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2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杰，男，198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莎，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颖，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群，女，198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庆红，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建兵，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交子大道333号（1501-1512号）。 负责人：徐颂，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伟，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北京鑫锐赛克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阜通西大街12号楼15层1508。 法定代表人：彭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岭贵，天津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邱美鑫，男，199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 原审第三人：魏海林，男，198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 原审第三人：刘丽娜，女，198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 上诉人沈杰因与被上诉人陈群，原审第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保四川分公司）、北京鑫锐赛克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锐赛克公司）、邱美鑫、魏海林、刘丽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7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车辆买卖合同，陈群退还购车款368,000元、赔偿购车中介损失12,000元、案涉车辆鉴定费10,000元及赔偿购车款一倍损失36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陈群与沈杰之间未建立买卖合同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沈杰未向法院隐瞒车辆购买过程，未对自身职业问题作出回答是因为该问题与本案无关；2.沈杰向刘丽娜支付中介费12,000元，系按二手车交易规则代陈群履行居间合同义务；3.沈杰对于案涉车辆不属于陈群所有并不知情，陈群在明知案涉车辆是残值车的情况下，未尽提示义务与沈杰签署买卖合同，属于欺诈交易。二、沈杰购买案涉车辆时要求陈群签署买卖合同的动机是为确认车辆为陈群所有，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交易为买车人越过买卖合同相对人与登记车主签订并不真实的买卖合同以达到过户之目的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沈杰的诉讼请求系合同撤销之诉，既然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无买卖合意，则该合同自始无效，一审法院应对无效的案涉合同作出处理。 被上诉人陈群辩称，1.沈杰对于如何找到、购买案涉车辆均未作如实陈述；2.沈杰所述的向刘丽娜支付1.2万元中介费的行为违反了购车人的谨慎义务，且其未提供刘丽娜联系方式，故一审法院认定沈杰有意隐瞒事实是正确的；3.沈杰与陈群签订的合同属于配合拍卖公司履行车辆过户协助行为，沈杰主张其购买的车辆是由陈群委托二手车市场销售并交付沈杰缺乏证据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 原审第三人永诚财保四川分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 原审第三人鑫锐赛克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邱美鑫、魏海林、刘丽娜未作陈述。 沈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与陈群于2018年10月29日签订的《旧机动车转让合同书》；2.陈群退还购车款368,000元；3.判令陈群赔偿购车款一倍损失368,000元；4.判令陈群赔偿购车中介损失12,000元、案涉车辆鉴定费10,000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由陈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车辆系陈群新购入，于2017年4月14日上牌，车牌号为川ＡＱ××××（发动机号×××79），并在永诚财保四川分公司投保。 2018年7月11日，案涉车辆发生水淹事故，陈群向永诚财保四川分公司报案。2018年7月18日，永诚财保四川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与陈群签订《事故车辆一次性定损协议》约定：一、经双方协商同意车辆按420,000元推定全损；二、残值按278,900元由第三方拍卖公司拍卖，残值拍卖金在赔款中抵扣，残值拍卖金由第三方公司直接转账给乙方（陈群）；三、甲方（永诚财保四川分公司）一次性赔偿乙方车辆赔款141,100元，除此之外，甲方不再就该车在此次事故中的损失承担任何保险责任，并一次性结案，乙方收到上述款项时，本协议所列明的保险单责任终止，甲方不再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2018年8月11日，永诚财保四川分公司与陈群签订《补充协议》载明:“案涉车辆2018年7月11日出险（停放被淹），标的为按揭车出险后第一时间办理还款/解除抵押。因还款流程导致按揭处理时间较长，第一次残值询价金额超过有限期限需二询。因客观原因导致残值掉价，残值贬值部分由我司承担，所以签订本补充协议。经过二询残值为202,000元，协商按照420,000元推定全损，我司赔付218,000元，残值按照202,000元，由第三方公司拍卖。残值拍卖价在赔款中抵扣。残值拍卖价由第三方公司直接转账给车辆所有人（陈群）。” 2018年8月16日，陈群与鑫锐赛克公司签订《委托车辆手续移交确认单》，将案涉车辆手续移交给了该公司。