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湘03行终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湘潭市国土资源局承继机构），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北二环中路６号。法定代表人王峰，局长。委托代理人熊令，系湘潭市优化人居环境事务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继文，湖南金州（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迪安，男，195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湘潭市岳塘区，现住湘潭市岳塘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购良，女，195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湘潭市岳塘区，现住湘潭市岳塘区，系刘迪安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维，男，1983年1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湘潭市岳塘区，现住湘潭市岳塘区，系刘迪安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男，198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湘潭市岳塘区，现住湘潭市岳塘区，系刘迪安之女。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余彪，湘潭市雨湖区弘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湘潭市岳塘区优化人居环境事务中心，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机关二院。法定代表人李兵，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周传武，系湘潭市岳塘区优化人居环境事务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朝阳，湖南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湘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湘潭市自规局）因与被上诉人刘迪安、冯购良、刘维、刘艳、原审第三人湘潭市岳塘区优化人居环境事务中心（以下简称岳塘区优居中心）强制拆除房屋行为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行初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刘迪安与冯购良系夫妻关系，原告刘维、刘艳系刘迪安、冯购良夫妇的子女，刘迪安家庭户籍登记于湘潭市岳塘区××乡××组××号，刘迪安为户主。2005年，因原土地房屋被征收拆迁，刘迪安户于2005年12月29日取得了（岳）建字（2005）第482号《私房建设用地批准书》，在湘潭市岳塘区××乡××村安置区新建了房屋，批准面积与建筑物占地面积均为131平方米。2011年12月和2012年7月，湖南省人民政府两次作出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批准征收湘潭市岳塘区××乡××村等多个村集体土地。2013年8月5日，湘潭市人民政府发布潭土公字［2013］25号、26号《征收土地公告》，统征地（荷塘商务区一期）项目建设在荷塘村征收土地面积6.7167公顷，统征地（荷塘商务区二期）项目建设在荷塘村征收土地面积10.4263公顷，原告刘迪安户的房屋位于项目征收范围内。2014年5月8日，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所发布“荷塘商务区一、二期被征收房屋基本情况公示表”，对征收范围内包括刘迪安等征拆户的家庭人口、房屋等基本情况进行了公示。2014年5月15日，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所发布“补偿安置审核结果情况公示表（第二榜）”。2014年5月16日，湘潭市国土资源局发布潭征补［2014］10、11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公告载明“补偿费按规定足额支付后，各相关当事人应当按规定时间自行处理好青苗及附属物，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相关当事人应当在收到各项补偿款之日起30日内交付腾地。逾期不腾地，将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2016年4月26日，湘潭市国土资源测绘院出具《被征拆房屋测绘报告》，确认刘迪安户宅基地范围内砖木结构建筑物一层，砖混结构建筑物三层（第三层砖木结构），阳台二层，总占地面积128.68平方米，总建筑面积377.14平方米。2016年7月2日，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所将刘迪安、刘维作为两户分别进行安置补偿，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所向刘迪安、刘维各发出一份《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通知书》，刘迪安、刘维均签名确认。同时，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所分别与刘迪安、刘维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刘迪安户房屋拆迁补偿款共计1447238.6元，刘维户房屋拆迁补偿款共计534593.6元，均约定自协议签订后支付除“支持征地拆迁腾地奖”外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刘迪安、刘维应当在2016年7月16日之前将房屋腾空并移交建房等手续，交付房屋拆除时，再向刘迪安、刘维支付“支持征地拆迁腾地奖”。2016年8月27日，刘迪安领取了房屋拆迁补偿款1166438.6元，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所组织安排人员及刘维领取了全部房屋拆迁补偿款，但刘迪安、刘维未主动腾地交房。2018年7月20日上午，专业拆除公司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刘迪安、刘艳为此向公安机关报警，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荷塘派出所民警到现场进行了处理。因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告于2018年8月14日向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0月18日，刘迪安领取了剩余的补偿款280800元。另查明，2019年3月，因湘潭市机构改革，湘潭市国土资源局与湘潭市城乡规划局等部门行政职能整合，新组建为湘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管理办公室、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所不再保留，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政府新设立岳塘区优居中心。岳塘区优居中心的宗旨和业务范围为负责组织辖区内集体土地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一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征收土地公告办法》的相关规定，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安置等工作的法定职能部门为市、县级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规定，“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没有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行政机关授权其内设机构、派出机构或者其他组织行使行政职权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委托。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该行政机关为被告。”本案中，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所在没有法律、法规或规章授权的情况下，对刘迪安户实施的征拆行为应视为湘潭市国土资源局的委托，现湘潭市自规局作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本院对湘潭市自规局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规定，“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的批复》（湘政函〔2013〕84号）第十六条规定，“补偿款足额支付后，被征拆当事人拒不按期腾地的，由市、县（市）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交出土地；逾期不执行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征拆当事人对限期腾地决定不服的，可依法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期间不停止限期腾地决定的执行，但经行政复议机关决定或者人民法院裁定停止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涉案房屋行政强制执行前需由湘潭市自规局作出限期腾地决定，且原告对限期腾地决定享有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限期腾地决定的强制执行需向人民法院申请。