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某，男，198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伟，贵州贵达（贵安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女，1987年7月4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静，贵州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灵，贵州泽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朱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黄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9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某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附表违背公序良俗，依法应属无效协议。二、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附表并未产生法律效力，该协议达不到股权转让或退伙的法律效果。1．被上诉人并未退出贵州某某机构的运营和管理，而是一直在经营和管理直到提起诉讼前。其中，2020年6月份，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以及第三人（合伙人）签字确认湄潭和凤岗两个店的实销账目，落款日期分别为2020年6月12日及2020年6月15日。此外，被上诉人制作的贵州某某机构员工工资计算表记载，被上诉人工资每月5,000元，该表从2020年1月1日起执行；再有，考勤表2019年12月份记载，被上诉人直到2019年12月23日仍在公司考勤表上签到和备注信息，而在原审中，被上诉人主张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实为退伙。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在签订虚假的《股权转让协议》后一直在经营和管理贵州某某机构，特别是湄潭和凤岗两个直营店，实际上，被上诉人已经用继续经营和管理贵州某某机构以及湄潭及凤岗店的行为对退伙等事项作出了变更。2．本案中，被上诉人、上诉人以及其他合伙人并未就贵州某某机构进行结算，目前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677,450.51元（初步核算），在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大量款项的情况下，就同意被上诉人退伙且还向其支付大额款项，这与常理不符。3．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履行《入股合作协议书》约定的50万元的出资义务，并且贵州某某机构的总投资并不止100万元，该机构（公司）还存在其他合伙人（股东），被上诉人无法持有贵州某某机构50%的股权，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持有贵州某某机构50%的股份并转让或者退伙系认定事实错误。三、上诉人已通过微信转账等方式向被上诉人转款达161,795.26元，该事实在原审判决中未予以认定。黄某辩称，一、朱某某与黄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还款计划书》合法有效，朱某某应当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还款计划书》的约定支付黄某合伙份额转让款。二、黄某和朱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已经退出了合伙事务的经营，并没有对退伙事项作出变更。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黄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转让款33万元、违约金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其第一项诉请中的330,000元为305,7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9日，原告黄某（乙方）与被告朱某某（甲方）签订《股东入股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出面组建公司（贵州某某机构），乙方自愿入股；公司总投资为100万元；甲方以现金作为出资，出资额50万元，占公司股份50%，乙方以现金作为出资，出资额50万元，占公司股份50%；合伙期限为1年，从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货品库双方按照各自比例承担；合伙投资期间，资金增减由各股东共同决定，根据资金增减情况合理调整本协议有关分配比例的规定；公司财产为甲乙双方共同所有，任何一方不得随意处分全部或者任何部分财产、资产、权益和债务；盈余按照各自投资的比例分配，债务按照各自的比例负担，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任何一方对外偿还共同债务后，另一方应当按照比例在合理期限内向对方清偿自己负担的部分；退股时需要有正常理由，未经合伙人同意而自行退股，给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进行赔偿”等。2019年12月9日，黄某（转让人、甲方）与朱某某（受让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和乙方曾签订股东入股合作协议书，双方均为公司贵州某某机构股东，甲、乙各占50%股份，甲方将其持有的贵州某某机构5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受让甲方所持有的贵州某某机构50%的全部股份，乙方愿意以360,000元的价格受让甲方所持有的贵州某某机构50%的全部股权，乙方同意在本协议书生效时，一次性将股权受让价部分款100,000元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或银行户头，剩余260,000元在本合同签订之时，乙方给甲方写一份还款计划书，按照约定好的还款计划实施还款（附表一）；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金2万元，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违约方还应当赔偿由此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经济损失、间接经济损失和主张权利的费用损失”等。该协议附表一为《还款计划书》，载明：“乙方朱某某所欠甲方黄某360,000元，乙方每月用直营店铺成本抵扣向甲方所借款项；乙方每月扣除公司经营的经营费用及厂家货品成本所得利润将用于支付向甲方所借款项”等。后黄某称朱某某未按协议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遂诉至法院，提出如前诉请。庭审中，原告黄某与被告朱某某一致认可双方合伙经营了贵州某某机构，但该机构没有办理工商登记。黄某称其出资了42余万元，没有分配过利润，其与朱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实质上是退伙，在签订还款计划书时被告朱某某的欠款金额是360,000元，此后黄某在朱某某处拿货54,222元，抵扣此款后，朱某某实际欠付的金额为305,748元。朱某某称其以货币及货品的方式出资了490,260元，认可黄某的出资金额，同意黄某退伙，也认可欠付黄某360,000元，其在2019年12月9日（《还款计划书》签订之日）后没有向黄某支付过款项，因黄某欠其619,893.26元，黄某归还此款后其才支付黄某360,000元，对其黄某所欠款项，其会另案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黄某与被告朱某某就双方合伙经营贵州某某机构事宜签订《股东入股合作协议书》后，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朱某某受让黄某在贵州某某机构中的股份并支付股权转让款360,000元，朱某某亦与黄某就此款的支付签订《还款计划书》，现朱某某自认在《还款计划书》签订后未向黄某支付过任何款项，黄某亦自认在朱某某处拿货抵扣了54,222元，现黄某诉请朱某某支付305,74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股权转让协议》还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金20,000元，故对黄某要求朱某某支付违约金20,000元的诉请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朱某某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305,748元给黄某；二、朱某某于上款期限内支付违约金20,000元给黄某。