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3民终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194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194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女，195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4，男，195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5，男，198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系张某4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丰，四川宣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张某6，男，193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因与被上诉人张某4，原审原告张某6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2民初2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1年3月25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召开了庭前会议，经过审阅卷宗材料，审查张某1、张某2、张某3的民事上诉状，依法听取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被上诉人张某4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5、周庆丰，原审原告张某6的意见后，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张某2、张某3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2民初203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将属于张某7遗产的30平方米住房折价102000元，由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某4四人均分，每人得25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某4全部承担。事实及理由为：1.根据高峰乡人民政府与张某4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张某7享有30平方米的安置面积；2.如果被上诉人张某4不占用张某730平方米的房屋安置名额，若要安置相同面积的房屋就需要按照3400元/平方米补差，需要交纳102000元；3.张某4已领取了包含张某730平方米在内的安置房；4对于张某7死后的遗产，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某4均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但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符合继承法规定的“生活有特殊困难”的情形，在分配遗产时依法应当受到照顾。 张某4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成立，根据法律的规定应当先予析产，同时举示张某7遗产所涉房屋的物权证据；2.张某7生前没有任何不动产产权，因张某7一直跟随被上诉人生活，在拆迁安置时，被上诉人才将自己的30平方米的面积用于张某7进行安置的基础面积。如果要分割张某7安置的面积，应当将被上诉人少补偿的原30平方米房屋的价值给予被上诉人才公平；3.生效的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3民终6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对张某7履行了主要的扶养义务及生老病死的义务，被上诉人应当多分遗产。 原审原告张某6述称，被继承人张某7是有房子的，这个房子应当拿来分割。 原审原告张某6、张某1、张某2、张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将张某4已领取的属于张某7遗产的30平方米安置房屋，按市场价5000元/㎡折算成现金共计150000元，对其进行5份均分，原、被告各得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被告与张某7系同胞兄弟姐妹，张某7无配偶、子女，于2019年2月9日因病死亡，其父母已先于其死亡。张某7与被告张某4原均系农村户籍，共同居住在自贡市自流井区某镇某村某组。2015年10月15日，被告张某4作为被拆迁人与自贡市自流井区高峰乡人民政府签订《征收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约定自贡市自流井区高峰乡人民政府拆迁被告张某4222.28平方米房屋，安置包括被继承人张某7在内的七个家庭成员210平方米安置房，补偿被告张某4原房屋补偿费、附属物设施补偿费、过渡周转费等。2018年7月31日，被告张某4（乙方）与自贡市自流井区高峰乡人民政府（甲方）签订《征收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三、被拆迁房屋与安置房实行产权置换……乙方实际选择甲方统建的安置房总面积300.65平方米。即：位于某小区安置房共3套，分别为：11栋2单元17楼64号房、11栋1单元14楼53号房、11栋1单元17楼54号房。注：（安置面积以有权机关实际测量的面积为准）……十、其他事项约定：甲方与乙方于2015年10月15日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乙方已领取房屋补偿款114657.2元，选房后超面积补差款191067元，品迭后乙方应补甲方76409.8元（以上费用已结清）”等。