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崇仁，男，196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XXXXXXX。公民身份号码：440××××××××××××038。上诉人（原审被告）：区妙玲，女，196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27。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超，北京市盈科（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蓬江区闽鑫石雕工艺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703MA4XMJRG91。经营者：卢淑珍，女，197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公民身份号码：350××××××××××××548。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华，广东法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区新业不锈钢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法定代表人：黄崇仁。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超，北京市盈科（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崇仁、区妙玲因与被上诉人蓬江区闽鑫石雕工艺经营部（以下简称“闽鑫经营部”）、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区新业不锈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业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7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崇仁、区妙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黄崇仁、区妙玲无须向闽鑫经营部支付工程款242577.93元以及利息；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闽鑫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黄崇仁、区妙玲与闽鑫经营部对涉案工程的交接、验收、工程量以及工程质量存在极大争议，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简单笼统地采信与事实不符的造价鉴定《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违反法律规定，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工程量折算偏高，对黄崇仁、区妙玲明显不公，一审判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工程并未完成交接，工程质量没能达到行业标准，属于验收不合格的工程。闽鑫经营部在此情况下请求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依法应当不予支持。（一）闽鑫经营部虽然有进行涉案工程的交付，但黄崇仁、区妙玲一直没有接收也没有实际使用，工程的交接并没有完成。本案正是在闽鑫经营部通知黄崇仁、区妙玲完成工程，双方在验收的过程中，黄崇仁、区妙玲发现闽鑫经营部提供的石材远未能达到双方约定的厚度，而且出现严重的外墙渗漏现象，整体极不美观，因此双方发生争吵纠纷。闽鑫经营部违背了涉案外墙工程的使用要求，黄崇仁、区妙玲明确拒绝接收且多次要求闽鑫经营部提供与约定相符的石材，并要就渗漏现象返修，但一再遭拒绝。虽然双方对验收约定不明，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经在案的另一份鉴定报告《房屋安全鉴定报告》证实，闽鑫经营部提供的石材水密性、厚度误差均不符合行内规范，其交付的只是没有按照国家标准、行内标准履行的工程，是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的不合格工程。（二）即使双方没有约定限制工程款支付的时间、条件，但闽鑫经营部是在工程没有完成交接且验收不合格的情况下请求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工程价款结算参照验收不合格情况，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处理。二、本案的定案依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存在多处与事实不相符的数据，错误百出，一审法院没有结合事实，也没有依职权查清事实或补充、重新鉴定，采信存有明显瑕疵且未有全面补正的鉴定报告，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法律规定。（一）外墙有约定的伽士红石材：根据《房屋安全鉴定报告》从现场不同位置提取的石材，厚度测量值为22.5-24.2mm不等，《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对该部分伽士红石材的单价折算仍是以25mm为算，明显过高。（二）有约定的窗线、拉丝面腰线：黄崇仁、区妙玲对房屋的窗线、拉丝面腰线伽士红石材进行多角度现场实测，从证据清晰看到窗线厚度37.36mm、外墙上腰线122.92mm、外墙下腰线99.30mm，与约定的150*50mm完全不符。