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5元（已减半收取），由朱某某负担。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朱某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六组证据，具体如下：证据一、由上诉人、被上诉人、股东共同签字的最后一次实销表格，拟证明：2019年12月9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了虚假的股权转让协议，直至2020年6月被上诉人黄某仍在经营和管理公司，双方已经通过行动变更了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黄某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达不到证明目的。理由如下：黄某和朱某某签订还款计划书中明确约定用直营店的成本抵扣向黄某支付的退伙款项。基于此项约定，黄某才需要对两个直营店铺的经营有所了解。湄潭和凤岗的两个直营店在2020年3月结束，所以黄某只是在确认两个直营店的实际销售情况。并不能证明黄某在继续管理贵州某某机构。证据二、被上诉人黄某与贵州某某机构员工沈某某的聊天记录，拟证明：被上诉人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于2020年5月6日还在继续经营和管理公司。被上诉人黄某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反映黄某在管理公司。证据三、上诉人、被上诉人、股东签订的补充协议，拟证明：1．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可能占有50%股份。2．股权转让协议是虚假的。被上诉人黄某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四、提交借条原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在和被上诉人经营机构的时候向案外人借款，款项打在被上诉人的账上，双方没有进行结算，双方的款项是混乱的。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该证据与本案无关；2．当时上诉人表示自己的银行账户都是黑名单，不能打款进去，所以打款在被上诉人的账户。证据五、转账记录一份，拟证明：双方在保持男女关系的同时被上诉人从上诉人手中通过微信转账方式获取的金额162539.69元，相关金额也没有进行结算。被上诉人黄某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1.2019年12月9日之前的转账是货款，合伙的经营模式是朱某某收到散户的货款后再转给黄某，黄某再转给栾某，是合伙期间的财务往来。2.2019年12月9日之后的转账中存在朱某某借黄某的钱，朱某某再还款的记录。证据六、提交杭州某某公司盖章的总发货金额表格、杭州某某有限公司盖章的贵阳客户朱某挂账表格，拟证明：在被上诉人退伙前，公司已经对外负债，金额为246578元，被上诉人应当对本部分债务及其他对外债务承担法律责任。其他的对外债务已我方后续核对为准。被上诉人黄某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名称为总发货金额的表格，是复印件，三性不予认可，即便是原件没有经办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要素，我方亦不予认可。名称为贵阳客户朱某（挂账）的表格，1．由于协议签订后黄某已经离开公司，对表格的真实性无法核实；2．这是合伙人对外的债务，是厂家作为债权人起诉，已经另案处理，与本案无关；3．本案是合伙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已将在转让协议书第2条第二项约定贵州某某机构自签订协议前、后一切债权债务由朱某某承担，与黄某无关。证据七、2019年12月考勤表原件，拟证明：被上诉人在和上诉人签订虚假的股权转让协议后仍然在公司考勤表进行考核，该表被上诉人考勤栏为其自行书写考核。被上诉人黄某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该证据不是黄某书写的。上诉人朱某某申请证人沈某、栾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被上诉人黄某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不影响合同效力，不是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2．栾某、沈某某与上诉人朱某某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宜采信；3．证人回答问题拿着上诉人给的纸张已经严重违反证人出庭作证的权利和义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二、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实际履行，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三、上诉人朱某某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61,795.26元，应否在涉案款项中扣减。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称涉案《股份转让协议》及附表违背了公序良俗，依法应属无效协议。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将被上诉人黄某所持有的合伙份额转让给上诉人朱某某。协议签订后，为了确保协议的履行，双方又另行签订了《还款计划书》。根据本案证据，结合当事人双方所从事的法律行为之内容及目的、法律行为成立时的客观环境、当事人的主观动机等因素无法认定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的行为违反了公序良俗。《股权转让协议》及《还款计划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均具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朱某某称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其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转让款。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已经对股权转让的事实达成一致意见，一审中，上诉人朱某某对股权转让以及欠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并无异议。其次，根据朱某某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被上诉人黄某就股权转让达成了其他的协议。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朱某某向被上诉人黄某转账的款项中，大部分发生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即2019年12月9日前，部分发生于2019年12月9日之后，之后的转账多为零星的小额转账，不符合转让款给付方式。一审中，朱某某对欠付转让款36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此外，双方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在上诉人朱某某提交的微信转让记录中，亦有黄某向朱某某转账的记录。打款方并未明确款项性质，且双方未就款项性质达成一致意见，上述款项不宜在本案中进行抵扣。若双方确有借贷关系，上诉人朱某某可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朱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朱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珑审判员  刘佳审判员  庞敏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王李文书记员龚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