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10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某，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7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鉴定费、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在鉴定意见通知书下达后向公安机关提出书面异议，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油箱盖维修费用，车灯换新补偿的差价”，事实错误。2019年12月23日，公安机关聘请有关人员，对本案系争标的物车损进行鉴定，并向上诉人出具了车损共计4400元的鉴定意见通知书（并公综行鉴通字【2019】001037号）。上诉人当即向办案人员表示，该数额的计算并未包含上诉人油箱盖与部分车灯换新损失费，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其后，上诉人于2019年12月30日，向中环派出所办案民警提出书面异议，要求支持上诉人上述请求，中环派出所接受上诉人异议申请，但未给出答复。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在鉴定意见通知书下达后向公安机关提出书面异议是错误的。对于此项事实，上诉人有交付书面异议材料时的照片予以证明。上诉人于2020年9月30日，就已经在山西茂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委托计算关于受损车辆油箱盖维修与车灯换新的价格，获得对方出具总计1298元的报价单，其中包括200元油箱盖维修费与超出公安机关鉴定数额498元的车灯换新费。对于上述事实，有该公司出具的报价单予以证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给法院的车损照片等证据，清晰显示出车辆油箱盖与车灯受损状况。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对该项正当权利的主张，仅就公安机关出具的鉴定意见通知书予以认定并忽视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所主张车辆贬损费不予支持的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由被上诉人赔偿21084.3元的车辆贬损费，并申请一审法院就该贬损费委托鉴定。鉴定人山西易车度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退案函，称：“依据最高法关于交通事故车辆贬损费问题的答复，受损车辆不属于车龄较低的新车，损坏程度也没有达到非常严重的程度，同时并无意向出售，因而不符合鉴定条件。”得知鉴定人不予鉴定后，上诉人向一审法院当庭提出异议，但被一审法院忽视并以此为由，认定上诉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本案中是否造成车辆贬损及数额，属于证据不足。上诉人认为，鉴定人退案决定所依据法律适用错误，不予鉴定是错误的。本案中，上诉人的车辆划损并非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而是被上诉人的恶意侵权行为。对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贬损费的认定，一般遵循从严的原则，以适应当前机动车事故高发的现状。但是，对于恶意侵权产生的贬损费，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坚持全部赔偿的原则，以惩戒故意违法行为。一审法院在接到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的退案函后，并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的规定，依上诉人申请组织重新委托鉴定，导致关于该部分的费用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属于程序违法，应当在二审中予以纠正，重新进行鉴定。三、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自案发后往返于天津和太原而产生的交通费“酌情支持两个来回”，支持来回过少，不足以赔偿上诉人多某往返产生的费用。上诉人系天津人，自2019年11月11日车辆损坏以来，多某乘坐火车往返于天津和太原协助公安机关调查，配合法院进行司法鉴定工作，产生了交通费用约3000元人民币，一审法院仅认定了公安处理阶段的两个来回。但上诉人自2020年6月递交了上诉状等材料后，于2020年8月14日应一审法院传唤做鉴定笔录；于2020年9月30日前往太原提交一审证据材料；于2020年10月12日应一审法院传唤做鉴定笔录；于2020年11月10日应一审法院传唤到庭参加诉讼。上述4次往返情况均是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引发诉讼所致，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三款所规定情形，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四、一审法院对误工费的认定以孤证为由，未予以全部支持的判决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既会使得上诉人要协助公安机关调查，也必然使得上诉人提起诉讼，以维护上诉人自身合法权益。如果一审法院仅支持公安调查阶段的误工费，而不支持诉讼阶段的误工费，则是变相地加重了上诉人合法维权的成本，容易使得受害人惮于诉讼成本而不敢拿起法律的武器，于理不通，于法无据。更何况，上诉人全年积极工作，从未缺勤。在协助公安调查阶段，上诉人却因为被上诉人的侵权而不得已请了事假，进而丧失了即将获得的全勤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三款所规定情形，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五、上诉人于2020年5月递交了上诉状等材料，一审法院在接收之后，既没有立案，也没有开具立案登记回执，反而先后于2020年6月28日、2020年8月7日、2020年8月14日三次传唤上诉人做鉴定笔录，涉嫌程序违法；原审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0日做出判决时，未通知上诉人到庭，仅于当日以短信的形式通知上诉人已经宣判，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一律公开宣判的规定，程序违法。