（三）房屋围墙上盖板的石材：从黄崇仁、区妙玲提供的证明可以看出盖板厚度仅为17.51mm以及14.34mm，远不及25mm的伽士红石材，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统一以该厚度的石材单价608.19元计算。众所周知，石材厚度是决定单价的关键，黄崇仁、区妙玲多次强调并提供证据，鉴定机构均予以回避，一审法院也没有对事实予以审查。同样一份《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同样有约定部分，上述伽士红石材在没有达到约定30mm厚度时，鉴定机构有就此进行折算(尽管折算不足)，但对腰线、窗线、盖板却完全不进行单价折算，这是严重的矛盾以及不合理。（四）关于房屋围墙线条：闽鑫经营部仅施工了属于涉案房屋的内侧，黄崇仁、区妙玲提供的现场视频除可见仅有一侧线条的围墙外，还可见有与第三人共用的有线条围墙，但该线条明显在他人屋内范围，属于他人所有，绝非本案的施工内容。但鉴定机构计算在内，房屋并不是灭失物，争议的围墙线条是在他人房屋内也是显而易见，这非不能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却不予审查，做法明显偏颇。（五）房屋外墙：同上所述，房屋并非灭失物，外墙也并非隐蔽或难以测量位置，经黄崇仁、区妙玲反复测量以及提供证据证明，该外墙应为11.44m，然而《现场勘验记录》记录为13.03m(10.05+2.98=13.03m)，导致整体工程量增多，鉴定机构对此予以回避。综上，《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存在多处与事实不符、测量数据错误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鉴定意见书有其他明显瑕疵的，视为未完成委托鉴定事项，人民法院应当要求鉴定人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本案鉴定机构对黄崇仁、区妙玲前述事实以及异议缺乏合理的解释，两次修正也没能全面补正，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三、即使黄崇仁、区妙玲需要支付工程款，《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工程量也应当调整，黄崇仁、区妙玲请求二审法院对本《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第二项所述的争议项目进行核实、查清后，予以折算或扣减相应的金额。四、关于本案的税金问题，工程分为有约定和无约定部分，根据交易习惯，在没有特别约定税金负担的情况下，提供服务一方所报价格应是含税价格。闽鑫经营部在有约定单价的部分中已含税金，不应再重复计算。尽管鉴定人陈述发包方应支付含税工程造价，但在闽鑫经营部尚未开具相应工程款发票时，税费并未实际产生，闽鑫经营部亦未向相应的部门缴纳费用，两部分的税金均应在闽鑫经营部完税或能出示票证时另行请求支付。综上，闽鑫经营部既没有按照约定也未按国家行业标准提供石材，出现渗漏后又明确拒绝修复，工程是不合格的，且至今仍未接收，根据法律规定，其无权要求支付工程价款及利息。即使黄崇仁、区妙玲要支付工程款，出现多处与事实不符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也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对于争议项目应当予以扣减金额，请二审法院支持黄崇仁、区妙玲的上诉请求。补充事实和理由如下：综合涉案工程整体成果，闽鑫经营部完全没有按照双方所约定的内容进行施工，其进行的外墙装饰工程违背黄崇仁、区妙玲的施工设计及要求的意思表示。本案属于装饰装修工程纠纷，施工方即闽鑫经营部有义务严格按照设计方或发包方的要求进行施工，并非自行更改为相似方案来施工。但通过一审的《房屋安全鉴定报告》来看，涉案工程最为明显且占大部分的墙面干挂石材、腰线和窗线的大小、厚度等规格均不符合要求，连最基本的尺寸也错误，导致房屋外墙效果背离了黄崇仁、区妙玲的设计施工初衷。也就是说，闽鑫经营部所完成的工程并非黄崇仁、区妙玲所要求的工程，所以黄崇仁、区妙玲无需对本案的工程款进行支付。闽鑫经营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黄崇仁、区妙玲的上诉请求。一、涉案工程合法有效，并且于2019年1月已经交付给黄崇仁、区妙玲，至于黄崇仁、区妙玲是否进行实际使用，与涉案工程没有关系。二、一审期间双方均委托对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闽鑫经营部认为该鉴定的工程量偏低，黄崇仁、区妙玲认为偏高，在一审期间双方均委托鉴定人出庭，对相关问题作出说明。对于工程量偏低的问题，原本闽鑫经营部要进行上诉，但考虑本案纠纷解决时间过长，不想与黄崇仁、区妙玲纠缠太久，但黄崇仁、区妙玲却进行上诉以拖延支付工程款。一审期间黄崇仁、区妙玲也提出质量问题，但没有向闽鑫经营部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未能确定工程存在渗水等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向闽鑫经营部主张权利，并且黄崇仁、区妙玲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才对质量问题提起反诉，不符合反诉条件，所以一审驳回其反诉请求，目前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未经确定。三、双方对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虽然均不服，但该鉴定是经一审法院通过第三方所做的鉴定，黄崇仁、区妙玲应按照相应差额向闽鑫经营部支付工程款，其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质量问题为依据来拖延支付工程款是违法及违约的行为。四、对于本案的税金问题，闽鑫经营部在一审期间已经作出详细说明。