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云08民申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天明，男，1942年12月15日出生，黎族，住云南省墨江哈尼族自治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柴存莲，女，194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墨江哈尼族自治县。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毕民，北京市隆安（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昆，北京市隆安（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文忠，男，196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墨江哈尼族自治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文华，男，195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墨江哈尼族自治县。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东，云南思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吴天明、柴存莲因与被申请人王文忠、王文华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云08民终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吴天明、柴存莲申请再审称，原二审判决认定王文忠、王文华建造房屋的行为没有对吴天明、柴存莲户房屋构成侵权，属认定事实及定性错误，进而导致法律适用错误。理由如下：一、二审法院对王文忠、王文华将房屋搭建、凸出至吴天明、柴存莲户木屋楼层之上的行为是否属于侵权行为问题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行为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构成要件来进行认定，而不能仅依据涉案行政判决（该判决也没有否认王文忠、王文华的行为构成侵权）法律文书的形式认定王文忠、王文华的行为不构成民事侵权。本案中，二审法院在认定王文忠、王文华侵权行为时，简单根据“吴天明、柴存莲与王文忠、王文华双方均为老式传统民居建筑，相邻房檐出山均可错落搭建”为由认为不构成侵权，显属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民事主体的行为只要具备“侵权行为、损害后果、过错及因果关系”四要件，即可认定为构成侵权行为，本案王文忠、王文华的行为明显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一）王文忠、王文华将屋檐、二楼楼面伸入吴天明、柴存莲户木屋内的行为“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1）一、二审法院认定的基础事实，“王文忠、王文华的建筑房屋为下窄上宽，房屋二层前中段向吴天明倾斜；二楼前段底板突出墙体长7.19米，宽0.1米，形成未封闭三角形形状；中段突出墙体长8.8911米，宽0.16米，形成封闭空间呈三角形形状，面积约为0.71平方米；屋檐外滴水外挑墙体”进而因王文忠、王文华房屋侵权架构的缘故导致吴天明、柴存莲木质楼层一楼、二楼房屋漏雨、受潮、霉变。（2）根据墨江县国土资源局及墨江县城乡规划局2014年11月19日作出的《关于通关镇正街王文华户与吴天明户土地使用权调查情况说明》载明的事项，王文忠、王文华的土地中段、南面一段吴天明户后门一线止地皮均有增加，同时吴天明、柴存莲的相应土地段有相应减少，相邻土地实际使用面积和证载面积此消彼长，除了有人侵占侵权外没有其他合理、科学的解释。（3）根据墨江县住建局2016年4月22日《关于通关镇吴天明和王文华、王文忠房屋纠纷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虽经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审理，但均认为是住建局对于双方土地客观情况的记录，不对当事人双方产生权利义务的影响而裁定驳回）载明的王文忠、王文华新建住房的客观形状（即：下窄上宽，房屋二层前中段向吴天明倾斜。二楼前段底板突出墙体长7.19米，宽0.1米，形成三角形形状未封闭。中段突出墙体长8.89米，宽0.16米，形成封闭空间呈三角形形状，面积约为0.71平方米，屋檐外滴水外挑墙体），光从视觉上看就知道王文忠、王文华的新建住房侵犯了吴天明、柴存莲的住房安全。（4）根据通关镇人民政府2015年5月18日作出的《答复意见书》明确记载“……从直观上看，王文华户房檐确实伸进了吴天明户墙体内……。