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江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经济开发区第**。法定代表人：王慧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宇，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宁河区医院，住所，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芦台镇文化路**div>法定代表人：龚全业，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坚，天津子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建晟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芦台镇薄前村村西敬老院旁iv>法定代表人：张红强，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宾安，男，197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佟芳，女，199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遵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太春，男，住河北省遵化市，由遵化市平安城镇平三村村民委员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红山，男，住河北省遵化市，由遵化市平安城镇平三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付春尧，男，195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舒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太春，男，住河北省遵化市，由遵化市平安城镇平三村村民委员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太春，男，住河北省遵化市，由吉林省舒兰市吉舒街道文明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天津市江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宁河区医院（以下简称宁河医院）、天津市建晟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晟源公司）、王宾安、佟芳、付春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7民初4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津0117民初4565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驳回宁河医院对江鸿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宁河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宁河医院应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无权向江鸿公司主张医疗费。医疗服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相对方为接受医疗服务的付强(经抢救无效死亡),应由付强向宁河医院支付医疗费,宁河医院基于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享有对付强的债权,有权要求付强支付医疗费。具体在本案中,合同相对方付强已死亡,其债务依法应由其继承人在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清偿,宁河医院无权向江鸿公司主张费用。2.一审法院认定宁河医院系实际支付医疗费的主体,系事实认定错误。宁河医院作为提供医疗服务的医院,系收取付强医疗费的主体,并不是支付医疗费的主体,付强的医疗费也不应该由宁河医院来承担,宁河医院只是暂垫付了医疗费。付强所产生医疗费存在合法的支付主体,该支付主体应是付强的遗产继承人,宁河医院完全可以通过正常、合法的途径向付强的遗产继承人主张权利,并实现医疗服务合同项下的医疗费债权。故宁河医院不是医疗费的支付主体,无权向江鸿公司行使医疗费的赔偿请求权。3.佟芳、付春尧本身无权向江鸿公司主张医疗费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的人有权向侵权人主张医疗费的赔偿。但付强死亡后,佟芳、付春尧并未支付医疗费,并未因此产生任何损失,故不具备向江鸿公司主张医疗费赔偿请求权基础。即使佟芳、付春尧有权向江鸿公司主张医疗费赔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规定,医疗费赔偿请求权是佟芳、付春尧专属性人身权利,只能由其向江鸿公司行使,即使江鸿公司同意宁河医院代其行使该权利,宁河医院依法也不得行使该医疗费赔偿请求权。宁河医院辩称，宁河医院曾在另案中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向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申请参加诉讼，但未被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害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经支付该费用的除外。本案中宁河医院在侵权人江鸿公司未向被侵权人付强支付医疗费的情况下，宁河医院基于帮扶患者的社会美德为其垫付医疗费，作为医疗机构向其出具了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等材料，已经产生了实际的费用。宁河医院据此可以请求赔偿义务人承担相关费用，宁河医院与死者付强之间存在医疗服务合同，宁河医院作为债权人已经为死者垫付了医药费，已经产生了实际损失，有权在付强债权范围内要求江鸿公司承担债务。且佟芳、付春尧在一审中当庭同意宁河医院主张医疗费，一定程度上减少了司法资源的浪费。另外经过（2017）津0117民初3926号、（2018）津02民终7972号、（2020）津03民再9号案件审理，最终判决江鸿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医疗费数额已经实际产生，宁河医院有权依据相应票据主张相应数额。宁河医院提供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能够确定实际垫付费用为592514.27元。建晟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未发表意见。王宾安提交书面意见辩称，应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佟芳、付春尧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付强所引起的医疗费全部由宁河医院记录，没有经过付强亲属确认，王宾安对数额不认可。根据合同相对性，王宾安不应成为本案的给付主体。佟芳、付春尧辩称同意宁河医院的意见。