新业公司的陈述意见与黄崇仁、区妙玲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一致。闽鑫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崇仁、区妙玲、新业公司向闽鑫经营部支付工程款320491.07元以及利息(以320491.07元为基数，从工程交付使用之日即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黄崇仁、区妙玲、新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闽鑫经营部的经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零售石刻装饰。黄崇仁、区妙玲为夫妻关系，坐落于江门市蓬江区××××××××××××××屋由其两人居住使用，该房屋原来已有装修，黄崇仁、区妙玲委托闽鑫经营部对上述房屋外墙重新施工石雕工艺装饰装修工程，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双方就施工的材料规格、单价出具了《报价单》或《图纸》。闽鑫经营部施工的内容主要为在房屋外墙进行石材挂件等施工工程，施工的方式为包工包料，闽鑫经营部约于2018年8月开始进场施工。在一审庭审中，黄崇仁、区妙玲与闽鑫经营部陈述本案工程由闽鑫经营部与黄崇仁、区妙玲建立合同关系，至今黄崇仁、区妙玲向闽鑫经营部支付了工程款200000元。双方针对工程款支付的时间、条件等没有具体约定。闽鑫经营部另陈述本案工程于2019年1月完工，完工后随即交付给黄崇仁、区妙玲使用。黄崇仁、区妙玲另陈述闽鑫经营部施工的大部分工程在2019年1月完工，完工的部分已交付给黄崇仁、区妙玲。经一审法院释明，黄崇仁、区妙玲与闽鑫经营部对本案案由定性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无异议。闽鑫经营部提供的《报价单》或黄崇仁、区妙玲提供的《图纸》载明：“伽仕红150*50腰线拉丝面腰线(430元/米)……伽仕红150*50窗线拉丝面窗线(410元/米)，另附外墙施工图及对应的材料规格、单价，备注：以上外墙板材已包含石材材料、加工，安装辅料、人工……。”在审理期间，闽鑫经营部针对其施工上述工程的工程量申请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深圳市合创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深合创价鉴(2020)032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附工程造价鉴定汇总表等)，核定闽鑫经营部施工的上述外墙装修工程的造价(不含税)为408045.1元，其中有约定单价部分为115500.4元，无约定单价部分为292544.7元，税金为29254.47元，发生的鉴定费为8000元。之后，黄崇仁、区妙玲与闽鑫经营部对上述鉴定意见均提出异议。经复核，该公司于2020年6月1日出具《关于造价金额更正说明》，载明：“对有约定单价部分及无约定单价部分工程量更正……调整后上述外墙装修工程的造价(不含税)为413402.7元，其中有约定单价部分为121650.4元，无约定单价部分为295143.15元，税金为29514.32元。之后该公司出庭经询问再确认以及一审法院责令该公司综合双方当庭询问的问题，提供的证据等再次复核，该公司最终核定上述工程造价为413402.7元，税金为29175.23元，该公司派员出庭的费用为3000元。针对税金问题，该公司在回复黄崇仁、区妙玲的异议意见中陈述双方自始并未有对税金进行约定，闽鑫经营部亦未能提供相应的税金发票，不应计入本次工程量造价。之后该公司到庭接受询问时陈述一般工程造价应含税计算，有约定按约定，无约定的，发包方应承担含税的工程造价。黄崇仁、区妙玲与闽鑫经营部陈述其双方对于税金如何承担没有具体约定。同时，黄崇仁、区妙玲针对闽鑫经营部施工的上述工程存在石板厚度未达到约定条件以及施工存在渗漏水等质量问题申请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20年4月3日作出仲恒鉴字〔2020〕SW0250号《房屋专项检测鉴定报告》，经核定，发生的鉴定费为20000元，该公司针对黄崇仁、区妙玲申请的上述内容作出的鉴定结论为：根据现场检查情况及相关调查结果分析，该房屋上部主体结构未发现有因地基基础不均匀沉降或因承载能力不足而引起的损坏迹象。目前外墙干挂石板施工质量问题的主要表现为：①个别地方因板材拼接需要，有扣件缺失现象；②扣件石头胶有干裂、不饱满及部分未涂现象；③淋水试验发现干挂石材板拼接缝处有出现向内渗水现象；④板材厚度抽实测值为22.5mm-25.8mm不等，与黄崇仁、区妙玲与闽鑫经营部双方约定要求的30mm误差超过《建筑幕墙》(GB/T21086-2007)7.3.1.1表47尺寸允许误差不超过2mm(亚光面)的规定，亦不满足其7.2.1.5条表46要求石材面板的最小厚度≥25mm(天然花岗石)的要求。根据委托方提供的资料及该公司现场对房屋外墙检查结果分析，根据《建筑幕墙》(GB/T21086-2007)5.1.2的规定，石材幕墙必须有一定的水密性功能(江门所处为台风多发地区，一般要求石材幕墙需具备水密性)，现场淋水试验能明确渗漏水原因为外部雨水通过石材板接缝处渗入，且石板厚度不满足现行规范的要求，可以确定该幕墙渗漏与石板幕墙施工有因果关系。之后，闽鑫经营部对上述鉴定报告提出异议。经复核，该公司于2020年6月6日作出《回复函》，载明：“板材扣件安装要求是应牢固可靠，现场情况是个别石头胶脱落后，扣件有松动现象，仍属于工程质量缺陷问题之一……本条非该司所需鉴定内容……。”