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黑03行终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华，197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鸡西市鸡冠区。委托代理人苏葆华，黑龙江龙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褚明明，黑龙江龙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鸡西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所在地址鸡西市鸡冠区东风路106号。法定代表人赵奎，局长。行政机关负责人杨帆，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朱汝强，男，197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鸡西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法制科科员，住所地鸡西市鸡冠区。委托代理人葛婷婷，女，1987年7月2日出生，汉族，鸡西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法制科科员，住所地鸡西市恒山区。上诉人王丽华因与被上诉人鸡西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城建行政强制一案，不服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20）黑0302行初24号之一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丽华及委托代理人苏葆华、褚明明，被上诉人鸡西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行政机关负责人杨帆及委托代理人朱汝强、葛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裁定认定，2012年6月27日，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政府作出《中心棚户区九粮路道路改扩建工程房屋征收决定》，并发布征收公告，决定对鸡西市鸡冠区南山办鸡建社区和红星乡鸡兴村区域内进行房屋征收。原告王丽华所有的位于鸡西市鸡冠区鸡兴二委、面积为104.15平方米砖木结构无照房屋在上述房屋征收范围内。2012年9月，王丽华认为其所有的上述被征收房屋被被告鸡西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强制拆除，向本院提起诉讼未果，后连续多年就房屋被拆问题及法院立案问题到多个部门信访。2018年5月17日，王丽华又向鸡西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提出公开强制拆除房屋的限期拆除房屋告知书、强制执行告知书和履行行政决定催告书等信息申请，鸡西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告知王丽华申请的信息不存在，王丽华不服，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2019）黑0302行初16号行政判决，驳回王丽华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王丽华遂又提起本次诉讼。另查明，王丽华所有的被征收房屋是按照当时房屋征收工作流程，由鸡西市房屋征收办公室入户调查登记后，王丽华将被征收房屋交给鸡西市房屋征收办公室验收，并在验收单上签字确认后，由鸡西市房屋征收办公室委托第三方进行拆除，并非鸡西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强制拆除。根据鸡编（2019）2号《关于市委、市政府直属事业单位和副处级以上承担行政职能事业单位等机构改革调整事宜的通知》和机编（2019）134号《关于印发鸡西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所属事业单位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鸡西市房屋征收办公室行政职能划归鸡西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调整后，鸡西市房屋征收办公室更名为鸡西市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主要承担房屋征收事务性工作，因此鸡西市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不能独立参加诉讼。原审裁定认为，一、关于原告王丽华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原告王丽华称所诉行政行为发生于2012年8月20日，其陈述及所举其他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条，证明王丽华于2012年9月已向法院提起诉讼，之后连续多年就房屋拆除和法院立案问题到多个部门信访；并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和提起诉讼。王丽华因上述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属于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应认定王丽华起诉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关于被告鸡西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是否实施强制拆除王丽华房屋行政行为的问题。鸡西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王丽华所有的被征收房屋是按照当时房屋征收工作流程，由鸡西市房屋征收办公室入户调查登记后，王丽华将被征收房屋交鸡西市房屋征收办公室验收，并在验收单上签字确认后，由鸡西市房屋征收办公室委托第三方进行拆除，并非鸡西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强制拆除。关于王丽华提出的鸡西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补充提交的证据8至12，是超过法定十五日举证期后提供，不能作为合法证据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送被告。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并提出答辩状。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答辩状之日起五日内，将答辩状副本发送原告”，该条中规定的“十五日”举证期限，针对的是向人民法院提供“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的期限，而鸡西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补充提供的证据，是证明其没有实施王丽华所诉行政行为的证据，故该证据的补充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举证期限的调整，不应认定为超期举证的证据。