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春楷，男，1967年9月1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诉讼代理人：刘燮，贵州观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兴发，男，1978年5月8日生，汉族，住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诉讼代理人：陈宝宝，贵州知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春楷因与被上诉人朱兴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8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庄春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燮，被上诉人朱兴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春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借款合同或其他合同关系。上诉人庄春楷原系贵阳钰天亿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天亿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2月10日，被上诉人朱兴发及案外人陈小芹共同作为借款人向浦发银行贵阳分行借款，钰天亿公司系保证人。由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陈小芹未向浦发银行贵阳分行清偿借款，浦发银行贵阳分行对被上诉人及陈小芹、钰天亿公司提起诉讼，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103民初161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朱兴发、陈小芹承担还款责任并承担律师代理费，钰天亿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与上述借款无关，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明显缺乏依据。二、《庄春楷向朱兴发偿还欠款协议》不能作为确认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首先，《庄春楷向朱兴发偿还欠款协议》约定的内容与借贷关系的事实不符；其次，《庄春楷向朱兴发偿还欠款协议》是上诉人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且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受胁迫的事实。再次，原审判决在未明确《庄春楷向朱兴发偿还欠款协议》到底是债务的加入、债务的转移、债务的担保的情况下，以《庄春楷向朱兴发偿还欠款协议》为据判令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一审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在借款法律关系中，案外人陈小芹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作为必要当事人参与诉讼。上诉人是钰天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经济往来，及签署《庄春楷向朱兴发偿还欠款协议》系职务行为，法律责任应当由钰天亿公司承担。朱兴发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兴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款68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银行利息357995.15元（2018年6月12日之前产生的利息为154647.95元，2018年6月12日到2020年6月11日利息按年利率14.952%标准计算为203347.2元。2020年6月11日之后利息按年利率14.952%标准计算，直至欠款付清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庄春楷原系钰天亿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2月10日，被告朱兴发及案外人陈小芹共同作为借款人，浦发银行贵阳分行作为贷款人、钰天亿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一份《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200万元用于生产经营，借款期限自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12月10日止，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年利率9.968%，逾期贷款的逾期罚息利率按计收罚息之日的贷款执行利率加收50%执行即年利率14.952%；还款方式为分期付息，到期一次还本，每期（月）还款日为每月的10日；保证人钰天亿公司提供全程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及利息（包括罚息和复利）、实现担保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借款人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止......2014年12月10日，浦发银行贵阳分行向朱兴发发放了200万元贷款，朱兴发向浦发银行贵阳分行出具的借款凭证上约定还款日期为2015年12月10日，利率为年利率9.968%。次日，该款由朱兴发转入贵州泰宏源贸易有限公司账户（以下简称泰宏源公司），该公司于同日向案外人钰天亿公司转账支付6万元，向案外人贵州龙奉祥贸易有限公司转账支付503000元，向案外人邓维波转账支付1437000元。2015年12月10日，浦发银行贵阳分行、朱兴发、陈小芹、钰天亿公司共同签订《补充合同》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6年12月10日。2016年12月10日，借款到期后，朱兴发和陈小芹未能清偿全部借款本息，钰天亿公司亦未完全履行保证责任。同日，陈小芹向原告发送信息称“庄总，这月利息怎么办”“我账上没钱了”“等哈银行扣不了款啦”，庄春楷回复称“上月打了的。”2016年12月12日，陈小芹向庄春楷发送信息称“6222082402000711146工行朱兴发”、“你一直都是打这账号呀”，庄春楷回复称“办了”。