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9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文奎，男，197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欢，广东华商（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志刚，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辰光华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三街69号1栋8层818号。 法定代表人：胡庭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晶，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庭艳，男，196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仕建，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盖秀伟，女，198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吴文奎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中辰光华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辰光华公司）、胡庭艳及原审第三人盖秀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1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文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文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辰光华公司、胡庭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了吴文奎提交的关于微信群内容的公证书，就应对群成员的真实身份作出认定，即群成员包含吴文奎、胡庭艳、熊某、温万春等人；一审法院在胡庭艳、中辰光华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推翻群成员真实性的情况下，迳行否认群成员的真实性错误。2.吴文奎在一审中提交的中辰光华公司2018年1月22日的董事会决议第五条明确了中辰光华公司应当向董事（吴文奎）承担还款义务，吴文奎于2020年2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3.中辰光华公司于2014年3月5日向吴文奎借款500万元，于2014年9月1日借款400万元即本案400万元，2014年11月10日借款1000万元，合计1900万元，根据2018年1月22日中辰光华公司董事会决议，2018年1月30日偿还了吴文奎920万元，那么剩余的980万元的诉讼时效中断。 中辰光华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吴文奎提交的公证书中群成员的真实身份无法确认认定正确；2.吴文奎提交2018年1月22日董事会决议的时间是在一审辩论终结后，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且该董事会决议所载明的内容与吴文奎起诉的债权并无直接关联，因此一审未采纳上述董事会决议正确；3.2018年1月22日董事会决议属于中辰光华公司内部决议事项，不是中辰光华公司对外进行债权债务确认的文件，且中辰光华公司在本案中的身份为保证人，因此该董事会决议并不能实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综上，请求驳回吴文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胡庭艳辩称，1.从公证书内容来看，公证书反映内容的真实性本身就不成立,即使里面的群成员身份可以确认，那么根据吴文奎提交的内容来看，也是中辰光华公司的内部事务，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认定为是中辰光华公司作为债务人对债权人债权的确认，也不能推断是债权人对中辰光华公司进行债务的催收，只是中辰光华公司的内部情况。2.董事会决议的形成时间是在2018年1月，并不属于一审的新证据，而且该董事会决议内容与吴文奎提起诉讼的借款合同没有任何直接的法律关系。3.关于吴文奎提到的1900万元，因公司流动资金不足，在中辰光华公司内部以借款形式由五位董事每人分别以借款的形式追加了900万元，分别为400万元、500万元，该900万元款项的性质实际上是董事追加的投资；剩余1000万元发生于2014年11月，该1000万元已全部归还，与本案款项无关。 盖秀伟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中辰光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庭艳、中辰光华公司向吴文奎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2.胡庭艳、中辰光华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日，吴文奎（甲方、出借人）、胡庭艳（乙方、借款人）、中辰光华公司（丙方、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第一条主要约定吴文奎向胡庭艳出借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自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10月2日，胡庭艳指定盖秀伟尾号为4825的招商银行账户接收借款；合同第二条约定借款期限内，胡庭艳向吴文奎支付资金占用补偿费，资金占用补偿费按照实际占用天数×日利率（日利率=48%/365天）计算，胡庭艳借款按到期一次全部归还吴文奎借款及资金占用利息。如胡庭艳需要延长借款期限，必须提前3天和吴文奎商量，取得吴文奎同意后另行商量借款期限；合同第五条约定，若胡庭艳不能按时归还，胡庭艳所借的资金和资金占用补偿费由中辰光华公司负责全额归还。同日，吴文奎通过其尾号为7616的银行账户向盖秀伟尾号为4825的银行账户转款400万元。 