同日，陈群又与该公司贵州分公司签订《事故车委托拍卖协议》，委托该分公司进行网络拍卖处理。 2018年8月20日，永诚财保四川分公司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向陈群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18,000元。 2018年8月22日，鑫锐赛克公司与邱美鑫签订《拍卖确认函》，确认邱美鑫中拍，拍卖价为210,500元。2018年8月30日，鑫锐赛克公司与邱美鑫签订《事故车残值交付确认单》，将案涉车辆、行驶证原件、车钥匙等交付给邱美鑫，邱美鑫委托案外人李涛向鑫锐赛克公司转账223,000元（转账至该公司员工唐忠账户）。邱美鑫在网拍后，在未签订《拍卖确认函》、《事故车残值交付确认单》和未过户的情况下，于2018年8月18日委托案外人李涛与魏海林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将未修复的案涉车辆以240,000元转卖给魏海林。魏海林一审当庭陈述，在收到案涉车辆后于2018年10月14日又转卖给了案外人李勇。 案涉车辆拍卖成功后，2018年9月4日，唐忠受鑫锐赛克公司的委托向陈群支付车款161,600元，2018年11月12日支付车辆尾款40,400元。至此，陈群收到与永诚财保四川分公司约定的车辆全损赔款420,000元。 2018年10月29日，陈群与沈杰签订《旧机动车转让合同书》，约定：陈群将案涉车辆以368,000元卖给沈杰，交车地点为宏盟二手市场.同程二手车；付款方式为全款；其他约定事宜，陈群本人同意，将该车全款转自刘丽娜农业银行账户。沈杰当日分三次向刘丽娜账户转款100,000元、268,000元、12,000元共计380,000元，在第一次转款后，刘丽娜向沈杰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沈杰转账100,000元。一审庭审中，沈杰陈述多出车款的12,000元系给刘丽娜的中介费。沈杰于当天将案涉车辆过户至自己名下。 2019年3月3日，沈杰将案涉车辆又卖给案外人龙泽江并过户。沈杰陈述，龙泽江在使用案涉车辆后发现车辆出现各种问题，于2019年8月经双方协商退回了案涉车辆。 经沈杰向陈群、永诚财保四川分公司了解，确认案涉车辆为水淹车。沈杰其后委托四川蓉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进行鉴定，该评估公司于2019年9月25日出具鉴定意见为：出现泡水事故情况下的车辆实际价值为106,652元；沈杰支付鉴定费2000元。经沈杰再次委托，四川中典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2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案涉车辆转向系统、安全气囊、保险盒等部件经水浸泡后，存在影响行车安全的隐患；沈杰支付鉴定费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沈杰与陈群是否有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陈群辩称签订合同只是配合车辆过户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同时提供了永诚财保四川分公司保险理赔情况、案涉车辆已经过拍卖公司拍卖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该事实同时经永诚财保四川分公司、鑫锐赛克公司、邱美鑫、魏海林等当事人证实，足以反驳沈杰仅依据《旧机动车转让合同书》来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在此情况下，沈杰应当继续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未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旧机动车转让合同书》来看，陈群不是收款人，刘丽娜是收款人，结合沈杰当庭陈述是刘丽娜与其接触买车事宜，而一审法院当庭询问沈杰，二人之间是谁主动接触商谈买车事宜，沈杰当庭拒绝回答来看，沈杰具有隐瞒事实真相的主观意思。从二手车交易的实际情况来看，越过买卖合同相对人，买车人与登记车主签订并不真实的买卖合同以达到过户等方面的目的，时常存在。综上双方没有买卖的合意，故一审法院认定陈群与沈杰没有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对于是否构成欺诈，因陈群与沈杰没有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故对陈群来讲并不构成欺诈。综上，沈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与陈群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沈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90元，由沈杰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予以确认。 二审中，沈杰陈述自己从事二手车中间业务，案涉车辆的出售信息系刘丽娜介绍得知。 本院认为，由于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陈群作为案涉车辆投保人，其在车辆发生涉水事故后向永诚财保四川分公司报险，与永诚财保四川分公司签订《事故车辆一次性定损协议》，并根据永诚财保四川分公司的安排与鑫锐赛克公司签订《委托车辆手续移交确认单》，将车辆移交给鑫锐赛克公司。此时，案涉车辆脱离了陈群的实际控制，车辆的所有权已经由陈群转移至鑫锐赛克公司。而案涉车辆交易过程中，沈杰首先经刘丽娜介绍得知存在案涉车辆需要出售的信息，后又经刘丽娜介绍与陈群签订案涉《旧机动车转让合同书》，而《旧机动车转让合同书》中载明的收款人并非陈群而是刘丽娜。故根据以上交易过程，结合沈杰作为从事二手车中间业务的人员，沈杰足以判断出陈群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真实的出卖人。因此，无论以沈杰作为买受人的买卖合同关系形成过程中是否存在沈杰被欺诈的情形，在陈群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真实相对方的情况下，沈杰主张向陈群行使撤销权，要求陈群返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沈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80元，由上诉人沈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欣欣 审 判 员 董荣昌 审 判 员 冷 雪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