该案中，即便原告未履行腾地交房义务，第三人及被告仍需按法定程序实施强制执行。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所未依法实施相关程序，其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违法，由此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湘潭市自规局承担，因此对原告请求确认被告湘潭市自规局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湘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2018年7月20日强制拆除原告刘迪安、冯购良、刘维、刘艳位于湘潭市岳塘区××街道××组××号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湘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一审判决送达后，湘潭市自规局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被告主体不适格。本案中，被上诉人诉称其房屋系由上诉人强制拆除，而事实上上诉人并没有组织实施或者参与被上诉人所诉称的房屋强制拆除，并且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参与或实施了前述行为，且上诉人没有法定的强制执行权，更不可能将强制执行权委托给原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所；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所负责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具体工作是根据《中共湘潭市委、湘潭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完善城市管理体制的实施方案＞》中的职责分工，而不是上诉人的委托；三、湘潭市岳塘区荷塘街道及原审第三人分别提交了《关于刘迪安户的情况说明》，明确了当时负责刘迪安户拆除工作的是岳塘区荷塘街道，因此本案被告不是上诉人，应当是岳塘区荷塘街道。综上，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刘迪安、冯购良、刘维、刘艳答辩称：一、本案从2018年6月提起诉讼，经过了多次的一审、二审，已经就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作出了生效的认定，本案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也没有出现新的能够改变诉讼主体的有效证据，因此本案的诉讼主体适格；二、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岳塘区优居中心陈述意见称，涉案房屋征收过程中，程序依法依规，安置补偿已经支付到位，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房屋的拆除行为是合法的。具体实施拆除的是荷塘街道，不是第三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本案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当庭提交了《关于刘迪安户的情况说明》，载明“……根据《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湘潭市岳塘区规范土地和房屋征收和房屋征收工作实施意见＞》（岳政办发［2018］67号）文件规定，该户拆除工作由我街道负责组织实施。”该说明落款单位为“岳塘区荷塘街道”，所盖公章为“湘潭市岳塘区荷塘街道项目建设办公室”，时间为“2021年4月2日”。原审第三人湘潭市岳塘区优居中心亦于2021年4月2日出具《关于刘迪安户的情况说明》，载明“当时负责该项目拆除工作的主体责任单位为荷塘街道办事处”。被上诉人对该证据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关于刘迪安户的情况说明》所盖公章与落款单位不一致，落款单位是荷塘街道，但所盖公章为湘潭市岳塘区荷塘街道项目建设办公室，该办公室没有组织机构代码，也没有成立文件，不能代表荷塘街道。且该说明没有工作人员姓名和号码，无法核实是否是由项目办公室工作人员所出具。原审第三人出具的《关于刘迪安户的情况说明》与其在一审的陈述不一致，原审第三人在一审过程中参加了诉讼，并提交证据证实拆除行为合法，而未提出拆除行为是荷塘街道实施。该两份情况说明均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证，落款为“荷塘街道”的《关于刘迪安户的情况说明》所盖公章与落款单位不一致，且只有单位公章没有工作人员签名等信息，不符合证据的形式；原审第三人岳塘区优居中心提供的《关于刘迪安户的情况说明》属于其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印证。该两份证据均与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在一审阶段的陈述相矛盾，且不足以推翻原有证据和（2019）湘03行终77号行政裁定认定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8年7月20日拆除当日，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荷塘派出所民警根据刘迪安、刘艳的报警到现场进行处理，报警案件登记表载明“报警人刘艳系刘迪安女儿，岳塘拆迁事务所和其拆迁工作人员对荷塘村步步高商务区拆迁范围内刘迪安家房屋进行拆除，因刘迪安家对拆迁补偿款有争议，故产生纠纷”。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湘潭市自规局的主体资格问题，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湘03行终77号行政裁定，已确认“《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发布以后，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内征拆工作是湘潭市自规局的法定职责，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所（湘潭市岳塘区优化人居环境事务中心）实施的案涉房屋具体征地拆迁事务性工作，应视为是受湘潭市自规局委托而实施的征拆行为。刘迪安、冯购良、刘维、刘艳对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所的拆除行为不服，以湘潭市自规局为被告并无不当”，该裁定书已生效。故上诉人湘潭市自规局上诉称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湘潭市自规局及原审第三人岳塘区优居中心虽在本案二审诉讼过程中提交了《关于刘迪安户的情况说明》，但该说明与其此前的陈述相互矛盾，不足以推翻、否定原生效裁定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刘迪安、冯购良、刘维、刘艳根据（2019）湘03行终77号行政裁定确定的被告主体，以湘潭市国土资源局的职能继承机关湘潭市自规局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由此可见，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发布以后，湘潭市自规局负有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内征拆工作的法定职责。即便被上诉人在征收过程中有拒不配合的行为，也应由湘潭市自规局作出限期腾地决定，并按法定程序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所作为“统征地荷塘商务区一、二期建设用地项目”征地拆迁事务性工作的具体实施机构，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主体资格，其在未依法履行相关程序的情况下即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相应法律后果应由湘潭市自规局承担。因此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湘潭市自规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上诉人湘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颖审 判 员  秦泽湘审 判 员  康 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刘鑫哲代理书记员  谭聪乐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