吴文奎提交了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的（2019）川律公证内民字第55961号《公证书》，证明吴文奎于2019年1月8日通过微信在中辰光华公司债务处理群中向公司的股东及高管提出把中辰光华公司的欠款明确出来，公司财务温万春向中辰光华公司债务处理群发送“理财金及股本金”文件，确认中辰光华公司所欠款项，其中包括所欠吴文奎的400万元。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借款合同》《公证书》、银行流水明细、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胡庭艳、中辰光华公司均当庭提出吴文奎起诉本案所主张的案涉借款已过诉讼时效，因此本案首先应审查的争议焦点为吴文奎起诉本案主张案涉借款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吴文奎于2020年2月17日起诉本案，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到期日为2014年10月2日，依据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诉讼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的规定，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到期日为2014年10月2日，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4年10月2日开始计算至2016年10月2日。吴文奎虽提交了（2019）川律公证内民字第55961号《公证书》，证明吴文奎于2019年1月8日通过微信在中辰光华公司债务处理群中向公司的股东及高管提出把中辰光华公司的欠款明确出来，向中辰光华公司提出债权主张，但该公证书所公证的“中辰光华公司债务处理群”的群成员的真实身份无法确认，因此一审法院对胡庭艳和中辰光华公司主张该公证书不能证明中辰光华公司向吴文奎作出了债权确认并同意还款，因而不能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抗辩予以采纳。综上，吴文奎起诉本案主张案涉借款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文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400元，由吴文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吴文奎提交以下证据：1.中辰光华公司2018年1月22日董事会决议，拟证明2018年1月22日，中辰光华公司对案涉借款予以确认并承诺还款，吴文奎于2020年2月17日提起诉讼时，本案借款债权的诉讼时效尚未届满。2.吴文奎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3.（2020）川0193民初1899号案件调查令申请书；拟共同证明中辰光华公司按董事会决议第一条第1款内容，履行了向吴文奎支付920万元的义务，且胡庭艳、中辰光华公司对此予以了自认，由此可以证明，董事会决议就是中辰光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第五条的内容就是中辰光华公司对应向吴文奎偿还借款本息的事实予以确认。4.（2020）川成金证内字第2433号公证书，拟证明微信群人员确系中辰光华公司股东和董事，各股东和董事在群内形成的事项，足以代表中辰光华公司的意思表示，结合胡庭艳在一审中对群内人员身份予以认可的事实，也可以确认群内成员的真实身份。5.2014年11月10日借款合同；6.（2016）川01民初1713号民事调解书；拟共同证明2018年1月22日的董事会决议第一条所载明的款项是中辰光华公司偿还吴文奎2014年11月10日的借款1000万元，由此证明董事会决议是中辰光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7.中辰光华公司2014年3月18日股东大会决议；8.2014年3月18日中辰光华公司董事会决议；9.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预收款专用收据3张；拟共同证明微信群内人员就是中辰光华公司的董事会成员，即胡庭艳、熊某、温万春、吴文奎等，中辰光华公司的控制人均在微信群内作出的意思表示足以代表中辰光华公司的意思表示，群内记录就是对债务的承认，且明确记载了案涉债务。10.中辰光华公司2015年6月24日董事会决议；11.中辰光华公司2015年6月24日董事会决议；拟共同证明中辰光华公司的多笔对外债权均指定胡庭艳的账户作为对外债权的收款账户，胡庭艳并非挂名的名义借款人，而是作为代中辰光华公司实际收取对外债权的实际借款人，中辰光华公司的债权都由胡庭艳来收取，那么中辰光华公司的债务亦应由作出还款表示的胡庭艳承担同样的还款责任；胡庭艳代中辰光华公司收取对外债权的行为，足以证明胡庭艳与中辰光华公司存在高度的混同，胡庭艳签订借款合同时是具有向吴文奎偿还案涉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12.中辰光华公司章程、股东信息，拟证明中辰光华公司的登记股东为熊某、林全、胡庭艳、吴文奎、李琪，熊某持股比例24.98%，林全持股比例24.98%，胡庭艳持股比例24.98%，吴文奎持股比例24.98%，李琪持股比例0.1%；又因2018年1月22日董事会决议中签字的股东为熊某、林全、胡庭艳、吴文奎，其代表的持股比例已过半数，共计持股比例99.9%，由此证明即使决议的署名为董事会决议，但该决议事项已经过半数的股东同意，也足以证明该决议能够代表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13.中辰光华公司实际履行董事会决议明细表，拟证明中辰光华公司从未以其他形式（如股东会决议）召开并形成过决议，从始至终都是召开的董事会决议，而后按决议事项履行，足以证明董事会决议是中辰光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14.中辰光华公司2014年8月13日董事会决议；15.中辰光华公司2015年10月9日董事会决议；16.（2015）成铁执字第142号、143号执行裁定书；17.（2017）川0132执996号执行裁定书；拟共同证明中辰光华公司按董事会决议确定的事项，将决议所涉债权交由陈菊芳负责，后陈菊芳以个人名义，对债务人越西文昌大酒店、磁性材料公司提起诉讼；董事会决议和实际履行的事实可以证明董事会决议就是中辰光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18.中辰光华公司2014年11月2日2014年度董事会决议；结合证据5拟共同证明公司及其股东按决议确定的事项向吴文奎、林全借款2000万元，且结合2018年1月22日董事会决议，再次确认优先偿还了吴文奎和林全的借款；中辰光华公司按决议事项实际履行了向吴文奎偿还920万元借款的义务；董事会决议和实际履行的事实可以证明董事会决议就是中辰光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19.