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1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固始县蓼南麻纺厂。住所地：固始县蓼城东路450号。法定代表人：许立川，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云，河南蓼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士勇，男，1956年9月15日出生，住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固始县蓼南麻纺织厂（以下简称蓼南麻纺厂）因与上诉人张士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蓼南麻纺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云、上诉人张士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蓼南麻纺厂上诉请求：不服一审判决第二项关于支付利息的判决，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将不同法律关系之诉归结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当。被上诉人是依据向单位交集资款票据和向个人借款收据及其与其他个人合伙经营白酒投资款票据等提起的诉讼，包括了返还集资款、民间借贷和行使追偿权等多个法律关系，全部适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错误。二、一审将2007年11月2日被上诉人任厂长时向丁某借的现金10万元，判决让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并按月息1%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不当。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且该笔款出借人是丁某，被上诉人即使行使追偿权，一审判决月息1%也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张士勇的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以本金115000元为基数并按2％月利率向上诉人支付利息至欠款付清时止。2、改判被上诉人以本金10万为基数并按2％月利率向上诉人支付利息至欠款付清时止。3、改判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偿还本金10000元的同时按月息2％向上诉人支付利息至欠款付清时。4、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本金40000元及其按月息2％向上诉人支付利息至欠款付清时。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厂办会记录为由判决拆借款集资款按1%付息是错误的。上诉人不仅提供有《蓼南麻纺厂联合办公会纪要》的会议记录，且有二次承诺书，第一次蓼南麻纺厂的承诺书上有县供销社主任的签字确认，第二次蓼南麻纺厂的承诺县供销社加盖的公章。会议纪要及二次承诺都是县供销社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蓼南麻纺厂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的依据。2、1999年12月29日，张家祥的集资款按约定利息3%（该债权凭证原件已转移给上诉人），一审法院可以不支持约定的3%的月利率，但应该支持2%的月利率。3、2001年8月28日上诉人在北关信用社用上诉人父亲张正旭的房权证贷款3万元、2001年9月20日用上诉人家属张中明的房权证在北关信用社贷款1万元，均出借给被上诉人蓼南麻纺厂，被上诉人的会计记录在账，并有出纳韩某出具的收款收据。被上诉人认为该笔贷款是由韩某偿还给信用社，应出示相关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张士勇的上诉，蓼南麻纺厂答辩称:一审判决在利息上除了10万元不应当支付利息之外，其他均无不当。上诉人上诉没有依据。针对蓼南麻纺厂的上诉，张士勇答辩称：本案所涉款项均应按月息2%计算利息，办公会纪要上有记录，向信用社的贷款4万元应当认定由答辩人偿还。经过上诉人认可后，案涉款项均属民间借贷。张士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蓼南麻纺厂偿还拆借、集资款本金26.5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士勇曾任被告的厂长，原告任职被告的厂长期间，因其是厂里主要负责人，从1999年9月至2007年11月为被告生产经营和工作需要，其多次替被告集资、拆借资金、垫付借款。原告张士勇为被告蓼南麻纺厂集资和拆借的下列资金，被告蓼南麻纺厂尚未偿还：1、1999年9月12日集资5000元，2、1999年12月29日集资10000元（张永祥名下借款，该债权凭证原件已转移给原告），3、2000年1月1日拆借资金10000元，4、2000年1月2日拆借资金10000元，5、2000年9月8日拆借资金5000元，6、2000年12月30日拆借资金5000元，7、2001年1月18日拆借资金10000元，8、2001年5月4日拆借资金10000元，9、2001年7月20日拆借资金10000元，10、2001年9月18日拆借资金30000元，11、2001年12月30日拆借10000元。以上11笔原始收款收据上均有“同意退、许立川”字样，合计金额115000元。2003年1月21日原告交销白酒股金10000元。2007年11月2日被告经过原告联系向案外人丁某借现金10万元，该笔借款本息之后由原告垫付给案外人丁某，被告给案外人丁某出具的收款收据转给原告持有，该收款收据载明：“收款收据2017年11月2日交款单位丁某摘要借到丁某现金：（用于交集资款：张士勇20000、吴国华20000、许立川20000、韩某20000、韩守华10000、谢金枝10000）金额大写壹拾万圆金额小写100000元出纳韩某”。