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9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鑫多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猛追湾街60号1层附11号。 法定代表人：游颖，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毅，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罗，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祥，男，汉族，1968年3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勇，男，汉族，1980年8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上诉人四川鑫多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多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文祥、赵勇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5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多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鑫多多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案涉《收条》系赵勇向鑫多多公司出具，明确载明鑫多多公司为赵勇代付民工工资，而非鑫多多公司履行自身负有的工程款项给付义务。2.鑫多多公司将14#、15#、19#楼分包给刘文祥后，19#楼由刘文祥组织工人施工，14#、15#楼由赵勇组织工人施工，刘文祥与赵勇之间系再分包关系，赵勇与鑫多多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3.鑫多多公司提交的《华润未来之城一期结算单》《未完成部分扣款质量问题罚单》，足以证明鑫多多公司的项目现场负责人张**与刘文祥于2020年5月22日对案涉项目14#、15#楼进行结算。工程款和款项的给付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即使本案的实体处理需涉及工程款和款项给付情况，但鑫多多公司支付14#、15#楼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的金额已超出上述结算尾款的金额，对该超出部分的款项鑫多多方式有权要求相应义务人返还。4.赵勇与农民工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其向农民工出具工资欠条亦是对支付工资数额及承担支付义务的确认。鑫多多公司代为支付赵勇拖欠的民工工资，有权向其进行追偿。鑫多多公司将案涉项目劳务分包给刘文祥后，出现了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刘文祥应当对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鑫多多公司亦有权向刘文祥追偿。 刘文祥辩称，鑫多多公司未支付过任何一分钱，鑫多多公司未通知过刘文祥。在没有支付工程款的时候，工人闹事就叫其不做了，后和赵勇进行了结算，与其没有任何关系。 赵勇辩称，案涉项目是刘文祥承包的，刘文祥去做龙泉驿的项目，鑫多多公司就叫赵勇来做，当时从2月底到3月一直在要民工工资，一直到了4月20日都没有支付工资，到5月3日鑫多多公司支付了10余万元给工人，就叫其和刘文祥都不要再做了，鑫多多公司自己雇佣工人，但也一直没有支付工资，一直拖到6月才支付，并且其材料费鑫多多公司到现在都没有支付。 鑫多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文祥、赵勇连带偿还代付的民工工资621073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欠付款项为基数，自2020年7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刘文祥、赵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多多公司所提交的《主体及二次结构劳务分包合同（二标段）》载明：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人）与鑫多多公司（分包人）签订合同，约定由鑫多多公司承包成都华润未来之城一期主体及二次结构劳务工程。 2020年1月21日，张**经鑫多多公司授权后，作为发包方与刘文祥（承包方）签订《木工班组劳务分包协议》。约定：1.工程名称“华润未来之城”；2.承包工程范围14#、15#、19#工程……所有模板制安，即从自备机具和领取原料起，在此期间凡与模板工程相关的工完场清及落手清工作；3.承包单价为±0.00以下45元/平方米、±0.00以上34.5元/平方米，零星工程的技工300元/工日、普工150元/工日，本合同综合单价为一次性包干价，不受任何因素影响而增减；4.根据甲方大合同同步付款。 2020年7月1日，成都市龙泉驿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龙人社监令字﹝2020﹞第7-2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载明：经查，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为华润未来之城一期项目施工总承包单位、鑫多多公司为该项目劳务分包单位。截至2020年6月30日，该项目拖欠王自政、张达、谢江**等39名农民工的工资632997.5元。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指令：责令该项目于2020年7月5日18时前支付拖欠王自政、张达、谢江**等39名农民工工资632997.5元。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先行清偿。拒不履行的，依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十条第（三）项规定，处2000元以上2万元以下罚款。 2020年7月3日，赵勇手写《收条》载明：今收到鑫多多公司付华润未来城一期二标14#、15#木工民工工资合计621073元。备注：全部用于支付民工工资。收款人：赵勇。 赵勇与收款农民工在《东安湖“未来之城”14、15#楼木工赵勇木工班组民工工资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已收取劳务费，并结清赵勇木工班组的民工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一、鑫多多公司基于支付民工工资而进行的追偿，其法律关系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身存在差异，因此本案审理的核心系鑫多多公司的追偿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或追偿权的行使是否存在障碍。