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2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帮，男，198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强，山东雍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科，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山东省临清市健康街306号。 法定代表人：刘跃森，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金超，男，该院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立峰，男，该院法律顾问。 原审被告：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黄河二路661号。 法定代表人：李建民，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寇相毅，山东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帮因与被上诉人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二院）及原审被告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以下简称滨医附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20）鲁1581民初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强、张振科，被上诉人市二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金超、宫立峰，原审被告滨医附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寇相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帮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等均由被上诉人承担。庭审中，王帮将上诉请求第一项变更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25917.09元及经济损失67609.8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定证据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本案事实：上诉人王帮自2008年7月起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而被上诉人一直未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更没有依法按照上诉人王帮的工作年限和法律规定的社会保险险种，及时为其缴纳五项社会保险，上诉人只是查询到被上诉人自2009年1月才给其缴纳了医疗保险，其他保险都没有查询到。被上诉人一直到2017年4月份上诉人通知其解除劳动合同，都没有告知上诉人社会保险费的缴纳情况。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照法律规定，按照上诉人的工作年限和法律规定的险种为上诉人缴纳了五项保险，上诉人按照劳动合同法第38条“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之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经济赔偿完全合法。且该部分经济补偿金已经临清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临劳人仲案字(2019）第69号仲裁裁决确认且已生效。上诉人自2008年8月入职，被上诉人于当月开始向中国建设银行卡发放基本工资(有流水明细），直到2010年8月才开始发放绩效工资，医院的收入是基本工资+月度绩效，但根据《劳动法》规定，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需签订劳动合同，实行同工同酬，明确双方权利与义务。但被上诉人正是由于未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才出现了肆意妄为，损害劳动者利益行为，就职2年后才开始给予同工同酬(2010年8月开始往中国工商银行卡发放绩效工资，2014年3月后转至齐鲁银行卡发放）。仅凭此一条，符合《劳动法》第32条第3款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劳动者可以随时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因此，上诉人即可以基于《劳动法》第32条第3款，又可以基于《劳动合同法》第38条之规定，均可以即时解除劳动关系。但一审法院未认定上诉事实，径行判决，导致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得出判决结果的依据错误，最终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径行认定被上诉人自制的院发(2014)64号《医院员工离职管理办法(暂行)》有效，且堂而皇之的于判决书第14页写明：“对于王帮在内的医院员工均具有法律效力”，仅仅一句话，用一个被上诉人自制的暂行办法就来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及经济损失的计算依据，实属无稽之谈。自制的暂行办法是否约束任何属于被上诉人处的所有职工?!该暂行办法并未向全院职工公示，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下，未通过民主程序，未向全院职工公示等违法条件下自导自演的霸王条款(医院职工管理办法(暂行)第六章附则第28条：本办法经院委会研究通过且院长批准后生效，自颁布之日起执行)，上诉人保留对其真实性质疑(对提交的管理办法申请笔迹鉴定，确定制定年月)。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工作期间从未见过此文件，而且在辞职通知中明确指出，是因为被上诉人没有给完全缴纳社会保险，初次缴纳医疗保险的时间是2009年1月，此时已入职5个月，更没有查到工伤、失业、生育保险缴费记录，不给缴纳社会保险及缴纳不全、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是不能改变的事实，且2015年断缴保险后未给予上诉人任何形式的告知与沟通。