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2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主要负责人：熊力，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孔锋，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团文，男，198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影影，女，198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系沈团文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界，男，198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团文、林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29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该公司商业险赔偿范围内免责，不服判决金额为9446.33元；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该公司已将商业险保单及其随后所附条款送达至投保人林界，该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严重错误。《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明确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的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一，一审中，该公司已向一审法院表明，事实上，在投保人与该公司办理保险业务时，该公司按照行业惯例以背附保险单形式向投保人送达条款，并对法律禁止性条款进行加粗加黑字体处理，投保人在收到保险单的同时亦一并收到保险条款，且在进行阅读时加黑加粗的字体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第二，事故认定书中也详细记载了该公司承保车辆的保险情况，并且细致到具体的保险单号与保险公司，可见在事故发生时林界是持有该公司送达的保险单的，并且在事发后向交警提供过保险单。从以上两点可以看出，林界是持有该公司交付给其本人的保单正本及随后所附条款的，否则交警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无法将投保信息记载得如此详细。由此可见，林界在一审中陈述未收到该公司交付给其的保险单正本及其随后所附条款纯属隐瞒案件事实。第三，为查清本案事实，该公司在原审一审中以及发回重审时都向法院申请调取交警卷宗，但都未得到支持。请二审法院依法核实该情况，调取交警卷宗，以查清事实。第四，该公司认为既然被上诉人能够将投保信息提供给交警，说明其已收到该公司交付给其的商业险单正本，又该公司的商业险条款与商业险保单正本两者不可分割。进一步说明林界收到了该公司交付给其的商业险条款。再者，给公司已对涉案的免责条款字体进行了加黑加粗提示，投保人收到附有条款的保单即可视为免责条款已送达。弃车逃逸行为为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上述《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该公司在保险单上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法院应认定为已履行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应认定为生效，故给公司应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免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能在全面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沈团文辩称，不同意上诉意见。因为保险公司应该先行赔付，林界当时是在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购买保险，林界追尾沈团文的车辆，沈团文没有责任，交警也认定其无责，保险公司应当先行赔付给沈团文。林界未予答辩。沈团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界向其赔偿各项损失合计51921元，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2019年10月31日，林界驾驶粤C×××××号小型轿车行驶至中山市西区×××××外环桥底路段时，碰撞前方停车等放行信号灯由黄方展驾驶的粤T×××××号小型轿车车尾，致使粤T×××××号小型轿车再碰撞前方由沈团文驾驶的粤T×××××号小型越野客车，造成车辆损坏，事后林界弃车逃逸。交警部门认定林界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黄方展、沈团文均不承担事故责任。2.车辆损坏情况：粤T×××××号小型越野客车在车辆管理机关登记的车主系沈团文，该车在事故中受损，沈团文、王影影分别委托中山市中安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价格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11月18日、11月21日出具价格评估报告，结论为粤T×××××号小型客车尾部后杠受损鉴定价格为10514元；前档玻璃拆装鉴定价格为12186元。同时产生拆检费600元、车辆后杠损失鉴定费723元、车辆前档玻璃损失鉴定费798元。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对上述评估报告有异议，申请重新委托评估，一审法院经摇珠委托中山公量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该车受损价格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20年4月17日出具公估报告，结论为因碰撞事故造成粤T×××××号车辆尾部修复总费用为6720元；因无法确定前档玻璃上的裂缝是否与此次碰撞事故有关，但如果需要更换前档玻璃，更换费用约为9565元。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据此交纳评估费2500元。沈团文主张其车尾部修复总费用实际价格高于中山公量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评估的价格，并据此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载明交易时间为2019年12月2日，交易场所财付通-中山仁孚汽车销售服务，转账金额7323.33元。一审诉讼中，沈团文、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均确认事故发生时粤T×××××号小型越野客车与粤T×××××号小型轿车有接触碰撞，三车系连环相撞。沈团文表示放弃对粤T×××××号小型轿车的相关责任人及该车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的起诉。3.车辆保险情况：粤C×××××号小型轿车在车辆管理机关登记的车主及投保人均系林界，该车在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10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险），其中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有责限额2000元、无责限额100元，事故发生在有效的保险期限内。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主张林界肇事后逃逸属第三者责任险免责事由，其已尽到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并据此提供了保险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所适用的“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载明：“事故发生后，驾驶员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黑体字）。林界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并没有收到保险条款，投保单上的签名不是其亲笔所签。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林界当庭签署名字，并与投保单及收取本案诉讼材料时签名进行比对。经比对，林界当庭签名与收取法院诉讼材料时的签名相一致，投保单中的签名与前两份签名不一致，对此情况，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林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沈团文无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粤T×××××号小型越野客车相对于粤C×××××号小型轿车、粤T×××××号小型轿车来说，是法律规定的第三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沈团文的事故损失应先由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在有责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与粤T×××××号小型轿车投保的无责交强险赔偿限额承担赔偿责任，基于沈团文表示放弃对粤T×××××号小型轿车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的起诉，故交强险无责部分由沈团文自行承担；不足部分，应由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保险人对此类免责条款需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才可生效。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虽然已作黑体字处理，但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送达给林界，或通过其他方式就免责条款向林界进行了提示，故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一审法院对粤T×××××号小型越野客车的损失作如下确认：车辆尾部维修费7323.33元（虽然中山公量保险公估有限公司鉴定的价格为6720元，但该车实际维修的价格高于该鉴定价格，应按实际维修价格计算，沈团文未能举证证明该车前档玻璃受损是事故所致，该车前档玻璃更换费用不予支持）、评估费723元、拆检费600元（根据公估报告、车尾部受损评估费发票及维修明细计算，车前档玻璃更换鉴定费用不予支持），替代性交通费800元（根据该车受损程度所需修复期间酌定），合计9446.33元，属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100元范围，故应先由平安保险珠海支公司在该限额内赔付2000元，无责赔偿限额100元由沈团文自行承担；不足部分7346.33元，由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限额1000000元范围内赔付。误工费、车辆贬值损失不属交通事故财产损失赔偿范围，沈团文提出误工费、车辆贬值费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9346.33元给沈团文；二、驳回沈团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98元（沈团文已预交），由沈团文负担900元，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负担198元；重新评估费2500元，由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对于法庭所提“免责条款是否附在保险单的背面及是否能提交涉案保险单”的问题，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答复称“免责条款是背附在保险单背面的，但是我司保存的保险单与送达给当事人的保险单不一致，而这种保单系统只能生成一份，所以无法提交，另外交警那边的话通常不会复印保险单背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的上诉内容，二审争议焦点为：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是否可以在商业险免责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条，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在订立合同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予提示或明确说明的，不发生效力。本案所涉及保险事故存在林界肇事后弃车逃逸情形，已为公安交警部门确认，且各方对此均无异议。保险人将肇事逃逸等行为作为法律规定的禁止性情形纳入免责事由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虽然免除就该免责事由条款内容的明确说明义务，但是仍应履行提示义务。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送达给投标人林界，而林界亦否认收到保险条款，故一审法院判令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在商业险不能免责处理正确。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上诉提出其送达给林界的商业险保险单背面附有免责条款故该公司已履行提示义务，但二审中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确认因背附免责条款的保险单只有一份故其无法提供，也不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送达给林界的保险单上背附免责条款，故本院对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所提商业险免责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徐学强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梁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