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61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邱德军，男，196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上海申浩（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盼，泰和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南京力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洪蓝镇。法定代表人：王洪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江苏晔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上海市协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武建美，女，196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盼，泰和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邱德军因与被申请人南京力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通公司）、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武建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终6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邱德军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以《2015年12月31日资金往来结账单》（以下简称12.31结账单）及所附明细表作为定案依据错误。12.31结账单及所附明细表记载的多笔款项与邱德军无关，邱德军自书添写“以对账为准”并签字，不能视为对12.31结账单及所附明细表性质及数额的确认。二审法院既已组织双方对账，就应以对账结果为准。2.二审法院对公司人格混同的认定标准不一。2016年9月23日前，邱福源系力通公司100%持股人及法定代表人，与邱德军、南京晓丘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丘纸业）的情况高度一致，但二审法院在人格混同的问题上认定相反。二审法院以邱德军为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由，认定力通公司在2015年11月6日向晓丘纸业转款50万元为力通公司向邱德军的出借款，实质上是认定晓丘纸业与邱德军人格混同。该认定直接影响晓丘纸业的实体权利，原审遗漏案件当事人晓丘纸业。3.力通公司在2013年12月18日向南京鹏奕包装有限公司转款100万元、2013年12月19日向南京丘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转款400万元、2013年12月31日向南京飞雄海运有限公司转款30万元，以及在2015年4月28日、5月5日分别向南京宁成电气有限公司转款700万元、500万元，在2015年11月6日向晓丘纸业转款50万元，前述6笔均非邱德军向力通公司的借款。力通公司在2014年12月4日向南京溧水安居经济住房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居公司）转款300万元，并非邱德军的出借款。力通公司在2014年4月至2015年12月31日的对外借款余额1020万元，12.31结账单载明“邱德军经办对外借款未收回1020万元”，故即使存在上述借款，邱德军也仅为借款的经办人，而非债务人。1020万元中除已认定的与案外人张志明、南京润超铁路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超公司）的450万元、未认定为借款的60万元合计510万元外，仍有510万元无法证明系邱德军借款。二审法院以1020万元中的60万元缺乏邱德军指示交付证据为由否定力通公司的主张，又认定1020万元中剩余的510万元系邱德军借款，该认定错误。4.2014年9月5日邱德军通过武建美向安居公司转款500万元、武建美向邱福源转款300万元及邱德军代力通公司购买家具200万元，均应认定为邱德军向力通公司的还款。请求依法再审本案。力通公司提交意见称，1.力通公司与邱德军自2012年有过3次对账，3份对账凭证书写方式一致、时间延续、账目衔接，邱德军对前2次对账并无异议，3份对账凭证均是力通公司与邱德军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使如邱德军所述“以对账为准”意思为“以将来对账为准”，致借款数额不明确，也应认定12.31结账单及所附往来明细表记载的款项性质是明确的。12.31结账单及所附往来明细表详细列举了力通公司出借款项的时间、金额，给付第三人的款项并进行备注，由邱德军签字。对普通人而言，对款项具体金额不清楚需要进一步核对尚属情有可原，但不能因此否认由邱德军签字确认的款项性质为借款。2.12.31结账单所载邱德军对外借款未收回1020万元，应认定为邱德军向力通公司的借款，与该款项相关的债权凭证借条所载的债权人均为邱德军，邱德军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与邱德军主张的其仅经办相关款项的陈述不符。邱德军持上述借条向债务人主张权利，说明邱德军自认其为1020万元款项的债权人，而非经办人。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见，力通公司向案外人张志明汇款50万元，张志明据此向邱德军出具债权人为邱德军的借条并向其还款；邱德军在起诉润超公司时，提交力通公司向润超公司打款400万元的凭证及润超公司出具的债权人为邱德军的借条，邱德军在另案审理中认为该400万元系力通公司代邱德军向润超公司支付的租金。