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9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烛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祥和里街100号22栋1单元。 法定代表人：李祥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良，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绿地集团成都新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大丰街道办事处临河街32号北延新居A区9栋2号。 法定代表人：张志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怀霞，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瑛，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烛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烛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绿地集团成都新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集团新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7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烛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绿地集团新都公司对逾期支付的三笔合同款本金150000元、250000元、600000元（其中一期工程15万元自2017年2月14日起至2018年1月23日止，二期工程25万、60万均自2017年9月19日起至2018年1月23日止）按当时人民银行基准利率4.75%每年的1.5倍支付利息损失合计29984.38元；2.改判绿地集团新都公司对合同款本金余额543843元（其中一期工程261333元自2017年2月14日起，二期工程282510元自2017年9月19日起）在2019年8月20日前按人民银行基准利率（年）4.75%，在2019年8月20日后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85%的1.5倍承担利息损失直至本息付清。事实和理由：一、绿地集团新都公司应支付合同款时间自竣工验收后三个月届满起，一审对绿地集团新都公司已付款与未付款的应付时间的认定既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也不合情理。一审认定：虽然烛龙公司与绿地集团新都公司所签订的两份合同（“绿地城”一、二期工程施工）均约定绿地集团新都公司应在验收后3个月内（即2017年2月14日、2017年9月19日前）付清合同价款，绿地集团新都公司未按照该时间付清。但是，合同同时约定了绿地集团新都公司付款前，烛龙公司应当开具等额、合法的税务发票。一审由此认为烛龙公司应付合同款时间为烛龙公司提供发票后，烛龙公司未证明按合同提供发票，故不予认定已付款、未付款存在逾期的事实。对此，烛龙公司认为：（一）绿地集团新都公司未尽到开票的通知与协助义务，且存在以此规避按期支付的过错，理应自负其责。一审委责于烛龙公司既不合理也不合法，也必将产生纵容发包人利用该类条款规避逾期付款责任的不良社会效果。合同关于开具与付款金额“等额、合法的税务发票”作为支付条件的约定，实质隐含了绿地集团新都公司负有开票的通知和协助义务（该义务也是法定义务），烛龙公司开具发票依赖绿地集团新都公司尽到通知和协助义务，而绿地集团新都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付款期限到来之前已尽到该义务。并且，从绿地集团新都公司后来零星、断续付款的实际情况来看，若无通知，烛龙公司并不知道绿地集团新都公司会在什时候付款，以及付款金额，更无法按约开出等额的发票。没有绿地集团新都公司的通知，该约定毫无可操作性。事实上历次已付款的发票开具也是按通知进行的。如果认为前述条款没有隐含通知协助义务，那么该条款实际上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免责条款，应属无效。此外，为尽早收款，烛龙公司也曾尝试在未获通知的情况下自行开具发票，然而往往遭遇拒收，这是烛龙公司不得不当庭提交未付款相应发票的重要原因。绿地集团新都公司拒收发票属于阻止合同条件成就的行为，应自行承担其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经成就。”（二）一审忽略绿地集团新都公司缺乏按约一次付清合同款的意愿或能力，开票即收款已失去现实可能的事实，对烛龙公司的开票时间片面苛求极不合理。尽早开票以收回合同款是人之常情，而本案烛龙公司未在竣工验收后三个月内开具合同金额100%的发票有违常理，这正是绿地集团新都公司的过错所致。本案支付情况是：绿地集团新都公司逾期之后才开始零星、断续支付，还存在以房抵款情况，存在已开票而一直未付款的情况（一期工程合同余款261333元开票时间为2019年10月10日）。可见绿地集团新都公司在付款期限到来时即缺乏一次支付合同价款100%的意愿或能力，开票即收款已失去现实可能，一审仍要求烛龙公司此时开具合同金额100%的发票显然不合情理（开票、纳税、收款三者密切关联）。开一笔票，收一笔款，实属烛龙公司的被动无奈之举，烛龙公司并无明显过失而承担绿地集团新都公司逾期支付的后果显失公平。（三）一审以2020年9月11日为未付额543843元（一期261333元+二期282510元）的应付时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承前述，所有已付款、未付款的应付时间均应以一期2017年2月14日、二期2017年9月19日前为准。而本案未付款中一期工程的261333元是在2019年10月10日开具的发票，即使按一审逻辑，该笔款应付时间也应为2019年10月10日，而不是2020年9月11日起诉立案之日。烛龙公司在庭审中将包括该笔款的所有已开具发票底联提交绿地集团新都公司质证，而绿地集团新都公司及一审法院均未提出任何异议。一审法院认定该结果不仅未采纳烛龙公司意见，与其自身也相违背，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对已付款和未付款的逾期利息的认定既不符合事实，也不合情合理。（一）一审不予认定已付款逾期利息，以及认定未付款逾期利息均应从2020年9月11日起诉立案起算是错误的。承前述，所有已付款和未付款的逾期利息均应以应付时间起算，即一期2017年2月14日、二期2017年9月19日起。烛龙公司不是判决认定的诉讼中未提供发票，而是提供了所有发票而未被一审法院收录。（二）一审认定的逾期利息标准过低，不足以弥补烛龙公司的损失，且不具体明确，缺乏计算上的可操作性。烛龙公司以2019年8月公布的五年期贷款报价利率为计算依据合理可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违约责任的规定，绿地集团新都公司应当赔偿烛龙公司利息损失。