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民终13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河南国联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站南路西、万通路南1幢16层08号。法定代表人：朱静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征、于丽娜（实习），北京安理（郑州）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案外人）临朐县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山东省临朐县城朐阳路2498号。法定代表人：王群生，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宪军、宗焕艳，山东宇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临朐县朐山医院。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临朐县朐阳路1号。法定代表人：马连文，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兵，山东惠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国联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朐县第三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临朐县三院）、临朐县朐山医院（以下简称朐山医院）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征、于丽娜、被上诉人临朐县三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宪军、宗焕艳、朐山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01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进行改判。2、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朐山医院与临朐县院之间存在资产平移、人格混同、利益转移等情形，临朐县院的银行存款和在临朐县医疗保障局的营业收入实际是朐山医院的收入,故应许可对临朐县院在临朐县医疗保障局的营业收入及其名下银行账户继续执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一)从设立时间上看,临朐县院是为替代朐山医院、逃避执行而新设立的医院。临朐县院成立于执行法院对朐山医院银行账户、医保收入、房产、土地等财产采取保全冻结措施之后,其设立程序合法并不能证明经营过程不违法。(二)医院就诊患者方面,医院以朐山医院名义对外挂牌经营,就诊者均是到朐山医院进行诊治。朐山医院正门口并未加挂任何临朐县院的门牌和标识。仅仅是因为朐山医院在实际经营中使用了临朐县院办理就诊和使用临朐县院的账户收款,使得朐山医院的医疗收入进入到临朐县院的账户内。(三)从办公场所和医疗设备方面、医院人员看,临朐县院将经营场所注册在朐山医院，临朐三院使用的办公场所、医疗设备、病房等均为朐山医院所有，临朐县院的专业技术人员与朐山医院重合。(四)从业务范围上看,朐山医院与临朐县院在业务范围上高度重合。二、朐山医院与临朐县院签订的《医院房屋及设施租赁合同》不具有真实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该合同签订于朐山医院的房屋土地被查封之后,根据合同关于租金及支付方式第二款“租金缴纳方式”的约定,该条款额外注明被执行人仅将拖欠员工工资等特定债务转让给临朐县院,将国联公司的债权单独排除。一审法院亦查明临朐县院口头称以现金方式缴纳租赁费但并未提交相应的提取凭证及交付证据。这明显是双方串通逃避执行,为后续财产转移给临朐县院做准备。其次,根据约定及附件可以确定,临朐县院使用的实际为被执行人朐山医院的全部房屋和设备,这明显不符合正常理性的商事行方,事实就是朐山医院通过转换的方式实现了财产转移到临朐县院。一审认定临朐县院通过租赁关系而使用朐山医院的场地、设备、设施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三、朐山医院与临朐县院相关人员借调不真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根据临朐县院在一审中提供的借调审批表显示,借调期限不明。临朐县院提供的借调表上均未显示明确具体借调人员名单、待遇发放、职务安排、日常管理的规定等,被借调人员仍在朐山医院进行相关工作，双方存在明显人员、财产混同。其次，关于临朐县院提出的借调一说，根本不符合常理。真实情况是朐山医院与临朐县院之间的借调是双方虚假串通，借调不真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临朐县院应当对朐山医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当许可对临朐县院在临朐县医疗保障局的营业收入及其名下银行账户继续执行。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临朐县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朐山医院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答辩意见。国联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许可对临朐县院在临朐县医疗保障局的营业收入及其名下银行账户继续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临朐县院、朐山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国联公司与朐山医院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20年2月2日作出（2019）豫01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一、朐山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国联公司设备款1639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639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朐山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国联公司保险保函费54981.4元；三、驳回国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70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21707元，由国联公司负担196567元，朐山医院负担125140元。上述判决生效后，国联公司申请执行，该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20）豫01执305号。2、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20）豫01执305号之四执行裁定，该裁定载明：“执行过程中查明，朐山医院在日常经营中使用商户名称为临朐县院的二维码账户用于收款，并将该医院收入款项转入医院工作人员井卉名下的银行账户”，裁定：冻结临朐县院在临朐县医疗保障局的营业收入（以本案的债权21607314元为限）。查封财产期间，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处分（包括设置任何权利负担）。该院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20）豫01执305号之四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临朐县医疗保障局协助执行以下事项：冻结临朐县院在临朐县医疗保障局的营业收入（以本案的债权21607314元为限）。冻结期限三年，自2020年6月11日起至2023年6月10日止。3、该院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20）豫01执305号之六执行裁定，该裁定载明：“执行过程中查明，朐山医院在日常经营中使用商户名称为临朐县院的二维码账户用于收款，并将该医院收入款项转入医院工作人员井卉名下的银行账户”，裁定：冻结临朐县院的银行存款（以本案的债权21607314元为限）。查封财产期间，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处分（包括设置任何权利负担）。中国工商银行潍坊临朐支行于2020年6月11日向该院出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载明：你院（局）（2020）豫01执305号之六号冻结通知书收悉。