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内01民终11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住和林格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1，内蒙古铭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汉族，住和林格尔县。   委托代理人：武某2，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20）内0123民初1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1，被上诉人陈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2，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投资权益转让关系，并非股权转让关系。张某与陈某虽然签订了《内蒙古富源牧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但合同中对内蒙古富源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源公司）现有股东情况、张某的持股情况、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优先购买权等问题并无表述，足以证明双方并非常规的股权转让关系。根据合同内容并结合商业往来中投资公司原始股的基本交易模式来看，张某通过委托持股方式间接持股富源公司，合同双方的意思表示是张某将此股份权益让与陈某。根据该合同第一条约定，陈某对张某并非名义股东是知晓的。张某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代持股人出具的证明及间接持有富源公司股权的证据材料。因此，张某作为股份的间接实际持有人，享有处分权。二、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判令解除合同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张某与陈某虽然签订了《内蒙古富源牧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投资权益转让，股权变更并非合同的真实目的。因此，一审判决以股权未能变更而判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是错误的。第二，即使双方约定的办理股权变更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权益变更手续的时间是在集团公司统一规定的时间内办理股权过户手续。目标公司自成立以来至今为止，从未办理过股权证。张某并没有迟延履行义务，不存在违反合同的行为。因此，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判定解除合同是错误的。   陈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张某与陈某签订的《内蒙古富源牧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属于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张某所述的投资收益，投资收益是依附于财物或者实际权利之上的，案涉股权转让是投资收益的主体。2014年6月30日，张某与陈某签订《内蒙古富源牧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张某称将自己所有的富源公司20000股公司股份（股权）转让给陈某，并收取陈某股权转让款106000元。经陈某查询，工商部门登记的富源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登记信息也很明确，包括内蒙古蒙牛乳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等共计10个企业，均是独立的法人机构，内蒙古蒙牛乳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大股东。富源公司股权的转让应当严格按照我国公司法的规定执行，无论是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转让、财产收益投资、均应当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前提下实行。张某多次提到的委托持股人情况，暂且不论其是否违法，关键在于只有富源公司出具的股权证明书，或者出具股权登记，才能认定股权的投资权益，从整个案情来看，张某并不是该股份间接持有人，按照上下线来表述，张某的上线并非为富源公司的股东，张某的上线是什么身份，是否合法持有富源公司的股份，无法认定。无论委托持股几个层级，也需要有每个层级股权持有人的登记或者背书。从由此可见，张某并不享有案涉股权的处分权。2014年6月30日，张某与陈某签订合同至今，张某不具有处分富源公司股权的权利，陈某的财产受到严重损害。张某表述的商业往来投资公司原始股的交易模式，完全没有依据，如果所有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都可以不受法律规定随意转让、混乱代持、随意收取股权转让款，那么有限责任公司的合法权益就无法到保护，社会经济秩序会遭到严重破坏。因此，张某所述的投资收益完全没有依据，且从2014年6月30日至今，陈某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收益。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张某在收取陈某支付的款项后，从未通知陈某股权后期情况，更没有依据合同约定协调权益变更手续。直到2020年，陈某才得知张某并不享有富源公司的股份，其转让给陈某的股份根本不存在，也无处可查。由于张某并不是富源公司的股东，不享有转让案涉股权的权利，也不符合我国公司法中股权转让的主体要件。故，并非张某所述的“目标公司自成立以来至今天为止，从未办理过股权证书”，而是张某不享有案涉股权的处分权，对外转让股权的行为违反公司法，才导致股权无法办理变更登记，致使张某与陈某签订的《内蒙古富源牧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张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三、一审判决有法律上依据。依据我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过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转让的股权，不购买，视为同意转让。可见，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人合性，公司的组建依赖于股东之间的信任和共同利益关系，法律一方面要确认并保障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转让股份的权利，另一方面也要维护股东相互信赖及其他股东的正当利益，因此对股东向公司现有股东以外的其他人转让股权作出了强制性规定。而本案中，张某不具有富源公司股东身份，也无法证明其享有案涉股权的处分权，不符合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的主体、程序要件。因此，一审判决有法律依据。   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陈某与张某签订的《内蒙古富源牧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2.判令张某向其返还股权转让款106000元，并向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38160元（2014年6月30日至2020年6月30日止），后期利息计算至转让款全部返还完毕日止；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张某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30日，陈某与张某签订了《内蒙古富源牧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双方约定张某将自己所持有的现内蒙古富源国际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内蒙古富源牧业有限责任公司）的20000股公司股份转让给陈某所有，5.30元每股，共计转让款为106000元。陈某在签订合同后，于次日将106000元股权转让款交付给张某，张某为陈某出具了收款凭证予以确认。双方在《内蒙古富源牧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第二条第二款，张某保证其转让给陈某的股份是其通过委托持股方式在公司的真实出资，是张某合法拥有的权益，张某拥有完全的的处分权；第三条，在本合同生效并且张某收到全部转让款后，由陈某与张某共同协调进行权益变更手续。经查明，张某转让给陈某的股份是其由他人代持股的股权，张某不是该股权的名义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陈某与张某签订的《内蒙古富源牧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张某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为陈某进行股权变更，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继续履行合同已不可能，故陈某主张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陈某在签订合同时，应当预见股权转让有一定的风险，可能给自己造成一定的损失，在签订合同六年之久才主张解除合同，对造成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应自行负责，因此，对陈某诉请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陈某与张某签订的《内蒙古富源牧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二、张某退还陈某股权转让款106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履行完毕）；三、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2元，由张某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某主张解除其与张某之间的《内蒙古富源牧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张某向陈某返还106000元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陈某与张某签订《内蒙古富源牧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陈某向张某支付转让款，张某向陈某转让其由他人代持的富源公司股权。张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代持人享有富源公司的股权，亦不能证明其享有富源公司的股权。同时，双方在《内蒙古富源牧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在收到陈某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后，张某配合陈某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张某至今未能为陈某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因此，陈某期望以案涉合同取得的权利无法得到保障，一审判决认定陈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内蒙古富源牧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解除后，双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相互返还，张某认可陈某向其支付106000元的事实，一审判决张某返还陈某106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张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伏 春   审判员 靳宝维   审判员 李婷婷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徐佳妮   书记员 云利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