中辰光华公司2015年6月29日董事会决议；20.（2017）川01民终9504号民事判决书；拟共同证明中辰光华公司形成的一系列董事会决议可以代表中辰光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1.申请证人熊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吴文奎历年都有向中辰光华公司催收借款，本案诉讼时效尚未届满。22.中辰光华公司2014年8月18日董事会决议复印件，拟证明案涉款项的性质系借款，并非投资款。 中辰光华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董事会决议与本案诉争事实并无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诉争事实并无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公证书与一审第一次庭审过程中提交的公证书微信号验证方式不一致；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借款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质证；对证据7、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决议内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0、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这是公司的内部事务，没有对吴文奎作出明确的还款意思表示；对证据12、证据13、证据14、证据15、证据16、证据17、证据18、证据19、证据20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证明中辰光华公司董事会决议能够直接代表公司的意思表示，董事会决议属于公司内部治理程序，无法用于公司对外进行的意思表示，中辰光华公司在案涉借款的法律关系中系担保人，担保人内部的董事会决议即使提到了该笔债权债务，也无法律规定担保人的上述行为能够直接中断主债务的诉讼时效。对证据2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熊某对其职务的陈述前后不一，且其与吴文奎同时在双流法院起诉了胡庭艳和中辰光华公司，不排除双方通过相互作证的方式来证明双方主张的债权并未经过诉讼时效，熊某与吴文奎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对证据2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胡庭艳质证称，对证据1、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与本案400万元无关，该董事会决议解决的是1000万元的问题，吴文奎没有证据证明其向胡庭艳主张过债权；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是当事人之间的起诉状或答辩状或调查笔录，不构成自认，且与本案400万元没有关联性；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吴文奎的证明目的；对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证据7、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在公司内部微信群内的沟通和交流是大家就某一个事项在交换意见或表达意见，不能等同于是公司的意思表示；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0、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2、证据13、证据14、证据15、证据16、证据17、证据18、证据19、证据20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在借款发生后的履行过程中吴文奎并没有向胡庭艳主张过债权，且中辰光华公司的董事会决议也仅属于公司的内部决策事项，并不表明中辰光华公司对债务人的债务确认，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中辰光华公司，跟胡庭艳本身无关；对证据21，吴文奎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超出了举证期限，熊某是中辰光华公司的股东、董事之一，其与吴文奎同样向中辰光华公司投资900万元未收回，故熊某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被采信，熊某陈述吴文奎催收借款时其均在场，但该内容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其证人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对证据2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不完整只有最后一页，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吴文奎提交的证据1、证据12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1证人熊某的证言，因熊某陈述其也和吴文奎一样向中辰光华公司出借了900万元、中辰光华公司也欠其款项，故熊某和吴文奎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熊某的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吴文奎的证明目的，本院对熊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吴文奎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中辰光华公司的章程显示中辰光华公司股份总数2000万股、每股金额1元，中辰光华公司股东为熊某（认购股份数499.5万股）、林全（认购股份数499.5万股）、胡庭艳（认购股份数499.5万股）、吴文奎（认购股份数499.5万股）、李琪（认购股份数2万股）。 2.中辰光华公司2018年1月22日董事会决议第五条载明，后续款项如有分配，公司其他股东（400万元）应与董事（7000万元）按股权比例一并参与分配；该董事会决议中显示有胡庭艳、熊某、吴文奎、林全的签名捺印。