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伟金，男，汉族，1977年6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鹤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20××××××××××××638。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细强，广东明思（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洁泳，广东明思（南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区铭雄，男，汉族，1976年7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鹤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615。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树志，广东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昌，广东汉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何伟金因与被上诉人区铭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4民初3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伟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区铭雄向何伟金偿还借款本金77948.18元，利息11677.24元或发回重审；2.判决区铭雄承担一、二审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改判。一审法院在区铭雄向何伟金借款本金以及区铭雄尚欠的借款本金的金额问题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首先，2018年9月21日签订的《借据》是双方对2013年12月至2016年7月期间借款尚欠金额的再次明确，有区铭雄亲笔签字及捺印作为确认，双方意思真实、内容合法有效，应受《借据》内容约束，何伟金向区铭雄出借的借款本金总额为156044元。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区铭雄2016年9月27日至2017年7月12日期间通过微信分20笔支付的26600元为偿还借款本金实属错误。第一，区铭雄在旧债未清的情况下再次借款，并形成了多张借据，为保证何伟金的利益，双方口头约定从2016年9月开始，区铭雄应每月支付3200元的利息给何伟金，因此上述款项26600元为偿还的部分利息，并不是偿还本金。倘若如区铭雄所述，2016年9月27日至2017年7月12日期间支付的26600元系偿还本金的话，为何不在2018年9月21日《借据》中扣除相应金额再确认，反而在庭审时才提出？区铭雄作为本案的债务人，上述行为缺乏逻辑性、明显有违常理。第二，庭审中，区铭雄承认何伟金提供的利息计算表是确认同意先还本后还息，是仅针对2018年9月21日《借据》后的利息约定，与此前的借款利息无关，一审法院以偏概全将此前的区铭雄的款项均认定为本金是错误的。第三，何伟金提供的多张《借据》均是直接证据，承载的是双方的意思自治精神，而区铭雄提供的转账记录为间接证据，一审法院就单凭间接证据就作出判断，极大地限制了双方意思自治实体权利，有违法律精神。一审法院并没有进行全面分析，忽略案件细节，导致认定事实不清。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区铭雄已还款金额为：2019年9月25日至2020年6月10日还款19720元；2019年11月18日双方合意一致抵销货款54375.82元；起诉后区铭雄还款4000元。综上，区铭雄已向何伟金还款的金额为78095.82元（19720元+54375.82元+4000元），尚欠本金为77948.18元。关于利息请求问题，如上所述，剩余未偿还本金为77948.18元，利息应按2018年9月21日的《借据》约定的年利率4.75%计算，因此利息应为11677.24元（暂计至2020年8月1日）。区铭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何伟金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理由无理，应当予以驳回。对于何伟金在事实与理由中的陈述，区铭雄不予认可，具体理由以一审答辩意见为准。何伟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区铭雄向何伟金立即偿还借款81948.17元；2.判令区铭雄向何伟金立即偿还借款利息11677.24元（以156044元为本金，按年利率4.75%从2018年9月22日计至2020年8月1日）；3.判令区铭雄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审理过程中，因区铭雄在起诉后向何伟金微信还款4000元，何伟金把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区铭雄向何伟金立即偿还借款77948.17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何伟金与区铭雄是朋友关系，双方亦有生意来往。2013年至2016年期间，区铭雄以生意资金周转为由多次向何伟金借款。根据何伟金提供的《借据》以及银行转账凭证显示：2013年12月14日，何伟金向区铭雄转账支付29000元，区铭雄于2013年12月15日出具《借据》记载因做生意紧张借何伟金30000元，定于10个月后（2014年10月30日)归还。2014年9月28日，何伟金向区铭雄转账支付3000元。2015年2月3日，何伟金向区铭雄转账支付30000元，区铭雄向何伟金出具《借据》记载因做生意紧张借何伟金31200元，定于2015年3月2日前归还。2015年4月11日，何伟金向区铭雄转账支付30000元，区铭雄向何伟金出具《借据》记载因做生意紧张借何伟金30000元，定于2015年9月12日前归还。2015年11月6日，何伟金向区铭雄转账18000元，区铭雄向何伟金出具《借据》记载因做生意紧张借何伟金20000元，定于2015年12月10日前归还。2016年5月28日，区铭雄向何伟金出具《借据》，记载“区铭雄于2016年5月28日借何伟金现金30000元正，用于做生意，于2016年7月15日还”。2016年7月22日，何某培向区铭雄转账支付6000元。2018年9月21日，区铭雄向何伟金出具《借据》，记载“今区铭雄因做生意资金周转紧张，现向何伟金借款156044元，定于2020年3月20日前归还，特立此据。备注：1、还款方式：在借款后分逐月月尾30日前还款10000元；2、支付利息方式按当前银行利息，月息付给何伟金，直至连本金还清为止”。根据区铭雄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2016年9月27日至2017年7月12日期间，区铭雄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分20次向何伟金还款合共26600元。根据何伟金提供的微信账单显示：2019年9月25日至2020年6月10日期间，区铭雄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分9次向何伟金还款合共19720元。何伟金、区铭雄之间存在生意来往，何伟金应支付区铭雄货款54375.82元，最后一笔货款的交易时间为2019年11月18日，双方合意一致以货款抵消借款。一审法院判决：一、区铭雄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35304.18元以及支付从2018年9月22日计至2020年8月1日止的逾期利息7663.16元给何伟金；二、驳回何伟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0.32元，由何伟金负担579.12元，区铭雄负担491.2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何伟金、区铭雄在二审法庭调查中均确认区铭雄于2020年8月20日通过微信向何伟金转账还款4000元。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何伟金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区铭雄向何伟金借款的本金数额是多少？2.区铭雄于2016年9月27日至2017年7月12日偿还的款项26600元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3.何伟金主张的利息诉请应否予以支持？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区铭雄向何伟金借款的本金数额问题。何伟金上诉称2018年9月21日的《借据》是双方对2013年12月至2016年7月期间借款尚欠金额的再次明确，但区铭雄不予认可，并认为上述《借据》并未实际履行且尚未成立。