而《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大型企业拖欠中小企业款项逾期利息“未作约定的，按照每日利率万分之五支付逾期利息”更为切合当下社会现实。烛龙公司要求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对逾期利率的规定上浮50%，远在《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标准之下计算逾期利息损失完全合情合理。另外，一审判决援引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时未明确具体数据，而报价利率是随交易周期不断变化的，如不明确具体金额，将难以用于实际计算。 绿地集团新都公司辩称，烛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具备相应的事实及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烛龙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一审对于绿地集团新都公司应付款时间的认定是符合双方的《施工合同》约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施工合同》关于付款条件的约定合法有效，亦符合交易惯例。一审以提供发票为付款的前提条件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两份《有线电视网络安装工程及信号接入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第五条第2款约定“甲方付款前，乙方应先向甲方提供等额、合法的税务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暂不付款且不承担任何责任”。烛龙公司与绿地集团新都公司的《施工合同》及付款条件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其次，在建设工程施工活动及众多经济贸易活动中，先提供发票后付款也是交易双方的交易惯例。且在双方合同履行的过程中，绿地集团新都公司的付款也均以烛龙公司提供发票为前提条件。再次，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川高法民一（2015）3号）文件第29条第2款：“发包人以承包人未开具发票，未移交工程竣工资料为由拒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一审以提供发票未付款的前提条件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烛龙公司为提供发票的权利人与义务人，绿地集团新都公司对此无法阻止，也没有任何义务。烛龙公司未提供发票的，绿地集团新都公司有权暂不付款。本案中在烛龙公司主张的付款时间点，绿地集团新都公司确未向烛龙公司主提供发票。烛龙公司是开具发票的权利人与义务人，亦可通过多种方式向绿地集团新都公司送达发票，对此绿地集团新都公司无法阻止，亦无通知义务。绿地集团新都公司并未证明在其主张的时间节点，其已向绿地集团新都公司提供发票。因此，一审法院对应付时间的认定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对逾期利息的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基于烛龙公司未证明向绿地集团新都公司提供发票的时间，一审法院判令对已开具发票部分应付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自立案之日起计算合情合理。对于烛龙公司在起诉后才提供发票的部分，绿地集团新都公司对该部分付款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而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以及基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已取消的事实，判令以全国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烛龙公司主张按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损失，无相关的合同约定支撑，亦无法律和事实依据。 烛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绿地集团新都公司支付烛龙公司施工合同款本金余额543843元；2.判令绿地集团新都公司对逾期支付的三笔合同款本金15万元、25万元、60万元参照当时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年）4.75%的1.5倍支付利息损失合计29984.38元（从应付款时间即验收时间起算至实际支付的时间止）；3.判决绿地集团新都公司对施工合同款本金余额543843元，在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年）4.75%的1.5倍，在2019年8月20日后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85%的1.5倍承担利息损失直至本息付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5年10月，烛龙公司与绿地集团新都公司签订了两份《有线电视网络安装工程及信号接入施工合同》，约定烛龙公司为绿地集团新都公司开发的位于成都市新都区大丰镇××路“绿地城”2＃地块一、二期项目提供有线电视网络安装工程及信号接入服务。合同价款为包干合同总价，一期项目总价为2381650元，二期项目总价为2265020元。合同第五条第二款付款方式约定：“（1）合同生效后进场施工前1个月，甲方向乙方预付上述合同总价款额的50%。（2）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广电验收）后3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合同价款100%。本次工程款项结清后，乙方须在7个工作日内完成合同项下所有电视信号的开通。甲方付款前，乙方应先向甲方提供等额、合法的税务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暂不付款且不承担任何责任。”合同签订后，烛龙公司按约进场施工，一期项目于2016年11月14日竣工验收合格，二期项目于2017年6月19日竣工验收合格，验收部门为四川省有线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新都分公司。之后，烛龙公司与绿地集团新都公司对案涉工程项目进行了结算，签订了《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工程结算书，确认“绿地城”2＃地块一期有线电视安装及信号接入工程结算价为2381650元，“绿地城”2＃地块二期有线电视安装及信号接入工程结算价为2265020元。