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1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涂华团，男，197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欢，女，197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静，广东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涂华团因与被上诉人黄丽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8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涂华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黄丽欢对涂华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200000元的款项性质错误，该款实际为黄丽欢丈夫陈桂春支付的投资款。首先，案涉200000元是陈桂春汇给涂华团的，是陈桂春与涂华团等人合作经营的投资款，与黄丽欢没有任何关系。2019年5月1日，涂华团与陈桂春等五人签订一份《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陈桂春投资500000元。协议签订后至2019年9月9日，陈桂春共向涂华团支付投资款328133.3元，到2019年11月9日再向涂华团支付投资款200000元（即本案所涉的款项）。之后，涂华团将多收取的约27000元投资款退回陈桂春。因此足以证明案涉200000元是陈桂春支付的投资款，并非黄丽欢所谓的借款。其次，一审判决认定涂华团在2019年9月9日之前收到陈桂春的328133.3元投资款是真实的，但一审判决认定陈桂春名下中国建设银行623×××××××××××××766账号从2019年7月1日至7月3日期间通过ATM转账、ATM取款、现金支取、转账支取、跨行自助取款等方式转出款项共计199490元为陈桂春履行《合作协议》而支出的投资款200000元是错误的。陈桂春的该账户在2019年7月1日至7月3日期间仅有三笔合计转出109590元到涂华团的账户作为投资款，其他的支取款项并非涂华团收取，且该109590元已包括在2019年9月9日之前涂华团实收到陈桂春的投资款328133.3元之内了，故可以证明陈桂春于2019年11月9日向涂华团支付的200000元为投资款，而非黄丽欢所谓的借款。再次，一审判决仅凭黄丽欢与涂华团的短信聊天记录进行断章取义，妄加推断陈桂春的该笔投资款为涂华团向黄丽欢的借款缺乏事实依据，与客观事实不符。二、退一步讲，如果认定案涉200000元不是陈桂春的投资款，而是涂华团向黄丽欢的“借款”，那在“借款”后，涂华团于2019年12月9日、2020年1月18日、1月21日、3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的方式分别汇给黄丽欢丈夫陈桂春的50000元、20000元、5000元、2000元，合计77000元，也应作为还款在“借款”总额中扣减。涂华团二审期间补充上诉意见：黄丽欢提供的陈桂春与涂华团的微信语音内容只能证明是陈桂春与涂华团之间讨论经营工作问题，不能反映涂华团借到黄丽欢200000元的事实。黄丽欢提供的其与涂华团的短信聊天记录，黄丽欢在短信中提到的欠黄丽欢的30多万元是陈桂春的投资款，并非本案中的200000元，因为数额相差甚远。另外，根据黄丽欢的短信内容“借那些钱人家天天都在追大概什么时候还”“没有还那么快的人家要求付还利息”“30万是2分5的”“2019年11月的我已交了息剩下12月未交，2020年1、2、3月份的全部未交”，完全可以反映其短信本意是黄丽欢向他人借款投资，现在债权人向她追讨利息，要求涂华团退还投资款，涂华团给黄丽欢回复信息：“先交息吧”，意思是叫黄丽欢先支付利息给他人。黄丽欢辩称，一、案涉200000元并非出资款，而是涂华团向黄丽欢的借款。陈桂春早已于2019年9月9日前履行完毕500000元的出资义务，涂华团也出具了凭证予以确认。陈桂春的出资情况，在合伙人进行对账时，涂华团聘用已超过十年的财务人员黄建明按照实际情况制作了统计表，对陈桂春自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9日已出资527608.9元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即陈桂春早已出资完毕，根本没有必要再行出资。二、涂华团断章取义，其转账的77000元属于合伙体的往来款以及归还陈桂春另一笔垫资款的利息，并非是还款。涂华团在一审时一直辩称该款项是退还多余出资款，现辩解为还款，且金额并非77000元，而是27000元，该说法前后矛盾，涂华团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事实上，涂华团与陈桂春等五人合作经营了一合伙体，合伙体的财务一直由涂华团负责管理，如发生发放工资、报销等事务，则由涂华团的账户转账给陈桂春的账户进行操作。涂华团断章取义，将合伙体的往来款谎称为还款。另，2019年12月8日，涂华团称合伙体经营困难，无法发放2019年9月的工资，工人准备罢工，自己已无计可施，希望陈桂春想办法解决。后陈桂春四处借款代为垫资了183974元，并按照涂华团制作的工资表发放工资。该垫资借款时间为1个月，但涂华团仅部分还款，剩余十万余元未归还，该余款十万元和黄丽欢出借的20万元，合计30万余元的本金黄丽欢曾在短信中一并催还。涂华团辩称的这种还款时间不定、还款金额不定的“挤牙膏式”的还款行为，在还款前、后均未与黄丽欢进行对账、确认，有悖常理。黄丽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涂华团立即偿还黄丽欢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11月9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7月10日为31333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涂华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11月9日，涂华团收到黄丽欢的丈夫陈桂春的汇款200000元（其中17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30000元通过微信支付）。黄丽欢以涂华团是向其借取上述款项，且上述款项有部分是由其通过向他人筹集后出借为由，要求涂华团偿还，其中于2020年3月30日多次向涂华团发送手机短信要求还款，短信内容包括“涂华团老板，欠我的钱你尽快还给我吧”“借那些钱人家天天都在追大概什么时候还”等，涂华团在短信中回复“现电费厂租都无交”，黄丽欢随后又发送短信称：“没有还那么快的人家要求要付还利息，天天都是这样的话，你让我怎么跟人家说”，涂华团随即回复称：“先交息吧”。此后，涂华团并未向黄丽欢偿还上述款项。二、涂华团与陈桂春等五人曾签订一份显示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1日的《合作协议》，该协议记载由涂华团、陈桂春等五人合作经营承包“新超奥压铸公司”，合作期暂定一年，从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止，涂华团、陈桂春各投资500000元并分别享有股份比例40%和25%，其他三方以每月工资及技术投入。对于上述《合作协议》约定的出资款，涂华团确认其在2019年9月9日之前一共收到陈桂春通过银行转账的投资款328133.3元。三、陈桂春开设在中国建设银行的623×××××××××××××766账号至2019年7月1日的余额为200080.2元，从2019年7月1日至7月3日期间，该账号通过ATM转账、ATM取款、现金支取、转账支取、跨行自助取款等方式转出款项共计199490元，另发生手续费等开支，至2019年7月3日的余额为53.37元。