后来闽鑫经营部再申请该公司出庭接受询问，该公司经询问，没有发表与上述鉴定意见不一致的新意见，该公司派员出庭的费用为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的举证、陈述以及上述查明的事实，闽鑫经营部与黄崇仁、区妙玲均确认黄崇仁、区妙玲委托闽鑫经营部对坐落于江门市蓬江区××××××××××××××屋外墙的石材挂件装饰装修工程进行施工，该工程施工的主要内容为将具备石雕工艺的石板挂上上述房屋的外墙，虽闽鑫经营部不具备施工的资质，但因上述工程主要对石板规格及工艺有特别要求，而安装石板的工程相对简易且不涉及承重主体结构，同时，双方针对上述施工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且对施工是否应具备资质等没有特别要求或约定，故综合上述情况，在本案工程中对闽鑫经营部是否具备施工的资质可不作特别要求，因此，可以认定闽鑫经营部与黄崇仁、区妙玲之间建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为其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已在其双方之间真实发生，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关于闽鑫经营部主张的工程款以及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综合深圳市合创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该公司出庭陈述的意见以及最终复核核定的意见，闽鑫经营部已施工工程部分的工程造价为413402.7元，税金为29175.23元。虽闽鑫经营部已施工的上述工程经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对该工程质量进行鉴定，该工程现存在渗漏水等质量问题，但因黄崇仁、区妙玲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才提起反诉，不符合反诉提出的条件，即黄崇仁、区妙玲在本案未就其主张该工程存在质量等问题向闽鑫经营部提出明确具体的诉讼请求，未能确定即使上述工程存在渗漏水等质量问题的情况下，黄崇仁、区妙玲是否会向闽鑫经营部主张权利或将如何主张权利。同时，因双方对工程款支付的时间、条件没有具体约定，即未约定限制工程款支付的时间、条件，而就闽鑫经营部已施工工程部分，双方均陈述已于2019年1月完工，完工后该工程已交付给黄崇仁、区妙玲。因此，综合上述情况，闽鑫经营部在工程完工并交付给黄崇仁、区妙玲的情况下要求黄崇仁、区妙玲支付工程款(含税)242577.93元(413402.7元-200000元+29175.23元)的请求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闽鑫经营部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超出部分，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综合上述查明的情况，闽鑫经营部要求黄崇仁、区妙玲从工程完工或交付之日即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黄崇仁、区妙玲认为该工程存在渗漏水等质量问题，双方对工程未竣工验收，对工程款未进行结算，未达到工程款支付的条件，不存在逾期付款，不应计算利息，闽鑫经营部尚未开具工程款发票给黄崇仁、区妙玲，闽鑫经营部所报的价款已包含税金在内，不应再另外由黄崇仁、区妙玲承担税金等的意见，结合上述深圳市合创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复核回复的意见以及出庭陈述的意见，该公司最终陈述在双方未进行特别约定时，发包方应支付含税的工程造价。同时，虽闽鑫经营部未出具工程款发票，但该税金将是必然发生的款项，且也经上述深圳市合创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最终核定了金额，故黄崇仁、区妙玲承担该税金具有合法性、合理性、确定性，另外，再结合以上所述，在黄崇仁、区妙玲未就工程存在渗漏水等质量问题提出明确诉讼请求或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不构成其应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故黄崇仁、区妙玲的上述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针对闽鑫经营部施工的本案工程存在上述渗漏水等问题是否将引发纠纷或黄崇仁、区妙玲将如何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在本案对该事项或是否发生的费用不作审查。关于闽鑫经营部主张新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请求，因新业公司不是上述合同关系的相对方，闽鑫经营部也未能举证证明新业公司符合在本案须承担责任的法律要件，故闽鑫经营部的上述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崇仁、区妙玲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闽鑫经营部支付工程款242577.93元以及利息(以242577.93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闽鑫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黄崇仁、区妙玲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225.15元，鉴定费8000元，合共14225.15元，由闽鑫经营部负担3458.21元，黄崇仁、区妙玲负担10766.94元。