利息。合同内容由农商行天桥支行工作人员后续填写，王巧玲对内容并不知情。签字后，所有手续及银行卡均由农商行天桥支行存放保管，所发放贷款由银行工作人员操作直接用于偿还红帆公司贷款利息，王巧玲并未实际操作。偿还完当月利息，剩余款项的银行卡一直放在银行处，该事实有2016年5月31日红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后王巧玲得知上述借款合同中注明由王巧玲向农商行天桥支行借款200万元，借期一年，利息按年利率5.4375%，逾期不还加罚50%罚息。因上述借款并非王巧玲使用，也非王巧玲借款，仅是以王巧玲名义借款，因此一直未偿还。农商行天桥支行及红帆公司为达到其目的，恶意串通，采用欺诈手段，隐瞒真相，不向王巧玲说明事实，在违背王巧玲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误导王巧玲签订借款合同。本案中王巧玲是以红帆公司职工名义参与借款，农商行天桥支行对此非常清楚，知道借款是为红帆公司归还利息所用，与借款人和家庭无关，所有借款均由红帆公司负责偿还。根据相关判例，单位职工以个人的名义向金融机构借贷，借贷资金用于单位，职工个人不承担责任。王巧玲的借贷行为是代表红帆公司的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其本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红帆公司现已破产清算，该笔债务应由红帆公司偿还。王巧玲已向红帆公司申报债权，红帆公司对此债权不予确认，并向王巧玲发出通知。王巧玲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红帆公司辩称，1.王巧玲所主张的债权已超法定诉讼时效。王巧玲与红帆公司的债权属于借款合同关系。2016年5月31日，红帆公司收到王巧玲通过郝成龙银行账户转入的1461914.93元借款，直至2020年10月9日，王巧玲才向红帆管理人申报债权，该主张现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红帆公司对王巧玲申报的债权因超诉讼时效不予确认。2.即使王巧玲申报的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其申报的债权金额过高。2016年6月19日，红帆公司收到王巧玲通过郝成龙账户转入的借款1461914.93元，与王巧玲提交的《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调查意见书》核查的金额一致。除此以外，红帆公司未再收到王巧玲借款。因此，红帆公司实际收到王巧玲的借款本金为1461914.93元。红帆公司与王巧玲未签订借款合同，对借款利息未作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应视为没有利息。因此，王巧玲申报债权的利息金额50万元不应予以确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述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7年8月30日，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红帆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本院申请对红帆公司进行破产清算。2018年5月7日，本院作出（2017）鲁0191破申2号民事裁定，受理该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当日指定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2020年9月8日，根据债权人变更管理人申请，本院作出（2018）鲁0191破1-1号决定书，决定：解除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管理人职务，并指定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为红帆公司管理人。二、2019年7月11日，山东金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奥公司）作为原告，起诉被告王巧玲、周广政、王耀东、王旭东、红帆公司及第三人农商行天桥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在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桥区法院）立案受理。天桥区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鲁0105民初390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主要内容为：2016年5月31日，王巧玲与农商行天桥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向该行借款200万元用于个人消费，期限至2017年5月31日。同日，王巧玲配偶王旭东向农商行天桥支行出具《借款人配偶承诺书》，承诺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连带清偿责任。同日，周广政、王耀东与农商行天桥支行签订《保证合同》，为上述借款提供带责任保证担保。农商行天桥支行于当日向王巧玲发放了借款，后王巧玲未如期偿还借款本息。2016年9月22日，金奥公司与农商行天桥支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金奥公司代替农商行天桥支行成为债权人，并以在《山东工人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的形式向王巧玲履行了通知义务。天桥区法院认为农商行天桥支行与王巧玲、周广政、王耀东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均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遂判决：1.王巧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金奥公司借款200万元；2.王巧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金奥公司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31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按照利率5.4735‰计算）；3.王巧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金奥公司罚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借款利率5.4375‰上浮50%计算；4.周广政、王耀东、王旭东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驳回金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140元，由金奥公司负担5000元，由王巧玲、周广政、王耀东、王旭东负担28140元。该判决作出后，王巧玲不服，提起上诉。后王巧玲未按期缴纳上诉费，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1民终8494号民事裁定，裁定：按王巧玲撤回上诉处理。此后，王巧玲未按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履行。在该案的一审审理期间，红帆公司曾提交《说明》、《情况说明》各一份，用以证明王巧玲替红帆公司借款200万元，红帆公司承诺其个人没有法律责任，全部由公司承担责任。