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1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分公司，住所地：濮阳市黄河中路与卫河路交叉口东南角481号。负责人：王建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伍，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龙，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喜国，男，196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弓建辉，男，199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延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胜，男，198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锋，男，196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玲，河南伟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今晟达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清涛，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希望包头稀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稀土高新区希望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张煜，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锅炉集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586号江天大厦12号楼1号。法定代表人：王大伟，董事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濮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喜国、陈文胜、张建锋、武汉今晟达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今晟达电建）、武汉锅炉集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锅炉）、东方希望包头稀土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希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3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濮阳公司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多判决人民财险濮阳公司承担的23644.07元予以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本保险合同的伤残评定标准适用中国保险行业协会、中国法医学会联合发布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保险人按照该标准所对应伤残等级的给付比例乘以保险金额给付残疾保险金,并且根据约定,人身保险伤残程度分为一至十级,相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0%至10%,每级相差10%,当同一保险事故造成多处伤残时,应当分别进行评定,各处伤残等级不同的,以最重的伤残等级作为最终的评定结论,伤残等级相同的,在原评定基础上最多晋升一级,最高晋升至第一级。结合本案,根据被上诉人王喜国的鉴定报告,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其伤残赔偿金应为600000×20%=120000元。王喜国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建锋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东方希望书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陈文胜、武汉今晟达电建、武汉锅炉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王喜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陈文胜等连带赔偿王喜国误工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321231.28元（总损失共计516701.3元，其中医疗费合计195470.02元已经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8日，东方希望与武汉锅炉签订《155MW机组#1至3#锅炉受热面、NOx超净排放联合改造EPC（以下简称涉案工程）总包承揽合同》，将涉案工程承包给武汉锅炉。2018年9月2日王喜国与武汉锅炉涉案工程项目部签订劳务合同。2018年9月3日，东方希望对包括王喜国在内工人进行承包商员工公司级安全培训并进行考试，随后王喜国进入工地务工。2018年10月4日，王喜国作为机修工小工，在东方希望涉案工程打扫卫生时从高处坠下受伤。王喜国受伤当日即被送往内蒙古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后又于2018年10月12日转入郑州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1月26日出院共住院53天，花费医疗费195281.02元。在一审法院委托下，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1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骨盆损失为九级伤残、脊柱损伤为十级伤残；2、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拟定为150日，护理人数拟定为壹人。此鉴定支出鉴定费用2000元、鉴定检查费466.6元。王喜国，生于1966年4月2日，定残时年满53周岁。王喜国儿子生于2005年10月30日出生，定残时年满14周岁。2019年5月15日，张建锋与武汉今晟达电建就涉案工程剩余款项及王喜国赔偿事宜达成一致协议，武汉今晟达电建承诺配合法庭应诉，该赔偿费用由陈文胜、张建锋、武汉今晟达电建、东方希望及人民财险濮阳公司共同承担。该协议由张建锋签字捺印，武汉今晟达电建法定代表人签字及加盖公章，其余未签名或签章，但陈文胜对此协议认可。事故发生后，张建锋支付王喜国220000元。另查明，张建锋于2018年9月19日通过河南中鼎安装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在人民财险濮阳公司处为包括王喜国在内工人投保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险，该保险合同主要内容有：工程名称为：155MW机组#1至3#锅炉工程；主险为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每人保额600000元；附加险为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每人保额4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19日至2019年1月31日止。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6858元／年。2019年河南省建筑业平均工资为54972元／年。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1971.57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喜国在涉案工地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对各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是否处理医疗费及责任划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险属于责任保险，是以被保险人在保险期内可能造成他人的利益损失而承担法律赔偿风险为承包对象的财产保险。责任保险的保险标的实质上是一种“消极利益”，是免除因侵权等事故发生而增加的额外支出，即“不受损失”的利益。