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述董事会决议第五条载明的董事（7000万元）中包含了本案所涉借款。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三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本案借款的借款主体问题。吴文奎提交的《借款合同》显示胡庭艳系借款人、中辰光华公司系担保人，而吴文奎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可证明其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出借义务。胡庭艳辩称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系中辰光华公司，应由中辰光华公司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借款合同》由吴文奎作为出借人、胡庭艳作为借款人、中辰光华公司作为担保人签订，各方均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之主体，均应受该《借款合同》约定的约束，吴文奎有权依据《借款合同》向胡庭艳主张还款。其次，虽然吴文奎知晓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系中辰光华公司，但吴文奎述称其要求胡庭艳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的原因是中辰光华公司将包含案涉借款在内的款项用于对外出借，且均是以胡庭艳等人的个人名义对外出借，因此如果不将胡庭艳作为借款人，则吴文奎无法取得胡庭艳对外收回的债权款项；而胡庭艳、中辰光华公司亦认可中辰光华公司将包含案涉借款在内的款项以胡庭艳等人的个人名义对外出借，并陈述对外出借的款项中没有以吴文奎的名义出借的款项；据此吴文奎基于保障其债权的考虑要求胡庭艳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具有一定的合理性，胡庭艳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合同》中签字可表明双方达成一致由胡庭艳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最后，《借款合同》载明中辰光华公司系担保人，并约定若胡庭艳不能按时归还，胡庭艳所借资金及资金占用补偿费由中辰光华公司负责全额归还；故中辰光华公司系案涉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而非借款人。综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借款的借款人系胡庭艳，吴文奎与胡庭艳之间就案涉400万元款项成立借贷关系。至于胡庭艳在二审中辩称案涉款项系投资款而非借款，因胡庭艳未举证证明其辩称意见，且与其签订《借款合同》的事实不符，本院对胡庭艳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支持。 二、吴文奎起诉主张本案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至2014年10月2日届满，故案涉借款的诉讼时效至2016年10月2日届满。吴文奎主张根据《借款合同》第二条约定，如胡庭艳需延长借款期限，必须提前3天和吴文奎协商，取得吴文奎同意后另行商量借款期限，按双方商定借款期限顺延本借款合同，不再重新签订借款合同；而胡庭艳没有偿还债务，吴文奎同意延长借款期限，因此本案借款未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延长需胡庭艳提前3天和吴文奎协商，并按双方商定的借款期限顺延借款合同，但吴文奎并未举证证明胡庭艳向其协商延长借款期限，故本院对吴文奎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虽然吴文奎申请证人熊某出庭作证证明其每年都在催收案涉借款，因此其起诉主张案涉借款未过诉讼时效；但因熊某陈述其也和吴文奎一样向中辰光华公司出借了900万元、中辰光华公司也欠其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三）项“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之规定，熊某和吴文奎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在吴文奎不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熊某的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吴文奎的证明目的，故吴文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2016年10月2日前向胡庭艳或中辰光华公司主张过案涉借款，亦不能证明借款人胡庭艳在此之后作出过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据此吴文奎基于案涉《借款合同》起诉主张本案借款已过诉讼时效。 三、中辰光华公司是否构成债务加入而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吴文奎提交的中辰光华公司2018年1月22日董事会决议第五条载明“后续款项如有分配，公司其他股东（400万元）应与董事（7000万元）按股权比例一并参与分配”，该董事会决议有中辰光华公司共计占股99.9%的股东签字，可代表中辰光华公司的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述董事会决议内容“董事（7000万元）”中包含有本案借款，但即便如吴文奎所述该董事会决议内容构成中辰光华公司债务加入，该董事会决议内容也对中辰光华公司承担责任设置了前提条件即公司后续款项如有分配以及按股权比例参与分配，目前在吴文奎未举证证明已满足上述条件的情况下，吴文奎现在本案中主张中辰光华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文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吴文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兰 审 判 员  莫 雪 审 判 员  马 雯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 莉 书 记 员  易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