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52民初6685号原告：柯兴珍，女，1958年5月21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贵均，重庆渝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贾智勇，男，1994年5月4日生，汉族，住新疆温宿县。被告：彭永波，男，198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被告：黄黎立，男，1987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上列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正勇，重庆兴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柯兴珍与被告贾智勇、彭永波、黄黎立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兴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贾智勇、彭永波、黄黎立赔偿柯兴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住宿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律师服务费、鉴定费等共计457,862.52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7日，因子同街项目工地施工影响宏声大厦的房屋，柯兴珍会同该栋楼居民到工地维权。上午9时许，该工地项目经理彭永波带领十多人来到工地，命令所带人员殴打维权者。贾智勇、彭永波、黄黎立三人将柯兴珍抓住，抬起摔向工地大铁门，柯兴珍从大铁门上又摔倒在地，贾智勇上前对柯兴珍踢打，致使柯兴珍腰椎爆裂性骨折，全身多处受伤。后工地工人用水管对柯兴珍冲水。警察到达现场后，柯兴珍被送往医院治疗，现已治疗终结。柯兴珍认为，贾智勇、彭永波、黄黎立三人共同致伤柯兴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贾智勇、彭永波、黄黎立辩称，彭永波、黄黎立未与柯兴珍发生任何肢体接触，贾智勇虽存在肢体接触但并未造成柯兴珍受伤，三人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因潼南子同街施工项目与邻近的宏声大厦居民存在纠纷（可能存在因施工造成房屋墙面开裂的情况），包括柯兴珍在内的宏声大厦居民（约30人）于2016年11月7日到工地门口讨要说法。宏声大厦居民到工地门口围堵，阻止施工车辆进出。项目方组织了人员手挽手排成人墙阻止居民。期间一辆混凝土罐车准备从大门进入工地，包括柯兴珍在内的宏声大厦居民和项目方的人墙发生冲突。在此期间，柯兴珍倒地受伤。受伤当日，柯兴珍被送往潼南区人民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于2016年11月8日转院至大坪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12月13日出院。经大坪医院诊断为：腰2椎体骨折。出院医嘱：出院带药；定期复查腰椎X片。该次入院的病史中载明有“入院前半天，患者被人踢到墙上后摔倒在地，具体受伤姿势不详……”等内容。2017年2月28日，柯兴珍再次入大坪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3月31日出院，经诊断为：急性吉兰-巴雷综合症；腰椎骨折术后等。出院医嘱：院外继续药物治疗；适当运动，协助肢体功能恢复；出院带药等。2017年9月25日，柯兴珍再次入大坪医院治疗（取内固定），于2017年10月2日出院。经诊断为：腰椎骨折术后骨愈合。经重庆鹏腾律师事务所委托，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2月1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柯兴珍伤残等级为九级；后续医疗费约需20,000元；误工时限评定为210日；护理时限评定为120日；营养时限评定为90日。在本次诉讼中，经贾智勇、彭永波、黄黎立申请，本院委托，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于2021年1月29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柯兴珍伤残等级为九级，后期医疗费为2000元，误工时限为180日、护理时限为90日，营养时限为90日。因本次鉴定产生了鉴定费2850元，由贾智勇、彭永波、黄黎立一方垫付。