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3民终2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系宁夏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晁某，系宁夏中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吴忠国家农业科技园区管理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杨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系宁夏麟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宁夏吴忠国家农业科技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吴忠农业园区管委会）土地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20）宁0302民初2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晁某，被上诉人陈某，被上诉人吴忠农业园区管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陈某支付的土地转让费金额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陈某支付土地转让费共计74000元，被上诉人陈某向上诉人出具6万元的收条一张，下剩14000元被上诉人陈某未向上诉人出具条据。二、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通过出示证据已经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陈某转让给上诉人的土地转让期限是永久，其收取的转让费也是永久转让的费用。既然一审已经认定被上诉人陈某与孙家滩管委会（现为吴忠农业园区管委会）签订的《国有土地承包合同》已经解除，同时认定被上诉人陈某没有权利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那么被上诉人陈某收取上诉人的土地转让费就没有了法律依据，其应当向上诉人返还转让费并承担上诉人的经济损失。《硒砂瓜种植协议》是上诉人与吴忠市自然资源局吴忠国家农业科技园区分局签订，其目的是减少上诉人等种植户的经济损失，并不是被上诉人陈某和孙家滩管委会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挡箭牌，并且按照合同相对性，收取上诉人土地转让费，与上诉人形成合同关系的是被上诉人陈某，上诉人与吴忠市自然资源局吴忠国家农业科技园区分局签订《硒砂瓜种植协议》，并不能免除被上诉人陈某、孙家滩管委会的责任。2.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陈某从被上诉人孙家滩管委会承包的土地面积为427亩，而被上诉人陈某转让给上诉人等多人的土地面积远远超过427亩。被上诉人陈某既然取得这些土地没有法律根据，收取的上诉人等人的费用应当予以退还。结合本案事实，被上诉人陈某辩称双方口头约定租期为4年，每亩费用1000元，没有任何证据。不符合客观事实，不符合当时的交易习惯。且陈某与孙家滩管委会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承包费每亩为30元，承包期限为10年，且该承包费陈某并未交纳过。被上诉人的辩解不能成立。3.一审认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要式民事法律行为，而庭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交与被上诉人陈某之间签订的书面土地转让合同，据此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某之间的土地转让合同关系。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某未签订书面的土地转让合同，但是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陈某支付了土地转让费，被上诉人陈某也向上诉人交付了土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了土地转让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陈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与原吴忠市孙家滩农业综合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国有土地承包合同》后，对承包的荒地进行了平地、农业设施的建设，投入很大，如果要算上诉人等农户从其手上承包土地的承包费，应该远远高于每亩200元，因为相邻地段荒地，种植条件远不如其开垦的土地，往外承包时每亩都不低于200元。另外，上诉人张某还从其处领取了土地补偿款，如果退还土地转让费也应作相应扣减。其一审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案涉土地的租金标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吴忠农业园区管委会辩称，一、基于涉案案件案由是合同纠纷，一审中上诉人增加了诉讼请求主张合同无效，而且在庭审中一审法官发问时仍再三重复，其与被上诉人陈某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国有土地转让合同，且在上诉状多处出现了“土地转让”，诉请是返还国有土地转让费及经济损失。本案涉案土地的性质是国有农用地，土地类型为草原，被上诉人陈某擅自将国有农用地转让给上诉人，而且上诉人擅自改变土地性质进行非法压砂，破坏草原，该转让行为以及非法压砂的行为都违反《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并且国有土地转让合同是要式合同，需具备一定的形式和手续，被上诉人陈某并无此权利进行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民事责任以当事人违反民事义务为前提，既然转让无事实依据，也即不存在转让费的返还和赔偿经济损失。二、管委会与陈某签订的《国有土地承包合同》于2016年10月20日通过法院判决解除，解除理由其中之一就是上诉人擅自出租或者转让土地、改变土地性质。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某口头土地转让协议因被上诉人陈某无权处分，且双方明知《国有土地承包合同》约定不得擅自出租及改变土地性质仍为之而无效，无效合同的财产返还基于缔约双方的过错。一审认定上诉人请求返还的依据不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他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希望二审驳回上诉人对吴忠农业园区管委会的诉请。一审时，张某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张某与被告陈某之间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陈某返还原告张某支付的土地转让费74000元；3.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张某的经济损失1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10日，被告陈某与被告吴忠农业园区管委会签订国有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由被告陈某承包被告吴忠农业园区管委会位于吴忠市××区以东的427亩荒山；2014年，原告张某在被告陈某承包427亩荒山的82亩中，种植硒砂瓜，原告张某与被告陈某未签订协议。被告陈某于2015年9月24日收到名为张健雄的20000元并出具收条；于2015年9月25日收到名为张建雄的50000元并出具收条。被告吴忠农业园区管委会以被告陈某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违约擅自改变土地用途，于2016年8月22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国有土地承包合同，一审法院依法于2016年10月20日以（2016）宁0302民初3226号作出民事判决，解除了吴忠农业园区管委会与被告陈某签订的国有土地承包合同。