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8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学翠，女，198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文亮，山东农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晨帼，山东农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男，197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峰，山东瑞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滕学翠因与被上诉人陈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5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滕学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02民初15900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水担。事实和理由：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的270000元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的五笔款项，均备注了“借款”用途，且被上诉人一直未对上诉人所备注的转账用途为“借款”提出过任何异议，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的合意，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及备注的形式向被上诉人出借了五笔共计270000元的借款。二、一审法院对2019年3月5日转账20000元、2019年3月22日转账20000元、2019年4月30日转账20000元、2019年6月6日转账10000元的四笔转账（下称该四笔转账）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亦与已生效判决的认定不符。1、（2019）鲁0214民初8754号民事判决认定案外人青岛未来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塑胶公司）总经理刘青波于2019年2月2日出具证明，截止到2018年12月底欠被上诉人工资提成、奖金共计370779.33元。后上诉人作为未来塑胶公司的股东兼监事自2019年2月3日起至2019年5月24日向被上诉人共计支付工资等款项合计75368.2元。2、该四笔转账发生在2019年2月2日未来塑胶公司总经理刘青波出具欠款证明之后，在此期间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只可能有两种用途;个人之间的借款或者替未来塑胶公司支付欠被上诉人的370779.33元欠款。在（2019）鲁0214民初8754号民事判决中并没有认定该四笔转账是偿还未来塑胶公司欠被上诉人陈华的欠款，而本案一审又认定该四笔转账系偿还未来塑胶公司的欠款，明显是推翻了（2019）鲁0214民初8754号民事判决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四笔转账既然不属于上诉人代未来塑胶公司偿还被上诉人陈华的欠款，那么只能认定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个人借款。三、一审法院对于2018年6月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的200000元认定事实错误。该笔转账上诉人亦备注了用途为“借款”，同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条写明“今收到滕学翠（上诉人）人民币贰拾万元整”，而非收到未来塑胶公司贰拾万元，也没有写明是收到工资、提成、或者驻外奖金，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备注转账用途为“借款”是明确知晓的，但被上诉人在出具收条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并认可是收到上诉人个人的款项，也证实基于上诉人与未来塑胶公司的特殊关系，上诉人才要求被上诉人单独出具收条以明确该笔转账的性质，因此应当认定该笔款项是上诉人个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未来塑胶公司无关。四、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明显不仅不能证明本案所涉款项系上诉人代未来塑胶公司所支付的驻外工资奖金，也不能证明系上诉人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者其他债务，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了本案所涉几笔款的性质，混淆了上诉人个人与未来塑胶公司的主体，仅凭被上诉人的陈述，将继续举证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错误的分配给上诉人，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发挥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滕学翠起诉的27万元是滕学翠作为未来塑胶公司的股东兼监事及公司财务，发放给陈华的员工驻外工资和奖金等。事实理由如下：1、2020年9月11日，青岛中院作出（2020）鲁02民终98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对滕学翠及陈华的身份等情况予以确认。