原告持有的2007年10月28日被告给许立川出具的2万元收款收据（约定月利率1％），同时许立川给被告出具有当天的现金欠条2万元、2007年10月30日被告给原告出具2万元收款收据（约定月利率1％），当天原告又给被告出具了2万元现金欠条，此2笔收款收据金额4万元应当与原告、许立川分别出具的2张各2万元的欠条冲抵，不能另行主张债权。另查明，一审法院（2019）豫1525民初663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士勇原为农工贸公司总经理和固始县蓼南麻纺厂负责人，因当时蓼南麻纺厂和农工贸总公司的运转和经营需要向部分行管人员集资，张士勇分别于2002年11月9日、2003年1月3日分两笔向固始县农工贸公司缴纳集资款50000元、30000元，固始县农工贸公司向张士勇出具加盖其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各一张，并且在50000元《收款收据》上注明“入股资金”，在30000元的《收款收据》上注明“按1％付息”。因蓼南麻纺厂和固始县农工贸总公司运转困难，固始县农工贸公司一直没有向张士勇偿还上述集资款本息，张士勇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处理。庭审后，因张士勇提供的大部分集资款《收款收据》加盖的是“固始县蓼南麻纺厂财务专用章”而非固始县农工贸总公司的签章，张士勇就该部分集资款撤回了对固始县农工贸总公司的诉讼。法院认为，固始县农工贸总公司收取张士勇两笔80000元集资款，由其签章的《收款收据》为证，依法应予清偿，双方30000元《收款收据》上约定的“按1％付息”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法院对张士勇要求固始县农工贸公司偿还欠其集资款本息合理合法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因双方在50000元《收款收据》中注明的是“入股资金”而未约定利息，双方可就该笔集资款收益在计算股权分红时解决。综上所述，……判决：1、固始县农工贸总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张士勇的集资款80000元，其中30000元从2003年1月4日起至该笔集资款清偿之日止按照1％的月利率计付利息。2、驳回张士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固始县农工贸总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被告蓼南麻纺厂借原告张士勇款11笔合计115000元，有被告蓼南麻纺厂出具的11张原始收款收据、被告会计韩某签名的蓼南厂集资拆借款清单、查账人吴国华在蓼南厂集资拆借款清单上的签名和添注的详细说明、许立川签字同意退及原、被告双方的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原告为被告垫付给案外人丁某的借款本金10万元元及利息，有证人丁某、韩某证言、被告出具的原始收款收据等证据在卷佐证，法院予以认定。被告收到原告张士勇白酒股金10000元，双方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故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蓼南麻纺厂偿还集资款、拆借款、垫付款、白酒股金等合理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为被告垫付了4万元贷款，系另一法律关系，另行解决。原告要求被告按月利率2％的计算利息，被告不同意，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集资款、拆借款、垫付款应当参照法院（2019）豫1525民初6633号民事判决书，按照月利率1％计息为宜。白酒股金双方可就该笔集资款收益在计算股权分红时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固始县蓼南麻纺织厂于判决书后15日内，一次性偿还向原告张士勇的借款本金人民币115000元及利息（利息按1％的月利率，按照判决书查明的11笔借款本金分别计息，11笔借款本金分别为基数，11笔借款本金出借时分别开始计息至借款付清时止）。二、被告固始县蓼南麻纺织厂于判决书后15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张士勇为其垫付案外人丁某的借款本金人民币10万元元及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1％的月利率，从2007年11月2日开始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三、被告固始县蓼南麻纺织厂于判决书后15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张士勇白酒股金人民币10000元。当事人如果未按照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75元，由被告固始县蓼南麻纺织厂负担。二审期间，张士勇向本院提交蓼南麻纺厂2002年3月25日原始会议记录及2007年11月13日蓼南麻纺厂联合办公会纪要一份，意证明关于拆、借资金及集资款，经当时蓼南麻纺厂及县供销社会议同意，按月息2%支付利息。对此，蓼南麻纺厂认为会议记录本是个人记录，没有其他人员签字，不予认可，联合会议纪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二审期间，蓼南麻纺厂向本院提交会计账薄复印件3页及工行固始县支行借款还款凭证3份，意证明用张士勇父亲及家属名义贷的4万款及利息系麻纺厂偿还。对此，张士勇认为蓼南麻纺厂没有提供偿还贷款的对公账户银行支付凭证，不能证明该贷款是其偿还。