2020年5月26日，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政府高峰街道办事处在张某4与自贡市自流井区高峰乡人民政府2018年7月31日签订的《征收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末端载明：本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上所安置的张某7已抵扣产权人张某430㎡原产权房屋。现上述安置房已交付张某4，未办理产权登记。 原告张某6在该院审理的原告张某1、张某2、张某3诉被告张某4法定继承纠纷的（2019）川0302民初2261号诉讼中，向该院递交了《放弃遗产分割申明》，载明“为了促进家庭成员间的和睦相处，增进兄弟姐妹间及家庭所有成员之间的情感，本人自愿放弃继承大哥张某7所遗留的任何财产”。该案审结后，被告张某4不服，提出上诉，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03民终68号民事判决，判决：1.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2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2.上诉人张某4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各10716.89元；3.驳回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张某6在涉被继承人张某7遗产继承的其他诉讼中书面表明了其自愿放弃继承张某7所遗留的任何财产，属原告张某6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现本案诉讼中，原告张某6提出前述书面表示放弃继承系子女所为而翻悔，因前述诉讼历经一审、二审，但原告张某6均未对其放弃继承提出异议，故其翻悔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张某6的该放弃已经产生法律后果，该院予以采纳，依法认定原告张某6已经承认放弃全部财产继承，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应裁定驳回原告张某6的起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原告应对其主张的被继承人张某7去世后尚有30平方米安置房屋的遗产、该房屋折算价款为150000元、被告张某4已领取属于张某7遗产的30平方米安置房屋等事实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院对其主张的该部分事实不予认定，其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7条、第5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某6、张某1、张某2、张某3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法庭。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向自贡市自流井区高峰乡人民政府征地拆迁办主任李科就案涉房屋的安置情况作了调查，形成了调查询问笔录。该调查询问笔录明确，在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时，张某7没有独立的产权，如果当时张某4安置人口中不安置张某7，张某4的房屋将有30平方米的剩余产权，政府就这部分应当给予张某4面积补偿28215元，但张某4实际多安置的30平方米，又需要按照每平方米3400元向政府补差，即还需要补差102000元。品迭后，张某4需要向政府补差73785元。由于张某7去世，案涉房屋的产权须经张某7的继承人签字或者法院判决后，才能办理房屋产权。 三上诉人和原审原告张某6对调查询问笔录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张某7自己是有房屋的，以前一家人的房屋产权证是一个大证，都办在张某4名下，张某7有产权；被上诉人张某4对调查笔录的情况予以认可，但是认为调查笔录中对自己的30平方米剩余产权面积的计算方法应当按照砖混结构计算而非砖木结构计算。本院认为，该调查询问笔录能客观真实的反映案涉房屋拆迁安置情况，符合证据的三性，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查明，2018年7月31日，自贡市自流井区高峰乡人民政府（甲方）与张某4（乙方）签订《征收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办法》《自贡市建设征收土地补偿补助安置办法》（自贡市人民政府令第69号）和有关规定，经四川省人民政府依法批准，在征收土地范围内，甲方需拆迁乙方位于某乡某村某组的合法房屋，拆迁房屋总面积222.28平方米，其中砖混结构160.4平方米、砖木结构61.88平方米。安置人口包括张某7在内7人，安置房面积210平方米，实际安置300.65平方米。甲方应安置给乙方210平方米房屋双方互不补差，超过应安置面积部分按以下标准，由乙方补差给甲方：乙方选安置房面积超过应安置面积共计60.585平方米。其中乙方选安置房面积超过应安置面积10平方米以内（含10平方米）的部分10平方米，由乙方按每平方米1500元的价格向甲方补差，计15000元；乙方选安置房面积超过应安置面积10平方米以上至20平方米以内（含20平方米）的部分10平方米，由乙方向甲方按每平方米2000元补差，计20000元；乙方选安置房面积超过应安置面积20平方米以上至40平方米内（含40平方米）的部分20平方米，由乙方向甲方按每平方米2500元补差，计50000元；乙方选安置房面积超过应安置面积40平方米以上的部分20.585平方米，由乙方向甲方按每平方米3400元补差，计69989元；合计154989元。被上诉人张某4一家已实际接收安置房屋。 《自贡市建设征收土地补偿补助安置办法》（自贡市人民政府令第69号）第三十一条第二项住房安置“征收土地承办单位或征收土地承办单位委托有关业主依据规划统一建设安置房用于被拆迁户的住房安置，被拆迁房屋与安置房实行产权置换。被拆迁户选择住房安置的，以人均30平方米的建筑面积为安置标准，按该产权户应安置人口计算安置面积，应安置人口为1人的，安置45平方米的成套住房1套。应安置人口在2人以上的，按实际安置人口计算安置面积。