黄丽欢主张上述款项转出、开支情况即为陈桂春为履行前述《合作协议》而支付其中出资款200000元。四、陈桂春在一审期间出具书面情况说明称，黄丽欢在本案中起诉的借款本金200000元属其与黄丽欢的夫妻共同财产，其本人确认涂华团是以个人名义向黄丽欢借款200000元用于经营，同意以黄丽欢的名义主张本案债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丽欢与涂华团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黄丽欢提供了相关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记录证实已通过其丈夫陈桂春向涂华团支付款项200000元，涂华团对于收取上述款项无异议，黄丽欢主张上述款项为借款，涂华团在黄丽欢2020年3月30日通过短信作为个人借款催收时也未表示异议，且作出“先交息吧”的回复，黄丽欢对其主张的借贷关系已提供了相应证据；涂华团提出上述款项为陈桂春支付的投资款的意见，经查，陈桂春曾与涂华团等人签订过《合作协议》，约定陈桂春须出资500000元用于与涂华团等人共同经营，涂华团也确认其中有328133.3元已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对于余下的投资款，黄丽欢提供了陈桂春开设在中国建设银行的623×××××××××××××766账号的流水记录，主张该账号2019年7月1日至7月3日期间转出的款项即为陈桂春支付的投资款，即对于涂华团辩称的其2019年11月9日收到的200000元为出资款的问题，黄丽欢又提供了上述证据予以否认并作出合理说明，虽然黄丽欢提供的结算表打印件无相关人员签名确认，在本案中无法直接作为涂华团与陈桂春等人合作经营的相关财务记账进行审查确认，但涂华团作为主张案涉款项属陈桂春支付的投资款一方，本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涂华团未提供证据证实2019年11月9日收取的200000元已作为陈桂春投入合作经营的投资款进行财务记账，涂华团辩称黄丽欢取走合作经营的财务账册也无证据证实，又未提供其收取该笔款项后已用于合作经营的证据，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其承担。综上，对于黄丽欢主张涂华团2019年11月9日收取的200000元为其提供给涂华团的借款，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涂华团应向黄丽欢偿还上述借款。对于黄丽欢主张的借款利息，黄丽欢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对借款期限及借款利率进行明确约定，应视为出借时未约定利息，黄丽欢主张从出借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但涂华团在2020年3月30日经黄丽欢催收后仍未偿还，客观上造成黄丽欢利息损失，涂华团在短信回复时亦确认需承担利息，故利息应从2020年4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涂华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丽欢借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黄丽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385元（黄丽欢已预交），由黄丽欢负担285元，涂华团负担21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黄丽欢称“原告方确认收到被告归还的包含2019年12月9日收到的共计75000元还款，被告举证的2020年3月17日的2000元并非还款，而是购买材料的备用金，陈桂春购买材料后开具收据交给财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涂华团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丽欢与涂华团之间是否存在200000元民间借贷关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需具备两个要件，一是借贷双方达成借贷合意；二是借款已实际交付。本案中，黄丽欢举示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已证明其通过其丈夫陈桂春向涂华团转账200000元的事实，涂华团亦对收取该笔款项无异议，故款项已实际交付。黄丽欢举示的其与涂华团的短信往来记录中，涂华团关于“交息”的回复亦可初步反映黄丽欢向他人借款后借款给涂华团的事实。涂华团抗辩称该200000元实为黄丽欢丈夫陈桂春的投资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涂华团应就其对款项性质的抗辩提供证据证明。但涂华团作为收取款项的一方，未能完成举证证明该200000元款项为陈桂春的投资款并已入账。故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黄丽欢与涂华团之间成立20万元的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涂华团尚欠黄丽欢的借款金额。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庭审中黄丽欢对于收到涂华团于2019年12月9日转账的50000元还款的性质无异议，其陈述已构成自认，故在本案中应予抵扣。因黄丽欢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借款期限及借款利率的明确约定，应视为出借时未约定利息，且涂华团的50000元还款发生在黄丽欢有证据证明的催收事实之前，故该50000元还款应视为归还本金。对于涂华团上诉称其于2020年1月18日、1月21日、3月17日共转账给陈桂春的27000元为对黄丽欢的还款，亦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的主张，由于该主张有违涂华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27000元实为退回投资款的一贯陈述，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对于涂华团尚欠黄丽欢借款金额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涂华团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85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85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涂华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丽欢借款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5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黄丽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385元（黄丽欢已预交），由黄丽欢负担838元，涂华团负担15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涂华团负担3225元，被上诉人黄丽欢负担10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陈 文审 判 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曾 楚书 记 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