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8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方县建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大方镇中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1709554078C。法定代表人：李恩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蔡建平，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元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军，男，198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付忠，贵州省大方县沙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大方县建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宏房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1民初6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建宏房开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撤销大方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521民初61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对涉案土地性质认识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该涉案土地已于2001年征为国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拟申请征收土地的，应当开展拟征收土地现状调查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并将征收范围、土地现状、征收目的、补偿标准、安置方式和社会保障等在拟征收土地所在的乡（镇）和村、村民小组范围内公告至少三十日，听取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村民委员会和其他利害关系人的意见。多数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为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组织召开听证会，并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和听证会情况修改方案。拟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应当在公告规定期限内，持不动产权属证明材料办理补偿登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组织有关部门测算并落实有关费用，保证足额到位，与拟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就补偿、安置等签订协议；个别确实难以达成协议的，应当在申请征收土地时如实说明。相关前期工作完成后，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方可申请征收土地。”之规定，国家征收土地具有严格的程序和要求。2、如果案涉土地已经征收为国有土地，那么原土地承包承包经营权人胡本忠就应该收到了大方县人民政府的相应补偿，土地权属已经合法转移到大方县人民政府名下，土地性质已经由集体土地变化为国有建设用地，并自转移之日起胡本忠就没有理由再要求大方县建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此地块的开发对其进行补偿。（二）案涉《补偿协议》应为无效协议。1、本案中被告所出示的方府复（2001)6号文件、（2001）23号文件、方通（2001）05号通告、（2002)04号文件、贵州省人民政府用地函（2008)18号批复，并不足以证明大方县人民政府已经完成案涉土地的前期所有征收手续及工作。2、根据土地现状可以得知，案涉土地一直处于被告的实际控制和使用之下，集体土地性质并未发生变化，而且被上诉人并没有按合同约定交付原告使用。3、从土地性质来看，案涉土地为胡本忠户承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之规定，案涉土地性质为农村集体土地的情况下，是不能直接买卖的，因此《补偿协议》应属无效协议。4、被上诉人在签订《补偿协议》时系无权行为，在一审中虽然户主胡本忠对其签订协议行为进行了追认，但是掩盖不了当初签订《补偿协议》时的违法性。（三）被上诉人基于无效合同取得的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被上诉人通过《补偿协议》所获358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把所获358000元足额返还上诉人。二、一审程序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签订《补偿协议》之时，上诉人并不知道案涉土地是胡本忠的承包地，经过一审庭审才知道胡本忠是该宗土地的实际承包人，因此胡本忠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并且所谓胡本忠向胡军出具的《全权委托书》只是一份复印件，其真实性、合法性还有待调查，而且被上诉人获得案涉款项后如何处分，是否侵害了胡本忠的利益等事实均不清楚，所以胡本忠是本案的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讼诉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因胡本忠没有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没有依职权追加，使得本案事实未能查清，程序严重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上诉人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请贵院依法审理后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胡军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涉补偿协议系被答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订立的前提是被答辩人根据政府的文件精神对小区进行开发建设，协议明确答辩人的土地在开发区范围并于2001年已按上级相关部门有关法律法规征为国有交被答辩人开发建设，不存在被答辩人所述协议无效的情形，且案涉争议土地在征收签订协议时被答辩人知晓该土地系胡本忠土地，现以此为由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建宏房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于2015年3月16日签订的《补偿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土地补偿款3580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3月14日，大方县人民政府关于建宏房开公司开发大方镇新民路的批复即方府复（2001）6号文件，对建宏房开公司开发新民路的范围、标准、规模等进行了明确。2002年7月1日，大方县人民政府关于加快城区新民路、利民路、三善街建设步伐的通告及方府通告（2002）4号，该通告对新民路开发小区的范围进行了告知。2015年3月16日，甲方建宏房开公司与乙方胡军签订《补偿协议》，约定：根据方府复（2001）06号、（2001）23号，方府通告（2001）05号、（2002）04号文件精神，建宏房开公司对进行开发建设。乙方的土地在开发区范围内，于二〇〇一年已按上级相关部门有关法律法规征为国有，并交甲方作为新民路的开发建设使用。现经双方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位于新民路广场（李素珍房屋）原使用的土地为489.76㎡（原户主胡本忠）。