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粤13行终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秋长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冯志光，主任。诉讼负责人任光铸，党工委委员。委托代理人叶稳兵，惠州市惠阳区司法和信访局秋长司法所所长。委托代理人骆春声，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秀丽，女，汉族。委托代理人叶思伟，男，汉族，系被上诉人黄秀丽配偶。委托代理人李昌，广东天穗（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惠州市惠阳区秋长街周田村新二经济合作社。负责人叶志勇，社长。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秋长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秋长街道办）与被上诉人黄秀丽、原审第三人惠州市惠阳区秋长街周田村新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新二合作社）确认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案，不服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行初26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秋长街道办的诉讼负责人任光铸及其委托代理人叶稳兵、骆春声，被上诉人黄秀丽及其委托代理人叶思伟、李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新二合作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的原户籍地在海丰县×××××××××××民小组。2000年，原告的户口因入学迁入广州市萝岗区。2011年11月21日，原告户籍迁至惠东平山街道南湖居委。2012年10月24日，原告与叶思伟（现役军人）登记结婚。2014年4月16日，原告申请将户口迁入丈夫家人（户主为叶*宋，系叶思伟的祖父）处，经周田村村委会和第三人同意后，2016年12月30日，原告将户口迁入第三人处。2017年1月10日，第三人召开2016年年终（集体经济所得收益）分配会议，参加会议的户代表27户签名确认。会议中，有17户代表签名同意原告从2016年开始参加新二村合作社分配，并制作了一份同意书。在之后的会议中，又重新对原告参加2016年分配进行了表决，12户代表在该决议上签名，上述会议记录内容中未涉及集体组织成员资格问题。2018年12月26日，原告向被告提出申请，请求确认原告具有第三人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019年1月14日，第三人出具《情况说明》，认为同意原告参加集体经济分配的户代表有12户，达不到参会总户数（27户）的一半，视为不同意原告参与新二合作社的集体经济分配。2019年1月31日，被告作出秋行决字[2019]第2号行政决定书，认定原告不具有第三人成员资格。原告不服该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0月3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粤1322行初36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被告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的秋行决字[2019]第2号《行政决定书》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60日内对原告的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2020年1月6日，被告作出行政决定，认定原告不具有新二合作社成员资格。2020年1月16日，原告收到该行政决定。原告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原告将户口迁入第三人新二合作社时已征得第三人同意，并已实际将户口迁入第三人处，其户口性质符合上述《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确定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审查原则。被告在作出被诉行政决定之前，并未对第三人是否有制定合作社章程就如何确定是否具有成员资格以及具备成员资格应履行哪些义务进行调查。第三人亦未提供相关的组织章程证明具备成员资格所需的条件和所需履行的集体义务，因此，被告以原告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履行过村集体的相关义务为由，认定原告不具有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原告主张撤销被告作出的行政决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是否具有新二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由被告在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时予以处理，因此，对于原告请求原审法院判令具有新二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第三人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秋长街道办事处于2020年1月6日作出的秋行决字[2020]第1号《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秋长街道办事处行政决定书》；二、限被告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秋长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黄秀丽的申请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三、驳回原告黄秀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原告已缴交），由被告负担。秋长街道办向本院上诉称，一审判决以黄秀丽将户口迁入新二合作社时已征得新二合作社同意，并已实际将户口迁入新二合作社处，其户口性质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确定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审查原则等为由，撤销本街道办作出的秋行决字（2020）第1号《行政决定书》，理由不充分。因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村集体组织依法享有自主决定自治范围内事项的权利。二、新二合作社提交的涉案《2016年终有关分配会议》、《关于村民黄秀丽是否享有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的表决会议》并不存在违反公序良俗的情形，且与中华民族绵延几千年的民族传统一脉相承。三、一审庭审中也未见黄秀丽履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的任何证据。综上所述，本街道办认为：秋行决字（2020）第1号《行政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适当；一审判决的理由不充分。上诉请求：1.撤销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行初265号行政判决，驳回黄秀丽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秀丽承担。黄秀丽向本院答辩称，一、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l322行初265号《行政判决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首先，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之规定可知，确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户口加表决”的原则。在本案中，本人的户口自2014年3月8日申请，经新二合作社、惠州市惠阳区××××民委员会、秋长街道办计划生育办公室同意，于2016年12月30日将户口迁入新二合作社处，至今未发生过迁移情况，即本人已符合“户口迁入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要求。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33条，因结婚女方到男方住所落户的，女方理应享有与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本案中，新二合作社于2017年1月10日召开20l6年年终（集体经济所得收益）分配会议，参加会议的户代表中有17户代表（已过半数）签名同意本人从20l6年开始参加新二合作社的利益分配，并制作一份同意书。