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8民终6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支公司，住所地：稷山县。 负责人：杨建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颖，山西众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荣，男，197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稷山县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阿鹏，稷山县化峪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合法，男，196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稷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稷山县飞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稷山县稷峰镇。 法定代表人：李子英，总经理。 原审被告：何建民，男，197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古浪县。 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 负责人：陈勋堂，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与被上诉人李福荣、段合法、稷山县飞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腾汽贸）、原审被告何建民、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稷山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4民初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稷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824民初29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对判决第二项改判（减判68168.91元）；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以山西省绛县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绛司鉴中心【2020】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以及该鉴定中心出具的解释认定被上诉人李福荣伤残等级，属认定事实错误。鉴定意见依据明显不足，且说明亦不客观，应对被上诉人李福荣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1、《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3条款对十级伤残认定标准规定“四处以上横突、棘突或者椎弓根骨折，影响功能”。本案中，被上诉人李福荣提供病历显示其为“C2、C3棘突骨折，C3双侧椎板骨折”。而该鉴定意见以被上诉人李福荣并未达到四处以上的两处棘突骨折，加之并不符合十级伤残规定的“C3双侧椎板骨折”，认定其构成十级伤残，明显依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属于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情形的，因此，依法应准予重新鉴定。2、山西省绛县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22日出具说明亦不能作为认定伤残依据。该份说明主要认为“伤残难以涵盖人体损伤所有种类及情形，为使伤残相对公平，适用类比（或类推）原则是必要补充；被上诉人李福荣伤情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3条款规定大致相仿，定十级伤残”。上诉人认为，适用类比（或类推）原则的最重要前提是要遵循残情法定原则，即“伤残等级鉴定意见需要由具体条款确定，标准不规定者不为残”，该条款要求鉴定人员准确适用条款，不得随意扩大评残范围的规定。据此，山西省绛县司法鉴定中心以“伤情与规定大致相仿”及“伤残难以涵盖人体损伤所有种类及情形”为由适用类比（或类推）原则违反以上原则对条款适用时准确、法定的规定。因此，鉴定依据明显错误。二、原审判决违反雇主责任险条款约定，认定被上诉人李福荣损失数额错误。1、原审认定赔偿项目错误。根据《平安雇主责任保险A条款》第三条约定，赔偿项目为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医疗费用以及误工费用，超出该四项赔偿范围之外的护理费、营养费等费用均不予赔偿。而原审判决笼统认定赔偿数额，明显违反以上条款约定。2、原审认定赔偿项下计算数额错误。首先，根据《平安雇主责任保险A条款》第三条约定，伤残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按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及本条款所附“伤残等级赔偿限额比例表”规定的比例计算伤残赔偿金额。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李福荣构成十级伤残，其依据以上条款约定，限额400000元，十级伤残赔偿比例为1%，故雇主责任险项下伤残赔偿金额为4000元。其次，该条款约定误工费用赔偿计算方式为“当地最低月工资/30天*（实际丧失工作能力天数-5天）”，而原审判决中对被上诉人李福荣误工费用并未按照该合同约定计算，明显违反合同约定。因此，原审判决就雇主责任险项下赔偿数额认定明显错误。三、原审判决判项中未明确被上诉人在车上人员险及雇主责任险项下各自赔偿数额，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明晰。车上人员责任险、雇主责任险均有各自赔偿限额赔偿范围以及各项目的计算方式，而各自险种项下赔偿额计算方式及合同约定均不同，应当将两险种项下赔偿额分开，各自计算。原审判决在判项中笼统认定上诉人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雇主责任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李福荣损失，造成赔偿款无法履行。因此，请二审法院就车上人员责任险、雇主责任险项下赔偿额予以明晰。综上所述，原审认定【2020】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案件认定事实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且违反当事人合同约定超限额认定损失，属于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减判68168.91元。 李福荣辨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山西省绛县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事实正确。本案的伤残鉴定是在一审法院主持下，组织双方质证，一审法院委托山西省绛县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上诉人收到《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鉴定依据不足，不构成伤残，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出具文书要求绛县司法鉴定中心针对上诉人的异议作出解释、说明、答复。绛县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说明一份，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加以解释和说明。