未签订劳动合同，从未与被上诉人有任何工作服务期限约定，此暂行办法不应作为本案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该办法：“医院为员工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服务期不得低于五年或者双方合同约定的期限，员工违反服务期约定要求辞职的，应当按照医院为员工支付的培训费用或合同约定(以数额较高者为准)向医院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中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金”及经济损失，但一审法院认定的判决结果“25917．09系违约金”，但是计算依据及方法均是“培训费”，试问，该笔费用到底是培训费还是违约金?且判决书第15页第二段“对于培训费的数额，王帮及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均未对仲裁裁决书确定的数额提出异议，故对于仲裁裁决书确认的33804．9元，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就是基于对于仲裁裁决的33804．9元不服才提起的诉讼，并不认可仲裁裁决书中所述的违约金33804．9元，一审法院怎会得出上诉人认可33804．9元的结论?如果认可33804．9元，怎还会有(2020）鲁1581民初508号案件?如果该暂行办法作为审判依据的话，被上诉人完全可以肆意践踏法律，肆意制定有利于自身的所谓的约定条款，可以肆意约定“五年”、“十年”、“十五年”等等，甚至可以约定终身！是不是也是有效的?肆意作为剥夺劳动者合法权益的“合法工具”，一审法院不能成为被上诉人违法行径的帮凶，来为被上诉人掩盖事实真相，为被上诉人开脱罪行，实为不公不正！再看判决书中所谓的违约金“25917．09”、经济损失“67609．8”．上诉人已提交证据(北京大学进修通知单中）已明确指出进修费用为3170元，仲裁裁决书中强行赋予22827．9元为进修费用，严重歪曲事实，且22827．9元费用中，存在进修结束后(报销明细日期可鉴别），医院的派遣任务到济南开会的费用，此费用产生纯属完成医院安排任务，医院提供的报销凭证，裁决书将此费用纳入进修费，一审法院径行认定，认定依据错误，导致判决严重偏离事实，另外补助10977元，未见专门条目标注，单纯制作以要钱为目的的数字毫无法律公信可言。33804．9元数字来源于临劳人仲案字[2019］第96号文件第21页15行，“申请人应当支付被申请人违约金合计33804．9元(进修费用22827．9元+补助10977元）”，这就是典型的重复收费情况，依照此情况，上诉人是给被上诉人3倍违约金赔偿，而不是所谓的经济损失，而此3倍赔偿更是毫无法律依据。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一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任何合同约定，二是被上诉人自制的暂行办法得出所谓的违约金及经济损失均超过了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这显然不是在自制暂行办法，而是在自制法律。公然逾越于法律之上！公然践踏法律！根据劳动法第三条，单位对职工进行上岗前培训以及提高职工岗位素质培训是用人单位应尽的义务。关于被上诉人所称的职称培训根本不存在；带薪进修是一种学历教育，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22条规定的专业技术培训，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带薪进修，是出于提高本单位声誉，自愿为员工提供的福利待遇，被上诉人要求赔偿，没有任何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了服务期，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不属于违反服务期的约定，用人单位不得要求劳动者支付违约金。”之规定，假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服务期约定，因被上诉人违反劳动合同法，不为上诉人依法缴纳保险，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也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亵渎法律尊严，无视法律公平公正，导致判决错误。2020年2月14日上诉人网上立案成功，2020年3月21日收到电子传票，2020年4月9日第一次开庭，2020年9月25日第二次开庭，第二次开庭仅仅是告知本案由简易程序转普通程序，且当庭向上诉人送达《民事裁定书》，且一审法院将(2020)鲁1581民初531号侵权责任纠纷案件与本案进行合并审理，本是两个不同的案号，且为两个不同的案由，上诉人在第二次庭审中已对上述程序合并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并不理睬，试问，被上诉人立案时已自行选择侵权纠纷案由，是对自身权利的自行处分，侵权纠纷案由需满足侵权的四个要件，否则将会承担驳回诉讼请求的法律风险，现一审法院应根据被上诉人诉请的案由类型来进行审理，而不应对被上诉人的无理诉求给予合并审理或修改案由，并且，合并审理后，滨医附院被迫作为“被告”出现在了民事判决书中，本案的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没有将滨医附院列为“被告”，只因一审法院的合并审理导致了滨医附院被迫且无奈的成为了本案的“被告”，程序正义才是最大的正义，是对法律权威的最起码的敬畏，但一审法院无视法律程序，违反法定程序，判决错误。医者仁心，虽然遭受不公平待遇，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间，任劳任怨，为被上诉人赢得各项社会荣誉。疫情期间，上诉人也未休息，一直工作在抗击疫情的第一线，在全社会都在保护医护人员的前提下，也请法院给予上诉人最公平公正的保护，不求保护，但求公平公正!不要让英雄流血又流泪!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事实的依据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最终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给予上诉人一个医者的最公平公正的判决！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维持原判。一、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不能成立。 