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豫09行赔终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朝山，男，196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委托代理人张庆昆，男，198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台前县。委托代理人陈珊珊，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台前县孙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台前县孙口镇凤台大道。法定代表人张帅业，该镇镇长。出庭负责人刘传彪，该镇副镇长。委托代理人王进秋，该镇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孙继芳，河南濮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朝山诉台前县孙口镇人民政府（简称孙口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张朝山不服台前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7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朝山委托代理人陈珊珊，被上诉人孙口镇政府副镇长刘传彪及委托代理人王进秋、孙继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张朝山系台前县孙口镇张塘坊村村民，其位于该村合法拥有房屋一套（一处独院，砖混结构，主房4间，东房3间，西房2间，洗澡间1间，房屋面积238.02平方米）。2017年9月30日台前县人民政府作出《台前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孙口镇张塘坊村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方案的批复》台政文（2017）74号。2018年5月6日被告台前县孙口镇人民政府将原告张朝山的房屋拆除，张朝山以孙口镇政府为被告依法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4月29日南乐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9）豫0923行初1号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孙口镇政府对张朝山位于张塘坊村所有房屋拆除行为违法。2019年7月24日，张朝山通过全国邮政特快专递（EMS单号：1132874666578）向孙口镇政府递交《国家赔偿申请书》，但孙口镇政府未予赔付。2019年10月14日原告张朝山以孙口镇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一审主要判决理由及判决结果:一、张朝山请求因违法强拆将毁损房屋重建或者经其同意兑换357.03米，关于该请求不明确也不具体，且孙口镇张塘坊村社区也没有建成使用，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二、张朝山请求毁损房屋的损失402,255元，房屋内部装修物品损失171,526.8元，参照《孙口镇张塘坊村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安方案》及评估报告孙口镇政府给予张朝山以上两项损失额为200,097元，对于上述两项孙口镇政府列举的评估项目及具体物件张朝山予以确认，故对孙口镇政府给予张朝山以上两项损失额为200,097元予以确认。三、张朝山请求的农耕地和宅基地费用245,650元，宅基土方142,245.263元，关于上述两项的平方数与孙口镇政府评估确认的平方数一致，参照《孙口镇张塘坊村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安方案》及评估报告，孙口镇政府应给予张朝山的补偿额197,196元（46543+573+78800+71280=197,196元）予以确认。四、张朝山请求的果树费用15,000元，关于树木的棵数与被告孙口镇政府评估的树木棵树一致，参照《台前县棚户区改造张塘坊村院外附着物价值明细表》列明的树木项目，果树（2.1-4cm）5棵，价值为650元；落叶乔木（5.1-29cm）44棵，价值为7,260元；落叶乔木综上，张朝山应得赔偿数额额项为：房屋主体及装修损失200,097元、宅基土方46,543元、胡同土方573元、宅基地胡同地补偿78,800元、村东农耕地、东南农耕地补偿71,280元、树木赔偿款10,240元，临时安置费18,000元，去除0.091亩地款21,840元，再加酌定赔偿额35,000元，共计438,693元。