2、甲方同意货币补偿乙方人民币叁拾伍万捌仟元正（￥358000.00元），另安置住房壹套给乙方进行置换，住房面积以相关单位办证时面积为准，位置新民路广场上入口座东向西Ｃ1栋三楼北面。4、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乙方将土地全部交甲方使用。5、其他事项：（1）该宗地如有使用权争议由乙方负责全部承担一切责任。（2）本合同的补偿包含乙方的地上附着物、附属物、树木等一切全部折算在内，对乙方全部补偿完毕。（3）产权证办给胡军，乙方提供办证所需相关资料，甲方负责办理给乙方。（4）今后如甲方得不到该宗地使用或乙方反悔，乙方赔偿甲方本合同补偿的双倍金额。6、如甲、乙双方单方违约，违约方承担对方的一切经济损失。7、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执行。8、本协议一式五份，甲、乙双方各一份，大方县国土局一份，大方镇蔬菜村村委一份，留存一份。合同签订当日，建宏房开公司向胡军支付了土地补偿款358000.00元。另查明，胡军是胡本忠侄子，胡本忠授权胡军与建宏房开公司签订《补偿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建宏房开公司建设是在大方县人民政府规划范围内进行开发建设。根据建宏房开公司与胡军签订的《补偿协议》载明案涉土地在新民路开发区范围内，于2001年已按上级相关有关法律法规征为国有，并交建宏房开公司作为新民路的开发建设使用，从案涉《补偿协议》可知建宏房开公司在签订协议前已经了解案涉土地的情况。建宏房开公司与胡军签订《补偿协议》的行为，并未改变该土地的征收主体系大方县人民政府的事实，只是就补偿部分由建宏房开公司与土地使用权人进行协商确定，而胡军与建宏房开公司签订协议时获得了土地使用权人胡本忠的授权，故建宏房开公司与胡军签订案涉《补偿协议》是双方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建宏房开公司称案涉《补偿协议》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补偿协议》已经签订，建宏房开公司应当遵守诚实信用的原则按《补偿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建宏房开公司称胡军未交付土地的主张，若该情况属实，其可要求胡军履行合同。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原告大方县建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70.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335.00元，由原告大方县建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大方县人民政府关于新民路开发建设土地征用（收回）的若干规定》、《关于开发建设的协议》一份，大方县国土局与蔬菜村村委会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及村委会出具的领款单一份，大方县国土局征用土地原始勘测登记核实资料、大方县关于蔬菜村等征用土地的勘测登记、核实表册。证实涉及蔬菜村集体土地征收的主体是大方县国土局而非上诉人；二、蔬菜村集体土地征用的计算标准是22.5元每平方米；三、涉及蔬菜村集体土地征收款的支付主体是大方县国土局而非上诉人。结合上述三点共同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偿协议属于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对协议三性因无原件予以核对不符合证据的要件，同时该协议仅明确新街道的建设宽度，与本案无关联。对政府（2002）4号文件的质证意见与第一份协议一致，同时该文件第三条所指的是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宗教团体以行政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按照每平方米22.5元每平方米的标准补偿后收回土地使用权，第二条同样以行政划拨的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对征用土地的协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当然无效。清册看不出与涉案土地有关联。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对该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采信作为证据使用，但该三组证据并不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偿协议》无效，相反证实了上诉人受大方县建设局委托对进行开发建设。被上诉人提交大方县人民政府方府复（2001）（34）号《大方县人民政府关于新民路开发区第一期工程用地的批复》，证实在2001年11月涉案土地已经由集体用地转为国有建设用地。上诉人对该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组证据与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相互印证，该文件载明的建设用地范围并不包含案外人胡本忠的土地，该组证据证明了上诉人向政府缴纳土地出让金和有关费用，才获得涉案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手续，进一步证明了蔬菜村集体土地是通过大方县国土资源局进行征收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与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上诉人的土地已经大方县人民政府划拨作为基础实施建设用地，采信作为证据使用。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无异，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偿协议》效力如何认定，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退还补偿款能否得到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对新民路旧城改造小区进行开发建设系经大方县人民政府同意，具体受大方县建设局委托对进行开发建设，根据大方县人民政府方府通告【2002】4号文件，新民路开发小区的征地范围为东抵人民路；南至看守所围墙外；西抵西大街；北抵祝融街、文星街以西，核桃湾以南沿线。该征地范围包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偿协议》所涉及的土地在内。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补偿协议》可知，被上诉人土地于2001年已按上级相关部门有关法律法规征收为国有，因该土地系交由上诉人开发建设，故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补偿协议》，对该土地进行补偿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称该协议违反公平原则，应该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之规定，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情形，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涉及土地的权利人虽为案外人胡本忠，但签订《补偿协议》时上诉人系明知，且被上诉人已取得案外人胡本忠的授权，故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未向其交付土地，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70元，由上诉人大方县建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莉审判员 曹建军审判员 吴 丹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