案涉冲突发生后，项目的开发单位重庆绿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岛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向柯兴珍垫付了医疗费150,000元，贾智勇、彭永波、黄黎立陈述，如若法院认定该三人需承担赔偿责任，则该150,000元作为垫付款项抵扣，如若认定该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亦不要求柯兴珍返还。经本院与绿岛公司核实，绿岛公司认可该处理意见。另查明，在公安机关的有关询问笔录中，记载有以下内容：1.2016年11月7日彭永波（绿岛公司工程经理）的询问笔录：“我看到铁门边上有一个穿黄衣服的50多岁的老太婆躺在地上，那个老太婆的女儿在拍铁门”；“我不晓得老太婆如何倒在地上”；“我没有踢那个老太婆”；“我没有与那个老太婆发生肢体接触”。2.2016年11月7日黄黎立（项目经理）的询问笔录：“我没有和那个老太婆发生肢体接触”；“我没有看见施工人员动手打人或者将群众推开”。3.2016年11月7日向明九（宏声大厦居民）的询问笔录：“架着柯兴珍的男子一共有三个，其中一个戴红安全帽的矮个子男子，和一个个子比较高的男子（我当时和他抓扯了下，后来得知他姓黄），一人架了柯兴珍一只手，穿着灰色运动服戴眼镜的男子（后来得知他姓彭）抓的柯兴珍的脚。他们三人一起把柯兴珍甩到铁门上的，另外一个戴红安全帽的男子在其余三个人甩柯兴珍的同时还用脚踢了柯兴珍下半身一脚”。4.2016年11月7日米祖珍（宏声大厦居民）的询问笔录：“一个姓彭的项目经理，还有一个个子高高的也去拖了柯兴珍，还有一个男子脸上有很多青春痘的踢的柯兴珍，另一个戴帽子的有点矮，其他的我没看清楚，我记得的只有这四个人”。5.2016年11月8日代世平（宏声大厦居民）的询问笔录：“我没看见老太婆如何倒地，只是看见有几个施工工人将老太婆架过去，之后就倒地了”；“但是我记得有个项目经理，他当时抓了老太婆的脚，这个经理就是前面喊打了他负责的那个人”。6.2016年11月8日徐翠（项目部会计）的询问笔录：“我到现场的时候，看见老太婆半躺在地上，当时老太婆的屁股下面坐在一块砖上，并且屁股周围的衣服全部在湿水里”。7.2016年11月8日颜长林（项目现场负责人）的询问笔录：“具体是我们工地的工人还是其他人拉倒的我不清楚，当时我站在工地外的马路中间没有看到”。8.2016年11月8日吴开会（宏声大厦居民）的询问笔录：“我看到高个子男子（脸上长很多痘痘）和项目经理把一个老太婆两个手臂架住（两个男子一个架一个手臂）……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就看到老太婆撞在工地门口的铁门上，地上刚好有一堆砖，老太婆就摔在砖上，之后整个老太婆就倒在地上后就爬不起来了”。9.2016年11月11日向明九（宏声大厦居民）的询问笔录：“姓彭的项目经理和姓黄的施工经理没有踢柯兴珍，踢柯兴珍的那个男子特征是戴一个红色安全帽，两边脸上都有被抓烂的成片的青春痘”10.2017年3月20日黄黎立（项目经理）的询问笔录：“当时整个场面比较混乱，我没看清我们的工作人员和对方是否有肢体冲突，我们的人当时还被对方用伞和拳脚打了的”；“我在事情发生过程中听到了我们工地大门发出了砰的一声”。11.2017年7月5日贾智勇（项目工人）的询问笔录：“我就用双手推了那个老太婆肩膀一下（我和那个老太婆是面对面），然后那个老太婆就退了两步并在工地铁门上撞了一下，然后背靠铁门坐在地上并在喊“哎哟”；“整个过程中只有我动手推了那个老太婆，其余人都没有动手”；“黄黎立和彭永波没有动手打那个老太婆，那些闹事的居民都知道他们两人是领导，他们两个一般都躲在后面”。12.2018年5月20日柯兴珍的询问笔录：“我只记得当时被几个人架空，然后有人踢了我腰部一脚，我撞到大门上再摔倒地上受伤的……具体哪几个人动的手我想不起来了”；“彭永波是在现场喊人打的我，当时原话是给我打，打了我捡就是”。除以上公安机关组织的询问笔录外，公安机关还组织了相关辨认。1.2016年11月7日、8日，向明九（宏声大厦居民）辨认黄黎立、彭永波分别是将柯兴珍抬起来摔伤的姓黄的男子、姓彭的男子。2.2016年11月8日，米祖珍（宏声大厦居民）辨认黄黎立、彭永波分别是将柯兴珍抬起来摔伤的穿黑衣的男子、彭经理。3.2016年11月8日，代世平（宏声大厦居民）辨认彭永波是将柯兴珍抬起来摔伤的男子。4.2016年11月8日，吴开会（宏声大厦居民）辨认彭永波是将柯兴珍抬起来摔伤的项目经理。5.2017年4月14日，向明九（宏声大厦居民）辨认贾智勇是动手殴打柯兴珍的男子（戴红色安全帽和满脸长青春痘）。6.2017年4月14日，代世平（宏声大厦居民）辨认贾智勇是动手殴打柯兴珍的男子。7.2017年4月14日，米祖珍（宏声大厦居民）辨认贾智勇是动手殴打柯兴珍的脸上有青春痘的男子。8.2018年7月2日，办案民警带贾智勇到事发地现场辨认，贾智勇说：这里就是我于2016年11月7日早上将一个堵工地大门的老太婆推倒在地的地方。2019年3月28日，潼南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认为贾智勇故意伤害行为的证据不足，本案不符合起诉条件，决定对贾智勇不起诉。