对于原告请求的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的申请，因涉案房屋已灭失，故对该请求不予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口镇人民政府给付原告张朝山各项损失共计438,69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张朝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张朝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朝山作为被征收人未被通知参与评估机构选择，依照《房屋评估办法》的规定，选定评估机构的程序违法。《评估报告》遗漏评估事项，没有两名以上评估师签字，评估程序不合法，不得作为安置补偿依据。一审判决距2017年的安置补偿方案及评估报告时间较长，不能充分保障张朝山的权益，应以法院作出判决赔偿时涉案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为基准确定。因孙口镇政府强拆行为导致张朝山无法举证，应由孙口镇政府承担举证责任，或充分考虑张朝山损失的情况下，优先适用其提供的损失清单及价格，以保护张朝山的合法权益。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孙口镇张塘坊村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方案》，张朝山有权选择货币补偿或回迁安置。如孙口镇政府无法提供安置房，对张朝山的房屋应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标准补偿，其房屋的价值应参照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进行补偿。请求：撤销台前县人民法院（2020）豫027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依法改判：1.孙口镇政府将因违法强拆导致毁损的房屋原址重建或经原告同意兑换357.03平方米安置房；2.孙口镇政府赔偿因违法强拆导致损毁的房屋损失402,255.00元；3.孙口镇政府赔偿因违法强拆导致毁损的房屋内部装修及物品损失171,526.8元；4.孙口镇政府赔偿侵占农耕地和宅基地费用245,650元；5.孙口镇政府赔偿侵占宅基地土方费用142,245.263元；6.孙口镇政府赔偿侵占果树费用15,000元；7.孙口镇政府支付搬迁费用4,000元；8.孙口镇政府支付过渡期补助费用30,000元；9.孙口镇政府强拆导致受害者产生的其他费用127,817.82元；10.本案的诉讼费由孙口镇政府承担。被上诉人孙口镇政府答辩称：张朝山所在的孙口镇张塘坊村棚户区改造项目由孙口镇政府制定安置补偿方案，经台前县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孙口镇政府为实施单位。征收补偿方案系经张塘坊村民代表讨论确认，评估机构系经村民代表选定，房屋拆除前对村民住宅和房屋进行了登记和评估，评估资料齐全，评估结论客观真实。本案属不服强制拆迁赔偿决定纠纷，不是集体土地行政征收案件纠纷，应适用国家赔偿法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原判已考虑了孙口镇政府的拆除行为给张朝山造成的全部直接损失，并判决赔偿，符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违法征收、违法强拆类行政赔偿案件的工作指南（试行）》的规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庭审后，孙口镇政府提交了以下5份证据：1.2018年4月17日储蓄存单，户名秦爱焕，存款金额359,860元；2.客户明细对账单（中原银行台前支行），显示账号与秦爱焕储蓄存单账号一致；3.秦爱焕等十余户批量代发代扣明细清单；4.秦爱焕身份证复印件；5.张塘坊村委会情况说明一份。上述证据1—4，证明359,860元补偿款已经支付至张朝山妻子银行存款账户，已补偿到位。证据5证明人均应扣除0.091亩土地补偿款，上诉人家庭应扣除3人土地款。上述证据经张朝山质证，张朝山称家庭成员未从秦爱焕储蓄存单中取款，对储蓄存单原件不领取，待法院判决后领取。孙口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4能够证明，2018年4月17日张塘坊村委会已向张朝山支付359,86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本身尚不能证明张朝山应得补偿款数量和标准，在缺少证据印证的情况下，难以证明情况说明记载事项属于张朝山所有应得补偿款项及相关扣除款项。本院经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8年4月17日，张塘坊村委会账户已向张朝山妻子秦爱焕账户支付补偿款共计359,860元。本院认为：孙口镇政府强拆张朝山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孙口镇政府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关于张朝山主张的原址重建房屋及经其同意兑换357.03平方米安置房赔偿问题。