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3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紫韵国鑫博物馆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大**。法定代表人：黄鑫，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系辽宁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学睿，系辽宁安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萍，女，汉族，住沈阳市大**。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系沈阳市大东区东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卢肖，女，汉族，住址：黑龙江省龙江县。上诉人沈阳紫韵国鑫博物馆有限公司（简称：紫韵国鑫博物馆）因与被上诉人王桂萍、原审被告卢肖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13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案件现已审理终结。紫韵国鑫博物馆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在已有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以所谓的“口头约定”为依据，错误认定案件事实，应予纠正。1、原审案由与判决认定内容自相矛盾。本案核心内容是上诉人取得案涉款项是否合法。法院以被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判令上诉人返还合同价款，显然不属于返还不当得利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判决自相矛盾。2、本案不应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任何款项。（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了书面的买卖合同，确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交付了货物，取得价款，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况，被上诉人原审请求不应支持；（2）本案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载明了风险提示的内容，即请客户在购买时慎重考虑，非质量问题不予退货，且不承诺回购。被上诉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能力了解并理解合同条款的意义。双方权利义务的履行应以合同约定为准。现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要求返还价款，不符合约定的内容，应当驳回。3、原判主观臆断，对合同内容认定的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承诺对其高额返利，原判对此予以认定的唯一依据系本案另一当事人卢肖的陈述。然而，卢肖与上诉人同为本案原审被告，其提出的对自己有利、对上诉人不利的言论，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不应作为定案证据。即使卢肖所述属实，也不能代表上诉人公司的真实意愿，在合同条款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更不应认定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卢肖的说法可以代表上诉人。因此，原判认定上诉人拒绝返利构成违约证据不足，认定错误。即使卢肖自认对被上诉人作出过承诺，也应由卢肖向被上诉人履行相关义务，与上诉人无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王桂萍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请求维持原判。2、本案并非买卖合同纠纷。是被上诉人卢肖承诺高额返利促使双方建立了合同关系，因卢肖是上诉人单位的员工，其行为也就是公司的行为。买卖合同签订之后，王桂萍履行了付款义务，但是上诉人并未给付标的物，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买卖合同特征，同时也证明了双方履行的是口头约定的投资返利协议内容。在卢肖被判刑后，王桂萍为了减少损失到公安机关取回了被扣押的标的物，但这并非是履行合同的行为。3、王桂萍并非收藏专家，也没有收藏的爱好，书面五绝及十二生肖册对王桂萍来说毫无意义。所以原审法院判决紫韵国鑫博物馆赔偿经济损失45,160元、王桂萍返还书画五绝一幅及十二生肖册两幅，并无不当。王桂萍向一审法院诉称：2018年6月至7月之间，被告紫韵国鑫博物馆销售员卢肖以原告购买收藏品，当天返利1,000元，一周内返还本金为由，让原告购买了书画五绝一幅，单价30,000元，十二生肖册页两幅，单价15,160元，合计45,160元。原告购买收藏品后，产品一直在被告艺术博物馆保存。2018年9月，被告卢肖被公安机关抓获，警察带卢肖到公司将收藏品扣押至派出所。原告找到被告博物馆要求退钱，遭拒。卢肖被大东法院判缓后跟原告到派出所取回了收藏品并一起去公司退钱，公司说保管员不在，你先拿回去，待公司以后再处理。2019年7月，公司住所地人去楼空，原告再也找不到被告的人了，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紫韵国鑫博物馆司一审辩称：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其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2018年6月至7月期间，原告在紫韵国鑫博物馆处购买价值45,160元的产品，虽没有立即交付原告，但在情况排除后，已经及时交给原告，原告认可并接收，并不存在原告所称的公司同意退还等事项。公司取得的款项并非投资款，而是原告购买产品所应支付的合理对价。