被拆迁户在人均安置面积范围内以合法产权房屋按照框架、砖混、砖木、土木（含木结构）、简易结构的顺序与安置房屋实行产权置换。”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依法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的继承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因此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30平方米产权的房屋是否属于被继承人张某7的遗产；若属于，应当如何分配。 关于案涉30平方米产权的房屋是否属于被继承人张某7的遗产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张某4与自贡市自流井区高峰乡人民政府签订的《征收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约定，虽然张某7没有独立的房屋产权，但在拆迁安置时，其作为张某4家庭成员之一，实际享有了30平方米的安置房面积，因此三上诉人要求将案涉30平方米的房屋作为张某7的遗产进行分配，符合法律规定。因案涉30平方米的房屋面积包含于张某4安置面积内，无法进行分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之规定，三上诉人要求对房屋折价后予以分配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 关于案涉30平方米房屋的价值问题。三上诉人主张，按照《征收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约定，案涉30平方米房屋应按房屋超面积部分补差价3400元/平方米计算，其价值为102000元。被上诉人张某4对案涉30平方米房屋的价格按照3400元/平方米计算没有异议，但是认为，张某7安置时实际占用了其原有房屋产权面积30平方米进行置换，因此应当扣除自己原有房屋产权面积30平方米应获得的补偿款。根据本院向自贡市自流井区高峰乡人民政府征地拆迁办所做的调查询问笔录以及《征收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内容，张某7在安置时没有独立产权，其获得30平方米的安置房屋实际占用了张某4的原房屋面积进行置换，因此，被上诉人张某4主张在计算张某7安置房屋价值时，将其用于置换的原房屋应获得的补偿款扣除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张某4主张，应按照砖混结构计算其原房屋应获得的补偿款，但根据《自贡市建设征收土地补偿补助安置办法》（自贡市人民政府令第69号）的规定，被拆迁户在人均安置面积范围内以合法产权房屋按照框架、砖混、砖木、土木（含木结构）、简易结构的顺序与安置房屋实行产权置换。本案中，除去张某7外，张某4家庭安置人口六人，产权置换面积为180平方米，而其房屋砖混结构为160.4平方米，根据先砖混后砖木的置换顺序，砖混结构部分的面积其自身已置换完。因此，对于案涉30平方米用于置换的原房屋补偿款应按砖木结构计算。张某4要求按照砖混结构计算张某7占用的置换面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自贡市自流井区高峰乡人民政府征地拆迁办所做的调查询问笔录，张某4原30平方米的房屋按照砖木结构计算可以获得政府补偿28215元。因此，对于张某7安置的30平方米房屋的价值，本院确定为73785元（102000元-28215元=73785元）。 关于案涉30平方米房屋应当如何分配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之规定，本案中，被继承人张某7没有留下遗嘱，因此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张某6、张某1、张某2、张某3和张某4均有继承权。因张某6出具了《放弃遗产分割申明》，自愿放弃继承大哥张某7所遗留的任何财产，因此，张某6不参与本案的遗产分配。对年老无依靠的亲人予以照顾、帮助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应当予以鼓励。《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张某7一直未与张某4分户，双方共同居住，且张某7住院期间的家属或代理人均为张某4，房屋拆迁后张某7的租房手续及其死亡后的丧葬事宜亦由张某4及其家人办理，故张某4对张某7尽到了主要扶助义务，在分配遗产时，张某4可以多分。据此，对张某7房屋折价款73785元，本院确定张某4继承36892.5元，张某1、张某2、张某3各继承12297.5元。因张某4实际占有该部分产权，因此由张某4补偿张某1、张某2、张某3各12297.5元。 综上所述，张某1、张某2、张某3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依法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2民初2039号民事判决； 二、张某4与自贡市自流井区高峰乡人民政府签订的《征收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确定的张某7享有被安置的30平方米房屋产权归张某4所有，张某4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张某1、张某2、张某3各12297.5元； 三、驳回张某6、张某1、张某2、张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张某6、张某1、张某2、张某3各负担206.25元，由张某4负担8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张某1、张某2、张某3各负担390元，由张某4负担11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爱华 审 判 员 黄 涛 审 判 员 曾 静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章琴 书 记 员 徐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