判决书第10页倒数第六行及整体判决书内容可证实：滕学翠是未来塑胶公司的股东兼监事及公司财务，负责发放员工工资。陈华曾是未来塑胶公司的员工（职务是未来塑胶成都分公司经理）。刘青波是未来塑胶公司总经理，且滕学翠是刘青波的妻子。因公司一直拖欠工资，陈华微信不断向滕学翠、刘青波催要，刘青波安排陈华联系滕学翠发工资。本案滕学翠起诉的所谓27万借款，实际是未来塑胶公司发放的陈华驻外工资和奖金。而且陈华离职时，公司还有25万左右工资没有发放，陈华不得已起诉，青岛中院二审判决维持原判，未来塑胶公司还需支付陈华251099元。因此，陈华不但不欠滕学翠钱，反而是真正欠款和需要付款的是未来塑胶公司、滕学翠、刘青波。2、陈华2019年的微信聊天记录清晰显示，陈华在不断向滕学翠催要拖欠工资，滕学翠称“现在很紧张，得慢慢转”等，并提到公司不止拖欠陈华工资，其它员工也还没发工资，在不断安抚陈华。如果是陈华欠滕学翠钱，怎么可能滕学翠如此回答，还不断安抚陈华？陈华在微信中催要工资时因滕学翠发工资太少，2019年5月21日陈华问滕学翠“跟刘青波说说不要跟打发要饭似的，工资什么时候给清？我要个确切消息”。滕学翠答“陈哥最近确实很紧张，一下子肯定付不了，只能慢慢转，我跟他说说”。3、对本案27万的具体说明：其中20万是滕学翠的丈夫即未来塑胶公司刘青波应该支付给陈华的一次性驻外工资奖金补贴等，刘青波安排滕学翠付的款。微信聊天记录可证实：2018年12月8日，陈华与滕学翠的配偶刘青波聊天记录显示，刘青波说“我能一次性给你打20万给你，有些事情你还是好好斟酌一下，不要义气用事，不要再当枪用了”。陈华说“看行动吧”“现在不放心，没有任何信心，没有看到给我信心的地方”。而滕学翠转账的另外7万元是支付的陈华其余工资。陈华离职时，公司仍然欠陈华251099元未支付，251099元是已经扣除了7万元的数值，滕学翠、刘青波夫妻二人对转账实际情况非常清楚。具体计算如下：刘青波2019年2月2日出具了370779.33元工资欠条，之后滕学翠代公司支付了陈华工资145368.2元（微信聊天中能体现出是发工资），还欠陈华225411.13元，另外加上陈华2019年1-3月份工资（4月份离职），正好合计251099元，此数额与陈华起诉额度一致。而滕学翠明知支付陈华的145368.2元是工资，却又挑出其中的7万转账作为借贷起诉。且，滕学翠、陈华的微信聊天记录几乎都是关于催要工资及公司业务信息，没有任何个人借款的聊天信息。综上，本案实际情况是，陈华任职未来塑胶公司成都分公司经理，公司经常拖欠陈华的驻外工资和奖金等。未来塑胶公司总经理刘青波安排公司会计、其妻子滕学翠转账付工资。滕学翠起诉的27万元均是陈华的工资奖金等，非借贷关系。 滕学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华偿还滕学翠借款本金270,000元，并支付以该27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滕学翠起诉之日计算至陈华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2.由陈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214民初8754号生效民事判决，查明：2010年7月，陈华到未来塑胶公司从事销售工作，2017年11月20日陈华被任命销售副总，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未来塑胶公司为陈华缴纳了2010年7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社会保险，2019年2月2日，未来塑胶公司原总经理刘青波出具证明，载明“截止到2018年12月底，陈华同事工资，提成，加奖金10万元，共计370,779.33元，基本工资给予发放，提成和奖金于2019年7月之前分批结清，可协商提前解决”，刘青波签字确认，2019年2月3日，未来塑胶公司股东兼监事滕学翠银行转账支付陈华55,368.2元、5月14日微信支付5000元、5月18日微信支付5000元、5月21日微信支付5000元、5月24日银行转账支付5000元，共计75,368.2元，2019年4月，陈华申请离职，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判令：未来塑胶公司支付陈华工资4800元、奖金100,000元、提成103,099元。 滕学翠与刘青波系夫妻关系。2018年6月8日，滕学翠向陈华银行转账200,000元，滕学翠在转账附言备注“借款”两字。2018年6月15日，陈华向滕学翠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滕学翠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2018年12月8日晚上22时29分，刘青波给陈华发送微信：把你的事情处理好，我能一次性给你打20万给你，有些事情你还是好好斟酌一下，不要义气用事，不要再当枪用了。2019年3月5日，滕学翠向陈华银行转账20,000元，滕学翠在转账附言备注“借款”两字。2019年3月22日，滕学翠向陈华银行转账20,000元，滕学翠在转账附言备注“借款”两字。2019年4月30日，滕学翠向陈华银行转账20000元，滕学翠在转账附言备注“借款”两字。2019年6月6日，滕学翠向陈华银行转账10,000元，滕学翠在转账附言备注“借款”两字。