关于朐山医院单位在我行（处）的1607003229200067350账户存款应冻结21607314.00元，已冻结6704.74元，未冻结21600609.26元，原因“余额不足”。针对该份《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临朐县院称1607003229200067350账户的户名为临朐县院，且其收到的（2020）豫01执305号之六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中记载的也是临朐县院的名称；申请执行人对该回执中尾号为7350的账户名为临朐县院无异议；执行员亦出具说明称该回执中尾号为7350的账户名为临朐县院，回执中写为“朐山医院”系笔误。潍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朐支行于2020年6月11日向该院出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载明：你院（局）（2020）豫01执305号之六冻结通知书收悉。关于临朐县院单位在我行（处）的802160901421038342账户存款应冻结21607314元，已冻结230236.45元，未冻结21377077.55元，原因“余额不足”。山东临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型材市场支行于2020年6月12日向该院出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载明：你院（局）（2020）豫01执305号之六号冻结通知书收悉。关于临朐县院单位在我行（处）的2350027774205000010669账户存款应冻结21607314.00元，已冻结0元，未冻结21607314.00元，原因“余额不足”。临朐县院不服该执行行为，向该院提出了执行异议，该院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20）豫01执异549号执行裁定，中止对临朐县院在临朐县医疗保障局营业收入及其名下银行账户的执行。国联医疗公司不服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遂引起本案的纠纷。4、2019年12月11日，临朐县院被中共临朐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准设立；2019年12月30日，临朐县院核准登记成立，加挂临朐县精神卫生中心牌子，地址与朐山医院同一地址，该医院为政府办、非营利、公益二类事业单位，财政补贴，不核定行政级别，注册经费来源为财政补贴，开办资金100万元。5、2019年12月22日，临朐县院（乙方）与朐山医院（甲方）签订《医院房屋及设施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甲方位于临朐县城朐阳路2498号，面积一万平方米的房屋及附属设施、医疗设施、设备，租赁期限为五年，年租赁费用240万元，半年一付，于每年6月30日及12月30日分别交纳上、下半年的租赁费，以此类推。租金交纳方式：乙方自签订本合同起五年内按本合同约定分期支付的租金1200万元代为清偿甲方拖欠的职工工资等特定债务（此债务详见附件三），双方商定此1200万元特定债务甲方转让于乙方，由乙方同职工等特定债权人协商按租金支付时间分期支付。双方对其他权利义务也进行了约定。6、2020年3月8日，临朐县卫生健康局批准临朐县三院加入临朐县人民医院医共体的请示。7、临朐县院在庭审中称已发生的租赁费是由自己通过支票提取后，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给了朐山医院，但没有提交相应的提取凭证及交付证据。8、朐山医院庭审中陈述医院场地、设备只是部分租赁给了临朐县院，剩余部分在2020年9月前还是自己在经营，但对法院查封朐山医院后的经营收入进入哪个账户代理人不清楚，需核实。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主要是审查案外人对案涉标的物所享有的民事权益能否排除执行。本案中，案涉被查封的账户系案外人临朐县院的营业收入账户，依据金钱的特殊属性，该账户中的钱款应归临朐县院所有。国联公司起诉要求执行临朐县院在临朐县医疗保障局的营业收入，理由是“朐山医院与临朐县院除名称之外存在经营场所、工作人员、专业技术人员、医疗设备共用，业务混同，财务混同，客户资源重合等情形”。本案经审理已查明，临朐县院系经过政府审批成立的政府办、非营利、公益二类事业单位，注册经费来源为财政补贴，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朐山医院存在企业人格主体的混同。同时临朐县院提交的《医院房屋及设施租赁合同》也显示其医院经营的场地、设备、设施等系通过租赁关系而来。部分工作人员系通过主管部门的审批借调而来。国联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临朐县院与朐山医院存在经营场所、工作人员、财产、财务的混同。仅凭大门口悬挂的朐山医院招牌及医院的收费收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人格及财产的混同，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朐山医院对临朐县院在医疗保障局的营业收入拥有权利。该院作出的（2020）豫01执异549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案外人在临朐县医疗保障局营业收入及其名下的银行账户的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国联公司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联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于2020年12月11日作出（2020）豫01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驳回国联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4元，由国联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二十五条规定了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的审查标准。其中第一款第三项规定：“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出资人账户名称判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未登记的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依据土地使用权的审批文件和其他相关证据确定权属。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临朐县院系经过政府审批成立的政府办、非营利、公益二类事业单位，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其在临朐县医疗保障局营业收入及其名下的银行账户内的存款的权利人均为临朐县院。在临朐县院未书面确认上述财产属于被执行人朐山医院的情况下，国联公司仅以临朐县院与朐山医院存在经营场所、工作人员、财产、财务的混同的理由，即主张执行法院对临朐县院上述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执行措施，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充分，也缺乏程序的正当性，临朐县院对其在临朐县医疗保障局营业收入及其名下的银行账户内的存款享有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益。执行法院作出（2020）豫01执异549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临朐县院在临朐县医疗保障局营业收入及其名下的银行账户的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在国联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后，驳回国联公司的诉讼请求，亦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国联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4元，由河南国联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顺利审判员  王朝阳审判员  朱 虹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杨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