宁河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鸿公司、建晟源公司、王宾安共同连带给付宁河医院医疗费592514.27元的70%，即414759.99元。佟芳、付春尧承担592514.27元的30%，即177754.2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江鸿公司、建晟源公司、王宾安、佟芳、付春尧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强系第三人佟芳之父、第三人付春尧之子。2017年8月20日付强在江鸿公司院内从事焊接钢结构钢架工作中，从高处坠落导致“颈椎骨折并截瘫、胸椎骨症、胸骨骨折”。2018年3月4日付强因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8月20日至2018年3月4日，付强在宁河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共发生医疗费合计598760.56元。其中王宾安缴纳门诊费3246.29元、住院费3000元，其余医疗费用592514.27元由宁河医院垫付。佟芳、付春尧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向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江鸿公司、建晟源公司、王宾安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以（2017）津0117民初39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宾安承担佟芳、付春尧各项损失的70%，即951447.44元；建晟源公司对王宾安上述给付之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鸿公司不承担责任；欠付宁河医院的医疗费592514.27元未支持。佟芳、付春尧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申诉，最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后，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江鸿公司与建晟源公司对王宾安给付之债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欠付宁河医院的医疗费592514.27元未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宁河医院是否具有向江鸿公司、建晟源公司、王宾安及佟芳、付春尧主张权利的诉讼主体资格；2.宁河医院垫付医疗费数额如何认定，江鸿公司、建晟源公司、王宾安及佟芳、付春尧如何承担给付义务。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本案中，宁河医院作为医疗机构，在患者未缴纳医疗费用的情况下，垫付医疗费用对患者进行治疗,弘扬了帮扶的社会美德和善良的社会风俗，是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具体体现。《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赔偿。根据上述规定，宁河医院提供的住院费收费票据及住院费用清单，能够证实其主张的医疗费数额已经实际发生，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宁河医院作为实际支付费用的主体，可以作为独立的请求权人请求应当承担赔偿义务的江鸿公司、建晟源公司、王宾安及佟芳、付春尧承担相关费用。同时佟芳、付春尧同意宁河医院代其向江鸿公司、建晟源公司、王宾安行使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宁河医院向江鸿公司、建晟源公司、王宾安及佟芳、付春尧主张权利也可以一定程度上减少诉累。故宁河医院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其次，宁河医院垫付的医疗费用的数额，有相关医疗票据及住院清单证实，建晟源公司及王宾安提出住院期间发生的床位费不合理，但未有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按宁河医院提供的住院清单载明数额予以确认，即其垫付医疗费数额为592514.27元。关于江鸿公司、建晟源公司、王宾安及佟芳、付春尧承担责任的比例，一审法院按照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确认，即江鸿公司、建晟源公司、王宾安承担70%的赔偿责任，佟芳、付春尧在继承付强遗产范围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判决：一、王宾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天津市宁河区医院医疗费592514.27元的70%，即414759.99元；二、天津市江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王宾安上述给付之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天津市建晟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王宾安上述给付之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佟芳、付春尧在继承付强遗产范围内共同连带赔偿天津市宁河区医院医疗费592514.27元的30%，即177754.2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863元，由江鸿公司、建晟源公司、王宾安共同负担3404元，由佟芳、付春尧共同负担145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死者付强因事故受伤，进行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付强及其亲属、侵权人均未支付该费用，宁河医院提供医疗并实际担负费用。宁河医院在本案中既是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中的债权人，又是侵权责任纠纷中的医疗费垫付人。付强已死亡，宁河医院作为医疗费的支付人，依法有权要求侵权人赔偿费用。宁河医院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垫付的医疗费金额，已生效的（2020）津03民再9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江鸿公司、建晟源公司、王宾安对付强死亡导致的各项损失承担的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江鸿公司赔偿宁河医院医疗费是正确的。综上所述，江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21元，由上诉人天津市江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晶审判员 阎 涛审判员 李兴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姜玉姝书记员高志扬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