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8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住所地聊城市柳园南路62号。 负责人：赵培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容，山东德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高新区九州长江路111号。 负责人：王鑫烈，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明超，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绪红，男，194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佃英，女，194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玉洪，女，196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传伟，女，198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传奇，男，199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阿县。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金，山东淼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守信，男，197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东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平，东阿同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阿县義合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阿县新城街道办事处大王村西200米路南。 法定代表人：黄令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平，东阿同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绪红、刘佃英、马玉洪、魏传伟、魏传奇、耿守信、东阿县義合物流有限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4民初2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聊城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东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524民初246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人保公司少承担16892.51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肇事车辆主车鲁ＰＳ××××号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挂车鲁Ｐ××××挂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5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法院应当按照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而两保险公司保险合同中均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交强险以外的损失应由两保险公司按商业三者险限额的比例负担。即平安保险承担100／105，人保公司承担5／105。本案一审判决先用尽人保公司的保险限额，然后再使用平安保险的保险限额，而非按比例分配，明显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此判决违反了法律规定，且有失公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聊城支公司）辩称，关于人保聊城分公司上诉要求减少赔偿的部分，平安聊城支公司不予认可。 平安聊城支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平安聊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上诉金额为327628.63元，即（980481.99-111410.42-50000）×（80%-50%＋10%）；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如认定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也应以公平原则认定同等责任比例，即交强险外承担50%。1.本案非交通事故侵权，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关事实，不应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2.如认定确实属于平安保险公司的保险赔付责任。那么，因为被保险车辆驾驶人员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过失犯罪的主观恶性显然较小，对本次意外事故的责任划分理应按照公平原则确定为同等责任，赔偿比例应为50%。3.鲁ＰＳ××××号车辆是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事故，根据现场查勘照片，车辆应处于超载运输状态，根据保险合同，申请加扣免赔10%。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人保聊城分公司辩称，关于责任比例由法院根据事故发生的经过依法认定。 魏绪红、刘佃英、马玉洪、魏传伟、魏传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第一，涉案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五万元商业三者险，且本案中魏绪红等人的损失远远超过了投保限额，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人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第二，在本案事故中被害人的死亡是因为肇事司机的疏忽大意或轻信避免才导致，且肇事司机已因为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判处刑罚，因此肇事司机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另外道路安全法第77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承担责任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平安保险称涉案车辆超载运输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只依据现场勘验照片并不能充分证明涉案车辆超载，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 耿守信、东阿县義合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判决公正，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无理无据，应予驳回。 魏绪红、刘佃英、马玉洪、魏传伟、魏传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952608.65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间，被告耿守信将自有车牌号为鲁ＰＳ××××／鲁Ｐ××××挂大运自卸半挂车，挂靠东阿县義合物流有限公司经营。2019年8月间，该车主车以东阿县義合物流有限公司名义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8月27日至2020年8月27日。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8月28日至2020年8月29日。2019年8月29日，该车挂车以东阿县義合物流有限公司名义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投保5万元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8月29日至2020年8月29日。2019年11月2日8时许，被告耿守信雇佣司机孙xx驾驶涉案车辆，在位于刘集镇林杨村东头河堤下的采土场拉土。孙xx在倒车过程中，因疏忽大意将铲车司机魏xx碾轧，魏xx经抢救无效死亡。2020年7月27日，孙xx因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判处缓刑。期间，其为取得受害人家属谅解自愿向原告支付11万元。2019年11月8日，被告耿守信向原告支付丧葬费30000元，2020年1月23日，被告耿守信又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失费30000元。2020年8月间，原告具状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被告支付各项损失952608.65元，后拟增加诉求至1014182.99元，但未交纳诉讼费用。原告提供赔偿清单：1.抢救费1410.42元；2.丧葬费42044.5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89103.34元；4、死亡赔偿金846580元；5.精神抚慰金20000元；6.殡葬、整容费用13501元；7.交通费50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43.73元。合计为1014182.99元。各被告以辩称理由抗辩。因各持己见，致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其一，是否应追加涉案司机为被告？其二，原告损失数额确定？其三，当事人责任比例及承担。针对焦点一，被告耿守信为实际车主，被告东阿县義合物流有限公司为挂靠车主的涉案车辆，在采土场地倒车过程中，因被告耿守信雇佣司机的严重过失，致受害人死亡，事实清楚，依法予以确认。雇佣司机是在从事雇佣劳动过程中因过失造成涉案事故，被告耿守信辩称其应承担民事责任，但无法否认雇主责任，其要求追加肇事司机为被告，原告不予追加，一审法院可以准允。针对焦点二，原告主张的抢救医疗费用、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交通费500元，酌情确认300元。殡葬、整容等费用应包含在丧葬费中，原告再行主张，不予认定。肇事司机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原告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诉求，不予确认。据此，原告损失数额应为980481.99元。针对焦点三，原告亲属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采土场驾驶铲车作业或者下车步行，均应规范操作、保障安全，尽到自身的注意义务，但其未尽到相应义务，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综合考量其被碾轧死亡，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两车相撞，从刑事卷宗笔录中可以看出，死者更像是在车下行走过程中被碾轧致死，且涉事司机已经因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判刑。故肇事司机应当承担较重的主要责任，本案酌情认定肇事司机承担80%的责任，死者个人应承担事故20%责任为宜。据此核算，在扣除交强险赔偿限额后，剩余损失按责任比例承担。被告耿守信自愿支付当事人精神损失费，一审法院不宜干涉。其垫支的30000元丧葬费应由原告返还。各被告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部分确认。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魏绪红、刘佃英、马玉洪、魏传伟、魏传奇111410.42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魏绪红、刘佃英、马玉洪、魏传伟、魏传奇645257.26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在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魏绪红、刘佃英、马玉洪、魏传伟、魏传奇50000元。三、原告魏绪红、刘佃英、马玉洪、魏传伟、魏传奇返还被告耿守信垫支丧葬费30000元。四、驳回原告魏绪红、刘佃英、马玉洪、魏传伟、魏传奇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26元，减半收取6663元，由原告魏绪红、刘佃英、马玉洪、魏传伟、魏传奇负担163元，由被告耿守信、东阿县義合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5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二十九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根据该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聊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符合法律规定。驾驶员孙xx驾驶涉案车辆过失致人死亡罪被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法院依此认定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并判决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平安聊城支公司认为肇事车辆超载无据证实，其主张应当免赔10%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条款中均规定了主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保险事故，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聊城分公司依据上述条款的规定，要求平安聊城支公司、人保聊城分公司分别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各承担赔偿数额的100/105、5/105的主张，依法应予支持。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赔偿款695257.26元，人保聊城分公司承担33107.49元，平安聊城支公司承担662149.77元。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4民初24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4民初246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三、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魏绪红、刘佃英、马玉洪、魏传伟、魏传奇各项损失111410.42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魏绪红、刘佃英、马玉洪、魏传伟、魏传奇各项损失662149.77元； 四、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魏绪红、刘佃英、马玉洪、魏传伟、魏传奇各项损失33107.49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魏绪红、刘佃英、马玉洪、魏传伟、魏传奇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过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26元，减半收取6663元，由被上诉人魏绪红、刘佃英、马玉洪、魏传伟、魏传奇负担163元，由被上诉人耿守信、东阿县羲合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3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曙霞 审 判 员 王玉东 审 判 员 杨 轲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潘盼盼 书 记 员 顾学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