本案赖已清楚的基本事实有两点。一是，上诉人王帮自2008年7月，按人事代理入职事业单位性质的被上诉人医院(有被上诉人与聊城市人才交流服务中心签订的代理合同和该部门审核的工资表佐证)。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是，上诉人在没有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与上诉人现在就职医院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有对上诉人现就职医院录音资料佐证)。对此，答辩人认为，国家政策鼓励人才流动，但并非没有规范约束。因此，也就有了劳动合同法第91条关于“用人单位招用其他用人单位尚未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给其他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法律规定，和国家《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9条第3款关于“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应当审查应聘人员资格条件”的规定，以及《山东省人力资源市场条例》第30条关于“求职者应当如实向用人单位提供个人基本情况，工作经历等情况，并出示有关证明”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这一明显违法的法律事实，进行判决。不存在上诉人诉称的认定事实错误，而应当是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维持原判。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违约赔偿，于法有据，应当维持原判。劳动合同法明确规定，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而劳动者提出的，没有经济补偿。劳动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法律还对违约赔偿范围作出了诸如培训费之类的详细规定。因此，答辩人认为，一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参照被上诉人医院的离职管理规定文件(该文件公开明示且与法律不冲突)。对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擅自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违约行为，判定上诉人承担违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是正确的，应当维持原判。三、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应当维持原判。本案是基于劳动争议仲裁前置而提起的劳动争议诉讼案件，因为仲裁对申请和反申请作出了两份裁决书，也就形成了当事人双方分别提起诉讼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分别受理并无不当，这是其一。其二，一审法院受理后，按简易程序先行调解，双方表示不同意调解，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亦符合相关法律程序规定。其三，被上诉人基于追究上诉人现就职医院的连带责任，和上诉人在网络媒体发布虚假信息的侵权行为，提起的侵权之诉，但案件的性质还是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的劳动争议诉讼案件。因此，一审法院合并审理，并无不当。四、上诉人纠缠未缴纳养老保险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王帮就职滨州医院后，给被上诉人离职通知的理由是未为其缴纳养老保险，在网络平台发布的虚假信息，也是被上诉人未为其缴纳养老保险。真实情况是被上诉人一直为上诉人缴纳机关事业养老保险，只是因为2015年事业养老改为企业养老的政策变化，为最大限度保障上诉人的养老缴纳权益，采用按事业险预提养老保险金的方法，待人事代理人员养老缴纳政策明确后再进行补缴，这种做法并没有损害上诉人的权益。因此，上诉人认为的未缴纳养老保险的理由是不成立的。综上所述，答辩人对上诉人王帮回到其妻子韩云飞老家滨州执业的做法，并不反对。但是，上诉人王帮与滨医附院建立劳动关系后，又编造理由要求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办理档案转移乃至累诉的做法，对培养他多年的公益医院是一种伤害，对事业单位人力资源市场秩序是一种扰乱。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滨医附院述称，一审驳回了被上诉人对我方的诉求，我方没有异议。 王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帮不支付市二院违约金33804．9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市二院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要求王帮、滨医附院停止侵害、消除影响。2、要求王帮赔偿损失190318元，被告滨医附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帮与市二院因解除劳动关系等争议申请临清市仲裁委仲裁。2019年11月29日，临清市仲裁委作出临劳人仲案字(2019）第69号仲裁裁决。裁决认定，王帮与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自2008年7月到2017年4月5日存在劳动关系，市二院应支付王帮经济补偿金74883．06元，王帮仲裁请求是72000元，属于对自己部分权益的放弃。裁决如下：“被申请人(市二院）应当在解除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申请人(王帮）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申请人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在办结工作交接时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72000元。”该仲裁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王帮与市二院因解除劳动关系一案，临清市仲裁委受理后，市二院提出反申请(反申请请求为“一、请求裁令解除反申请人与第一被反申请人的劳动关系。