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苏行终15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梅，女，汉族，户籍地无锡市新区，现住无锡市梁溪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南京海关，住所地南京市龙蟠中路360号。 法定代表人吴海平，中华人民共和国南京海关关长。 委托代理人孔晶、潘洋波，中华人民共和国南京海关公职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宜兴海关，住所地宜兴市东山西路58号。 法定代表人王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宜兴海关关长。 委托代理人张松、宋斌，中华人民共和国宜兴海关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中国稀土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丁蜀镇海岸村。 法定代表人钱元英，该公司负责人。 原审第三人宜兴新威利成稀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丁蜀镇海岸村。 法定代表人钱元英，该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王海梅因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南京海关（以下简称南京海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1行初277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 2020年3月2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宜兴海关（以下简称宜兴海关）收到王海梅提交的海关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申请公开：宜兴海关获取的中国稀土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稀土公司）、宜兴新威利成稀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威利成公司）2011年-2019年每年、2020年1-2月每月第一次境外稀土资源进口手续(包括但不限于：进口货物报关单、进口贸易合同及其发票等随附单据)，并要求以电子邮件方式答复。宜兴海关经检索，在海关数据系统中没有稀土公司相关信息。宜兴海关认为对于王海梅申请公开的“新威利成公司2011年-2019年每年、2020年1-2月每月第一次境外稀土资源进口手续(包括但不限于：进口货物报关单、进口贸易合同及其发票等随附单据)”，可能涉及第三方商业秘密，于2020年4月1日将《宜兴海关政府信息公开征求第三方意见函》送达新威利成公司，并将《海关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送达王海梅，告知其相关信息可能涉及第三方合法权益，需要书面征求第三方意见。2020年4月15日，宜兴海关收到新威利成公司的《关于宜兴海关政府信息公开征求第三方意见的复函》，称被申请公开的信息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属于该公司商业秘密，不同意公开。2020年4月17日，宜兴海关作出宜关公复〔2020〕1号《海关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以下简称1号答复），主要内容为：“1.在海关报关单数据中未发现‘中国稀土控股有限公司’名称。2.您申请的‘新威利成公司2011年-2019年每年、2020年1-2月每月第一次境外稀土资源进口手续(包括但不限于：进口货物报关单、进口贸易合同及其发票等随附单据)’，涉及第三方商业秘密，经征求第三方意见和本关审查，该政府信息公开后会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和第三十六条第三项之规定，该政府信息不予公开”。2020年4月20日，宜兴海关将1号答复送达王海梅。 王海梅收到后不服，向南京海关申请行政复议。南京海关于2020年4月22日予以受理，于2020年4月23日分别向王海梅、宜兴海关制发《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20年4月30日，宜兴海关向南京海关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附件，当日，南京海关向王海梅邮寄宜兴海关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2020年6月12日，南京海关认为宜兴海关1号答复适用依据错误，作出南京海关复字（2020）00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5号复议决定），并向王海梅和宜兴海关邮寄送达。宜兴海关收到后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宜关公复〔2020〕2号《海关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并于同日以电子邮件方式向王海梅送达。王海梅对5号复议决定不服，诉至法院，请求撤销5号复议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 依法获取政府信息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行政机关应依法积极履行政府信息公开的职责，保障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知情权。同时，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申请获取政府信息也应当按照法律法规规定的条件、程序和方式进行，不得损害国家、社会的公共利益及其他公民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提起行政诉讼。但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人民法院予以保护的权益，应当是具有保护价值的权益。对于因违背人之常理提起大量信息公开申请，继而恣意提出大量行政诉讼的原告，虽然其起诉形式上可能符合法定立案条件，但因其诉讼实质上并不存在需要保护的合法权益，故人民法院对此应当不予立案，或者立案后裁定驳回起诉。据不完全统计，2015年1月至2020年6月，王海梅的丈夫杨金柱在江苏省三级法院提起的行政诉讼案件达500多件，其中涉及政府信息公开诉讼的案件不少于100件；王海梅本人在江苏省三级法院提起的行政诉讼案件达65件，其中绝大多数为涉及政府信息公开案件。王海梅及其丈夫杨金柱所诉的行政机关涉及国家部委、江苏省、市（区）、县各级政府及政府部门不少于70个。显然，王海梅及其丈夫杨金柱在几年内针对众多行政机关，提出众多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继而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明显超过了必要、合理的限度，有违人之常理，背离了获取政府信息之目的，构成了对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日常工作的不当干扰，很大程度浪费了行政资源和司法资源，损害了其他有正当信息需求的申请人获取政府信息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保护和规范当事人依法行使行政诉权的若干意见》第十五条指出，滥用诉权、恶意诉讼消耗行政资源，挤占司法资源，影响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诉权的正常行使，损害司法权威，阻碍法治进步。对于极个别当事人不以保护合法权益为目的，长期、反复提起大量诉讼，滋扰行政机关，扰乱诉讼秩序的，人民法院依法不予立案。因此，本案王海梅诉南京海关政府信息公开行政复议一案，虽已立案，但因其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和诉讼缺乏正当性，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对于王海梅今后再向行政机关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和行政复议申请，并进而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人民法院均将根据法律规定作严格审查，王海梅需特别说明其申请和诉讼的正当理由，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条、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王海梅的起诉。 上诉人王海梅上诉称：原审裁定认定其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系投资需要；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审裁定。 被上诉人南京海关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宜兴海关、稀土公司和新威利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权利的行使应当合法、正当，不得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利。申请公开政府信息或行政复议，是公民的法定权利，但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程序和方式，符合法律规范的立法宗旨和基本原则。如果公民申请公开政府信息或行政复议违背《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的立法本意和基本原则，就会构成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权和行政复议申请权的滥用。如果当事人反复多次提起相同的或者类似的诉讼请求，或者明知无正当理由而反复提起诉讼，则缺乏诉的利益，目的不当，违背诉权行使的必要性，丧失权利行使的正当性，构成诉权的滥用。本案中，据不完全统计，2015年1月至2020年6月，王海梅的丈夫杨金柱在江苏省三级法院提起的行政诉讼案件达500多件，其中涉及政府信息公开诉讼的案件不少于100件；王海梅本人在江苏省三级法院提起的行政诉讼案件达65件，其中绝大多数为涉及政府信息公开案件。王海梅及其丈夫杨金柱所诉的行政机关涉及国家部委、江苏省、市（区）、县各级政府及政府部门不少于70个。王海梅及其丈夫杨金柱在几年内针对众多行政机关，提出众多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继而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明显超过了必要、合理的限度。故王海梅所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已经背离《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立法目的和基本原则。王海梅在滥用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权的基础上反复、多次提起诉讼，缺乏诉的利益，不具正当性，原审法院认定王海梅滥用诉讼权利并无不当。 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申请人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的数量、频次明显超过合理范围，行政机关可以要求申请人说明理由。本案中，王海梅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已经明显背离《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立法目的和基本原则，此种仅凭个人意愿恣意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行为，不当挤占了有限的行政资源，损害了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的合法权利。原审法院要求王海梅今后需特别说明其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和诉讼的正当理由，不违反《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立法精神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王海梅针对行政机关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及行政复议而提起本案诉讼，亦使有限的司法资源在维护特定的个人利益和他人利益、公共利益之间有所失衡，明显超越了权利行使的界限，不具有正当目的，缺乏诉的利益，原审法院据此裁定驳回王海梅的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王海梅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军 审判员 张世霞 审判员 杨 述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莹莹 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