合同履行中，针对一期项目，绿地集团新都公司支付了三笔工程款，金额共2120317元（2015年11月26日付款1190825元、2018年1月23日付款15万元、抵房款779492元）。针对二期项目，绿地集团新都公司支付了三笔工程款，金额共计1982510元（2016年8月4日付款1132510元、2018年1月23日付款25万元、2018年2月9日付款60万元）。一、二期项目共尚余543843元工程款未付。一审庭审中，对于发票开具的问题，烛龙公司陈述一期项目发票已全部开完，只有二期项目有金额为282510元的发票未开，并当庭将开具了282510元金额的发票交给绿地集团新都公司。绿地集团新都公司对烛龙公司述称的只有282510元的发票未开具的事实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烛龙公司与绿地集团新都公司签订的《有线电视网络安装工程及信号接入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烛龙公司按约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工程并已竣工验收合格，故其有权向绿地集团新都公司主张上述合同项下尚欠的工程款。本案中，绿地集团新都公司对欠付本金金额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一、烛龙公司主张的工程余款543843元的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二、烛龙公司主张工程价款利息损失应否得到支持。针对焦点，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焦点一，对于工程余款543843元的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的问题。绿地集团新都公司抗辩称烛龙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等额发票，工程余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至烛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之前，烛龙公司只有282510元金额的发票未开具给绿地集团新都公司，而在本案一审开庭审理中，烛龙公司已向绿地集团新都公司交付了开具上述金额的发票，故绿地集团新都公司关于工程余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现应承担向烛龙公司支付543843元工程款的责任。 关于焦点二，关于烛龙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利息损失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案涉一期项目于2016年11月14日竣工验收合格，案涉二期项目于2017年6月19日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当事人签订的《有线电视网络安装工程及信号接入施工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广电验收）后3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合同价款100%。甲方付款前，乙方应先向甲方提供等额、合法的税务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暂不付款且不承担任何责任。”绿地集团新都公司应于2017年2月14日前向烛龙公司付清一期项目合同价款2381650元，于2017年9月19日前付清二期项目合同价款2265020元，烛龙公司主张绿地集团新都公司其中一期项目2018年1月23日付款15万元，二期项目2018年1月23日付款25万元、2018年2月9日付款60万元均未在上述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支付，但根据合同的约定，绿地集团新都公司付款前，烛龙公司应先向绿地集团新都公司提供等额、合法的税务发票，因本案中，烛龙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收取上述三笔款项时，已先行向绿地集团新都公司提供了发票，且提供时间是在合同约定的绿地集团新都公司应付款期限内。故本案中，烛龙公司主张绿地集团新都公司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要求绿地集团新都公司支付上述三笔款项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烛龙公司主张的工程余款543843元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因其中282510元至起诉时烛龙公司也未按合同约定向绿地集团新都公司提供等额发票，故烛龙公司关于此部分款项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不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余下款项261333元，在烛龙公司提供了等额发票的情况下，绿地集团新都公司未予支付，其存在对上述款项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故其应承担向烛龙公司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关于绿地集团新都公司应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中未有明确具体的约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绿发集团新都公司应按上述法律规定，向烛龙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故利息的计算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开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关于利息计算的期间，因烛龙公司未举证证明向绿地集团新都公司提供发票的时间，故烛龙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从其起诉之日开始计算。 综上所述，烛龙公司要求绿地集团新都公司支付543843元工程余款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绿地集团新都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给付烛龙公司工程款543843元及利息（以261333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11日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烛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79元（已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3299元，合计7978元，由烛龙公司负担60元，绿地集团新都公司负担7918元。 