该决定书载明的主要内容包括：贾智勇涉嫌故意伤害罪一案由潼南区公安局侦查终结并移送审查起诉，经潼南区人民检察院审查并二次退回补充侦查，该院仍然认为潼南区公安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案证据证实，柯兴珍受伤时与多人发生身体接触，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贾智勇实施的行为直接导致柯兴珍的伤害结果。2019年10月22日，本院作出刑事裁定书，准予柯兴珍撤回了针对贾智勇的刑事自诉附带民事诉讼的起诉。以上事实，有询问笔录、辨认笔录、当事人陈述、病案资料、鉴定意见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本院审查和组织质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需要考量的是责任主体、责任大小、赔偿范围及如何赔偿的问题。一、责任主体及责任大小本院确定贾智勇、彭永波、黄黎立三人均是本案的责任主体，该三人系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在于：柯兴珍系在冲突中受伤，在公安机关向宏声大厦居民向明九、米祖珍、代世平、吴开会等四人制作的询问笔录、辨认笔录中，指向的具体实施侵权行为的人是贾智勇、彭永波、黄黎立三人，虽彭永波、黄黎立在本案中否认存在身体接触，贾智勇承认存在身体接触但否认致伤，但向明九、米祖珍、代世平、吴开会等四人分别的询问笔录、辨认笔录对事发细节描述均大体一致，结合项目会计徐翠、现场负责人颜长林的笔录、柯兴珍在本案中的陈述以及入院记录等证据，本案可以认定存在贾智勇、彭永波、黄黎立三人共同造成柯兴珍受伤的高度盖然性。并且，在公安机关侦查过程中，贾智勇也认可了其存在造成柯兴珍受伤的事实，现其又不予认可，有违诚实信用，本院不予采信。彭永波、黄黎立二人本身具有管理职责，在现场冲突相对剧烈情况下，陈述对柯兴珍如何受伤的事实均表示不清楚，本身不符合一般日常生活经验。关于责任大小。宏声大厦居民与项目方因宏声大厦墙面开裂事宜产生纠纷，包括柯兴珍在内的宏声大厦居民采取围堵工地大门，阻碍施工的方式“维权”，激化了双方矛盾，对其最终导致的损害存在一定过错，可以适当减轻贾智勇、彭永波、黄黎立的责任。关于具体责任比例，本院酌定由贾智勇、彭永波、黄黎立承担90%，柯兴珍承担10%。二、赔偿范围及如何赔偿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以及在卷证据，本院对柯兴珍的各项人身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98344.8元；未包括诉前鉴定意见中的后续治疗费，包括了诉中鉴定的后续治疗费2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336元；3．营养费2000元，酌定；4．护理费9000元，结合司法鉴定意见，酌定；5．残疾赔偿金160,024元（40,006元/年×20年×20%）；6．住宿费236元；7．交通费600元，酌定。以上各项人身损失合计372540.8元。依照前述规则，贾智勇、彭永波、黄黎立应当赔偿335286.72元。关于柯兴珍主张的误工费，因其本身已达到女性法定退休年龄，且并无证据证实其仍有稳定收入，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其主张的律师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结合柯兴珍的伤情、责任大小、当地经济水平等因素，酌定由贾智勇、彭永波、黄黎立负担5000元。综上，贾智勇、彭永波、黄黎立应当赔偿各项人身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40286.72元。扣除柯兴珍因本案实际领取的15万元，贾智勇、彭永波、黄黎立尚应赔偿190286.72元。另外，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并不意味着相关行为人必然承担刑事责任。刑事要求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民事讲究的是证明事实与待证事实之间的盖然性，两者具有不同的证明标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贾智勇、彭永波、黄黎立连带赔偿柯兴珍190286.72元；二、驳回柯兴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9.31元，由柯兴珍负担1337.88元，由贾智勇、彭永波、黄黎立负担1351.43元。鉴定费2850元，由柯兴珍负担285元，贾智勇、彭永波、黄黎立负担25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致余人民陪审员  王宇明人民陪审员  杨啟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舒 畅书 记 员  李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