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31民终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芳，女，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来源，男，汉族，户籍所在地长沙市岳麓区，系李桂芳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甦，重庆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友民，男，汉族，住湖南省保靖县。现羁押于湖南省邵阳市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湖南紫霞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陈廷鹏，男，汉族，住湖南省新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书，男，汉族，住湖南省新宁县，系原告陈廷鹏之子。原审原告：陈昌国，男，汉族，住湖南省新宁县，系原告陈廷鹏之子。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靖支公司。地址：湖南省保靖县迁陵镇魏竹路。法定代表人：舒序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寻孝燕，女，汉族，该公司法律岗工作人员，住湖南省吉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扬波，湖南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桂芳因与被上诉人黄友民、原审原告陈廷鹏、陈昌国、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靖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花垣县人民法院（2020）湘3124民初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桂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请求判决黄友民赔偿李桂芳各项损失370319.01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意外造成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黄友民驾车与陈某某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并致陈某某死亡、周来源、周某某受伤的行为，虽然构成了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但性质仍然属于交通事故，且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湘西支队花垣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为黄友民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某某、周来源、谭三红、周某某不承担责任。2、本案属于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侵害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黄友民不向李桂芳赔偿残疾赔偿金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事实不清。1、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李桂芳认可死亡赔偿金为73396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丧葬费垫付的其他费用97000元，以及交强险应赔偿的54320.99元，黄友民还应向李桂芳支付370319.01元。被上诉人黄友民辩称：本案是刑事案件引起的，根据刑事案件有限原则及刑事诉讼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死亡和伤残赔偿金是不在赔偿范围之内的，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予以支持。原审原告陈廷鹏陈述称，我方为了这个案子花费了交通费几万元，这笔费用谁来支付，精神损失费我都没有说了。原审被告人保财险陈述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人保财险无关，人保财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原告陈昌国未进行陈述。上诉人李桂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黄友民赔偿原告丧葬费、赡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公证费及处理事故车旅费、误工费等费用共计596443元。2、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靖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31日19时08分许，黄友民饮酒驾驶湘Ｕ5××××号小型轿车在包茂高速快车道逆向行驶至包头-茂名××段××＋920Ｍ处时，与在快车道上正常行驶的渝ＢＪ××××号小型轿车（驾驶人陈某某）发生正面碰撞后与中央隔离护栏发生碰撞，造成黄友民受伤送医救治、陈某某当场死亡、渝ＢＪ××××号小型轿车乘车人周来源、谭三红、周某某三人受伤送医救治、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湘西支队花垣大队认定为：黄友民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019年11月25日，花垣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3124刑初14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黄友民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黄友民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湘31刑终326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湘3124刑初142号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人黄友民已赔偿被害人周来源、谭三红、周某某经济损失（医疗费）430000元，支付被害人陈某某的家属丧葬费等费用97000元。另查明，被告黄友民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再查明，死者陈某某系陈昌权与周翠香独子，1990年7月14日出生，2019年1月31日因车祸去世，生前无配偶、未生育子女。陈某某的父亲陈昌权于1996年7月去世，母亲周翠香于2015年3月29日去世。原告陈廷鹏系陈某某的祖父，陈某某的祖母林秋英于2003年10月24日去世。原告李桂芳系陈某某的外祖母，陈某某的祖父周某某于2019年6月去世。原告陈昌国于2010年11月18日与陈某某母亲周翠香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谁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民事赔偿如何计算及被告的民事责任如何划分、分担。一、谁是主张陈某某死亡赔偿的适格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依照继承法的有关规定，近亲属的范围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一般情况下，配偶、父母、子女作为第一顺序请求权利人，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作为第二顺序的请求权利人，没有第一顺序请求权利人的情况下，第二顺序的请求权利人才有权行使赔偿请求权。