一审法院认为定残原则适当，结果客观，予以采纳。二、答辩人乘坐的车辆在上诉人保险公司投有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保额10万元，雇主责任保险44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雇主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答辩人各项损失142458.83元，也就是说，除去车上人员责任保险10万元，在雇主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只赔偿了42458.83元。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未向法庭提出过条款以及条款内容，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规定，判决上诉人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雇主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答辩人各项损失142458.83元完全正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安财险辨称，经一审判决后，我公司对一审法院判决无异议，并积极履行交强险无责赔偿义务，于2020年10月2日完成无责赔偿12000元，赔款支付稷山县人民法院，附赔款支付凭证。 被上诉人飞腾汽贸无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何建民未陈述意见。 李福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五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及其他损失共计173000元。先由被告天安财险在甘Ｈ×××××货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无责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剩余由被告平安财险在晋Ｍ×××××/晋Ｍ×××××号车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雇主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段合法、飞腾汽贸互负连带责任予以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8月18日，被告段合法驾驶晋Ｍ×××××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晋Ｍ×××××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沿省道308线由东向西行使至287公里加200米处，与被告何建民驾驶同向行使至该处的甘Ｈ×××××号低速货车追尾相撞，造成段合法、何建民及晋Ｍ×××××重型半挂牵引车乘车人李福荣受伤、晋Ｍ×××××重型半挂牵引车货物及公路绿化带林木均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8月28日，古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古公交认字[2019]第1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段合法承担该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李福荣以及被告何建民在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原告李福荣被送往古浪县中医医院进行检查，为进一步治疗，当日转入武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治疗于同年8月26日出院，出院后注意事项为：1、颈部颈托固定3月；2、对症治疗；3、定期门诊复查；每月1次；4、当地医院继续诊治；5、不适随诊。2019年8月27日，原告在稷山县人民医院继续治疗，并于同年9月4日出院。原告李福荣两次住院以及在古浪县中医医院检查、出院后在稷山县人民医院进行复查，花费医疗费共计9254.73元。诉讼过程中，原告李福荣申请对自身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山西省绛县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26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福荣颈椎骨折伤残评定为十级；其“三期”评定为：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2500元。 经查，甘Ｈ×××××自卸低速货车在被告天安财险投保有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2020年3月19日止。晋Ｍ×××××车及MTE19挂号车登记的所有人为被告飞腾汽贸，晋Ｍ×××××车在被告平安财险处投保有商业三者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并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26日起至2020年5月25日止，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限额为1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金限额为1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金限额为1座，每座100000元；晋Ｍ×××××车还投保有雇主责任险，岗位名称为司机，人数2人，每人伤残赔偿限额400000元，每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4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2020年5月30日止。 另查明，李全祥系原告李福荣的父亲，1941年9月5日出生，王好英系原告李福荣的母亲，1942年10月6日出生，李全祥与王好英二人共生育包括原告在内四个子女；李晓静系原告李福荣之女，2005年12月19日出生。 上述事实，有本院认定的上述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可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享有请求侵权人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损失的权利。该起交通事故对原告造成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9254.73元，包括原告住院费用及检查费用，被告平安财险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天数为16天，伙食补助费标准按100元/天计算，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天×100元/天=1600元；3.营养费标准按50元/天计算，营养期为60天，营养费为50元/天×60天=3000元；4.误工费，原告从事交通运输行业，对其误工费标准应参照2019年度山西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标准94865元/年计算，误工期为180天，误工费为180天×94865元/年÷365天=46782.74元；5.护理费，护理期为90天，护理费标准应参照2019年度山西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8893元/年计算，故护理费为90天×48893元/年÷365天=12055.81元；6.