2017年4月14日吴忠市自然资源局吴忠国家农业科技园区分局与原告张某签订“硒砂瓜种植协议”，种植期限3年自2017年至2019年，2019年无条件交回土地。合同到期后，涉案国有土地已被收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张某提出的诉讼请求，本案法律关系应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要式民事法律行为，而庭审中原告张某未向法院提交原告张某与被告陈某双方签订的书面土地转让合同，同时被告陈某并没有权利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被告陈某亦否认与原告张某之间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原告张某种植硒砂瓜所依据的被告陈某与被告吴忠农业园区管委会签订的国有土地承包合同，亦因原告张某擅自种植压砂西瓜，严重破坏草原生态，被环保部、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及吴忠市人民政府督查整改，已于2016年12月20日经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判决解除；2017年4月14日，吴忠市自然资源局吴忠国家农业科技园区分局与原告张某签订“硒砂瓜种植协议”，同意原告张某种植户在园区已有硒砂瓜地上继续种植3年（2017年-2019年），合同已履行期限届满。现原告张某起诉请求确认与被告陈某之间的转让合同无效，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陈某返还原告张某支付的土地转让费74000元，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20000元等诉讼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被告陈某及被告吴忠农业园区管委会提出驳回原告张某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故原告张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80元，由原告张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某提交《硒砂瓜种植协议》及《硒砂瓜种植农户花名册》，证明上诉人张某从被上诉人陈某处承包的土地不是82亩。上诉人张某质证称，对《硒砂瓜种植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签订情况不清楚，且协议中并没有亩数的描述；对《硒砂瓜种植农户花名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被上诉人吴忠农业园区管委会质证称，对《硒砂瓜种植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上诉人张某种植的亩数应当由其他证据辅助证实；对《硒砂瓜种植农户花名册》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张某、被上诉人吴忠农业园区管委会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被上诉人陈某提交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因返还土地承包费发生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规定：“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陈某与原吴忠市孙家滩农业综合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国有土地承包合同》中亦明确约定承包地的用途为“进行旱作生态建设示范，改善生态环境，提高土地的利用率”。但在本案中，陈某将涉案土地转包给上诉人张某种植硒砂瓜，造成当地草原林地资源及生态环境的严重破坏，其行为既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违反了《国有土地承包合同》的约定，故被上诉人陈某与被上诉人吴忠农业园区管委会于2009年3月9日签订的“国有土地承包合同”，已在2016年10月20日被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依法解除，陈某与张某的合同关系也应无效而终止，因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主要在陈某，陈某应向张某返还收取的土地转让费，因陈某自2009年从原吴忠市孙家滩农业综合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处承包了国有荒地后，对土地进行了改良，投入了一定资金，故在返还土地转让费时相应扣减张某从陈某处承包土地至合同终止期间理应支付的土地占有使用费用，对于具体的返还数额，因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对承包期限、承包费用的收取标准等内容没有书面约定，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各自的主张，故参照张某于2017年4月14日与吴忠市自然资源局吴忠国家农业科技园区分局签订的《硒砂瓜种植协议》，约定的每年应支付的承包费标准计算，可较好的平衡双方的利益。即确定每亩每年承包费为100元。本院依据上诉人提供支付土地转让费的有效证据，认定上诉人支付土地转让费为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分两次共计支付70000元不正确，本院予以纠正。返还承包费数额计算如下：陈某向张某收取的土地转让费60000元扣减张某实际种植约3年的承包费为24600元（82亩×100元×3年=24600元），即返还费用为35400元（60000元-24600元）。对于张某主张的经济损失120000元，因上诉人自2014年承包土地后至实际交回土地，一直通过种植硒砂瓜获取收益是客观事实，且上诉人2017年4月14日与吴忠市自然资源局吴忠国家农业科技园区分局签订了《硒砂瓜种植协议》，吴忠农业园区管委会让上诉人张某继续种植也是出于最大限度减少种植户损失实施的惠民举措，另外，上诉人亦无有效证据以证明其主张的损失，故对此不予支持。对于陈某抗辩称张某在种植期间领取补偿款，应从转让费中予以扣减的主张，在案证据显示，张某收到的补偿款系地上附着物的占地补偿，而非土地征收补偿，张某作为实际种植一方领取补偿款合情合法。考虑到吴忠市自然资源局吴忠国家农业科技园区分局业务职能和行政隶属关系，其与种植农户的签约行为可视为吴忠农业园区管委会行为。张某与吴忠农业园区管委会之间只在2017年存在合同关系，且合同履行期限已届期，吴忠农业园区管委会已依约收回了涉案土地。吴忠农业园区管委会在2017年4月之前与张某没有签订任何承包协议，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受合同的约束。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张某不能向与自己无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主张合同权利，故张某要求吴忠农业园区管委会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综上，上诉人张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处理结果有失公允，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20）宁0302民初2388号民事判决；二、陈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某土地转让费35400元；三、驳回张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80元，共计8360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6835元，被上诉人陈某负担15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坤审判员 满丽娟审判员 王祺祺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苗晓荣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