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15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观林，男，196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梧州市龙圩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观深，男，197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梧州市龙圩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观祥，男，196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梧州市龙圩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冼瑞宗，男，194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梧州市龙圩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冼志才，男，197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梧州市龙圩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冼志林，男，1975年4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梧州市龙圩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冼志全，男，197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梧州市龙圩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冼志权，男，汉族，1983年8月16日出生，农民，住广西梧州市龙圩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冼培钊，男，198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梧州市龙圩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彩莲，女，195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梧州市龙圩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月连，女，汉族，1970年8月25日出生，农民，住广西梧州市龙圩区。 十一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发华，广西益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十一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金云，广西益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观英，女，194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梧州市龙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兰英，女，195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炯福，男，194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梧州市龙圩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虹，广西富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观林、李观深、李观祥、冼瑞宗、冼志才、冼志林、冼志全、冼志权、冼培钊、莫彩莲、龚月连因与被上诉人贺观英、贺兰英、莫炯福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法院（2020）桂0406民初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观林、李观深、李观祥、冼志才、冼志全、冼志权及十一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发华、洪金云，被上诉人贺兰英及三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观林、李观深、李观祥、冼瑞宗、冼志才、冼志林、冼志全、冼志权、冼培钊、莫彩莲、龚月连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诉争林地于1982年由贺胜武、李少英等22人作为一组联产承包，贺胜武和李少英等人去世后，林地由该组成员继续承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即不产生林地承包继承的问题。2、被上诉人贺观英、贺兰英和莫炯福不是梧州市龙圩区新地镇古令村上懈四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贺观英及钟碧兰结婚后在夫家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已经取得了承包地，故贺观英、贺兰英和莫炯福不能成为涉案林地的安置补偿费和土地补偿费的给付对象。3、即使被上诉人贺观英、贺兰英、莫炯福可通过继承的方式取得贺胜武和李少英等承包的林地，但是现被征收的林地上所种植的林木均属于上诉人种植、管理，三被上诉人没有参与种植和管理，其不应分得青苗补偿费。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林木为自然生长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法院撤销原判认定错误部分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贺观英、贺兰英和莫炯福共同辩称，1、我国法律并未限定不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能继承林地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贺观英、贺兰英、莫炯福在李少英去世后，通过继承方式取得涉案林地承包经营权。2、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共同承包小组是一大户，各上诉人只是同一承包小组的按份共同承包的成员，与贺胜武、李少英没有任何关系，李少英去世后，上诉人无权取得原属于贺胜武和李少英承包的林地承包经营权。