二、请求裁令第一反被申请人赔偿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给反申请人造成的损失190318元，第二反被申请人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损失金额：190318元，其中：一、损失195890元，（1、进修费22827元；2、进修期间工资、社保、公积金46355元：3、进修期间补助10977元；按照医院离职管理规定，进修费用按双倍计算：(22827+46355+10977)×2=160318元。二、培养中级职称损失30000元。共计190318元。）。临清市仲裁委将市二院列为反申请人，王帮列为反被申请人，滨医附院列为第三人。仲裁委合并审理申请人王帮的仲裁请求与被申请人市二院的仲裁反申请，作出临劳人仲案字(2019)第96号仲裁裁决。裁决认为：王帮违反了《医院员工离职管理办法(暂行)》第19条之规定，应支付市二院违约金合计33804.9元。市二院虽然可以向滨医附院主张此权利，但是市二院并未向仲裁庭提交滨医附院招用王帮的具体时间，不能确认滨医附院招用王帮时间是否在王帮告知与市二院解除劳动合同后的三十日内还是在解除劳动合同之前，另外，市二院未能提交滨医附院招用王帮给其造成损失的证据材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裁决如下：“王帮向市二院支付违约金33804.9元，驳回市二院其他仲裁请求。”王帮及市二院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先后向本院提起诉讼。原、被告存有争议的问题：（一）王帮应否向市二院支付违约金33804.9元。王帮陈述其于2008年8月通过招聘到市二院新生儿科工作，未签订合同，2016年3月至4月到市二院华美院区工作，2017年4月离开。其工作是每天下班与接班大夫进行交接，患者的病历中有记载，不需要离职交接，没有进修期间的费用和补助。王帮认为，由于市二院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王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依法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要求。该医院应依法提供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协助转移人事档案、补缴社会保险、支付经济补偿。但市二院未履行上述任何法定义务，其严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王帮系因其缴纳社保年限不足，缴纳险种不足的情形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不存在任何违约的情形。王帮提交以下证据：1.工作证，拟证明原告系被告的执业医师，与被告是劳动关系，被告应依法为王帮缴纳各项社会保险，保障王帮的合法权益的义务。2.办理离职手续通知一份、短信业务申请单一份，邮政快递单照片打印件一张、邮政速递物流查询照片一张，拟证明因为市二院没有及时给王帮缴纳各项社会保险，王帮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八项规定于2017年4月5日向市二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要求，于当日通过邮政快递向该医院寄出。2017年4月6日14时20分，市二院签收邮件。3.市二院人力资源部工作人员许金超给王帮发的短信截图照片打印件一张，拟证明2018年9月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再次通知王帮，让王帮于2018年9月11日前到医院人力资源部办理离职手续。该短信的通知是补交2015年1月至2017年3月的养老保险，说明市二院也认可王帮自2017年4月辞职，市二院给王帮发放工资也是截止到2017年4月份，这都印证王帮于2017年4月已经通知市二院解除劳动合同。4.王帮名下的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宗及王帮建设银行存折一份，拟证明王帮离职前的月均工资为8320.34元。2008年7月30日市二院让王帮在建设银行开卡，支付工资，其中网银代发就是市二院支付工资，证明王帮自2008年8月至2017年4月在市二院处工作，共计8年零8个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市二院应支付王帮经济补偿金74883.06元。市二院对于王帮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以上证据反而可以证明王帮与本医院没有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市二院陈述，王帮是按人事代理2008年招聘到本医院，本医院与聊城市人才交流中心签订有集体合同（仲裁委处有人事代理合同书及代理名单）。关于王帮诉称没有进修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市二院称，本院2015年前一直为王帮缴纳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2015年省人社厅和财政厅联合发文，要求编外人员缴纳企业职工养老保险，为了切实保障职工利益，本医院采取了按机关养老预提保险费的做法，以待政策确定后一并缴纳，聊人社字（2018）187号通知的下发，也证实了本医院按机关养老预提保险费的做法是正确的，特别是王帮擅自离院后，本医院还保留其养老保险费，因此王帮诉称未缴纳养老保险不是事实，因此应当适用劳动者违法解除合同的法律情形。市二院提交以下证据：1.本医院律师与王帮现就职医院（滨医附院）副院长及所在科室主任的谈话录音资料，拟证明王帮属于劳动合同法第39条第4款规定的“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解除合同的情形”。2.鲁人社发[2015]46号《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山东省财政厅关于印发山东省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养老保险制度改革实施办法的通知》、聊人社字[2018]187号《关于规范编制外人员参加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3.王帮的《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养老保险手册》。4.人事代理人员预提养老保险记帐凭证、科室明细表、人员明细表。5.王帮擅自离院后保留社保费通知单。