《孙口镇张塘坊村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方案》明确了改造范围，也明确了房屋安置和货币补偿的标准，张朝山涉案被拆除房屋位于改造范围内。诉讼中，张朝山明确表示不放弃享受张塘坊村棚户区改造安置房补偿政策，对张朝山主张的房屋安置问题，其可以按照《孙口镇张塘坊村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方案》的规定，依据家庭人口情况及相关安置政策，通过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的方式解决其关注的居住权益保护问题，张朝山直接向法院请求判决兑换357.03平方米的安置房缺少法律和政策依据。又因张朝山的房屋已被拆除，被拆除房屋所在土地已被项目建设使用，已不具备原址重建恢复原状的现实可能性，对张朝山被拆除房屋及相关强拆造成的损失，可以转化为其继续享受张塘坊村棚户区改造房屋安置及支付赔偿金的方式弥补损失。二、关于张朝山主张的房屋、装修及附属物损失赔偿问题。孙口镇政府一审中提交了河南省宇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房屋分户评估报告单（编号07—071）及房屋价值评估明细表，载明估价依据是《濮阳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国家建设征地地上青苗和附着物补偿的通知》（濮政[2014]69号），估价时点2017年9月11日，总建筑面积238.02平方米，评估价值合计200,097元，包含房屋价值165,490元、装修价值19,363元、附属物价值15,244元。张朝山二审庭审中认可评估房屋、装修及附属物的项目、数量，也认可评估价值共计200,097元，但认为应按照其提交的赔偿清单及工程预算单进行赔偿。对此，本院认为，在张朝山在认可房屋、装修及附属物项目及数量的情况下，能够认定不存在漏评的问题。在张朝山所在的张塘坊村村民均按照评估价值领取补偿款的情况下，对评估报告确定的价值能够作为确定张朝山财产损失的赔偿参考依据，一审认定该项损失赔偿数额200,097元并无不当。三、关于张朝山主张宅基地、土方及农耕地的赔偿问题。张朝山称一审中核对过相关评估材料，对宅基地、胡同、村头荒面积及土方数据认可，但对土方18元/每立方米，土地80,000元/亩的价值标准不认可。对此，一方面，土方18元/每立方米是经评估公司确定的，张朝山所在村其他村民土方价值均是按照该标准计算，并无明显不合理；另一方面，土地80,000元/亩已远超过孙口镇辖区范围内最高征地区片综合地价54,000元/亩，孙口镇政府认可本案涉及相关土地并未依法征收，且其他村民均是按照该标准补偿的土地价值，按照土地80,000元/亩标准对张朝山计算损失数额具有公平合理性。关于土方价值。土方价值46,543元+573元=47,116元，具体数据来源为：宅基地土方面积597.17平方米、高度4.33米、18元/每立方米，价值计算方式为597.17平方米×4.33米×18元/立方米≈46,543元；胡同土方面积7.35平方米、高度4.33米，每立方米18元，价值计算方式为7.35平方米×4.33米×18元/立方米≈573元。宅基地及胡同的土地价值为：78,842元，具体数据来源为：宅基地面积649.67平方米，胡同面积7.35平方米，共计657.02平方米，每亩80,000元，价值计算方法应为657.02平方米÷666.67平方米/亩×80,000元≈78,842元，一审认定的宅基地、胡同价值78,800元，少计算42元。张朝山房屋被强拆的行为被确认违法，但其主张的三块农耕地被占用的行为并未被确认违法，且张朝山认可三块农耕地均不与宅基地相邻，其主张对三块农耕地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张朝山两块村头荒地予以赔偿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项对张朝山的张朝山宅基地、胡同的的损失价值共计：46,543元+573元+78,842元=125,958元。四、关于张朝山树木的赔偿问题。张朝山提交的赔偿清单显示果树10棵、杨树48棵，共计请求赔偿15,000元。张朝山提交的计算方式为：5棵果树1,000元/棵、5棵果树1,200元/棵、杨树48棵100元/棵。孙口镇政府提交的《台前县棚户区改造张塘坊村院外附着物价值明细表》载明张朝山果树有两项，分别是：1.地径2.1—4厘米5棵，每棵130元，共计650元；2.地径8.1—10厘米5棵，每棵450元，共计2,250元。参照《濮阳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国家建设征地地上青苗和附着物补偿的通知》（濮政[2014]69号）附件3标准，地径2.1—4厘米零星果树每棵130元，地径8.1—10厘米零星果树每棵450元，与孙口镇政府提交的《台前县棚户区改造张塘坊村院外附着物价值明细表》中的价值标准一致，故对张朝山果树损失价值确定为2,900元。