本案中，死者陈某某的父母早于其死亡，其母亲2010年11月18日与原告陈昌国登记结婚。陈昌国与周翠香组建家庭时，陈某某已成年并已参加工作，即已具备独立生活能力，陈昌国在本案中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与陈某某形成了抚养关系。同时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的（2020）渝0113民初295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认定陈昌国对陈某某的遗产不属于第一顺序继承人。故本院认定陈昌国与陈某某系没有形成抚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不能作为本案的请求权利人。综上主张陈某某死亡赔偿的适格主体系其外祖母李桂芳、祖父陈廷鹏。二、关于原告的民事赔偿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明确排除了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四项赔偿。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特别法、行政法规并未排除保险公司（保险人）对侵权人因刑事犯罪而应当由保险公司（保险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因此，应综合上述法律、行政法规、司法解释的规定来对民事赔偿的范围和各项赔偿数额进行认定：①原告主张丧葬费32997元（65994元／年÷12个月×6个月），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定。被告黄友民提交的证据证明已赔偿27000元丧葬费，原告陈廷鹏亦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认定。②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230680元（11534×20），经审查，陈某某生前无配偶、未生育子女，父母已故，与继父陈昌国之间未形成抚养关系，故对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③原告陈廷鹏、陈昌国主张死亡赔偿金：258720元（12936元／年×20年），原告李桂芳认为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予以计算，并提交了（2020）渝0113民初2955号、（2020）渝05民终6327号民事判决书、陈某某所有的位于重庆巴南区的不动产证、陈某某参保信息予以证明。原告提交的以上证据相互映证，能够证明陈某某长期在城镇居住、打工，故该院认为陈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应以城镇标准计算。经计算死亡赔偿金为796840元（39842元×20年）。④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公证费不属于司法解释规定的赔偿范围，故不予认定。⑤原告主张的差旅费11596元，非法律意义上的交通费，交通费指的是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由于陈某某在事故中当场死亡，故没有产生交通费。⑥误工费指的是陈某某因误工而造成的损失费用，非陈昌国、陈昌书的误工费用，陈昌国、陈昌书请求支付误工费12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认定。三、关于民事责任如何分担问题。花垣县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为本案民事责任划分、承担的主要依据。对原告陈廷鹏、李桂芳的各项赔偿，首先由被告黄友民所有的机动车投保的人保财险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黄友民承担。人保财险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了陈某某死亡，周来源、周某某伤残，故人保财险应按比例进行赔偿。经计算，因陈某某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为733960元，周某某的伤残赔偿金为102754.4元，周来源的伤残赔偿金为154131.6元，故按照比例，人保财险应赔偿陈廷鹏、李桂芳81481.48元，赔偿周某某11407.41元，赔偿周来源17111.11元。由于陈廷鹏、李桂芳、周某某（死于陈某某之后）均系法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周某某死亡其权利继承者为李桂芳，因此，81481.48元应由陈廷鹏享受1／3份额即27160.49元，由李桂芳享受2／3份额即54320.99元。人保财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后，不足部分理论上由被告黄友民承担。由于本案系因被告黄友民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引起的民事赔偿，故不足部分的赔偿范围和金额必须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来进行赔偿。被告黄友民支付丧葬费27000元，交通事故死亡垫付费用70000元，合计97000元。被告黄友民不同意再支付原告任何费用并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该院予以认可，原告对被告黄友民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靖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廷鹏死亡赔偿金27160.49元、赔偿原告李桂芳死亡赔偿金54320.99元；二、驳回原告陈廷鹏、李桂芳、陈昌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082元,减半收取1541元，原告陈廷鹏承担444元，原告李桂芳承担887元，被告黄友民承担21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另查明，人保财险于2019年3月11日15时10分向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支付1万元周来源住院医疗费用，但上诉人周来源2019年3月12日办理出院时，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对人保财险公司支付的1万元尚未核算，故对上诉人周来源住院医疗费中未予抵扣。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黄友民承担的赔偿范围应否包括周某某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公证费、差旅费、误工费。本案中，被上诉人黄友民因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受到相应的刑罚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对上诉人诉请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公证费不予支持符合法律相关规定。同时，一审判决对差旅费和误工费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2.00元，由上诉人李桂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红梅审判员  龙少松审判员  李 伟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侯微书记员舒丹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