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实施明显故意侵权行为，极大地损害了上诉人的正当权益，而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程序与法律有误，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较轻赔偿责任，忽略上诉人的合法民事权益，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原则以及诚实信用原则。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陈某辩称，1、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及现阶段对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已超出法定的期限，一审判决按照鉴定意见书对车辆损失的认定正确。2、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车辆贬损进行鉴定，但因车辆车龄条件，车损情况等因素，鉴定机构认为不具备鉴定条件，所以退回了该案鉴定。鉴定机构是人民法院委托的权威鉴定机构，其案涉车辆及车损情况具有权威性，因此，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一审证据不足为由，驳回车辆贬损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一审判决酌情支持误工费和交通费合理合法。在本案公安调查阶段，陈某在高于鉴定的损失数额的基础上与上诉人沟通调解，但上诉人始终不同意调解方案，且陈某也为自身的行为承担了行政拘留的行政责任。本案本应在公安调查阶段就终了，但因上诉人要求的赔偿数额较高，导致本案经历长时间诉讼，因此，诉讼期间的交通费、误工费陈某不应承担。一审酌情认定鉴定费用正确。综上，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车辆维修费物价局鉴定部分4400元、油箱盖维修费200元、车灯换新补偿差价498元；2.赔偿原告车辆贬损费21084.3元；3.赔偿修车期间租车服务费1000元；4.赔偿交通费3000元；5.赔偿误工费6400元；6.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人陈某承担全部诉讼费用、鉴定服务费用。共计人民币36782.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1日，被告在山西省儿童医院内将原告驾驶的×××车辆划损，原告当即报警，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转型综合改革示范区分局（以下简称“公安综改分局”）受理了此案。2019年12月30日，公安综改分局作出了并公综行罚决字[2019]0013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被告于2019年11月11日上午10时许，驾驶×××白色捷达轿车从南中环街由东向西行驶，在长治路与南中环交叉口向南转弯时被原告驾驶的×××白色现代全新胜达SUV车别了一下，被告怀恨在心，之后被告赶到位于长治路的山西省儿童医院看望其儿媳。在2019年11月11月上午11时许，被告从病房出来后，在儿童医院停车场发现了之前别其车的原告车辆，随即用随身携带的捷达车钥匙将原告车辆后半身划损，随即驾车离开儿童医院。原告发现车辆被划损后，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综改分局依法对被告采取了行政拘留10日的强制措施，从2019年12月30日至2020年1月9日。2019年12月23日，公安综改分局出具并公综行鉴通字[2019]001037号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意见为：×××现代全新胜达的车损为4400元，并附有太原市小店区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物品明细表》。原告不认可该鉴定意见通知书，并主张在收到鉴定意见通知书后，口头向公安机关提出异议，认为油箱盖也被划损应当维修，车灯应换新不应维修。现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车辆维修费物价局鉴定部分4400元，以及油箱盖维修费200元和车灯换新补偿差价498元。原告主张被告将其车辆划损后，对其车辆的外观和安全性都造成了损失，要求被告赔偿其车辆贬损费用。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造成车辆贬损的原因很多，对于车辆贬损是否由被告造成无法确定，且被告造成的划痕并不影响车辆的正常使用，并不影响车辆安全性能与使用性能，该车也未实际发生二手车交易，不存在车辆贬损的情况。本院受理此案后，依原告申请对其车辆因划损造成的贬损对外进行了委托鉴定。2020年11月1日，山西易车度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了退案函，将本案的鉴定材料退回，退回的理由为：依据最高法“关于交通事故车辆贬值费问题”的答复，1.受损车辆应属于车龄较低的新车，一般不超过2年。该车组注册登记日期为2015年8月6日，显然符合车龄条件。2.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坏程度要非常严重，而且必须是由关键部件受损。该车仅为车外观漆面受损，并不影响安全运行技术条件。3.最好有出售意向或者已经善意出售的。在鉴定过程中，因不具备鉴定条件，决定终结该案鉴定。关于误工情况，庭审中原告出具了《劳动合同》、完税证明截屏，证明其月工资为13000元/月。秦皇岛博电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13日出具的《扣发工资证明》，主要内容为：兹证明刘某是我单位员工，因太原被划车案，于2019年11月11日至2020年11月13日期间请假10日未上班，根据本公司管理制度，扣发工资、奖金共计6400元。另，原告还提交了其2015年购买案涉车辆时的增值税发票，购车款为189572.65元，价税合计221800元。太原南和天津西之间往返火车票，单程票价为19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的各项主张应否支持。首先，被告将原告停放在停车场内车辆划损，造成了原告车辆漆面划损的后果，被告之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利，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车辆维修费物价局鉴定部分4400元，原告认为缺少了油箱盖维修费200元、车灯换新补偿差价498元。对该两部分费用，公安综改分局[2019]001037号鉴定意见通知书中没有载明该两部分损失，原告也未在鉴定意见通知书下达后向公安机关提出书面异议，应视为被告对该鉴定意见认可。