上述期间，被告庄春楷分别于2015年2月11日、2016年9月29日、11月10日、12月12日向原告转账支付5306元、150000元、6646元、8218元，2015年5月10日、6月11日、9月10日、10月10日、2016年2月6日、3月10日、3月26日、4月10日、6月10日、7月2日、8月4日、8月30日、10月10日，案外人孟姝杰分别向原告转账支付8307元、8310元、8610元、8307元、21645元、6646元、15000元、21646元、13300元、23000元、14645元、14645元、13291元，上述款项合计为347522元，原告认可孟姝杰所支付的款项系被告庄春楷委托支付，用途为归还上述银行贷款本息；被告庄春楷表示系其接受钰天亿公司委托支付，孟姝杰系其女友，孟姝杰所支付款项系受其委托支付，但是其它资金往来，经济往来的性质记不清楚了。2015年1月10日至2016年12月10日期间，原告朱兴发均向浦发银行贵阳分行按时归还借款本息，还款情况如下：2015年1月10日至11月10日期间，每月均向案外人浦发银行贵阳分行归还借款利息16613.33元，于2015年12月10日归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利息3322.67元，并自此后至2016年10月10日期间，每月归还借款利息13290.67元（其中2016年1月1日为13223.43元），于2016年10月20日归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利息1107.56元，于2016年11月10日归还借款利息9968元，于2016年12月7日归还借款本金520000元、利息7442.77元，于2016年12月10日归还借款本金1773.07元、利息5648.53元。上述款项合计1678139元（其中归还本金1321773.07元，归还利息356365.93元）。2017年11月27日、2018年5月7日，原告朱兴发组织多名人员到庄春楷家中催讨上述款项，庄春楷经报公安机关处理后，原告朱兴发未再到庄春楷家中催讨借款。2018年6月12日，因朱兴发、陈小芹尚欠浦发银行贵阳分行借款本金678226.93元、罚息154647.95元及部分正常利息和复利。后浦发银行贵阳分行将朱兴发、陈小芹、钰天亿公司列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被告朱兴发、陈小芹向原告归还贷款本金678226.93元及利罚息（利息以贷款时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78%计算，逾期罚息利率按计收罚息之日的贷款执行利率加收50%计算，利罚息计算至还清全部贷款本金之日止，暂算至2017年9月13日，利罚息为81385.11元）；2、被告贵阳钰天亿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三被告支付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5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由三被被告共同承担。2018年6月12日，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作出一份（2018）黔0103民初1618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浦发银行贵阳分行、朱兴发、陈小芹、钰天亿公司自愿达成如下调解意见：一、被告朱兴发、陈小芹于2020年5月15日前分期按月共同偿还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剩余贷款本金人民币678226.93元及罚息人民币154647.95元（本金和罚息均暂计算至2018年6月12日；被告朱兴发、陈小芹应自2018年6月15日开始在每月的15日前共同偿还本金人民币3万元，若有超出部分直接抵扣贷款剩余本金，被告朱兴发、陈小芹于最后一期且在2020年5月15日前共同偿还已产生的罚息人民币154647.95元及自2018年6月12日起至贷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罚息，罚息以实际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4.952%计算）；二、被告朱兴发、陈小芹于2019年6月30日前一次性共同支付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0400元；三、被告贵阳钰天亿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被告朱兴发、陈小芹的债务及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朱兴发、陈小芹、贵阳钰天亿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履行情况有任何一期未按时、足额履行还款义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可对剩余全部款项申请强制执行；五、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446元，减半收取人民币5723元，保全费人民币4370元，合计人民币10093元，该款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已预交，由被告朱兴发、陈小芹、贵阳钰天亿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在最后一期且在2020年5月15日前共同支付给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六、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放弃其余诉讼请求。调解协议达成之日，原告朱兴发作为甲方与被告庄春楷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庄春楷向朱兴发偿还欠款协议》，主要约定：（一）事实经过：2014年12月5日，由甲方作为主贷款人向贵阳浦发银行（以下简称银行）贷款200万元人民币，收款账号由乙方提供，经银行扣除40万元保证金后，实际借款金额为160万元，由银行转到乙方提供的指定账号。总借款160万元中，其中80万元归乙方实际使用，双方约定各自偿还80万元及利息，由于乙方未按时还款，偿还160万元本金及银行利息一直由甲方承担，甲方已经向银行偿还80万元，由于甲方经济状况恶化，未能及时归还银行欠款及利息，银行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甲方归还所剩欠款。（二）协议内容：针对上述情况，甲乙双方就还款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对银行所欠余款负责，由甲方继续向银行偿还剩余欠款，为乙方向银行偿还款项部分直接向乙方追偿。二、乙方所欠甲方款项为68万元整本金加银行利息，约定：此协议签订后壹年内偿还清（该条为手写条款，原告表示系由被告书写并捺印，被告表示书写情况记不清楚，但系由其捺印）。2018年9月4日、11月1日、2019年4月28日、10月10日、10月17日、2020年6月1日，原告分别向浦发银行贵阳分行还款120000元、60000元、90000元、100000元、50000元、69184元，合计489184元，尚欠借款本金189042.93元，期内未归还利罚息80439.81元、罚息205740.3元、复利30762.29元。