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46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韶关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   法定代表人：徐文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勇强，陕西秦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静，陕西秦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广源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   法定代表人：张朝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陕西沣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街道办事处东三爻堡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   法定代表人：杨明，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原审被告：西安市雁塔区XX街XX道XX堡XX村XX小组，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   负责人：白建国，该小组组长。   原审被告：西安市雁塔区XX街XX道XX堡XX村XX小组，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   负责人：杨海朋，该小组组长。   原审被告：西安市雁塔区XX街XX道XX堡XX村XX小组，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   负责人：杨继超，该小组组长。   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曜珲，男，1983年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西安市雁塔区，该村村监会委员。   原审被告：西安市XX城中村改造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内。   法定代表人：骆志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华，陕西洪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颖，女，1991年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东省韶关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韶关二建公司）与被上诉人陕西广源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源公司）以及原审被告人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街道办事处东三爻堡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三爻村委会）、西安市雁塔区XX街XX道XX堡XX村XX小组（以下简称东三爻一组）、西安市雁塔区XX街XX道XX堡XX村XX小组（以下简称东三爻三组）、西安市雁塔区XX街XX道XX堡XX村XX小组（以下简称东三爻四组）、西安市XX城中村改造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三爻城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1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一、判令韶关二建公司、东三爻村委会、东三爻一组、东三爻三组、东三爻四组、东三爻城改公司支付广源公司工程款等合计880万元、利息190万元，合计1070万元；二、判令韶关二建公司、东三爻村委会、东三爻一组、东三爻三组、东三爻四组、东三爻城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3年7月，韶关二建公司（发包人、甲方）与广源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韶关二建公司将韶雨·地铁城-雁唐府邸1#、5#住宅楼施工图纸内的所有土建和安装工程（电梯工程、消防工程、人防工程和总配电乙方只做预留和预埋）发包给广源公司施工，开竣工日期为2013年7月20日至2015年11月20日，共计850日历天，合同还对合同价款支付及合同价款的调整、施工与结算等内容进行了约定。   2016年1月26日，韶关二建公司（甲方）、广源公司（乙方）、东三爻村委会主任杨某某（见证方）签订《退场协议书》，约定广源公司同意暂先退出承包在建的“雁唐府邸”项目一、五号楼的施工现场，第一条清算办法。1、人工费：按已完成的工程量，依据乙方同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进行结算，现场零工按实结算。2、措施费：依据乙方购买的设施料原票据如实结算。3、现场临建、办公用品、汽车等原价转给甲方。4、现场施工机械、工具用具原价转给甲方。5、现场塔吊等设备，由甲方同租赁方重新签订租赁合同。6、管理费：按实际发生费用如实结算。包括管理人员工资及项目部相关管理费用等。7、停工期间的费用，依据乙方发给甲方的工作联系单、施工签证单等资料进行结算。第二条财务费用及劳务退场补偿费。依据结算清单的总价款，按年26%的利息进行结算，时间自2013年9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止。双方确定金额为人民币320万元，本项费用包含乙方对劳务公司退场损失的补偿费用。第三条结算总价款(880万元)。由双方确定的结算清单价款和财务费用及劳务退场补偿费用两部分组成。第四条清算期限。甲方应在2016年1月30日前办理完乙方的清算手续。第五条结算价款的支付。1、结算总价款的支付由村委会杨某某主任负责落实，督促甲方按时按数支付。2、甲方应分别在2016年5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结算总价款的50%；在2016年6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结算总价款的30%。在2016年7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结算总价款的20%。第六条约定，为了不影响项目的推进，稳定村民情绪，经村委会杨某某主任协调担保，乙方暂允许甲方在协议商谈期间先安排少量人员进入工地现场，做现场前期的清理工作。