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6民终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晓音，女，195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纲，河南大正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姬童童，河南大正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瑞增，男，197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窦立春，河南凤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喜，男，196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窦立春，河南凤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南金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展示中心（林州市盛唐大道东段）。法定代表人：李凤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赵林付，男，197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上诉人唐晓音因与被上诉人董瑞增、刘建喜、原审第三人河南金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金华公司）、赵林付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611民初3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晓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唐晓音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根据这一法律规定，结合金钱适用占有即所有的规定，河南金华公司对其涉案账户内存款40万元，具有所有权。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40万元属董瑞增、刘建喜所有，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依据董瑞增、刘建喜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的发包人是林州重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州重机公司），承包人是河南金华公司，涉案40万元是发包人付给承包人的工程款，归承包人所有，与他人无关。一审判决认为40万元是董瑞增、刘建喜的，没有法律依据，认定事实错误。2.依据董瑞增、刘建喜提交的《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的甲方是河南金华公司，乙方是董瑞增、刘建喜，甲乙双方是内部管理关系，该《内部承包合同》不能对抗唐晓音的法律请求。3.发包方林州重机公司提交的证明，不能证明董瑞增、刘建喜是借用河南金华公司资质与其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况且，借用资质是一种违法行为。唐晓音补充上诉意见：1.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不应在执行异议之诉中认定董瑞增、刘建喜的实际施工人身份。2.董瑞增、刘建喜对涉案款项无所有权、优先受偿权等权利，不能排除法院执行。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7年第三期（2016）最高法民再149号判决书的裁判精神，董瑞增、刘建喜对涉案款项不具有排除法院执行的权利，其作为建筑施工人，在明知其实施的系违法行为的情况下仍从事违法活动，应承担不利后果。该案例系公报案例，对审判具有指导意义，应优先于其他案例。董瑞增、刘建喜辩称，1.董瑞增、刘建喜使用河南金华公司的资质承包林州重机公司发包的林州建业百城天地住宅一期主体项目，投入资金、组织民工进行施工，完成施工合同中承包人的建设义务，二人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林州重机公司对董瑞增、刘建喜的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认可。根据“谁投入谁享有”的原则，董瑞增、刘建喜对工程款享有独立的请求权和优先受偿权。尽管货币作为种类物“占有即所有”，但一审法院执行部门冻结河南金华公司银行账户期间，除林州重机公司转入40万元工程款外，并无其他款项进入，该40万元并未因进入河南金华公司尾号4872账户而与其他货币混同，完全可以与此前的资金相区分，已经特定化，并不因进入河南金华公司的账户而否定董瑞增、刘建喜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也不能改变二人对40万元工程款享有所有权。河南金华公司只是名义上的合同承包人，并未投入相应的资金进行工程建设，没有履行施工合同的建设义务，也不享有工程款的请求权和所有权。一审法院在查明客观事实的基础上，根据实事求是的原则作出公平公正的一审判决，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河南金华公司述称，刘建喜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刘建喜是实际施工人，河南金华公司是名义上的承包人，钱是刘建喜的，与河南金华公司无关。赵林付未陈述意见。唐晓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2020）豫0611执异57号执行裁定书,准予执行被执行人河南金华公司账户内的资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12月10日，林州重机公司与河南金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为林州重机公司，承包人为河南金华公司，承建工程为林州建业百城天地一期一标段主体工程，工期为2016年11月30日至2018年10月30日。河南金华公司与董瑞增、刘建喜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双方约定：河南金华公司将林州建业百城天地一期一标段主体工程的施工任务交给董瑞增、刘建喜承建。河南金华公司负责办理各种施工手续，帮助解决工地上的疑难问题，帮助董瑞增、刘建喜办理竣工验收的各种施工手续。董瑞增、刘建喜负责完成河南金华公司与林州重机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负责工程上的人事、质量、安全、税收及一切事宜，负责工地上机械设备的管理与维修，拥有工地上的资金支配权。董瑞增、刘建喜就林州建业百城天地一期一标段主体工程自负盈亏、单独核算。河南金华公司不能私自动用林州重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其仅收取价值工程总价款0.8％的管理费。2020年11月20日，林州重机公司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董瑞增、刘建喜为林州建业百城天地一期一标段主体工程实际施工人，使用河南金华公司资质手续与我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董瑞增、刘建喜二人与我公司直接对接工程施工事宜，我公司根据工程进度将工程款转入河南金华公司及刘建喜个人账户。