综上，应认定王丽华所诉鸡西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强制拆除其被征收房屋的行政行为不存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王丽华的起诉。王丽华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证人证言可知，强制拆除当天，被上诉人就在拆迁现场指示作业人员用钩机强制拆除上诉人的涉案房屋，足以证明上诉人所有的涉案房屋是由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拆除，根据鸡城管信答字（2018）第2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可知，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拆除没有下达相关文书，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9-13（裁定书中8-12）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协议拆除的认定错误。其次，证据9-13（裁定书中8-12）明显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我国实施征收房屋应当遵循“先补偿、后拆迁”的原则，而证据9-13证明的“先搬家优先选房”政策及工作流程公然违法，这些证据未经公示，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采信违法。上诉人从未见过该份证据，也没有收到《工作流程》通知，被上诉人称原件丢失，仅提供工作流程、通知等公示证据均为照片的复印件，不能证明证据的真实来源。第三，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四《征收房屋验收单》及证据五《房屋征收选楼号通知单》本就是征收过程中对被征收房屋状况的事实认定，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动交房，事实上《房屋征收选楼号通知单》上的楼号、面积的房屋均不存在。上诉人签订的《征收房屋验收单》仅为征收工作的一个重要环节，双方之间没有达成过安置补偿协议，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动交房。最后，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故意违反法定程序，故意不告知上诉人变更诉讼主体，恶意拖延、中止审理，制造审理的无效性，（2019）黑0302行初35号之一行政裁定书与（2020）黑0302行初24号之一行政裁定书基本相同，一审法院没有认真对待本次发回重审的案件，违背《行政诉讼法》中人民法院公正及时审理行政争议案件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鸡冠区人民法院（2020）黑0302行初24号之一行政裁定，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鸡西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首先，两名证人杨某、高某系答辩人多年邻居，两位证人是碍王丽华的情面，并且在庭审中证言相互矛盾。证人关某所称及其行为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被上诉人认为三位证人涉嫌在法庭上作虚假陈述。《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鸡城管信答字[2018]第3号为王希元申请作出，内容“经查，你所要求公开的政府信息不存在”，其意思为答辩人未作出拆除被答辩人房屋的行政行为。第二，鸡西市房屋征收办为加快推进征收，制定了“先搬家优选选房”的“阳光征收”政策，上诉人为优先选择心仪房源，积极配合征收工作，主动搬家。2012年7月17日主动找到现场征收工作人员进行入户调查和房屋验收，制作《住宅房屋征收调查登记表》和《征收房屋验收单》并挑选一户74平方米楼房，有《选楼号通知单》为证，并非我局强行拆除。证据8-12可以相互印证，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5可以证实上诉人是主动交房并积极选取楼号。房屋登记表、房屋验收单和选楼号通知单经对比，都是被上诉人同一人笔迹。上诉人王丽华与征收办关于无照房屋补偿标准上没有达成一致而没有签订补偿协议，故上诉人诉我局强制拆除其房屋既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依据。上诉人所称长达八年的维权活动不具有真实性，证人石某、关某关于北京购票的问题上的证词表述不一致，上述证据只是为了证明其未超过诉讼时效而提供的虚假证据，无法充分证实上诉人到住建部及有关部门上访的事实真实存在。综上，被上诉人没有对上诉人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本案中，上诉人王丽华的无照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鸡西市房屋征收办公室进行了入户调查登记，王丽华将被征收房屋交鸡西市房屋征收办公室验收，并在验收单上签字确认，后由鸡西市房屋征收办公室委托第三方进行拆除，鸡西市房屋征收办公室行政职能划归鸡西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上诉人王丽华因补偿标准问题，未与征收部门签订安置补偿协议，被上诉人亦未对上诉人被拆迁房屋进行安置补偿。根据先补偿，后搬迁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对被征收房屋先进行补偿，再进行搬迁拆除。被上诉人以上诉人主动交房，同意搬迁为由，在未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或者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前提下，拆除被征收房屋，违反了先补偿、后搬迁的原则，被上诉人委托第三人拆除房屋的行为违法。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的被征收房屋是其委托第三方拆除的，也认可未对上诉人的被征收房屋进行安置补偿。一审裁定以王丽华在验收单上签字，被上诉人根据内部工作流程规定只要在验收单上签字就视为同意交房拆除为由，认为本案上诉人所诉的强制拆除其被征收房屋的行政行为不存在，此推定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无论被上诉人的拆除行为是强制拆除还是非强制拆除，在未安置补偿的情况下，均违反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二款一项、第八十九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8日作出（2020）黑0302行初24号之一行政裁定；二、确认被上诉人鸡西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拆除上诉人王丽华被征收房屋的行为违法。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鸡西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成涛审判员  刘思凯审判员  田晶辉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白小琪附本案相关法律适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