另闽鑫经营部负担鉴定人出庭费用4000元，黄崇仁、区妙玲负担鉴定人出庭费用30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系对三层、局部四层，建筑面积为400平方米的房屋外墙进行干挂石材，为建筑幕墙工程，故本案案由定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为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黄崇仁、区妙玲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首先，黄崇仁、区妙玲与闽鑫经营部就涉案房屋并未签订书面建设工程合同，但就施工的材料规格、单价出具了《报价单》，就涉案工程绘制了《图纸》，闽鑫经营部也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施工，故双方之间应视为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如前所述，涉案工程系对三层、局部四层，建筑面积为400平方米的房屋外墙进行干挂石材，属于建筑幕墙工程施工范畴。根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制定的《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建市[2014]159号）的规定，对于涉案工程，建筑企业至少需要具备建筑幕墙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本案闽鑫经营部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属于个体工商户，不具备承建建筑幕墙工程的资质。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黄崇仁、区妙玲与闽鑫经营部之间就涉案工程形成的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对闽鑫经营部是否具备施工资质可不作特别要求，并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建立了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属于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其次，黄崇仁、区妙玲于一审期间针对涉案工程是否存在石板厚度未达到约定条件以及施工存在渗漏水等质量问题申请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鉴定后作出《房屋专项检测鉴定报告》，认定涉案房屋上部主体结构未发现有因地基基础不均匀沉降或因承载能力不足而引起的损坏迹象，但存在外墙干挂石板施工质量问题，如有扣件缺失、向内渗水现象，板材厚度与双方约定的误差超过相关规定的允许误差，亦不满足相关规定关于石材面板的最小厚度要求，并认定该幕墙渗漏与石板幕墙施工有因果关系。鉴于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质，鉴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本院对该鉴定报告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发包人有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如前所述，黄崇仁、区妙玲与闽鑫经营部就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合同无效，闽鑫经营部对涉案房屋所进行的建筑幕墙施工存在以上质量问题，且未经修复，在案亦无证据能够证实黄崇仁、区妙玲对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存在过错，故闽鑫经营部以工程已完工并交付给黄崇仁、区妙玲为由，请求黄崇仁、区妙玲向其支付剩余工程价款及利息，并无依据，应不予支持。闽鑫经营部需对涉案工程进行修复，待工程经修复后验收合格，再行使其向黄崇仁、区妙玲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权利。一审法院以黄崇仁、区妙玲未在规定期限就工程质量提出反诉，闽鑫经营部已对涉案房屋施工完毕并交付给黄崇仁、区妙玲为由，判决黄崇仁、区妙玲向闽鑫经营部支付剩余工程款及相应利息，确有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78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蓬江区闽鑫石雕工艺经营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25.15元（已由蓬江区闽鑫石雕工艺经营部预交），由蓬江区闽鑫石雕工艺经营部负担。工程造价鉴定费8000元（已由蓬江区闽鑫石雕工艺经营部预交），由蓬江区闽鑫石雕工艺经营部负担。造价鉴定人员出庭费用3000元（已由黄崇仁、区妙玲预交），由蓬江区闽鑫石雕工艺经营部负担1500元，黄崇仁、区妙玲负担1500元。质量问题鉴定费20000元（已由黄崇仁、区妙玲预交），由蓬江区闽鑫石雕工艺经营部负担。质量问题鉴定人员出庭费用4000元（已由蓬江区闽鑫石雕工艺经营部预交），由蓬江区闽鑫石雕工艺经营部负担。以上已由黄崇仁、区妙玲预交的、应由蓬江区闽鑫石雕工艺经营部负担的造价鉴定人员出庭费用、质量问题鉴定费合共21500元，由蓬江区闽鑫石雕工艺经营部径行向黄崇仁、区妙玲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4938.66元（已由黄崇仁、区妙玲预交），由蓬江区闽鑫石雕工艺经营部负担。黄崇仁、区妙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938.66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蓬江区闽鑫石雕工艺经营部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4938.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健文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玄月玲书 记 员 钟慧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