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俊文，男，197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波，湖南瀛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乔，湖南瀛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高步，男，196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三元，男，197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上诉人朱俊文因与被上诉人谭高步、谭三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1民初3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俊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谭高步、谭三元在一审的所有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谭高步、谭三元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存疑，本案应定性为合伙纠纷。2.即使将本案认定为民间借贷，朱俊文的还款金额也应抵扣向谭高步、谭三元借款的本金和利息。3.一审认定朱俊文欠付谭高步、谭三元劳务报酬一万元，缺乏充足证据证明。谭高步、谭三元辩称：1.朱俊文分三次向谭高步借款共计22万元，一次向谭高步借款14万元，由于是异地借款，又是亲戚，当时没有出具借条。此后谭高步夫妻和谭三元多次催讨朱俊文还款，朱俊文一直答应还款但就是不还钱，2020年7月6日，朱俊文在谭高步家，有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出具两张借条，一张为借谭高步12万元和借谭三元14万元共计26万元的借条，另一张是耒阳双红煤矿向谭高步借10万元的借款借条。这两张借条是双方对前期共四次借款的事实的确认并出具的书面凭证。而且该36万元借款的本金是谭高步、谭三元向朋友所借，已经支付利息，所以朱俊文也同意按2分的月息支付利息。2.朱俊文确实向谭三元转账165,835元，向谭高步转账162,000元，向朱某文转账15,246元，但这与本案借款无关，是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3.一审判决朱俊文向谭高步、谭三元各支付1万元的劳务费是朱俊文要求谭高步、谭三元到福建丰华矿业公司为朱俊文矿道项目做管理人的劳务工资。谭高步、谭三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俊文立即偿还谭高步、谭三元借款36万元及利息38,000元（之后的利息按2分月息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2.责令朱俊文立即支付谭高步、谭三元工资22,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9月借款20,000元的事实。2018年9月朱俊文和陈某方到福建大田县丰华矿业有限公司做矿道工程项目，因资金周转困难向谭高步借钱，按2分月息付利息，因谭高步本人没有钱出借，即按2分月息向朋友彭某生借款20,000元，由谭高步妻子朱某文将20,000元现金从邮政银行汇款给朱俊文。2.2018年11月借款100,000元的事实。2018年11月20日朱俊文到湖南邵阳投标矿道项目缺少资金，电话向谭高步借款10万元，约定月息2分，2018年11月22日谭高步到朋友朱某宇处借款10万元，月息2分。谭高步出具借条给朱某宇后，朱某宇即通过桂阳农村信用社转账10万元给朱俊文。对朱某宇的10万元借款，谭高步于2020年1月23日付清到期利息28,000元。3.2019年5月借款100,000元的事实。2019年5月朱俊文到湖南耒阳双红煤矿做采煤巷道工程，电话与谭高步商量要求其投资10万元，每月支付谭高步红利12,000元，年底退还本金10万元，谭高步即向朋友彭某生按每月2分月息借款10万元，并通过手机银行转账10万元给了朱俊文，之后朱俊文支付了一个月红利1万元。4.2019年6月借款140,000元的事实。2019年6月，朱俊文与陈某方在福建大田县丰华矿业有限公司的矿道项目，陈某方提出退股，作价140,000元。朱俊文同意陈某方退股并要求谭三元按14万元买断陈某方的股份。谭三元即通过手机转账共计125,000万元给朱俊文，另15,000元，通过现金交付。上述借款共计360,000元，借款时未书写书面借条。2019年6月，谭三元买断陈某方在福建大田县丰华矿业有限公司的矿道项目前后，朱俊文委托其对该项目进行管理，并向谭三元转账用于该项目的开支。2020年1月，朱俊文向谭高步支付原借款利息10万元用于谭高步偿还向第三人所借款的利息。2020年6月10日，朱俊文与福建大田县丰华矿业有限公司工程项目进行了结算，并领取了工程款，朱俊文领取该工程款后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又未对该工程款向谭高步、谭三元进行清算，为此，双方产生矛盾。2020年7月6日，谭高步、朱某文、谭三元、陈刚四人到耒阳双红煤矿找到朱俊文要求算账并偿还欠款，朱俊文带齐账本等资料到桂阳牛巷口谭三元开的商店算账,对之前向谭高步和谭三元的借款、陈某方的股金买断款、到福建的工资等进行结算。经结算，因朱俊文对在福建合伙开支等事项拒不清算，至双方原口头约定该合伙事项不能清算，为此，朱俊文提出原告的资金36万元全部作为借款，且同意按月息2%计算，经双方结算，其中10万元的利息已支付至2020年1月23日，26万元的利息已支付至2020年3月1日，并对谭高步、谭三元在福建项目管理期间作为雇请由朱俊文支付报酬各一万元。