2020年5月27日，原告经向被告催讨借款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签订的《庄春楷向朱兴发偿还欠款协议》效力问题，被告主张该份协议系受到胁迫情况下签订，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经查，首先，原告虽存在组织人员到被告家中催讨借款，但其上门催收时间分别为2017年11月27日、2018年5月7日，涉案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6月12日，与一审法院组织浦发银行贵阳分行与朱兴发、陈小芹、钰天亿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为同一日，朱兴发组织人员进行催收时间与原被告双方达成协议时间无关联；其次，当庄春楷报公安机关处理后，原告朱兴发未再到庄春楷家中催讨借款，被告也未举证证明双方签订协议时遭受原告胁迫；第三，即使该协议系被告遭受胁迫签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协议属可撤销合同，也因被告未在1年内行使撤销权而归于消灭。第四，借款期间，被告庄春楷均存在通过其本人或案外人账户向原告归还贷款本息情形，被告虽称系受钰天亿公司委托归还，但其未举证证明委托情况，原告对此也不予认可，故对被告庄春楷该主张，不予采纳。被告庄春楷在贷款归还期间，向原告朱兴发转款归还贷款的行为，亦能印证协议中“事实经过”的内容。故一审法院认定《庄春楷向朱兴发偿还欠款协议》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协议。根据协议约定内容，案外人浦发银行贵阳分行出借的200万元，其中80万元实际使用人为被告庄春楷，该80万元的借款本息均应由被告庄春楷负责偿还，并以此为基础结算确认被告欠付原告借款本金68万元及银行利息；即双方结算的基础为原告朱兴发欠付浦发银行贵阳分行贷款本息情况，故应以双方履行情况核算被告欠付原告借款本息金额。根据原告偿还贷款情况，2015年1月10日至2016年12月10日期间，其均按时归还贷款本息，故此期间产生利息金额为356365.93元，被告应承担一半利息即为178182.965元，在2015年2月11日至2016年12月12日期间，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347522元，扣除其应负担的利息178182.965元，余款178182.965元抵扣借款本金80万元后尚欠621817.035元，故被告庄春楷应对原告所负（2018）黔0103民初1618号民事调解书中的债务中的借款本金621817.035元及利息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截止2018年6月12日，利息为141785.48元（621817.035×154647.95÷678226.93），之后利息按年利率14.95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庄春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朱兴发借款本金621817.035元及利息141785.48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6月12日，之后利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4.952%标准计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朱兴发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7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602元（已预交），由被告庄春楷负担6468元（原告已预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庄春楷对《庄春楷向朱兴发偿还欠款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该份协议系受到胁迫情况，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经审理查明，朱兴发分别为2017年11月27日、2018年5月7日组织人员到庄春楷家中催讨借款。《庄春楷向朱兴发偿还欠款协议》系双方2018年6月12日签订，与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在（2018）黔0103民初1618号审理案件中组织浦发银行贵阳分行与朱兴发、陈小芹、钰天亿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为同一日。庄春楷以朱兴发于2017年11月27日、2018年5月7日组织人员到庄春楷家中催讨借款为据主张系受胁迫在《庄春楷向朱兴发偿还欠款协议》签字明显与事实不符。在贵阳浦发银行与朱兴发、陈小芹的借款合同履行期间，庄春楷均存在通过其本人或案外人账户向朱兴发归还贷款本息情形，且双方在《庄春楷向朱兴发偿还欠款协议》对原借款的过程及使用情况进行确认，对庄春楷通过其本人或案外人账户向朱兴发支付款项进行抵扣，庄春楷在欠付金额处捺印确认。庄春楷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民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及法律责任应当存在准确的认识和预判。原审判决以《庄春楷向朱兴发偿还欠款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协议为由，据实核算庄春楷实际使用借款本金及利息后，判令庄春楷向朱兴发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庄春楷向朱兴发偿还欠款协议》的当事人为朱兴发、庄春楷，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朱兴发有权依据《庄春楷向朱兴发偿还欠款协议》向庄春楷主张权利。本案审理过程中，陈小芹明确由朱兴发行使权利。庄春楷系钰天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钰天亿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庄春楷提出的本案遗漏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庄春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36元，由庄春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珑审判员  刘佳审判员  庞敏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李文书记员杨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