虽然新二合作社在前述表决后又重新召开会议，但针对原会议表决结果，既不存在程序违法，又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下应当予以认可，属合法表决，不得肆意通过反复召开会议的形式更改原结果，剥夺本人所应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同等待遇。退一步讲，即便上述表决内容仅涉及集体经济所得利益的分配权，并未针对本人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进行表决，但是有权获得集体经济组织所得利益的前提必须先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同理在村集体股份制改革中，有权获得集体分红前提必须具备股民资格，符合立法目的。故上述表决内容同意本人有权参加新二合作社的利益分配，亦表示认可本人与其他村民一样均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本人将户口迁入新二合作社处时已征得同意，并已实际迁入新二合作社处，该户口性质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确定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审查原则，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二、新二合作社提交的《关于村民黄秀丽是否享有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的表决会议》明显违反法律法规之规定，秋长街道办依据该决议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依法应当予以纠正。首先，本人因不服秋长街道办于2019年作出的秋行决字[2019]第2号《行政决定书》，于20l9年向博罗县人民法院提起了撤销行政行为之诉[案号：（20l9）粤1322行初368号]。经审理，博罗县人民法院以秋长街道办所作出的处理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判令撤销秋行决字[20l9]第2号《行政决定书》，责令秋长街道办限期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然而，秋长街道办通过法院庭审调查已对事实完全清楚的情况下，仍放任新二合作社通过投票形式剥夺本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否认本人依法享有的集体收益分配权，该结果明显与法律法规相抵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秋长街道办应当在本人符合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条件下，责令新二合作社进行改正，而不是依据违法投票结果作出本人不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决定，进一步“巩固”了新二合作社的违法行为。其次，本人在自身能力范围内严格履行了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自2016年12月30日后户口一直在新二合作社处，故借鉴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3行终126号《行政判决书》（其中被上诉人也是本案上诉人秋长街道办），法院认为村集体组织依法享有自主决定自治范围内事项的权利固然符合法律之规定，但必须符合法律、法规以及合法有效规章、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不得剥夺村集体组织成员的依法应当享有的基本权利。因此，本案中秋长街道办对《关于村民黄秀丽是否享有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的表决会议》予以采纳，继而作出认定本人不具备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决定明显违法，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并重新作出。同时，秋长街道办应当依法严格保障、维护本人的合法权益，杜绝浪费司法资源和行政资源，若继续单方面听取新二合作社的意见而忽视法律规定，最终本人不服新行政处理决定后又再次提起行政复议或诉讼，重蹈覆辙，既浪费司法资源，又浪费行政资源，不利于社会问题的化解，甚至加重双方的矛盾。三、秋长街道办主张本人未提供履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的任何证据，明显与事实不符，依法应当不予采纳。首先，秋长街道办主张本人不具备新二合作社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同时本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明显与事实不符。本人作为具备新二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张*金的儿媳妇，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可知，本人依法应当具备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次，本人所生活的张*金家一直由户代表代家庭成员一并参与村集体的表决、投票和选举（其中证据会议表决的《同意书》上就有本人的婆婆张*金作为户代表的签名），足以证明积极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然而，按照“谁主张，谁举证”之原则，秋长街道办应当对其作出的行政决定负有不可推卸的举证责任，而不是举证责任倒置，秋长街道办作为国家行政机关，在应当履行告知义务的情况下未告知本人，如今反而主张本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该行为有推卸责任之嫌。因此，本人在新二合作社不认同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况下，有权向秋长街道办请求确认具备新二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秋长街道办应当根据事实情况综合考量，作出本人具备新二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行政处理决定。综上所述，关于本人与秋长街道办、新二合作社之间的撤销行政决定纠纷一案，（2020）粤1322行初265号《行政判决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现为了维护本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对秋长街道办的所有上诉请求予以驳回。新二合作社在二审阶段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四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黄秀丽属于上述规定的“户口迁入”新二合作社的人员，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由新二合作社经表决确认。根据在案证据，黄秀丽因婚姻关系将户口迁入新二合作社时，已经周田村村委会及新二合作社同意，也已实际迁入。当然，黄秀丽是否属于新二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除了户籍条件以外，还要结合其是否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要求的义务予以确定。本案中，首先，秋长街道办在行政调查程序中并未查明新二合作社相关章程规定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具体履行何种义务；其次，二审庭审中秋长街道办陈述新二合作社实质上并未制作章程；第三，新二合作社在诉讼程序中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且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具备其成员资格需履行的义务。因此，秋长街道办以黄秀丽无法提交有关其履行过新二合作社成员义务的相关证据为由，不予认定黄秀丽具有新二合作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所述，秋长街道办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秋长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饶来新审 判 员 陈龚东审 判 员 邱炜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肖 瑶书 记 员 苏敏娜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