二审中，烛龙公司向本院举示以下新证据：发票（38张），发票上载明烛龙公司向绿地集团新都公司开票的具体时间，拟证明一审认定的绿地集团新都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起算的时间错误。 烛龙公司质证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非新证据，且只能证明烛龙公司开具发票的时间，不能证明烛龙公司向绿地集团新都公司提供发票的时间。本院经审查认为，绿地集团新都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并未提出异议，且烛龙公司提供发票原件，故其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其证明力本院将综合全案事实在后文予以评述。 二审中，烛龙公司认为一审中对烛龙公司提供的每笔付款对应的发票未予以审查，绿地集团新都公司对一审认定的工程竣工验收时间有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辩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的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计算标准是否恰当？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本院认为，烛龙公司与绿地集团新都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第五条第2款明确约定绿地集团新都公司付款前，烛龙公司应先向甲方提供等额、合法的税务发票，基于纳税发票对发包人利益影响较大，且开具发票既是烛龙公司按约应当承担的附随义务，也是烛龙公司根据相关税务法规应当承担的法定义务，故烛龙公司开具合法有效的发票应当作为绿地集团新都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虽然烛龙公司主张绿地集团新都公司存在拒收发票的情况，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烛龙公司认为绿地集团新都公司未尽到开票的通知协助义务的主张，因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据烛龙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发票，三笔已付款中一期工程款15万元，烛龙公司开具发票的时间为2018年1月17日，绿地集团新都公司付款的时间为2018年1月23日；二期工程款25万元，烛龙公司开具发票的时间为2018年1月16日，绿地集团新都公司付款的时间为2018年1月23日；二期工程款60万元，烛龙公司开具发票的时间为2018年1月30日，绿地集团新都公司付款的时间为2018年2月9日。如前所述，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烛龙公司应当先开具发票，再由绿地集团新都公司支付相应款项，而上述三笔款项绿地集团新都公司均在烛龙公司开具发票后的合理期限内支付完毕，故烛龙公司向绿地集团新都公司主张该三笔已支付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针对未付工程款543843元，在烛龙公司已经足额开具发票后，绿地集团新都公司仍然怠于支付工程款，应当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责任。其中一期工程款261333元烛龙公司开具发票的时间为2019年9月23日，故绿地集团新都公司应当自2019年9月24日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责任，二期工程款282510元，烛龙公司开具发票的时间为2020年10月12日，故绿地集团新都公司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责任的起算时间为2020年10月13日。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标准。因双方当事人并未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进行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认定的利息给付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烛龙公司主张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对逾期利率的规定上浮50%的利息计算标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烛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因二审中烛龙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本院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点予以改判。但，鉴于二审据以改判的新证据形成时间及烛龙公司的举证时间，本院认定二审诉讼费由烛龙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7139号民事判决； 二、绿地集团成都新都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给付成都烛龙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543843元及利息（其中，以261333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4日起计算，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282510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13日起计算，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成都烛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资金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成都烛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龚 耘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许琳琳 书 记 员  廖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