调查数据显示王文华户的建设面积确实超出了证书内面积，而吴天明户使用权面积确实不足……。四、处理意见：1.要求王文华户拆除伸出房檐部分，并对吴天明户的损失作出相应补偿。2.王文华户如不拆除房檐伸出部分，应主动与吴天明户协商解决。3.建议吴天明户向墨江县法院对王文华户侵权行为进行起诉。”上述均为国家公权机关对本案王文忠、王文华新建房屋的客观记录及调解意见，虽是否构成侵权不应属国家行政机关依职权认定的范畴，而应属人民法院依法认定的法律行为，但是从国家行政机关的这些客观记载，结合吴天明、柴存莲房屋受潮、霉变、受损的事实，足以认定王文忠、王文华的行为构成侵权行为。（5）根据实地拍摄的照片和通关镇政府、墨江县住建局对案涉房屋及屋后土地的客观记载看出：王文忠、王文华家不仅无理将屋檐、二楼楼面伸入吴天明、柴存莲户木质楼房上，其在新建房屋后院中也尽可能的往吴天明、柴存莲户后门菜地处延伸并以水泥地面堆砌，王文忠、王文华的行为不仅为邻里和谐的国风所不齿、更置吴天明、柴存莲户的合法权利于不顾。（6）本案二审法院据以判决的（2018）云08行终8号《行政判决书》，吴天明、柴存莲户特别提醒再审法院注意，“该份判决书撤销墨江县国土资源局认定王文忠、王文华土地使用权侵权的理由和逻辑是墨江县国土资源局无权认定王文忠、王文华户对吴天明户构成土地侵权”，故对超越职权认定部分依法予以撤销。并非是“直接认定王文忠、王文华户不构成对吴天明户的侵权”。故应由一、二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构成侵权（四要件）进行阐述、认定。而非是像二审法院一样直接以行政判决否认王文忠、王文华侵权行为的构成，行政判决书也不是民事纠纷裁判的唯一证据。（二）吴天明、柴存莲户两层木质楼房因王文忠、王文华的侵权行为而受损、无法正常居住，符合侵权责任“损害后果”的构成要件。由于王文忠、王文华上述私自将房檐、二楼楼面伸入吴天明、柴存莲户木屋内的侵权行为，在王文忠、王文华建筑完房屋之后，吴天明、柴存莲户提交的照片中证实了与王文华、王文忠相邻一边的部分墙体及顶部确实存在漏雨以及墙体部分霉变的事实，导致吴天明、柴存莲户的两层木屋楼层下雨受潮、霉变、枯蚀、无法正常使用，并不适宜居住而于2014年3月16日从受损房屋搬出。而且王文忠、王文华的前述侵权行为至今仍在持续，损失仍在持续并将扩大，最终可能导致吴天明、柴存莲户的楼房彻底无法居住，给吴天明、柴存莲户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上述房屋受损情况，及损失扩大情况符合侵权责任法上侵权责任认定中关于“损害后果”的构成要件，依法应予认定。（三）由于王文忠、王文华的侵权行为而导致吴天明、柴存莲户房屋受损，两者间存在引起和被引起的关系，符合侵权责任“因果关系”的构成要件，依法应予认定。（四）从王文忠、王文华房屋构造上看下窄上宽、二楼楼面明显不合理的伸入到吴天明、柴存莲户的楼面上，可以推知王文忠、王文华是“故意为之”，符合侵权责任关于“过错”的构成要件，依法应予认定。（五）关于二审判决第12页中段“……吴天明家房檐之出山部分并非吴天明家享有，……依据土地证核定王家柱脚石为双方界点及吴家标注界字柱脚石的论述。”吴天明、柴存莲户不能认同。同上所述，农村相邻瓦房房屋（由于历史沿革、风俗习惯、建造地域及空间限制）确可错落搭建，在不损害相邻方的权益的情况下由瓦片对雨水进行引流。但是，首先本案王文忠、王文华新建房屋并非瓦房而是砖房（平顶），不符合可错落搭建的前提。其次哪怕是错落搭建也不能由于建筑构造直接将雨水引流至相邻方，更何况本案吴天明、柴存莲户的房屋为老式木屋，雨水流入会直接导致建筑板材受损、霉变、乃至枯蚀，减少建筑使用寿命，故哪怕是根据《物权法》相邻关系来进行认定，本案王文忠、王文华的行为也属侵权行为；最后，二审判决认定的“出山部分不属于出山人所有”的论述也不符合国家法律规定，王文忠、王文华建造房屋上层面积远远超出其下层建筑面积，已经侵占了吴天明、柴存莲户领空建筑使用面积。另：二审判决载明“吴家界石”本系子虚乌有之事。本案案发之前，吴天明、柴存莲根本不知道有这样的“界石”存在，且二审庭审之前王文忠、王文华也完全没有提到过有这样的“界石”。另外，按照逻辑及惯例，根据传统老式民居建筑的一般风俗习惯，标注“界字”应是村委会为了划分各家各户的房屋边界而进行的一种集体活动，如果某一端有“界石”标记，则另一端也会有。但吴天明、柴存莲户从该“界石”另一端和周边房屋界点柱石翻开查看后，均没有发现有任何“界”字石柱予以划分。故此，吴天明、柴存莲户有合理理由怀疑该“界”字石柱是王文忠、王文华新建房屋时私刻上去的。此外，以该“界字”柱脚石为此划分吴天明、柴存莲户和王文忠、王文华的房屋界限范围的效力不符合法律的严谨性、规范性要求，也达不到民事诉讼法上关于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二、由于王文忠、王文华的行为构成对吴天明、柴存莲户物权的侵害，依法应承担拆除侵权墙体、恢复吴天明、柴存莲户受损楼面、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一）王文忠、王文华超出界限建筑房屋，且该房屋的建造已经实际侵害了吴天明、柴存莲户物权导致吴天明、柴存莲户两层木屋受潮、霉变、枯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及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王文忠、王文华应承担如诉所请的损害赔偿责任。