诉讼中，王巧玲提交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调查意见书复印件一份（自王旭东处获得），用以证明该款项并非用于其个人。三、2020年10月28日，王巧玲向红帆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债权总额250万元，其中，本金200万元、利息50万元。2020年12月10，红帆公司管理人向王巧玲发出(2018)红帆破管函字第2004号《关于债权审查情况的通知》，通知因证据不足以确认债权，管理人对其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2020年12月16日，本院作出（2018）鲁0191破1-9号民事裁定，裁定：终结红帆公司破产程序。四、本案诉讼中，王巧玲与红帆公司均陈述双方曾口头达成协议，约定由王巧玲以个人名义向银行借款用于红帆公司清偿银行贷款，对应借款由红帆公司实际偿还。但是对于口头协议的具体内容双方陈述不一致，王巧玲主张当时没有约定贷款数额和期限；红帆公司主张约定合计贷款200万元，其中，1461914.93元用于红帆公司还款，剩余款项作为王巧玲借款的利息。为证实该项主张，双方均提交了证据。王巧玲提交《说明》、《情况说明》各一份，其中，前者载明“经与农商行天桥支行协商，2016年5月30日红帆公司用王巧玲个人的名字从农商行天桥支行贷款200万元，贷出此款中170万元用于红帆公司归还贷款利息，与王巧玲本人及家庭无关，经公司领导研究一致同意此笔借款由公司统一安排还款”；后者载明“王巧玲个人借款合同农商行天桥支行借款200万元代红帆公司偿还贷款利息一事，由王耀东、周广政提供个人担保，经公司研究决定，此担保为形式担保，个人没有法律责任，全部由公司承担责任”。红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同时认为《说明》显示170万元用于红帆公司偿还贷款利息，恰好证明债权数额并非200万元。红帆公司提交账户活期存款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显示，2016年5月31日，红帆公司收到郝成龙账户转入的1461914.93元。诉讼中，双方对于红帆公司实际使用款项数额意见不一致。王巧玲主张银行将贷款200万元汇至其名下，其分别以转账1461914.93元和现金538085.07元的形式交付给红帆公司使用，银行卡在红帆公司处保管，其对款项转移即利息偿还情况不知情。王巧玲未针对该项陈述提交证据。红帆公司认可王巧玲向其账户存入1461914.93元，并未收到剩余538085.07元，其未向银行偿还过借款本息，并提交2016年5月31日其公司的记账凭证一份。王巧玲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恰能证实红帆公司收到全部款项。本案诉讼中，王巧玲提交《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调查意见书》复印件一份，载明对周广政、王旭东举报事项的相关核查情况，其中，对于2016年5月31日王巧玲与农商行的借款合同部分，主要内容为合同签订当日，贷款资金经王巧玲账户依次转入李某尾号0206账户（转入前账户余额1.21元）、郝某龙尾号3629账户（转入前账户余额0元），最后转入红帆能源4228账户1461914.93元，转入前红帆能源4228账户余额为0元，后该部分资金全部被扣划贷款利息。王巧玲相关贷款部分资金用于偿还红帆能源利息的问题属实。落款日期为2020年6月29日，加盖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山东监管局信访专用章。红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王巧玲与红帆公司通过口头协议的形式约定王巧玲向银行贷款后将款项交给红帆公司使用，实际属于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该民间借贷行为无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第一、王巧玲借给红帆公司的借款本金数额问题。第二、王巧玲诉请确认的涉案债权有无超出诉讼时效问题。对于焦点一借款本金数额问题，王巧玲在庭审中陈述贷款到账后，其向红帆公司转账支付1461914.93元，现金支付538085.07元，红帆公司对于收到1461914.93元没有异议，否认收到剩余538085.07元。王巧玲对于现金支付538085.07的主张没有提供直接交付的证据加以证明，其在本案中提供了红帆公司向其出具的《说明》和银保监局出具的《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调查意见书》复印件，《说明》显示“2016年5月30日红帆公司用王巧玲个人的名字从农商行天桥支行贷款200万元，贷出此款中170万元用于红帆公司归还贷款利息”，《意见书》显示“合同签订当日，贷款资金经王巧玲账户依次转入李某尾号0206账户（转入前账户余额1.21元）、郝某龙尾号3629账户（转入前账户余额0元），最后转入红帆能源4228账户1461914.93元，转入前红帆能源4228账户余额为0元，后该部分资金全部被扣划贷款利息”。对此本院认为，结合红帆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记账凭证等证据，可以认定红帆公司收到王巧玲转账支付1461914.93元的事实。对于王巧玲主张的另外538085.07元，其既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已实际支付给红帆公司，亦无证据证实已将该款项用于偿还银行利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焦点二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双方达成口头借款协议，王巧玲主张未约定借款期限，红帆公司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借款期限，本院认定双方未就借款期限作出明确约定。王巧玲因此享有不定期债权。红帆公司于2018年5月7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该债务自2018年5月7日到期，诉讼时效自该日起算。王巧玲于2020年10月28日向红帆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并未超出法定诉讼时效。对于红帆公司超出法定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王巧玲要求确认其对红帆公司1461914.93元债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其主张的另外538085.07元，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王巧玲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王巧玲并非红帆公司的员工，其要求红帆公司优先向其偿还上述债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王巧玲对被告山东红帆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享有普通债权1461914.93元；二、驳回原告王巧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元，由被告山东红帆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兵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夏珍书记员薛远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