孙口镇政府提交的《台前县棚户区改造张塘坊村院外附着物价值明细表》载明张朝山落叶乔木有两项，分别是：1.落叶乔木胸径5.1—29厘米44棵，每棵10元，共计440元；2.落叶乔木胸径以上可见，张朝山主张的杨树48棵赔偿4,800元，具有合理性，但张朝山主张果树10棵的价值远超过《濮阳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国家建设征地地上青苗和附着物补偿的通知》（濮政[2014]69号）中零星果木计算的价值2,900元。一审判决张朝山树木赔偿共计10,240元，其中赔偿张朝山杨树赔偿7,260元+80元=7,340元，已超出张朝山主张的杨树4,800元。鉴于孙口镇政府未提起上诉，对张朝山树木赔偿并无异议，且总体赔偿数额不超过张朝山主张的15,000元，且考虑强制行为违法的惩罚性，本院对一审判决赔偿张朝山树木损失10,240元不再予以调减。五、关于张朝山主张的搬迁费、过渡费赔偿问题。关于搬迁费。张朝山和孙口镇政府在二审庭审中均认可强拆前，张朝山对财产进行了部分财产的搬迁，故应当支付相应的搬迁费。参照张塘坊村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方案规定，搬迁费按照房屋建筑面积10元/平方米，每户最高不超过2,000元，本院酌情确定孙口镇政府赔偿张朝山搬迁费1,500元。关于过渡费。张朝山主张过渡费30个月1,000元/月，共计30,000元。本案房屋强拆时间为2018年5月6日，张朝山二审中称房屋强拆前2017年10月底被停水停电房屋不能居住，应从2017年10月开始计算过渡费。孙口镇政府二审庭审中认可2017年10月31日签订协议后一周内停电。双方陈述的停电时间基本一致，考虑停水停电后张朝山房屋居住受到影响，另行租房居住符合常理，孙口镇政府应当支付相应过渡费用。张朝山本案行政赔偿起诉状载明时间为2019年9月29日，一审立案时间为2019年10月。过渡费支付期限可从2017年10月开始计算至2019年10月，虽不满30个月，但考虑之本案庭审前张朝山未签订房屋安置补偿协议，且本案庭审前安置房建设尚未完工，故张朝山请求支付30个月期间的安置过渡费具有合理性。对于安置过渡费标准，应参照张塘坊村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方案确定的临时安置补助费每人每月200元的标准计算，考虑到拆迁时张朝山的女儿尚未出嫁，家庭成员人数为4人，30个月安置过渡费应为24,000元。以上可知，本院确定孙口镇政府应支付张朝山安置过渡费和搬迁费共计25,500元，一审判决两项费用共计18,000元不当。六、关于张朝山主张的房屋内部装修项目及物品损失赔偿问题。关于房屋内部装修损失，除在上述第二项张朝山主张的房屋、装修赔偿中已包含的项目外，一审法院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酌定孙口镇政府赔偿张朝山35,000元并无明显不当。七、关于张朝山主张的其他损失赔偿问题。张朝山主张的上访相关费用和起诉相关费用，均不属于强拆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一审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八、对于已支付的补偿款应当从本案赔偿款中扣除。本案二审庭审后，孙口镇政府提交证明已向张朝山妻子秦爱焕账户支付款项的证据，已经张朝山一方质证，能够证明孙口镇政府通过张塘坊村委会于2018年4月17日向张朝山家庭成员支付359,860元，目前该笔存款仍存在于秦爱焕账户，对该款项应从本案被告应支付款项总额中扣除。九、关于是否应扣除宅基地补偿款问题。孙口镇政府称张塘坊棚户区改造政策，按照家庭人数扣除每人0.091亩按照80,000元计算的款项，但孙口镇政府未提交证据证明每人扣除0.091亩土地款的依据，对此本案中不予支持。如确需扣除，可在张朝山享受安置补偿政策时一并予以解决。综上，孙口镇政府需赔偿张朝山各项损失为：200,097元+125,958元+10,240元+25,500元+35,000元=396,795元，扣除已支付的359,860元，本案孙口镇政府还应支付张朝山损失款项共计396,795元-359,860元=36,935元，对于张朝山的其他赔偿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台前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7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二、被上诉人台前县孙口镇人民政府支付上诉人张朝山各项损失共计36,93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完毕；三、驳回上诉人张朝山的其他赔偿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向阳审判员  陈忠生审判员  崔树峰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亚博书记员朱思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