3、没有证据证实称涉案林地上的林木为上诉人种植，其将部分林地出租给第三人并不能认定为其经营管理，林木是自然生长，不需要淋水、拔草。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三十八条的规定，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获得相应补偿，即可获得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及青苗补偿费等。而被上诉人是依据合法继承承包经营权人的身份享有涉案承包地征收补偿款，而不是基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贺观英、贺兰英和莫炯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十一被告共同向三原告返还由其领取的征收补偿款项251,465.20元（总征用林地的2/22）；2.判令十一被告向三原告支付利息20,878.50元（从2018年4月5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暂计至起诉之日，以后计至十一被告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3.判令十一被告支付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2年“三定”时期，龙圩区新地镇古令村上懈四组的责任山由生产小组中的牛份组承包。1984年，贺胜武、冼绍伟、冼瑞宗、李建光四户共22人为一小组共同承包该组的尾头冲、茄子冲、黎木根、里爽、烂塘、思现塘责任山。贺胜武于1997年去世，其生前与妻子李少英生育有三个女儿，分别为贺观英、贺兰英、钟碧兰，莫炯福是贺胜武、李少英女婿（即钟碧兰丈夫，钟碧兰于1985年11月去世），李少英于2010年农历除夕去世。2009年9月13日，上懈四组召开讨论决定林改方案的村民大会，莫炯福参加该会，并签署相关林改决议，会议决定原来林业“三定”期间划定的责任山（承包山），保持稳定不变，责任山未签订承包合同的要补签承包合同，承包期70年，起始日期按补签承包合同的日期计。原告到龙圩区林业局了解到相关林地已经由原承包人李建光的儿子李观林作为林权权利人领取了编号为Ｂ451001042129的林权证，林权证号为苍林证字（2009）第031326001，该证编号为3号、15号、20号、22号、33号、34号宗地登记的共有人均为李观林、李观深、李观祥（李观林、李观深、李观祥均为原承包人李建光的儿子）、冼瑞宗、冼绍伟。2018年，上述编号为22号林地（小地名为里爽，面积103亩，林地使用期年限为70年，造林年度是1990年，四至范围为东至山脚、南至山脚、西至思现7、北至李建泉）被征收用于建设梧州市静脉产业园项目。《梧州市龙圩区静脉产业园（园区）工程项目建设永久性征地拆迁补偿情况一览表》记载，上述22号林地的征地面积为91.291亩，林地补偿金额共2464857元，青苗补偿金额共141721.14元（面积为45.2031亩），其中：冼绍伟户的冼志才（由冼志才妻子龚月连代领）、冼志林、冼志全、莫彩莲、冼培钊、冼志权各领取征地补偿款123244.20元、青苗补偿款7458.99元；冼瑞宗户的冼瑞宗领取征地补偿款492976.80元、青苗补偿款29836.62元;李建光户的李观林、李观祥、李观深各领取征地补偿款410805元、青苗补偿款24863.19元，上述款项发放时间为2018年4月3日。诉讼中，经十一被告核对，向一审法院提交《上懈四组征地补偿款分配情况统计表》，共同认可上述征地款实际的分配情况如下：李建光户的李观林、李观深、李观祥三人各领取林地补偿款369728.55元、青苗补偿款21258.21元，该户共领取1172960.28元;冼瑞宗户的冼瑞宗领取林地补偿款369728.55元、青苗补偿款21258.21元，该户共领取390986.76元；冼绍伟户的冼志才（冼志才的妻子龚月连代领）、冼志林、冼志全、冼志权、冼培钊、莫彩莲各领取林地补偿款164323.80元、青苗补偿款9448.09元,该户共领取1042631.34元,上述三户共领取林地补偿款2464857元、青苗补偿款141727.38元，合计2606578.38元。三原告对十一被告上述领取征地补偿款的情况没有异议。2019年1月24日，贺观英、贺兰英、莫炯福与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登记一案，向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桂04行初6号《行政判决书》，认为：“本案中，2009年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时李少英仍在世，其系贺胜武、冼绍伟、冼瑞宗、李建光四户共22人牛份组的共有人之一，也是尾头冲、茄子冲、黎木根、里爽、烂塘、思现塘责任山的共同承包户之一。李少英是贺胜武户的成员，其不因丈夫贺胜武去世而丧失新地镇古令村上懈四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新地镇的林权制度改革工作组以及新地镇古令村在对林权摸底调查时没有认真依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试行）》第二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了解村组农户及人口状况，摸清各村民小组农户户数和参与林改的人口数，核实各户户主的身份，导致遗漏林权共有人李少英，属于确认发证对象错误……”，判决：“一、撤销被告苍梧县人民政府向第三人李观林颁发的编号为Ｂ451001042129，林权证号为苍林证字（2009）第031326001号的林权证记载的‘权利共有人：李观林、冼瑞宗、冼绍伟、李观深、李观祥各占一份’的登记事项；二、责令被告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重新对编号为Ｂ451001042129，林权证号为苍林证字（2009）第031326001号的林权证进行集体林权更正登记。”该判决为生效判决。2019年10月28日，梧州市龙圩区林业局出具《林权证注销公告》，内容为：“因李观林持有的编号为Ｂ451001042129号林权证存在林权共有人缺漏错误，我局于2019年8月28日以《林权更正登记通知书》通知其按照相关规定在2019年9月6日前办理更正登记，但其一直未予办理。按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更正登记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经龙圩区人民政府同意，现公告注销李观林所持有的编号为Ｂ451001042129号林权证，该林权证自注销之日起作废。”2019年12月4日，梧州市龙圩区静脉产业园新地镇征地搬迁协调工作领导小组出具《告知书》，告知三原告其主张位于新地镇××村××底懈（地名）的山林土地征地、青苗补偿款和利息共243483.68元，已于2019年12月4日拨付到新地镇××三资账户。