第七条约定，退场后乙方保留一间办公室，现场留1至2人看守工地，待甲方全部履行完本协议的责任后撤出。第八条约定，如甲方在约定的期限内不能付清乙方的结算价款，则甲方前期进入工地的人员必须自觉撤出工地现场。乙方不承担期间的任何费用，同时本协议自动作废。第九条约定，本协议相关附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附件一：雁唐府邸1、5号楼项目退场结算清单，载明根据乙方提供的现场清单、票据等，经甲乙双方现场核对清算，最终确定结算总价款为560万元；2、雁唐府邸1、5号楼项目现场清单，最终总额合计5628403元。   另查明，2011年3月24日，西安市城中村改造办公室出具市XX号《关于雁塔区东三爻堡村城中村改造方案结转的批复》，主要内容为：按照市政府2008年9月23日关于对西安曲江会展产业园区实施规划控制通告，该XX路XX园区范围，XX路XX城中村改造用地……2012年7月25日，西安市城中村改造办公室又出具市XX号《关于雁塔区东三爻堡村（长安南路以西地区）城中村改造方案结转的批复》，主要内容为：根据2006年55号西安市人民政府专项会议纪要，将该村长安路以东范围土地划入曲江新区规划范围并明确有形改造由曲江新区负责，长安路以西范围有形改造由雁塔区负责组织实施……   一审庭审中，广源公司称其于2013年7月7日进场施工，韶关二建公司于2015年12月提出要求广源公司退场，针对该意见，广源公司提交施工进场通知书、工作联系单、回复函（均无原件）予以证明。韶关二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因为没有原件。东三爻村委会、东三爻一组、东三爻三组、东三爻四组、东三爻城改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没有参与，不清楚具体情况。   广源公司称涉案项目为东三爻村委会、东三爻一组、东三爻三组、东三爻四组与韶关二建公司合作的安置项目，无法销售、广源公司施工产值实际最终获利人为东三爻村委会及三个村民小组，东三爻城改公司为项目财产管理者，被告共同为发包人身份，应共同支付广源公司涉案项目工程款及费用，针对该意见，广源公司提交项目合作合同、协议书、项目合作合同（1）、告知函、项目批准文件汇编予以证明。韶关二建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因为没有原件，施工合同是广源公司与韶关二建公司签订的，与其他五被告没有关系。东三爻村委会、东三爻一组、东三爻三组、东三爻四组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确认，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东三爻城改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因为没有原件，与东三爻城改公司无关，其不是协议的签约主体，对协议不知情、不认可，也没有参与涉案项目的任何工作，其只是长安南路以西项目的主体，不应就本案承担责任。   广源公司称其于2018年12月5日催款过，针对该意见，广源公司提交催款函、邮寄单、邮件查询截图予以证明。韶关二建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其没有收到该催款函，从查询系统上显示已经签收了，是他人代收，无法看出是徐文亮委托他人代收。东三爻村委会、东三爻一组、东三爻三组、东三爻四组、东三爻城改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称其对催款函不知情，与其无关。   广源公司称韶关二建公司在（2019）陕0113民初18063号案件中认可财务费用及退场补偿金320万元，认可完成工程款为300万元，针对该意见，广源公司提交答辩状予以证明。韶关二建公司对答辩状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广源公司以韶关二建公司的答辩意见作为证据，但答辩状的意见是广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广源公司断章取义。东三爻村委会、东三爻一组、东三爻三组、东三爻四组、东三爻城改公司均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   经询，广源公司称其就涉案工程1号楼、5号楼土建及地下室、正负零以上的建筑一层均施工了，具体以现场清单第六项、第十项为准。韶关二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1号楼地下室已经完工了，1号楼东单元正负零建了一层，西单元没有建，5号楼没有施工。韶关二建公司及东三爻村委会均称广源公司退场后，韶关二建公司又引入了其他公司将1号楼施工至20多层后又停工了，5号楼没有施工过。   广源公司称《退场协议书》主要涉及财务费用、退场补偿费，退场补偿费是双方签订退场协议时酌情认定的，根据《退场协议书》第八条字面意思，《退场协议书》确实作废了，但按照2013年7月20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广源公司是按照韶关二建公司的要求被迫退场的，当时给广源公司补偿是因为韶关二建公司引入了新的建筑公司，随后新的建筑公司参与了施工，导致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事实某某，所以韶关二建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费用，韶关二建公司在没有付钱的情况下以其不履行协议主张作废，但韶关二建公司未付结算款项，也未按照《退场协议书》第八条约定自觉撤出工地现场，韶关二建公司在（2019）陕0113民初18063号案件答辩时也认可该金额，《退场协议书》即使作废，也不应当导致广源公司合法权益的丧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故《退场协议书》终止不影响结算总价款880万元的效力。   韶关二建公司称其不清楚为何没有支付《退场协议书》所涉款项，双方虽然签订了结算单，但韶关二建公司对该结算金额是不认可的，关于退场补偿，双方约定年利率26%的利息也过高。   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广源公司与韶关二建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履行过程中，广源公司与韶关二建公司于2016年1月25日进行结算，确定最终结算总价为560万元，次日，双方又签订《退场协议书》，约定韶关二建公司支付广源公司结算总价款880万元（由双方确定的结算价款560万元和财务费用及劳务退场补偿费用320万元两部分组成），韶关二建公司在2016年5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结算总价款的50%，在2016年6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结算总价款的30%，在2016年7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结算总价款的20%，如甲方在约定的期限内不能付清乙方的结算价款，则甲方前期进入工地的人员必须自觉撤出工地现场。