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陈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主张的“五笔转账款项系滕学翠作为青岛未来塑胶有限公司的股东兼监事及公司财务，发放给公司员工驻外工资奖金等”的抗辩意见，滕学翠未能进一步提交其他充足证据佐证与陈华存在案涉270,000元款项的民间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滕学翠要求陈华偿还借款27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滕学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已减半收取、滕学翠已预交），保全费2020元，由滕学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滕学翠提交证据一、（2019）鲁0214民初8754号案件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2020）鲁02民终9893号案件判决书及调查笔录，证明：在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未来塑胶公司劳动争议案件一审二审中，未来公司与被上诉人在整个案件审理过程中，均未提及本案所涉27万款项，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及未来公司均认可该27万元并非未来公司所支付的工资，否则未来公司及被上诉人应当上述案件中一并处理该27万元。同时（2020）鲁02民终9893号案件调查笔录中被上诉人自认在2017年5月至2019年4月期间，收到未来公司支付的全部款项数额为145368.2元，除此之外并未收到未来公司支付任何其他款项，该事实与被上诉人一审所称本案所涉27万元为未来公司支付其工资奖金相互矛盾。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只有两种可能：代未来塑胶公司支付工资或向被上诉人借款，如认定本案所涉27万是上诉人代未来塑胶公司支付被上诉人的工资，明显与该两份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不符，未来塑胶公司也会依据本案的审理结果对上诉两判决提起再审，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 证据二、欠付工资证明一份，证明：该证明完整的列明了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被上诉人每月的工资加提成明细，同时也完整的列明了未来公司已支付的工资、被上诉人向未来公司借款的明细，应当可以认定，截至2019年2月2日该证明出具之日，除该证明中所列明的款项外，未来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其他款项往来，否则未来公司在出具该证明时，理应在该证明中明确列明2018年6月8日支付被上诉人20万元，因此应当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转账的20万元是对被上诉人的结算而并非上诉人代未来公司支付的工资，这也是上诉人转款后单独要求被上诉人出具收条写明收到上诉人20万元而非未来公司20万元的原因。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证明事项不认可。本案关键证据陈华与刘青波、滕学翠微信聊天记录关于转账的款项均能相互印证，且陈华一直在微信中向两人催要，如滕学翠真正借款给陈华的话为何反而不断催要的是陈华，滕学翠一直不断安抚陈华。对证据二刘青波出具37万元借条真实性予以认可，恰恰是本借条与被上诉人在答辩中所提的计算明细相互印证，滕学翠的转账全部都是工资，且计算完毕的251099元陈华已经通过法院起诉获得了法院支持。 被上诉人陈华向法庭出示其与滕学翠、刘青波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反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对上述聊天记录未提出异议。 对各方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各方没有异议，至于能否证明各方的主张，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判断。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上诉人滕学翠应当对其与陈华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及借款支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滕学翠与刘青波以及未来塑胶公司之间的关系，根据滕学翠与陈华以及刘青波与陈华的聊天记录，陈华多次向滕学翠催要工资，滕学翠作为未来塑胶公司的股东兼会计多次向陈华转款，并且陈述“一下子付肯定付不了，只能慢慢转”，且生效判决将滕学翠2019年向陈华的转款7万元认定为未来塑胶公司向陈华支付的工资，并在判决未来塑胶公司应当向陈华支付的工资数额中予以扣减。至于2018年的转款20万元，因陈华与未来塑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工资发放及奖金经常通过上诉人账户发放，至于转账时备注名目系转款人单方操作，并非收款人一方所能控制，且上诉人转款之前，与陈华存在大量的聊天记录，涉及大量客户回款问题、打款问题，另外，上诉人对于刘青波与陈华微信聊天记录中陈述的“我能一次性给你打20万给你，有些事情你还是好好斟酌一下……”未给出合理解释。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陈华之间就诉争款项存在借贷合意，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滕学翠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滕学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滕学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宿 敏 审判员  张晓华 审判员  张仁珑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宋 旭 书记员 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