双方协商后，朱俊文向于当日向谭高步、谭三元出具借条两张以及一张欠条，分别载明：“今借到谭高步人民币260,000元，限2020年年底还8万元，按两分利息计算月息，限余下欠款和利息2021春节前还清，身份证号码：43xx30.欠款人朱俊文。2020.3月1号”、“今借到谭高步人民币10万元，月息按两分利计算，身份证号码：43xx30.欠款人朱俊文。2020.元月23号”、“今欠到谭高步、谭三元各壹万元工资，限2020年8月底付清。欠款人朱俊文。2020.7.6号”。上述借款及欠款系谭高步、谭三元两人共同债权。之后，朱俊文未按期偿还本金及利息,谭高步、谭三元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一、案涉36万是投资款还是借款，如为借款，实际借贷金额为多少；二、朱俊文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以及还款利息如何计算；三、谭高步、谭三元诉请工资款二万元是否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谭高步、谭三元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朱俊文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谭高步、谭三元陆续向朱俊文出借借款，虽系谭高步、谭三元向朱某宇、彭某生借款后再由谭高步、谭三元借款给朱俊文，但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谭高步、谭三元与朱俊文双方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即使双方后来合伙，对借款转为合伙款存在争议，但双方并未有合伙协议予以证实，且2020年7月6日，双方结算后，朱俊文向谭高步、谭三元出具了“借条”，载明“借到谭高步26万元”、“今借到谭三元10万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之间经济往来结算后确认为借贷关系。综合考虑本案中有资金的交付与双方当事人对于“借款”的相关约定，故对案涉36万元款项认定为借款。朱俊文辩称，2020年7月6日所出具的借款26万元以及借款10万元的借条系谭高步、谭三元胁迫所得，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对于该借款系真实发生，即使2020年7月6日补写借条，亦符合常理，故不予支持该辩称。对于实际借贷金额，经查明，谭高步、谭三元共向朱俊文借款36万元，经双方结算后由朱俊文进行了确认，为此，双方借贷金额确定为36万元。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对于谭高步、谭三元向朱俊文出借36万元，朱俊文未按《借条》约定的偿还借款给谭高步、谭三元，其行为显属违约，依据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对于2020年3月1日的借款26万元，借条载明“限2020年年底还8万元，按两分利息计算月息，限余下欠款和利息2021春节前还清”，因至本案判决时，朱俊文尚未偿还本息，故朱俊文应偿还谭高步借款8万元，剩余18万元，虽未到还款期限，但朱俊文未偿还利息，亦予以支持；对于2020年元月23日的10万元借款，借条未载明还款期限，借款人可随时返还，故朱俊文应予以偿还。综上，因上述借款均系谭高步、谭三元共同债权，本案两人共同提出诉讼请求，故朱俊文应予以偿还谭高步、谭三元借款共计36万元。对于借款利息，虽然借条约定利息为2分，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对借款利息予以核减，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三十一条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故对于双方36万元借款利息，按照双方约定，2020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对于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按年利率15.4%计算。为此，对于10万元借款，从2020年元月23开始按月息2分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之后利息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对于26万元借款，从2020年3月1日开始按月息2分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之后利息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关于焦点三，朱俊文向谭高步、谭三元出具欠工资各一万元且经庭审查明通过双方于2020年7月6日的结算，双方之间对原在福建项目作为劳务处理，谭高步、谭三元在提起诉讼时已列明诉讼请求，虽该劳务关系与民间借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但因该两案主体相同，对该两案已作合并审理，为此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及节约司法成本，可一并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