现原告再行提出异议，但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油箱盖维修费用、车灯换新补偿的差价，故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鉴定意见通知书中4400元维修费予以保护。对于车辆贬损费用。原告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本案中车漆划痕是否造成了车辆价值贬损，以及贬损了多少价值。鉴定机构也无法对本案中车辆划痕造成的贬损费用进行鉴定。故对于原告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修车期间租车服务费用。至本案开庭时，原告并未对车辆实际进行修理，也未实际产生该部分费用，故对于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交通费。原告系天津人，工作地点也在天津。被告之行为，增加了原告往返于太原的频次，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本院酌情支持原告在公安阶段处理事宜产生的交通费。按照原告提供的火车票，从天津到太原往返一次需194元×2=388元。本院酌情支持两个来回，即776元。对于误工费。原告提交了扣发工资证明，但该证据并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原告实际扣发工资的情况。按照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及完税证明等证据，原告日工资为1300元/月÷30=433元/天，本院酌情支持在公安阶段处理事宜时误工损失4天，433元/天×4天=173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原告刘某车辆维修费4400元、交通费776元、误工费1732元；二、驳回原告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36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陈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某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证据一、2021年3月17日录音一段，证明车辆贬损客观存在，而且案涉车辆可以鉴定。证据二、照片一张。证据三、2019年12月30日和办案民警杨斌的录音。证据二、三证明上诉人刘某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了异议。证据四、微美钣喷业务快速接车单，证明总金额应该为5262元。证据五、2021年3月13日扣发工资证明，证明秦皇岛博电科技有限公司扣发了上诉人刘某10个工作日的工资。被上诉人陈某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无法核实通话对方的真实身份，从而无法核实真实性。证据二、三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二，提交重新鉴定的日期是2019年12月30日，而收到鉴定意见通知书的时间是2019年12月24日，其应当在收到鉴定意见书三日内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其已超过法定期限。对证据三不认可，上诉人没有提交原始载体。对证据四不认可，接车单在总金额上加盖的公章不清晰，不能识别哪个单位，而且没有经办人的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证据五不认可，没有提交原件，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单位出具的证明文件，必须有单位的负责人和经办人的签字，但该证明上没有相关签字。本院认为，关于证据一，因无法核实录音相对方的身份情况，对该录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二、三，因两份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故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于证据四、证据五，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车辆贬损的问题，一审法院依上诉人刘某的申请对案涉车辆因划损造成的贬损进行了委托鉴定，山西易车度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了退案函，上诉人刘某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了申请书，要求对案涉车辆的贬损进行重新鉴定，因本案不存在重新鉴定的情形，对上诉人刘某提交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刘某主张车辆贬损费用21084.3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关于车辆维修费物价局鉴定部分，上诉人刘某主张在《鉴定意见通知书》下达后向公安机关提出过书面异议，认为缺少了油箱盖维修费200元及车灯换新补偿差价498元，但在提起诉讼后并未要求对车辆维修费进行重新鉴定，其提交的微美钣喷业务快速接车单也不足以推翻《鉴定意见通知书》的证明效力，故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通知书》支持4400元维修费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根据上诉人刘某的当庭陈述，其生活有一部分是在太原，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符合客观情况。关于误工费，上诉人刘某虽然提交了扣发工资证明，但请假时间无法与涉案纠纷形成对应关系，不能证明上诉人刘某实际扣发工资的情况，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误工费并无不妥。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上诉人刘某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经本院审查，也未发现一审有程序违法之处，故对上诉人刘某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720元，由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红琴审判员 段晋文审判员 郭 强二O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梦薇书记员 薛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