二、一审庭审中，各方对于赵勇、刘文祥与鑫多多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存在不同认识。当事人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材料来证实当事人各方对工程款和款项给付等进行最终确定，因此当事人各方权利义务仍需通过另案审理或依法予以确定。三、鑫多多公司之间与相关主体就案涉工程形成合同关系，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鑫多多公司负有工程款给付义务。在各方对权利义务未能确定的情况下，鑫多多公司仅因支付民工工资而直接向刘文祥、赵勇进行追偿，与法律规定不相符合。对相关纠纷，当事人各方可在相关工程款等最终确定后，依法进行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鑫多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5.5元，保全费3625元，均由鑫多多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鑫多多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2020年7月1日王爱民确认收到72000元民工工资的《收条》一份，赵勇在该《收条》上签字确认；2.2020年5月3日刘文祥确认收到进度款169846元的《收条》一份，赵勇在该《收条》上签字确认；3.2020年5月14日刘文祥确认收到14#工程款203666.8元的《收条》一份；4.《未完成部分扣款及质量问题罚款单》。以上证据拟证明案涉14#、15#、19#号楼由鑫多多公司分包给了刘文祥，刘文祥再把14#、15#号楼分包给了赵勇，结算方式是与刘文祥进行结算，其中涉及民工工资的问题在经过刘文祥同意的情况下，直接向赵勇的班组进行了发放，案涉的工资也是直接向班组进行发放。经质证，赵勇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鑫多多公司只让其进行签字；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关于刘文祥的收条不清楚；对证据4真实性不予认可，之前鑫多多公司也向其发过，金额与上面不一样。刘文祥对证据1表示没有见过，不清楚；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是工人闹事之后，鑫多多公司将169846元直接给工人；证据3上的字像刘文祥签的，但不可能14#号楼单独拿钱，单独项目支付14#号楼其不清楚，其没有拿过14#、15#号楼的钱；对证据4，签字时没有注明罚款多少，只是证明赵勇做了多少工程量，没有手写的结算单，结算单都是电脑打印的，不予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将结合案涉的争议焦点予以阐明。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另查明，2020年5月22日，鑫多多公司张**与刘文祥签订《华润未来之城一期工程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14#、15#工程款总计1005399元。扣除款项包括：1.刘文祥324000元；2.王爱民72000元；3.已支付工程款373512.8元；4.未完成部分扣款及质量问题罚款单，扣款项合计：164560.5元。扣除款项总计934073.3元。总款-扣除款项1005399元-934073.3元=71325.7元。张**与刘文祥签字并捺印。 2020年5月3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鑫多多公司2020年2月14日至2020年3月30日部分进度款169846元，大写：壹拾陆万玖仟捌佰肆拾陆元。刘文祥在收款人处签字并捺印，赵勇在上面签字并捺印。 2020年5月14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鑫多多公司华润未来之城项目支付的14号楼工程款203666.8元，大写：贰拾万零叁仟陆佰陆拾陆元捌角。刘文祥在收款人处签字并捺印。 2020年7月1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鑫多多劳务公司龙泉驿未来之城一期项目赵勇班组民工工资72000元。民工收到工资后，本人与未来之城项目总包中建新疆公司，鑫多多劳务公司的民工工资已全部结清。工资金额如有不实，本人愿承担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王爱民在收款人处签字并捺印，赵勇在上面签字并捺印。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文祥、赵勇是否应对鑫多多公司支付的案涉工人工资承担责任。对此，综合评判如下：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劳务系刘文祥通过与张**签订《木工班组劳务分包协议》而承包。各方对于案涉14#、15#木工班组劳务承包及结算的主体存在不同认识，但无论该劳务承包的主体或结算的主体是谁，均不能否定鑫多多公司向农民工支付工资后，其向刘文祥或赵勇进行追偿须基于双方对于工程款进行了最终结算并给付，且有证据证明该民工工资应当由刘文祥或赵勇进行支付。对此，本院认为，第一，鑫多多公司主张其与刘文祥系分包关系，并就案涉14#、15#木工班组劳务与刘文祥进行了结算，并提交了《案涉华润未来之城一期工程结算单》予以证明。但对于其代为支付的民工工资621073元，加上该结算单上载明的应当扣除的款项，已超过案涉14#、15#所涉劳务工程总款，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于案涉《案涉华润未来之城一期工程结算单》是否为案涉劳务的最终结算无法确认，对该结算单中款项与多笔已付款之间的对应关系亦无法确认。第二，鑫多多公司主张刘文祥与赵勇之间系再分包关系，但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予以证明。第三，赵勇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鑫多多公司代付的民工工资，不能就此认定赵勇对该农民工工资即具有支付的义务。故本院认为，鑫多多公司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各方对工程款进行了最终的结算及给付，一审法院认定其直接向刘文祥、赵勇进行追偿，与法律规定不相符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鑫多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11元，由四川鑫多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袁晟翔 审 判 员 聂彪峰 审 判 员 罗 宇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卿 姣 书 记 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