由此可见，邱德军就上述力通公司汇出的款项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邱德军自认其系1020万元款项的债权人，其从力通公司将款项借出再转借他人。如果1020万元为力通公司的对外出借款，则邱德军无理由要求债务人向自己还款再转付至力通公司，理应要求债务人直接向力通公司偿付。3.二审法院未遗漏案件当事人，也不存在对公司人格混同认定的前后矛盾。二审法院认定力通公司向晓丘纸业转款50万元的债务人为邱德军，依据是汇款凭证以及邱德军签字确认的往来明细表中已对该笔款项有详细记载，即邱德军签字认可该笔款项为其本人借入，而非依据晓丘纸业为邱德军的一人公司。请求驳回邱德军的再审申请。武建美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中针对武建美以及邱德军的多个付款义务均来源于力通公司向第三人付款，但是没有武建美以及邱德军的指示付款相关证据。二审判决中关于1020万元款项的认定，以部分款项与邱德军存在关联即认定所有款项均为邱德军的付款义务错误。力通公司提交的1020万元的借条，债务人未出庭作证，且借条原件一直由力通公司掌握。本院经审查认为，力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邱福源与邱德军系叔侄关系，邱德军曾在力通公司任职，邱德军及其配偶武建美与力通公司存在长期、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力通公司提交2012年3月16日和2013年8月31日资金往来对账单和结账单，邱德军均签字确认，证明邱德军与力通公司有定期结账的习惯。12.31结账单及所附明细表均有邱德军的签字确认，该结账单及所附明细表应作为认定双方款项结算的依据。邱德军在12.31结账单上借款人签字确认处签署“以对账为准”，应理解为其要求对款项数额进一步进行确认，但12.31结账单及所附明细表记载的款项性质为邱德军个人借款，邱德军在对账时未提出异议，12.31结账单及所附明细表所载借款内容系力通公司与邱德军对以往借贷合意的确认。对于1020万元款项的性质，12.31结账单第三项载明“2014年4月至2015年12月31日邱德军经办对外借款未收回1020万元”，力通公司就此提交收款人出具给邱德军的借条复印件及力通公司汇款凭证，力通公司主张借条原件在邱德军处，借条复印件由邱德军提供给力通公司。二审法院结合借条复印件、邱德军另案诉讼主张收款人向其个人归还借款、债务人张志明已将借款50万元还给武建美以及邱德军向张志明出具款项还清的说明等情况，认定10笔借款中除60万元转款无借条复印件予以印证应予扣减外，其他9笔借款债权归属于邱德军，力通公司系按邱德军指示对外付款，9笔借款尚欠金额应计入邱德军向力通公司的借款，该认定并无不当。对于力通公司在2013年12月18日向南京鹏奕包装有限公司转款100万元，2013年12月19日向南京丘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转款400万元，2013年12月31日向南京飞雄海运有限公司转款30万元，2015年4月28日、5月5日分别向南京宁成电气有限公司转款700万元、500万元，往来明细表对前三笔款项均载明“邱德军向力通借款”，备注为“代汇入”，对后两笔款项均载明“代邱德军借款给南京宁成”，二审判决认定前述款项系邱德军向力通公司的借款，力通公司系按邱德军指示对外支付款项，具有事实依据。对于案外人南京夜光杯酒业有限公司代邱德军向力通公司转款550万元，往来明细表载明“2014年12月4日汇入550万－借给安居300万，收邱德军还款250万元”，备注载明“安居开借据：邱德军”。力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安居公司在2014年12月4日出具给邱德军的收款收据（右上方手写：原件已收，邱德军）、力通公司向案外人南京福恒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恒公司）转账300万元的支票存根，以及福恒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福恒公司在2014年12月4日收到力通公司通过支票汇来的300万元，系安居公司归还福恒公司的借款”。力通公司提交前述证据与明细表所载内容相互印证，在此情形下，二审判决认定其中仅有250万元是邱德军的还款，另300万元并非邱德军的还款，亦具有事实依据。对于2015年11月6日向晓丘纸业转款50万元，往来明细表载明“邱德军借款（汇入晓丘纸业）”，二审判决系据此认定款项性质为邱德军向力通公司的借款，并无不当。此外，对于武建美于2014年9月5日向安居公司转款500万元，从安居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来看，溧水区洪蓝镇财务所支付安居公司基础设施补助款500万元，后政府要求退回该款。由于2014年5月9日邱福源将公司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徐涛时未涉及该款，故要求邱福源将此款退回安居公司，由安居公司退还洪蓝镇财政所。武建美交付500万元银行本票给安居公司，安居公司已背书转让给财政所。因安居公司在情况说明中所称付款义务人为原股东邱福源，故邱德军主张该款应计入邱德军向力通公司的还款，依据不足。对于武建美向力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邱福源汇款300万元，亦与本案无关；邱德军主张曾代力通公司购买红木家具价值200万元，但力通公司不予认可且邱德军未能提交买卖合同、付款凭证、力通公司委托其购买家具的证据，二审判决未认定前述款项系邱德军向力通公司的还款，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邱德军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薛山中审判员  关 倩审判员  郭 群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傅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