（二）对于原审判决“……如拆除侵权部分的房屋，可能导致对方房屋的主体结构受到损害，存在安全隐患，亦会对对方造成更大的经济损失的说理，吴天明、柴存莲不认同。根据图示及实地勘察情况看，案涉侵权的墙面并非承重墙，且距离对方墙柱尚有一段距离（详见照片），拆除也不会产生安全隐患。结合王文忠、王文华侵权的实际情况，理应判令拆除；三、本案二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部分与最终判决结果存在自相矛盾的情况，应再审纠正。二审事实认定部分认为“因王文华、王文忠胡新建房屋相邻部分顶部墙体导致吴天明家存在漏雨及墙体部分霉变的事实，一审确认由王文忠、王文华修缮相邻吴天明、柴存莲一侧墙体至房顶不漏雨和墙体不发生霉变正确”，尔后又认为“吴天明认为王文华存在侵占事实要求拆除墙体不能成立”。从法律上讲“没有无义务的权利、也没有无权利的义务”，既然认为王文忠、王文华应该修缮墙体、屋顶，那么就应该认定王文忠、王文华的行为构成侵权，这样的逻辑才能行得通。但二审法院对王文忠、王文华的行为进行了错误认定，进而做出了自相矛盾的判决。故请求再审本案，撤销原一、二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吴天明、柴存莲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王文忠、王文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王文忠、王文华提交意见称，吴天明、柴存莲的再审请求无相应事实和证据加以证明，无法可依，系典型的缠诉，妄图通过不断的纠缠诉讼和无理的申诉控告，达到其侵害王文忠、王文华合法土地权利的目的。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清楚，完全查清了本案的事实真相，对本案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也不存在程序违法，应依法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吴天明、柴存莲申请再审认为王文忠、王文华拆旧房重建新房的行为对其房屋构成侵权。本案中，吴天明户持有墨通集用（2001）字第12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面积为277.169㎡，西至北段至王文忠柱脚、中段至王文忠房墙外皮。王文忠、王文华持有墨通集用（2001）字第42、043、04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二证在双方四至界限确定以王文忠柱脚及王文忠、王文华外墙皮为分界点。墨江县国土资源局虽然作出吴天明户按原地籍宗地图面积有减少，王文华、王文忠户土地面积有增加的结论，并确认王文华、王文忠户存在侵占吴天明户土地行为的报告。但在随后的行政判决书中对墨江县国土资源局确定的土地侵权内容予以撤销，因此土地管理部门报告及生效的行政裁判文书对双方的界线及权属并予以明确界定。而且在本案诉讼中土地管理部门书面表示不能提供双方土地四至界限的坐标明细，仅依据墨江县国土资源局调查报告，认定王文华、王文忠户土地侵权依据不足，现作为参照物的王文华、王文忠户墙体、柱脚已经拆除，吴天明户的柱脚石其支砌墙体仍然存在，依据现场照片王文华、王文忠户的墙体基础部分离吴天明户标注个“界字”柱脚石尚有20公分距离。在此距离内在柱脚石外吴天明家砌有砖墙，之外才为王文华、王文忠户新砌的墙体，一层王文华、王文忠户的墙体基础部分并未超越吴天明户“界字”柱脚石，双方均为老式传统民居建筑，相邻房檐出山均可错落搭建，各方需拆旧建新房时都不能以房檐出山为各自界限，应以土地权属所确定的界点为标准。二层王文华、王文忠户新建底板虽有申入吴天明家房檐下的事实，依据土地证核定王家柱脚石为双方界点及吴家标注“界字”柱脚石，因此在现有证据下一审仅依据县国土资源局调查报告，确认王文华、王文忠户有存在侵权行为依据不足。故二审判决对一审判决认定王文华、王文忠存在侵权行为的理由予以纠正并无不当。故，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不予再审本案。吴天明、柴存莲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吴天明、柴存莲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邹春林审判员  赵 键审判员  李国权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杨红娟书记员周俊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