二、2017年9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豫0611民初2899号民事判决，判令赵林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唐晓音借款本金1203076.87元及相应利息（以1203076.8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4年1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履行时扣除赵林付已支付的利息106000元）。2018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611执31号之二执行裁定，追加河南金华公司为被执行人。2019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依据（2018）豫0611执恢180号之八执行裁定书，冻结河南金华公司名下中国工商银行17×××72账户内资金1820000元，但账户内仅有资金5840.02元。2020年7月15日，林州重机公司向河南金华公司名下中国工商银行17×××72账户转账400000元，附言：“付一期工程款”，账户内有资金405840.02元。2020年8月21日，一审法院依据（2020）豫0611执恢62号之五执行裁定，划拨第三人河南金华公司名下中国工商银行17×××72账户内资金405840元。后董瑞增、刘建喜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2020年9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豫0611执异57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河南金华公司400000元的执行。唐晓音对该裁定不服，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2019年12月15日至2020年12月14日期间，河南金华公司名下中国工商银行17×××72账户内只有一笔资金汇入即涉案的4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唐晓音对法院作出的中止对执行标的物执行裁定不服，请求对该标的物许可执行而提起的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如果案涉款项的所有权属于案外人，则法院不得执行；反之，如果案涉款项的所有权属于被执行人，则法院可以执行。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林州重机公司汇入河南金华公司账户的400000元是否为董瑞增、刘建喜所有。货币系种类物，通常情况下占有即所得，但是可以特定化的种类物，应当依据实际情况认定其权属。本案中，一审法院冻结河南金华公司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期间，只有涉案的400000元转入该账户，并无其他资金转入，该400000元并未与河南金华公司其他资金混同，已具备特定化，应当依据该400000元的实际情况确定权属。依据董瑞增、刘建喜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合同》、林州重机公司出具的证明，二人为林州建业百城天地一期一标段主体工程实际施工人，《内部承包合同》中约定了二人拥有工地上的资金支配权，河南金华公司不能私自动用林州重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故董瑞增、刘建喜有权要求林州重机公司和河南金华公司向其支付林州建业百城天地一期一标段主体工程的工程价款。林州重机公司向河南金华公司账户汇入400000元，转账记录中也明确表示该款项系林州重机公司支付的林州建业百城天地一期一标段主体工程的工程价款，足以表明林州重机公司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价款的主观意思。且河南金华公司亦认可涉案的400000元系林州重机公司向董瑞增、刘建喜支付的林州建业百城天地一期一标段主体工程的工程价款。故涉案400000元并非河南金华公司所有，河南金华公司也没有以权利人名义占有的主观意思。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涉案400000元系林州重机公司向董瑞增、刘建喜支付的工程款，二人作为权利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唐晓音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唐晓音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董瑞增、刘建喜对林州重机公司向河南金华公司账户汇入400000元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并非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和承包人为被告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董瑞增、李**为林州建业百城天地一期一标段主体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二、就合同关系来说，林州重机公司与河南金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河南金华公司与董瑞增、刘建喜签订《内部承包合同》，董瑞增、刘建喜与林州重机公司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出于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的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赋予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并未认可实际施工人对发包人的债权优先于其他普通债权。即：即使董瑞增、李**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董瑞增、刘建喜所享有的也只是对金华公司、林州重机公司的债权，并非优先权，并不优先于唐晓音的债权。三、货币为种类物，一般应适用占有即所有的规则认定其权属，银行存款账户作为占有货币的一种方式，是对存款所有权的确认。涉案款项系林州重机公司直接支付到河南金华公司账户，该笔银行存款应当认定所有权归属于河南金华公司。即使林州重机公司认可董瑞增、刘建喜为实际施工人，因林州重机公司并未将涉案款项直接支付给董瑞增、刘建喜，一审认定该款项归董瑞增、刘建喜所有，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唐晓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611民初3000号民事判决；二、准予执行河南金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内的资金。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300元，由董瑞增、刘建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明霞审判员  罗惠莉审判员  郝占峰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周荣冰附：本案援引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