6.王帮进修的报销凭证复印件（原件在仲裁委），这是一次进修的。进修是王帮申请，经医院批准。 7.市二院院发（2014）64号《医院员工离职管理办法（暂行）》，其中“第二章离职程序”规定，员工辞职应至少提前一个月向医院提出书面辞职申请；员工辞职申请获准，在医院安排的接任人员到岗后，办理离职及工作移交手续。“第五章离职赔偿与违约责任”规定，医院为员工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服务期不得低于五年或双方合同约定的期限。员工违反服务期约定要求辞职的，应当按照医院为员工支付的培训费用或合同约定(以数额较高者为准)向医院支付违约金。进修人员进修五年内要求辞职的，应按医院为其实际支付全部费用(包括工资、培训费、学费、差旅费等费用)的200%赔偿医院的经济损失。王帮对于以上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实市二院主张。王帮于2017年4月5日通过邮政发送辞职通知，市二院4月6日签收，已解除了劳动关系。根据证据规则，市二院应说明该证据的证据来源，该证据不符合其证据的合法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王帮根据法律规定在市二院违反劳动合同法的条件下，已经通知其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并且市二院也收到通知，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王帮所履行的义务只是通知，而不是经过市二院的同意。对于证据2，该文件颁发时间为2015年、2018年，而市二院为王帮缴纳社保的时间在该文件的发布时间之前，根据法的溯及力，市二院不能以该两份文件作为对其未给王帮缴纳社保的违法行为的依据，且我国的法律明确规定，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义务，不能以自制的文件形式来规避自身的法定义务，故该文件与我国法律相冲突，不具有任何效力。市二院陈述的未给王帮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已经预提该费用，但该费用是否预提，均不影响未缴纳社保的客观行为存在。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我方并未收到该两份通知，市二院记载的原告参加工作时间应为2008年8月份。对证据4、证据5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证据规则规定，复印件及影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证据也能证实市二院并没有在王帮工作期间缴纳社会保险费用，记帐凭证由市二院单方制作，也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于证据6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证据规则规定，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市二院应出示原件，该证据也仅是显示王帮为执行市二院的职务行为和出差的差旅费用，不能证实该费用是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费用，市二院要求原告承担该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证据7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文件系市二院单方制作，仅凭该文件不能证实王帮对该文件知悉，王帮不应承担此管理办法规定的赔偿责任和经济损失。滨医附院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滨医附院提出，我医院在市二院规范化建设中提供了非常多的帮助，以市二院为兄弟单位，对其陈述并没有进行甄别和争论，因此对录音中市二院人员的一些说法，其真实性不认可。从录音内容可知，市二院已经明确承认王帮用特快专递送去了辞职报告，通知其解除合同。市二院人员到我医院处也不是为了告知我方王帮尚与他们存在劳动关系，告诉我们不能聘用了，而是让我们告诉王帮不要在网上发帖，我医院也明确表示让王帮删除帖子，我医院在此事已经做到仁至义尽，根本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是市二院套取我医院的信任进行录音，对我医院进行恶意诉讼。对其他证据同王帮的质证意见。 （二）王帮、滨医附院是否存在市二院主张的侵权事实并承担相应的责任。市二院认为，劳动者没有解除合同的情况下与另一单位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是违法的，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王帮、滨医附院共同侵权理由成立。提交以下证据：1.王帮在网络自媒体“聊城爆料”发布的信息的截图，拟证明王帮利用网络平台，发布虚假信息，对本医院及聊城市卫生系统造成了恶劣影响。2.王帮的工资明细、补助明细，证明王帮应赔偿190318元。王帮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实市二院主张，且无法看出该证据系王帮发布，根据证据规则，市二院应说明该证据的证据来源，该证据不符合其证据的合法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证据记载的内容是客观存在的，并不存在虚假及捏造，也不存在对市二院造成侵权的行为。王帮陈述因时间太长，记不清是否发过这一条评论。对于证据2真实性、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根据市二院结算明细，尚且不论该费用是否存在，该费用显示的项目应属于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本案为侵权责任，原告主张的不应在本案中审理。滨医附院对于证据1真实性及来源有异议，市二院并没有说清楚该证据来源，该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主张，与滨医附院无关。从证据看，并不是虚假的内容，没有订立劳动合同、未缴纳保险是事实，要求缴纳罚款是事实，并且就缴纳罚款提起了诉讼，因此该证据符合事实，且能证明市二院对我方的恶意诉讼。对于证据2，认为系市二院单方制作，不应作为证据。