乙方不承担期间的任何费用，同时本协议自动作废。然而，韶关二建公司未按约支付广源公司结算价款，且在广源公司退场后，韶关二建公司又引入了其他建筑公司继续施工，并未按照《退场协议书》第八条约定撤出工地现场，导致《退场协议书》终止，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之规定，《退场协议书》终止，不影响结算总价款880万元的效力，韶关二建公司称按照年利率26%计算退场补偿费用过高，但根据《退场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计算方式计算得出的金额为343万余元，双方最终确定为320万元已低于该计算方式，故对韶关二建公司该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韶关二建称广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法定诉讼时效，但广源公司提交《催款通告函》、快递单及邮件查询截图足以证明其于2018年12月5日向韶关二建主张过结算款880万元及利息，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且自2018年12月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故韶关二建公司应当按照《退场协议书》结算条款的约定支付广源公司工程款、财务费用及退场补偿费共计880万元。   关于利息一节，韶关二建公司未按照《退场协议书》约定支付广源公司结算款项，应当支付广源公司利息损失807605.56元（以56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7月31日起算至2019年7月29日）。   广源公司要求东三爻村委会、东三爻一组、东三爻三组、东三爻四组、东三爻城改公司承担上述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东省韶关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陕西广源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结算价款880万元，并支付陕西广源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利息损失807605.56元（以56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7月31日起算至2019年7月29日）。二、驳回陕西广源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6000元，由广东省韶关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承担79053元，陕西广源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6947元。鉴于陕西广源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广东省韶关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当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一并支付陕西广源建筑有限责任公司。   韶关二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1416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1、支持广源公司请求的《退场协议书》已经作废，一审判决仍依据协议中总价款的约定作出判决；2、一审判决对结算价款存在不受法律保护的高息未审查且未减除。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处。   广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东三爻村委会、东三爻一组、东三爻三组、东三爻四组、东三爻城改公司称：本案与其无关，其不是合同相对方。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处。   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且各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合本案当事人于一审期间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材料及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韶关二建公司应否支付广源公司880万及利息。本案中，双方就退场结算补偿达成《退场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该协议书履行自己的义务，故韶关二建公司应当按照《退场协议书》中的结算价款履行付款义务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此节，原审判决已作认定和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关于韶关二建公司提出的《退场协议书》第八条约定的该协议作废的上诉理由，该条约定了作废的条件是如果在韶关二建公司不能按期付清结算价款的情况下，其应当自觉撤出工地现场，该条属于附条件的约定。现韶关二建公司违反上述约定，按照其一审庭审中的衬塑，其在未付款的情况下却未撤出工地现场，并引入其他单位进行施工，故可认定该条件并未成就，韶关二建公司仍应按照该协议书支付广源公司结算价款。关于韶关二建公司提出的双方约定的补偿利率过高的上诉理由，因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在结算时的补偿价格属于双方的意思自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韶关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053元，由上诉人广东省韶关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勤 耕   审 判 员  田 任 华   审 判 员  魏 哲       二○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蒙 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