交通费400元，本院予以支持；7.伤残赔偿金，原告登记户别为家庭户口，鉴定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赔偿金为33262×20年×10%=66524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为3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21159元/年×（5+5）年×10%÷4人+21159元/年×10%÷2人=9521.55元；以上合计152138.83元。关于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中，造成段合法、李福荣受伤，且两人同时诉至本院，应当按照损失比例确定二人的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次交通事故中，被告何建民在事故中无责任，段合法的损失数额合计36470.21元，李福荣的损失合计152138.83元，根据法律规定及保险约定被告天安财险应在甘Ｈ×××××自卸低速货车无责限额内分项按比例赔偿李福荣152138.83元÷（36470.21元+152138.83元）×12000元＝9680元，剩余损失根据原告请求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雇主险范围内赔偿符合保险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剩余损失142458.83元由被告平安财险负担。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中心支公司在甘Ｈ×××××自卸低速货车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分项赔偿原告李福荣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968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支公司在晋Ｍ×××××/MTE19挂号车车上人员责任险、雇主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福荣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等各项损失142458.83元；三、驳回原告李福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中心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6元，减半收取583元，鉴定费2500元，共计3083元，由被告段合法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平安财险提供雇主责任险保险单和保险条款各一份，证明：本案涉及的雇主责任险项下赔偿项目以及赔偿限额，关于雇主责任险误工费在保险条款中明确予以约定，因此应当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进行赔付。李福荣质证认为，雇主责任险保单与答辩人提供的一致，保单上并没有约定赔付的比例，只是约定有伤残赔偿金额赔偿限额是40万元，医疗费赔偿限额是4万元，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赔偿比例。对于条款在一审时，上诉人并未向法庭提供，不属于新证据，也说明不了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对飞腾公司作出明确说明，所以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李福荣被评定为十级伤残依据是否充分；2、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李福荣损失数额及赔偿数额是否正确；3、被上诉人李福荣在车上人员险和雇主责任险内的赔偿数额是否应明确各自赔偿数额。 关于焦点1，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6：遇有本标准致残程度分级系列中未列入的致残情形，可根据残疾的实际情况，依据本标准附录A的规定，并比照最相似等级的条款，确定其致残程度等级。附则及附录A.10a：组织器官部分缺损或者畸形，有轻度功能障碍，并造成一定影响。被上诉人李福荣因交通事故造成C2、C3棘突骨折、C3双侧椎板骨折，并遗留：头稍偏向左侧，颈部活动受限，左侧肢体麻木，肌力IV级。绛县司法鉴定中心根据法规及本案事实评定被上诉人李福荣为十级伤残并无不当，鉴定书虽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其结论的正确性。原审予以采信正确。 关于焦点2，上诉人上诉状中陈述《平安雇主责任保险A条款》第三条约定的赔偿项目为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四项及所附“伤残等级赔偿限额比例表”均属重复使用的格式合同，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在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对保险条中的免责条款或者减轻保险人赔偿责任及赔偿比例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雇主责任条款中的免责或者减轻保险人赔偿责任条款内容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该条款应为无效条款，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3，法律、法规并未规定车上人员责任险、雇主责任险理赔先后顺序。本案中，事故车辆在上诉人处投有车上人员险和雇主责任险，原审查明被上诉人李福荣的损失数额除过应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中心支公司承担的损失数额外，剩余损失共计142458.83元，上诉人应在车上人员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李福荣100000元，剩余42458.83元在雇主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上诉人在车上人员险和雇主责任险范围内各自赔偿数额未予明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西省稷山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4民初2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变更山西省稷山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4民初2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支公司在晋Ｍ×××××/MTE19挂号车车上人员责任险、雇主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福荣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等各项损失142458.83元”为“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支公司在晋Ｍ×××××/MTE19挂号车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福荣各项损失100000元、在雇主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福荣各项损失42458.83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军武 审判员  王玉林 审判员  张 杰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