保险公司、被保险人与他人（受害人）规范模型应当为，受害人基于侵权法律关系向被保险人索赔，被保险人赔偿后，被保险人基于合同法律关系要求保险公司理赔。庭审查明，本案中存在两个法律关系，即一个侵权关系和一个保险关系。其中，侵权关系是王喜国在给张建锋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侵害而产生经济损失。保险关系是张建锋在人民财险濮阳公司处投保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险。本案中，王喜国在侵权事由发生后提起本案诉讼，并列张建锋、人民财险濮阳公司为共同被告。人民财险濮阳公司辩称王喜国未诉医疗费，不应一并处理。庭审查明，王喜国花费医疗费195281.02元。但张建锋已经支付220000元并称其不仅仅是医疗费、还包括误工费、护理费等。王喜国诉请保险公司、张建锋要求支付部分赔偿款，符合民事诉讼法及保险法优先保护受害人损失赔偿的制度安排。张建锋申请证人作证证明王喜国在工作过程中存在过错，虽然王喜国并不认可，但王喜国作为成年人，在经过安全培训后未遵守相应的安全规章制度及采取安全保护措施，在劳务过程中从高处坠落在未举证证明受到他人侵害或明显意外事故造成外伤情况下属于未尽到完全安全注意义务，对其提供劳务过程中的损害存在过错，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王喜国承担25％的责任。对于王喜国此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首先由人民财险濮阳公司在承保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险合同内赔偿，其余部分，由张建锋赔偿75％。2、关于追加被告及是否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东方希望公司提交合同证明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武汉锅炉，并提交王喜国与武汉锅炉签订的劳务合同、承包商安全培训签到表、测试安全教育培训考试卷等证据证明对王喜国进行安全教育培训，能够证明武汉锅炉有承包资质并尽到安全管理工作。故东方希望认为在选择承包商及日常安全管理上尽到了义务，不应当承担责任，并申请追加承包商武汉锅炉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东方希望提交证据劳务证明、等证明涉案工程发包商东方希望、承包商武汉锅炉均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现王喜国要求东方希望、武汉锅炉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张建锋与武汉今晟达电建达成共同承担王喜国赔偿的协议，陈文胜予以认可。现王喜国要求陈文胜、张建锋、武汉今晟达电建连带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关于误工费的问题。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王喜国于2018年10月4日受伤，2019年12月10日评定为伤残，误工期从事故发生次日计算至定残之日达431天显失公平，酌定按照出院后误工期为出院后护理期限即150天。因此误工期间为203天（住院期间53天＋出院后误工期150天）。王喜国未提交误工证据，王喜国误工费按照2019年河南省建筑业平均工资54972元／年计算，故误工费为30573.47元（54972元／年÷365天×203天）；4、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王喜国儿子于2005年10月30日出生，王喜国定残时其年满14周岁。现王喜国要求被抚养人按照13年1名抚养人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此，王喜国儿子被扶养人生活费用为9228.06元（21971.57元／年×4年×21％÷2人）；综上，王喜国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用195281.0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650元（50元∕天×53天）；3、营养费1060元（20元∕天×53天）；4、护理费16432.39元（46858÷365天×53天＋46858÷365天×150天×50％）；5、误工费30573.47元；6、残疾赔偿金143644.07元（34200.97元／年×20年×21％）；7、交通费1060元（20元∕天×53天）；8、精神抚慰金11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9228.06元；10、鉴定费2000元、鉴定检查费466.6元，以上共计413395.61元。人民财险濮阳公司在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险内赔偿王喜国183644.07元（残疾赔偿金143644.07元＋补充医疗费用40000元）。对于剩余的229751.54元，由张建锋赔偿75％即172313.66元（229751.54元×75％）。事故发生后，张建锋已经支付王喜国220000元。对多支付的47686.34元，张建锋要求返还。为减轻诉累，该47686.34元由人民财险濮阳公司在对王喜国的赔偿款中扣除直接返还给张建锋。综上，人民财险濮阳公司实际应当赔偿王喜国135957.73元（183644.07元-返还47686.3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缺席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王喜国各项经济损失135957.73元；二、驳回王喜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18元，由王喜国负担3528元，张建锋负担259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2版）》2.1.2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造成本保险合同所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释义见8.3）（简称《评定标准》）所列伤残程度之一的，保险人按《评定标准》所对应伤残等级的给付比例乘以保险金额给付残疾保险金。该条款位于保险合同残疾保险责任部分，是对保险人在残疾情况下残疾保险金计算方式的具体约定。《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将人身保险伤残程度划分为一至十级，最重为第一级，最轻为第十级，伤残程度第一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0%，第十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每级相差10%。本案保险金额为600000元，王喜国经鉴定被评为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根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多处伤残的评定原则，如果几处伤残等级不同，以最重的伤残等级作为最终的评定结论；则人民财险濮阳公司应赔偿王喜国残疾赔偿金600000元×20%=120000元，加上医疗费用40000元，人民财险濮阳公司应赔偿王喜国160000元；下余413395.61元-160000元=253395.61元，由张建锋赔偿王喜国253395.61元×75%=190046.7元，张建锋多垫付的220000元-190046.7元=29953.3元，由人民财险濮阳公司在应赔偿王喜国款项中扣除直接返还张建锋，则人民财险濮阳公司实际应赔偿王喜国160000元-29953.3元=130046.7元。综上所述，人民财险濮阳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3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王喜国各项损失130046.7元；三、驳回王喜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18元，由王喜国负担3641元，张建锋负担24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1元，由王喜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张国飞审判员 高凤娜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孙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