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成仔，男，198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贵海，男，196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嫩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涛，中山市三乡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锡洪，男，出生年月不详，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主要负责人：黄晓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阳，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群，男，197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陆丰市。上诉人林成仔因与被上诉人杨贵海、陈锡洪、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保中山支公司）、陈伟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5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成仔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第一项判决；2.撤销一审第二项判决，改判由联保中山支公司赔偿杨贵海的损失86364.52元；3.一审案件受理费1760元由联保中山支公司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联保中山支公司就饮酒驾驶的免责条款并没有着重提示，而是用极小的字体夹杂在众多条款之中，希望投保人忽略，顺利购买商业三者险。联保中山支公司保单上的黑色字体几乎超过一半的内容，字体很小，同时保单里的条款项目也均用黑色字体标注，林成仔完全无法区分。联保中山支公司没有向林成仔进行过任何说明。联保中山支公司没有尽到明确提示义务，不应在商业三者险免赔。杨贵海辩称，因陈伟群一审未到庭，无法确认投保单中陈伟群签名的真实性，因此不能以该投保单作为联保中山支公司已经履行提示义务的依据。联保中山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并没有具体的免责条款，即使陈伟群的签名是真实的，也不能以此作为认定联保中山支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的依据。联保中山支公司没有尽到明确提示义务，不应在商业三者险免赔。联保中山支公司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联保中山支公司与林成仔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林成仔不是车辆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或被保险人，联保中山支公司无需向林成仔提示说明。杨贵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赔偿杨贵海交通事故损失241412元（医疗费537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00元，护工费915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65450元，残疾赔偿金176678元，鉴定费27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其中联保中山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如下：1.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2018年3月14日2时5分，林成仔饮酒后（其静脉血液中乙醇含量为39.8mg/100ml）驾驶粤T×××××号小型面包车，行驶至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华润便利店对开路段时，车辆碰撞躺卧在车道上的行人杨贵海，造成杨贵海受伤及车辆损坏。交警部门认定，林成仔饮酒后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杨贵海在车道内坐卧、停留，承担事故次要责任。2.杨贵海伤情及治疗情况：杨贵海因伤在中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共61天，被诊断为“全身多发骨折；全身多处挫擦伤；双肺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头皮挫裂伤”等，出院医嘱建议休息1个月，杨贵海右股骨骨内固定考虑在未出现临床症状或内固定钢板松脱断裂前，可不行内固定拆除等。杨贵海治疗共花费医疗费57791.70元（其中林成仔支付52924.60元，杨贵海自付4867.10元）。林成仔还支付杨贵海住院期间的护工费用8350元及伙食费600元（林成仔陈述称，其支付的护工费系聘请护工的费用，其余时间由其父亲在场护理杨贵海）。经杨贵海委托，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3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杨贵海损伤构成一个九级伤残和一个十级伤残。杨贵海支付鉴定费2730元。4.车辆及保险情况：林成仔驾驶的粤T×××××号小型面包车登记注册人为陈锡洪。林成仔陈述称，其与陈锡洪系朋友关系，事故前借陈锡洪车辆使用，其饮酒后驾驶陈锡洪并不知情。陈锡洪在联保中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投保人为陈伟群。交强险有责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5.其他情况：诉讼中，联保中山支公司认为杨贵海在发生事故时躺卧在道路中间，是故意制造交通事故，其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林成仔发生事故时饮酒驾驶机动车，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的约定，主张商业三者免责，并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范本》（其中免责条款采用了黑体字处理）及《投保单》佐证，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由投保人陈伟群签名。一审法院裁判理由及结果：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认定林成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杨贵海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予以认可。杨贵海相对于粤T×××××号小型面包车来说，是法律规定的第三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联保中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杨贵海的损失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联保中山支公司主张杨贵海属于故意制造交通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之意见，缺乏证据佐证，不予采纳。关于杨贵海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部分损失的承担问题。诉讼中，联保中山支公司以林成仔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为由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一审法院认为，饮酒后驾驶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㈡》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对此类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联保中山支公司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范本》及《投保单》，其中免责条款采用了黑体字处理，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由投保人陈伟群签名，应视为联保中山支公司已履行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联保中山支公司关于商业三者险免责的主张成立，予以采纳。对于杨贵海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部分损失，因作为机动车一方的林成仔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由其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陈锡洪作为登记车主，没有证据证明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林成仔饮酒情况下仍将车辆借给林成仔使用，不足说明陈锡洪对事故的发生存有过错，对杨贵海要求陈锡洪承担赔偿责任之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杨贵海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57791.70元（其中林成仔支付52924.60元，杨贵海自付4867.1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100元（以100元/天计算61天）。3.营养费1000元（酌情计算）。4.护理费8350元（按林成仔提供的护理费票据计算）。5.误工费40150元。关于误工时间，参照广东省司法鉴定协议《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肩胛骨骨折60～120天，股骨粗隆间骨折180～240天，锁骨骨折60～90天，多处肋骨骨折30～90天），结合杨贵海伤情，酌情确定误工期为365天。关于误工标准，杨贵海要求以3300元/月，予以认可。误工费为3300元/月÷30天×365天=40150元。6.残疾赔偿金176677.20元（以广东省2019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20年，一个十级伤残、一个九级伤残计算21%，则残疾赔偿金为42066元/年×20年×21%=176677.20元）。7.鉴定费2730元（按照鉴定费发票金额计算）。8.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酌情计算）。9.交通费2000元（酌情计算）。上述第1-9项共计305298.90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由联保中山支公司在限额内承担120000元。超出限额部分185298.90元，由林成仔承担80%即148239.12元。综上，联保中山支公司应赔偿杨贵海交通事故损失120000元。林成仔应赔偿杨贵海交通事故损失148239.12元扣减已支付的医疗费52924.60元、护工费8350元、伙食费600元，尚应赔偿86364.52元（计算方式：148239.12元-52924.60元-8350元-600元=86364.52元）。陈锡洪及陈伟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对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联保中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杨贵海交通事故损失120000元；二、林成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杨贵海交通事故损失86364.52元；三、驳回杨贵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20元，由杨贵海负担714元（杨贵海已预交4920元），由联保中山支公司负担2446元，由林成仔负担1760元。联保中山支公司、林成仔负担部分，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迳付杨贵海。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林成仔的上诉内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联保中山支公司应否商业三者险免赔。《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林成仔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行为是法律或行政法规禁止的行为，依照上述规定，保险人对相应的免责条款仅需履行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即发生法律效力。联保中山支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范本》及投保单显示，联保中山支公司已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范本》中进行了加黑加粗字体处理，这种处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联保中山支公司已履行了提示义务。林成仔主张联保中山支公司没有就免责条款向其着重提示，免责条款的黑色字体并不能引起其的注意，联保中山支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免赔，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本案保险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联保中山支公司据此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理据充分，一审判决处理正确。综上所述，林成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9元，由上诉人林成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徐学强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梁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