滨医附院还认为市二院本次提起的侵权诉讼，并不是不服仲裁裁决提出的，仲裁裁决已经生效，有关劳动争议的问题不应再进行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2020）鲁1581民初531号市二院诉王帮、滨医附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市二院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王帮赔偿损失190318元，被告滨医附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已经劳动仲裁，市二院系不服临清市仲裁委作出的临劳人仲案字（2019）第96号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立案时的案由定为侵权责任纠纷不当，应变更案由为劳动争议纠纷。 对于王帮应否向市二院支付违约金33804.9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临劳人仲案字(2019)第69号仲裁裁决所认定的事实，王帮与市二院自2008年7月到2017年4月5日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市二院制定的院发（2014）64号《医院员工离职管理办法（暂行）》对于王帮在内的医院员工均具有约束效力。按照该管理办法的规定“医院为员工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服务期不得低于五年或双方合同约定的期限，员工违反服务期约定要求辞职的，应当按照医院为员工支付的培训费用或合同约定（以数额较高者为准）向医院支付违约金”。诉讼中，市二院提供了关于王帮相关培训费用报销凭据等证据，足以认定市二院确实已为王帮进行了专业技能的培训（培训时间为2015年8月26日至2016年3月4日），并支出了相关培训费用，因此，市二院有权要求王帮返还培训费。 对于培训费的数额，王帮及市二院均未对仲裁裁决确定的数额提出异议，故对于仲裁裁决确认的33804.9元，本院予以认可。王帮学习时间为2015年9月至2016年2月，至2017年4月5日与市二院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支持王帮应返还的数额为25917.09元（33804.9元÷60个月×46个月）。 对于王帮、滨医附院是否存在市二院主张的侵权事实并承担相应的责任问题，本院评析如下：首先，对于市二院主张的要求王帮、滨医附院停止侵害、消除影响，对发布的不实信息和虚假宣传公开声明道歉，并纠正错误，该请求并非劳动争议审理范围，对此本院不予审理。对于其主张的要求王帮赔偿损失19031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医院员工离职管理办法（暂行）》第二十一条规定“进修人员进修五年内要求辞职的，应按医院为其支付全部费用（包括工资、培训费、学费、差旅费等费用）的200%赔偿医院的经济损失。”市二院为王帮支付培训费用支持其进行培训，是以医院为王帮提供培训取得相应的技能和资格，能更好地为医院提供服务为目的。现王帮在接受专业技术培训后，违反服务期约定辞职、并到其他单位就职；同时，由于王帮的离职而使相应岗位人员的缺失，造成了医院人力资源成本的损失，故王帮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工资的产生是基于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市二院依法应履行之义务，且王帮在培训结束后继续在市二院工作，故对于市二院主张的经济损失中王帮工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支持王帮应支付市二院经济损失数额为67609.8元[进修费用22827.9元+补助10977元）×200%]。对于市二院主张的要求滨医附院对于王帮应赔偿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因王帮承担的系违约责任，而滨医附院不受该约定的约束，且市二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滨医附院与王帮建立劳动关系而遭受的损失，故对于市二院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 一、原告（被告）王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原告）市二院违约金25917.09元。二、原告（被告）王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原告）市二院经济损失67609.8元。三、驳回被告（原告）市二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执行期间为判决生效后自动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以内。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帮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查明事实同一审法院审理查明。 本院认为，（2020）鲁1581民初508号案件及（202）鲁1581民初531号案件均因劳动争议引起，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将两案件中的劳动争议内容进行合并审理并无不当。市二院诉求中要求的是损失，没有诉求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超出了市二院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2016年3月27日至2016年3月28日的277.9元是王帮去济南参加培训的费用，不应列入去北京进修的费用中，王帮在北京进修期间的费用应为22550元，补助费10977元，两项总计33527元。王帮应支付市二院的经济损失为67054元（33527元×2）。 综上所述，王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20）鲁1581民初5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20）鲁1581民初5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经济损失67054元。 三、驳回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王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丽珍 审 判 员 牛祺忠 审 判 员 管玲玲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丁 立 书 记 员 刘心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