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在审理过程中，于2020年7月8日向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政府发出调查函。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政府于2020年7月29日复函称：“……3.编号为Ｂ451001042129、林权证号为苍林证字（2009）第031326001号的林权证存在林权共有人缺漏错误。经核查，该林权证共有人应缺漏了李少英份额，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坚持稳定性、连续性原则，是在林业‘三定’的基础上重新核发林权证，而不是打散重新分配。林业‘三定’时，贺胜武（包括李少英）与李建光、冼瑞宗、冼绍伟户共二十二人为同一牛份组，共同承包管理。李少英等共有人应占份数原则上应按‘三定’时的各户人口数计算。”另查明，李少英的父母、李建光、冼绍伟均已去世。莫彩莲为冼绍伟妻子，冼志才、冼志林、冼志全、冼志权、冼培钊为冼绍伟的儿子，龚月连为冼志才妻子。钟碧兰与莫炯福生育了八个子女，分别为莫海辉、莫海雄、莫海源、莫海运、莫海彬、莫越程、莫伟凤、莫海珍，其八个子女均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自愿放弃参加本案诉讼，并放弃继承本案所涉里爽林地的征地补偿款，如本案涉里爽林地征收补偿款其八人有权继承，应由其八人继承的份额由其父亲莫炯福继承。诉讼中，李观林等十一被告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贺观英、钟碧兰是否在其户籍所在地的村民小组享有该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或取得征收补偿款。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案涉征地补偿款系国家征地补偿所得，补偿的对象是土地使用权人，该款不是承包土地所获得的收益，且是在贺胜武、李少英去世后所发生，依法不属于个人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即不属贺胜武、李少英的遗产。而三原告向十一被告主张上述款项，其实质为征地补偿款的分配问题，故本案应定性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贺胜武户承包的林地是否发生继承，三原告是否获得涉案林地的承包经营权；2.涉案林地征收补偿费用应如何分配。关于贺胜武户承包的林地是否发生继承，三原告是否获得涉案林地的承包经营权的问题。家庭承包是以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家庭为单位、户内成员人人有份的家庭土地承包经营。由于林地承包投资周期长、见效慢、收益期间长，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林地家庭承包中，承包方的继承人请求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林地家庭承包中，在家庭成员全部死亡，最后一位死亡的家庭成员的继承人，不管是否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或是否在另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在承包期内可以继续承包，直至承包期满。本案中，涉案林地的原承包人有四户，分别为贺胜武户、李建光户、冼绍伟户、冼瑞宗户。根据（2019）桂04行初6号行政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李少英为贺胜武户的成员，涉案林地的原林权证遗漏了权利共有人李少英。贺胜武于1997年去世，李少英于2010年农历除夕去世，即李少英为贺胜武户的最后一名家庭成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少英死亡后，贺胜武户承包的林地经营权发生继承，由李少英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即其女儿贺观英、贺兰英继承。由于李少英另一女儿钟碧兰早于贺胜武、李少英去世，因此钟碧兰不是李少英的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二条：“丧偶的儿媳和女婿对公、婆、岳父、岳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的规定，莫炯福为贺胜武、李少英的女婿，但在本案中，三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在贺胜武、李少英生前对贺胜武、李少英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因此不能作为李少英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继续承包涉案林地。因此，贺观英、贺兰英应为涉案林地的承包人之一。十一被告主张贺观英、贺兰英不是梧州市龙圩区新地镇古令村上懈四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没有继续承包涉案山林的资格和权利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十一被告请求一审法院调查贺观英、钟碧兰是否在其户籍所在地的村民小组享有该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或取得征收补偿款的申请，与本案事实无关，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涉案林地征收补偿费用应如何分配的问题。十一被告经核对，认可李建光户共领取林地补偿费1,109,185.65元、青苗补偿费21,258.21元;冼瑞宗户共领取林地补偿费369,728.55元、青苗补偿费21,258.21元；冼绍伟户共领取林地补偿费985,942.80元、青苗补偿费9,448.09元，上述三户共领取林地补偿费2,464,857元、青苗补偿费141,727.38元，合计2,606,578.38元。再根据（2019）桂04行初6号行政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和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政府于2020年7月29日发给一审法院的复函，本案涉案林地由贺胜武、冼绍伟、冼瑞宗、李建光四户共22人为一小组共同承包，李少英等共有人应占份数原则上应按“三定”时的各户人口数计算。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在林业“三定”时期，贺胜武户有2人，即贺胜武和李少英，因此贺胜武户承包的林地应占2/22，该林地承包人即贺观英、贺兰英应领取的土地征地费应为全部土地征地费的2/22。