对此，本院认为，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何伟金虽提供了2018年9月21日区铭雄出具的记载借款本金数额156044元的《借据》，但在区铭雄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其仍应就其主张的借贷事实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诉讼过程中，何伟金提交了5张《借据》用于证实区铭雄借款141200元（30000元+31200元+30000元+20000元+30000元），并主张部分借款系现金交付，另有5844元系何伟金为区铭雄垫付的税金款项以及通过何某培账户转账支付给区铭雄6000元，但其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对其主张的以上事实加以佐证，也无法证实何某培转账支付的款项与本案诉争的借贷事实存在关联性。而何伟金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其通过转账方式出借的本金数额为110000元（29000元+3000元+30000元+30000元+18000元），以及2016年5月28日的《借据》上明确记载了借款“现金30000元”的交付方式，明显区别于其他借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何伟金向区铭雄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总额为140000元（110000元+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何伟金上诉仅凭2018年9月21日《借据》中记载的数额主张本案借款本金为156044元的理据不够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区铭雄于2016年9月27日至2017年7月12日偿还的款项26600元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何伟金上诉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从2016年9月开始区铭雄每月支付3200元利息给何伟金，故上述款项26600元为偿还的部分利息；但区铭雄对此不予确认。经查，区铭雄出具的5张《借据》中均明确了还款期限，本案虽不认可《借据》上记载的借款数额而认定应以实际出借的数额为准，但区铭雄仍负有按《借据》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借款的义务。本案中，区铭雄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已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责任。基于何伟金、区铭雄对于双方是否约定逾期利息一节存有争议，但均未能举证加以证实各自主张，应视为双方对逾期利率未作具体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何伟金主张逾期利息的，区铭雄应自还款期限届满后按年利率6%的标准给付资金占用损失。鉴于前述26600元的还款日期及金额较为分散，且并未明确指向偿还何笔借款，结合案涉《借据》中约定的还款期限、实际出借的本金（不包含现金转账但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3000元）以及区铭雄于2016年9月27日至2017年7月12日偿还款项26600元的相关事实，本院核定截止至2017年7月12日各笔借款的逾期天数分别为986天、863天、669天、580天及362天，故区铭雄应偿还逾期利息共计15756.82元[（29000元×986天+30000元×863天+30000元×669天+18000元×580天+30000元×362天）×6%÷365天]。对何伟金主张超出本院核定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双方未约定偿还顺序的，区铭雄应当按照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故区铭雄截止至2017年7月12日偿还款项26600元中应先行扣除15756.82元逾期利息，即区铭雄仅偿还何伟金借款本金10843.18元（26600元-15756.82元）。一审法院径行采信该26600元是区铭雄偿还何伟金的借款本金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何伟金关于部分偿还款项属于利息的上诉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何伟金主张的利息诉请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2019年9月25日至2020年6月10日期间区铭雄向何伟金合共偿还本金19720元和2019年11月18日双方合意一致以货款抵消借款本金54375.82元以及区铭雄于2020年8月20日偿还借款本金4000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亦予确认。进而计算得出，区铭雄已偿还何伟金借款本金88939元（10843.18元+19720元+54375.82元+4000元），尚欠何伟金借款本金51061元（140000元-88939元）。承前所述，双方对逾期利息没有明确约定，但区铭雄逾期还款已属违约，何伟金有权向区铭雄主张逾期利息。对于何伟金主张的逾期利息从2018年9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4.75%计付至2020年8月1日，且确认上述起息期间先本后息的偿还方式，均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对此予以认可。再结合区铭雄2019年9月25日至2020年6月10日期间具体的还款情况，上述期间的逾期利息分段计算如下：序号起算日期截止日期计息本金（元）计息天数应付利息（元）12018年9月22日2019年9月24日129156.823686185.3722019年9月25日2019年9月25日127156.82116.5532019年9月26日2019年11月3日125156.8239635.2142019年11月4日2019年11月7日123156.82464.1152019年11月8日2019年12月1日6878124214.8262019年12月2日2020年1月7日6678137321.5672020年1月8日2020年1月10日64781325.2982020年1月11日2020年4月28日62781109890.5492020年4月29日2020年5月14日5978116124.48102020年5月15日2020年6月9日5906126199.84112020年6月10日2020年8月1日5506153379.77经核算，区铭雄应向何伟金偿还自2018年9月22日起计至2020年8月1日止的逾期利息9057.54元（6185.37元+16.55元+635.21元+64.11元+214.82元+321.56元+25.29元+890.54元+124.48元+199.84元+379.77元）。一审法院核定区铭雄应偿还的逾期利息7663.16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何伟金关于逾期利息计算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何伟金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正确，但法律适用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4民初3017号民事判决；二、区铭雄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51061元以及自2018年9月22日起计至2020年8月1日止的逾期利息9057.54元给何伟金；三、驳回何伟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0.32元(已由何伟金预交)，由何伟金负担350.46元，区铭雄负担719.86元。何伟金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719.86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区铭雄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719.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6.45元（已由何伟金预交），由何伟金负担688.9元，区铭雄负担277.55元。何伟金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77.55元，由本院予以退回；区铭雄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277.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余卓利书 记 员 邓少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