因此，原告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主张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应当驳回。卢肖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书面参诉意见。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卢肖曾系被告沈阳紫韵国鑫博物馆的销售人员。2018年6月至7月在职期间，卢肖承诺原告王桂萍付款购买收藏品，可获高额反利，让原告购买了公司收藏的书画五绝一幅，单价30,000元，十二生肖册页两幅，单价15,160元，合计45,160元，并约定双方不进行实物交付。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书面买卖合同，支付价款后，被告未向原告交付书画及册页，亦未兑现其承诺的返利。2018年9月，被告卢肖因私刻收款章并以同样方式推销相关产品，涉嫌刑事犯罪，致使上述产品被扣押到公安机关。被告卢肖在大东法院被判处缓刑后，与原告到公安机关取回了上述物品并转交给了原告。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在法庭上的陈述、收据、提货条、银行流水、起诉书及判决书、收藏品全国统一专用收藏票票据联两份、紫韵国鑫博物馆买卖合同等证据证明，经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卢肖作为被告紫韵国鑫博物馆的销售人员，其在职期间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应为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故公司应承担相关合同义务及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被告关于投资高额返利的口头承诺，是促使原告王桂萍与与其建立合同关系并履行付款义务的真实原因。获得高额投资返利，应为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原、被告口头约定投资返利后，又签订了书面买卖合同，此系原告法律观念缺失及合同行为已超出其基本常识范畴所至。书面合同不能否定投资返利系被告向原告作出的合同承诺与约定。原告付款、双方不交接合同标的物等约定及履行内容，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买卖合同的特征，均印证了双方履行的是口头约定的投资返利协议内容，而非履行所签订的书面买卖合同。据此，被告应负有履行该上述承诺的义务。原告未能在交款后获得被告承诺的利益。虽被告卢肖被判刑后，取回被公安机关扣押的上述标的并转交至原告，此应为防止财产损失的避险行为，而非履行合同行为。庭审过程中，被告紫韵国鑫博物馆主张原、被告建立的是买卖关系，否认高额反利的约定内容，作出了不履行其承诺的意思表示，已导致双方的真实约定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系合同违约行为，故对原告以货款金额为损失额度，请求被告给付经济损失45,16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从被告卢肖处取得的书画五绝一幅、十二生肖册页两幅，应返还被告紫韵国鑫博物馆。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紫韵国鑫博物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5,160元；二、原告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被告沈阳紫韵国鑫博物馆有限公司书画五绝一幅、十二生肖册页两幅；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9元，由原、被告各承担一半。本院二审期间中，被上诉人王桂萍再次向法庭提交了原审被告卢肖本人自述视频。视频中，卢肖承认其在向王桂萍推销涉案商品的过程中，明确承诺所购商品是以当天反利1,000元、一周内返还本金方式的投资。卢肖自述所收钱款已上交被上诉人紫韵国鑫博物馆。因该视频资料一审已组织专门质证，本院不再组织质证，经审核对该视频真实性予以采信。综合当事人诉讼陈述及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证据及案件基本事实再予采信、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紫韵国鑫博物馆与被上诉人王桂萍书面订立《沈阳紫韵国鑫博物馆有限公司买卖合同》，在收取价款后，未即时向王桂萍实物交付书画及册页，亦未兑现投资返利的事实客观存在。紫韵国鑫博物馆否认其向王桂萍做出过返利承诺，主张前员工卢肖私下承诺内容不代表紫韵国鑫博物馆公司，且卢肖与其他当事人均有利害关系，相关陈述不应采信。但因（2019）辽0104刑初88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卢肖在紫韵国鑫博物馆任职期间存在与本案相似的骗售书画事实，且卢肖本人视频承认其在对王桂萍销售藏品中做出过返款、投资的承诺，故一审法院作出卢肖在紫韵国鑫博物馆履行职务期间向王桂萍做出的收藏品返利、投资的承诺系买卖合同的复合内容，应由紫韵国鑫博物馆承担法律责任的事实认定，符合同类民事争议司法确认常规，依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当事人之间存在收藏品买卖事实，因紫韵国鑫博物馆员工卢肖复合作出的返利、投资承诺无法兑现，故王桂萍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请求解除买卖合同关系，双向返还，应予支持。现有证据条件下，紫韵国鑫博物馆主张变更一审裁判意见的上诉请求，因欠缺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9元，由上诉人沈阳紫韵国鑫博物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小丹审判员  任 江审判员  宋 刚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程曦书记员杨雅婷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