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02年3月21日蓼南麻纺厂支委会记录显示：“……4、研究给集资户写承诺问题，同意承诺内容，报县社”；2002年3月25日蓼南麻纺厂的会议记录显示：“1、目前厂里要搞建设，急需资金，市场开了，车站建了，门面要改，并且施工人要钱，鉴于这种情况，请示县社主要人员，给各拆借款集资户写个承诺书，让职工所有人员放心。2、集资款一年一结息，二年一还息。二年后利率调整为1.5%，四年后调整为2%，六年后按市场行情利率调为3%，以此类推，直到还清本息为止（包括1999年至今的拆借，领导带头，还有县社信访承诺）”；2002年4月3日，蓼南麻纺厂向各拆借款集资户出具《承诺书》：“……经县社主要领导同意，特拟《承诺书》一份，承诺一年一结息，二年一还息。若不能还清本与息，则将结息款转入本金后再计息。二年后，利率调整为1.5%。四年后调整为2%。六年后按市场行情利率调整为3%。以此内推，直至还清本息为止。（此承诺书包括1999年至今的拆借、集资款）”；2007年11月13日，蓼南麻纺厂联合办公会纪要第5条“关于拆、借资金、补交劳动保险金的问题。……张厂长说，根据厂里实际情况，在我任职以来，拆、借款，集资款的利息不一致，有高有低，现一律按市场规律办，月息定为2%（原厂承诺的一年一结息，两年一结息，如不能还清本息的，再转入本金再计息），一律作废。当时研究这个承诺有它的历史背景，帮助厂里度难关。”该纪要由时任固始县供销社主任等人签名。2001年8月28日及9月20日，蓼南麻纺厂向张士勇开具了3万元及1万元“收贷款”的收据，蓼南麻纺厂会计向张士勇出具的拆借款中亦记载有该两笔款项，蓼南麻纺厂现金账上显示2001年12月20日还贷款及利息共计42020.5元，并附有工行固始县支行借款还款凭证三份，时任蓼南麻纺厂厂长的张士勇在该凭证上注明“同意付息还贷”。以上事实，有张士勇向本院提交蓼南麻纺厂原始会议记录本及联合办公会纪要、韩某出具的集资拆借款清单、蓼南麻纺厂现金账、工行固始县支行还款凭证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蓼南麻纺厂在1999年至2001年共计向张士勇拆借资金11笔共计115000元、2003年张士勇向蓼南麻纺厂交白酒股金10000元以及2007年张士勇为蓼南麻纺厂垫付丁某借款本金10万的事实均无异议。丁某的10万元是蓼南麻纺厂用于交职工劳动保险向其拆借，后由张士勇代为偿还，丁某等人的收款收据转给张士勇，故该款亦应是蓼南麻纺厂为了经营向职工的拆借款，蓼南麻纺厂认为该款不应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这些款项均是按照蓼南麻纺厂办公会及党委会研究方案并经相关主管部门同意后拆借，并承诺支付相应利息，现张士勇要求蓼南麻纺厂偿还拆借款本金及利息，本院应予支持。从张士勇提交的蓼南麻纺厂办公会、党委会记录及随后向各拆借款集资户出具的《收款收据》和《承诺书》来看，蓼南麻纺厂前期即对拆借款承诺有利息，并承诺如不能还清本息将结息款转入本金后再计息、利息两年一调整的事实，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并没有兑现，2007年11月13日经蓼南麻纺厂主管部门组织协调召开联合办公会，决定将对外拆借利息一律按月息2%计息，前期的承诺予以作废，该规定不违反当时的法律规定并形成有会议纪要，应视为蓼南麻纺厂对外的新承诺。张士勇认为一审将本案所涉拆借款项等同于农工贸公司入股资金、按月息1%计算利息不当、应按会议纪要承诺的月息2%计算利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张士勇向法院提交的蓼南麻纺厂于2001年8月28日、9月20日出具的两张收款收据共计4万元的问题，蓼南麻纺厂会计向张士勇出具的收据上明确注明“收（贷款）交来拆借资金”，双方对该4万元系张士勇用亲属房权证贷款而来的事实没有争议，但从蓼南麻纺厂提交的会计账目上显示有偿还该贷款，并将银行出具的还款凭证入账，对于该4万元贷款是谁偿还的问题双方再无证据向法院提交，故对该4万元款项本院暂不予处理，如有相关证据张士勇可另行诉讼解决。综上所述，蓼南麻纺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士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变更上述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固始县蓼南麻纺织厂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偿还向张士勇的借款本金人民币115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一审查明的11笔借款本金分别为基数，从出借时分别开始计算，按月利率2％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从2020年8月20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借款本息付清时止）；三、变更上述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固始县蓼南麻纺织厂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偿还张士勇为其垫付的案外人丁锦华的借款本金人民币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07年11月2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从2020年8月20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欠款本息付清时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诉讼费3420元，由固始蓼南麻纺织厂承担2420元，由张士勇承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宏审判员 邰本海审判员 胡晓峰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任明乐书记员张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