朱俊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谭高步、谭三元借款本金36万元及利息，借款利息：10万元借款，从2020年1月23日开始按月息2分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之后利息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26万元借款，从2020年3月1日开始按月息2分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之后利息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二、被告朱俊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谭高步劳务费1万元，支付谭三元劳务费1万元。三、驳回原告谭高步、谭三元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6.5元（减半收取），由被告朱俊文负担。”二审中，朱俊文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据一、情况说明，拟证明2020年7月6日，谭高步、谭三元强行将朱俊文从耒阳带回桂阳，并逼迫朱俊文书写案涉借条；证据二、朱俊文与谭高步的通话记录，拟证明谭高步承认2020年7月6日，谭高步、谭三元将朱俊文强行带回桂阳的事实，并有意恐吓朱俊文再实施同样的行为；证据三、谭高步与朱某国的通话录音，拟证明谭高步利用亲情关系要求朱某国做假证，朱某国在不情愿的情况下做了假证；证据四、证明，拟证明谭高步买断陈某方的股份与朱俊文合伙经营；证据五、证人朱俊文的工友谷某荣证言，拟证明朱俊文出具借条是受胁迫的。经组织质证，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二、三、四、五均不能直接反映2020年7月6日，案涉借条出具的场景，故不能证明2020年7月6日，谭高步、谭三元强行将朱俊文从耒阳带回桂阳，朱俊文系受胁迫所出具的虚假借条。谭高步、谭三元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录音光碟，证据二、朱某国、朱小玲、朱某文出具的证明，证据三、证人朱某国和朱小玲证言，均拟证明借款36万元按2分利息。经组织质证，本院认证认为，以上出具证明和证言的当事人虽均是谭高步的亲属，但亦是朱俊文的同胞兄弟，结合朱俊文出具的借条，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采信。二审查明事实：2019年-2020年，朱俊文分多笔向谭高步、谭三元、及谭高步之妻朱某文转账共计34.3081万元。谭高步、谭三元认可朱俊文的上述转账事实，但认为与本案借贷关系无关，系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借款是否实际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谭高步、谭三元主张本案双方为借款关系，提交了朱俊文于2020年7月6日出具的10万元的借条和26万元的借条各一张；朱俊文主张本案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关系，而是合伙关系，谭高步、谭三元主张合伙归合伙，本案是借贷，朱俊文亦未提交双方系因合伙关系而出具本案借据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谭高步、谭三元与朱俊文之间在合伙之外仍存在借贷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一审认定本案双方为借贷关系，并判决由朱俊文向谭高步、谭三元偿还案涉借款36万元以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朱俊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2020年7月6日出具的两张借条，是受胁迫所签订的虚假借条。朱俊文主张即使将本案认定为借款，朱俊文向谭高步、谭三元转账的34.3081万元也应抵扣本案借款本金和利息，谭高步、谭三元虽认可该转账34.3081万元的事实，但认为系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因朱俊文未提交该34.3081万元转账的具体用途，且双方是亲戚关系，该转账不排除系双方之间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性，故本院对朱俊文的该主张不予采纳。朱俊文认为一审认定朱俊文欠付谭高步、谭三元劳务报酬各一万元，缺乏充足证据证明，但一审认定该劳务报酬的事实系根据朱俊文向谭高步、谭三元出具的欠条所作出的，朱俊文若认为该欠条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但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综上所述，朱俊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朱俊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戴陈峰审 判 员 李气春审 判 员 孟晋忠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袁浩飞书 记 员 张 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