由于相关证据显示涉案林地的林木于1990年所种，而十一被告主张该林地由其经营管理、林木成材后又重新种植，因此三原告不应获得相应的青苗补偿款，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征林木均为自然生长，因此青苗补偿费随土地补偿费一并处理,贺观英、贺兰英应领取的青苗补偿费亦应为全部青苗补偿费的2/22，即贺胜武户的贺观英、贺兰英应领取的征地补偿款为236,961.67元（2,606,578.38元÷22×2=236,961.67元）。根据李建光户、冼瑞宗户、冼绍伟户领取款项的情况以及庭审中原、被告的陈述，可确认十一被告将林地补偿费和青苗补偿费共分为20份，按照林业“三定”时各户人口数，李建光户领取了9份共1,172,960.28元，冼瑞宗户领取了3份共390,986.76元，冼绍伟户领取了8份共1,042,631.34元。但实际李建光户应领取的份额为9/22，即1,066,327.52元，冼瑞宗户应领取的份额为3/22，即355,442.51元，冼绍伟户应领取的份额是8/22，即947,846.68元。因此，李建光户、冼瑞宗户、冼绍伟户应分别在其领取的征地补偿款范围内向贺观英、贺兰英返还多领的款项。经计算，李建光户的李观林、李观深、李观祥应在其领取的1,172,960.28元征地补偿款范围内向贺观英、贺兰英返还106,632.76元(1,172,960.28元-1,066,327.52元=106,632.76元);冼瑞宗户的冼瑞宗应在其领取的390,986.76元征地补偿款范围内向贺观英、贺兰英返还35,544.33元（390,986.76元-355,442.51元=35,544.25元）；冼绍伟户的冼志才（由于其妻子龚月连代冼志才领取征地补偿款，因此龚月连对原告没有返还征地补偿款的义务）、冼志林、冼志全、冼志权、冼培钊、莫彩莲应在其领取的1,042,631.34元征地补偿款范围内向贺观英、贺兰英返还94,784.66元（1,042,631.34元-947,846.68元=94,784.66元），并应支付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RP）给付的利息给贺观英、贺兰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观林、李观深、李观祥应在其领取的1,172,960.28元征地补偿款范围内向原告贺观英、贺兰英共同返还106,632.76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106,632.76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2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冼瑞宗应在其领取的390,986.76元征地补偿款范围内向原告贺观英、贺兰英返还35,544.33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35,544.33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2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冼志才、冼志林、冼志全、冼志权、冼培钊、莫彩莲应在其领取的1,042,631.34元征地补偿款范围内共同向原告贺观英、贺兰英返还94,784.66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1,042,631.34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2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原告贺观英、贺兰英、莫炯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家庭承包是以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家庭为单位承包经营土地的方式，一般家庭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不能继承。由于林地承包具有投资周期长、见效慢、收益期间长的特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林地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担，但未规定林地承包人或继承人必须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案中，案涉的林地由贺胜武户、李建光户、冼绍伟户和冼瑞宗户共同承包，由于该四户不属于家庭成员，故该承包方式不属于家庭承包，贺胜武户、李建光户、冼绍伟户和冼瑞宗户属于案涉林地的共同承包人。贺胜武户家庭成员全部消灭时，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贺胜武户的林地承包经营权由其继承人继承，亦即由贺观英和贺兰英继承，而不是由共同承包人中的其他三户继续承包属于贺胜武户的份额。故上诉人李观林等主张贺观英和贺兰英不能通过继承的方式取得林地承包经营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案涉林地被征收后，该林地的集体经济组织即梧州市龙圩区新地镇古令村上懈四组以土地面积为单位将该林地的征收补偿款分配给该林地的共同承包人，本案属于共同承包人内部分配的纠纷，不适用于集体经济组织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的纠纷，即共同承包人内部分配时，不需要考虑承包人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成员均可以参与分配。另外，上诉人李观林等主张案涉林地的林木为其经营种植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经核算，一审法院计算李建光户、冼瑞宗户、冼绍伟户应返还给贺观英和贺兰英的征地补偿款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观林、李观深、李观祥、冼瑞宗、冼志才、冼志林、冼志全、冼志权、冼培钊、莫彩莲、龚月连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854元，由上诉人李观林、李观深、李观祥、冼瑞宗、冼志才、冼志林、冼志全、冼志权、冼培钊、莫彩莲、龚月连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超 审 判 员  刘创祥 审 判 员  林 远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杨玉萍 书 记 员  苏 琳 书 记 员  邱霆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