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4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1，男，196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环市永新南村**××××，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春娇，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杰，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2，女，1962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3，女，196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4，男，198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环市永新南村旧区××××××，公民身份号码440×××××××********。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卓林，广东星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某，女，196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环市永新南村旧区××××××。公民身份号码440×××××××********。上诉人杜某1因与被上诉人杜某2、杜某3、杜某4、陈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13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了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庞某生前享有的佛山市禅城区×××××××××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股权共20股；2.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庞某生前的银行存款3.6万元（实际数额以被继承人死亡之日的银行存款余额为准）；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杜某2、杜某3、杜某4承担。一审诉讼中，杜某1变更诉讼请求第2项为：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庞某生前的银行存款约938042.72元，由杜某1与杜某2、杜某3、杜某4平均分配。经过调查核实，现调查到庞某去世后的银行存款为938042.72元。陈某参加诉讼的申请如下：陈某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庞某的遗产，诉讼费由杜某1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庞某于1940年6月22日出生，于1958年与杜某结婚，两人婚后生育4名子女，分别是杜某5、杜某2、杜某3、杜某1。杜某于1975年去世，杜某5于2012年8月20日去世，庞某于2020年4月6日去世。杜某5与陈某系夫妻关系，杜某5只有一名子女：杜某4。庞某生前持有佛山市禅城区×××××××××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股权共20股。经一审法院向佛山市禅城区×××××××××股份经济合作社调查，该合作社回函予一审法院，一审法院摘录如下：根据现行《永新管理区股份制》章程，庞某持有的股份为14股，其股民身份不得继承，股份分红可由合法继承人领取。庞某生前与其儿子杜某5签订《永新村农民公寓村民自行调剂协议书》，自愿将名下永新村农民公寓40平方米的购买权转让给杜某5。庞某生前（2006年8月至2020年4月居住在佛山市禅城区××××××××××××××××××（以下简称1104房），佛山市禅城区×××××××民委员会于2012年9月4日将该房产的登记权属人由杜某5变更至陈某名下。根据一审法院向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调取的证据显示：庞某名下佛山市禅城区××信用合作联社账户（账号：800××××××********）于2020年4月7日有取现292402.61元记录，并在取现后销户；其中277402.61元存入庞某名下佛山市禅城区××信用合作联社账户（账号：800××××××********）。庞某名下佛山市禅城区××信用合作联社账户（账号：800××××××********）于2020年4月9日转账12980.98元至杜某3名下账户，并在转账后销户。庞某名下佛山市禅城区××信用合作联社账户（账号：800××××××********）于2020年4月9日转账277407.23元至杜某3名下账户，并在转账后销户。庞某名下佛山市禅城区××信用合作联社账户（账号：800××××××********）于2020年4月11日转账318518.31元至杜某3名下账户，并在转账后销户。一审庭审中，杜某3陈述2020年4月7日的实际操作为取现15000元，其余日期的转账由其本人操作。杜某3名下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账号：800××××××********）于2020年5月13日、同月14日向陈某名下账户（账号：800××××××********）转账5万元、49.2万元。庞某名下佛山市禅城区××信用合作联社账户（账号：800××××××********）于2020年4月7日由杜某3取现3.3万元。综上，庞某去世后，由杜某3合计从庞某名下账户支出的款项656906.52元，其中542000元已转账至陈某名下账户、并向陈某支付3万元现金；陈某陈述其将8万元支付给杜某4作为白事红包，杜某4确认已收取。杜某2、杜某3、杜某4提交的有票据可证实的庞某后事费用：遗物焚化600元、洗身材料2640元、殡仪服务费17435元、一条龙殡葬费用4000元、殡葬用品费4000元，以上合计28675元；杜某1认可庞某的后事费用为35000元。一审法院经审查杜某2、杜某3、杜某4提交的证据，结合各当事人的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办理庞某的后事费用为35000元。杜某2、杜某3于2020年5月13日出具证明如下：“庞某（身份证号码：440×××××××********）享年80岁，于2020年4月6日逝世。现已将庞某（身份证号码：440×××××××********）的身后事办理完毕后，将她生前的嘱咐列明，具体如下：1.房屋租金：将部分遗产用于支付生前租借大媳妇陈某（身份证号码：440×××××××********）物业的租金，时间由2007年6月至2020年4月（共154个月），按照每月3000元支付，即共需154×3000＝462000元。2.庞某生前租借大媳妇陈某（身份证号码：440×××××××********）物业的水费、电费、物业管理费、煤气费用，时间由2007年6月至2020年4月（共154个月），按照每月约350元支付，即共需支付154×350＝53900元。3.综上所述，即共需向陈某（身份证号码：440×××××××********）支付462000+53900＝5159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一、被继承人庞某的遗产范围。对于杜某2、杜某3、杜某4抗辩应在被继承人庞某的遗产中先扣除陈某提供的居住房屋的租金、水电、物业费用等合计5159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支付证明》中签名的证明人为杜某2、杜某3，收款人为陈某，虽然杜某5的代位继承人杜某4对《支付证明》并无异议，但杜某1持有异议。其次，庞某对杜某5有养育之恩，2007年杜某5仍在世，其若与兄弟姐妹间达成如《支付证明》所述中主张母亲居住期间租金的协议，则杜某5可当时即向母亲或兄弟姐妹每月收取租金，但并无任何证据显示在此前已订立上述协议，由此推断杜某5提供房屋予母亲居住，系履行其赡养母亲的义务，并无意收取母亲居住的租金。再次，该租金自2007年6月起即按3000元计算租金、按350元/月计算杂费（物业费、水电费等），明显不符合佛山市禅城区×××××的行情。综上，《支付证明》并非各扶养人在被继承人庞某生前合意制定下来的赡养协议，亦并非全部继承人对分割被继承人庞某遗产的一致意见，该《支付证明》实际上损害了持异议的其他继承人的利益，同时《支付证明》的主张不符合客观事实，亦与普通社会公民的价值判断不符。一审法院对《支付证明》中的内容不予采信。同时，杜某2、杜某3、杜某4、陈某并未能举证证明庞某曾口头或书面立遗嘱：遗产先支付陈某的租金等费用、支付白事红包80000元的遗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杜某2、杜某3、杜某4、陈某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可的庞某后事费用的款项35000元已实际支付，应先在被继承人庞某的遗产中扣除。故依据已查明的事实，被继承人庞某的遗产包括佛山市禅城区×××××××××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股权十四股、现金款项621906.52元（656906.52元-35000元）。对于陈某主张在遗产中扣除杜某5购买墓地的费用，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庞某并未实际安葬在该墓地，其次，陈某并未举证证明该费用属于被继承人庞某指定支出或与各继承人达成支付的合意，故应推定为杜某5自愿支付的费用，不应在本案的遗产中予以扣除。二、被继承人庞某的遗产应如何分配。1、确定继承人的范围。依据确认的事实，庞某离世前约13年一直居住在杜某5、陈某所有的房屋中，杜某2、杜某3、杜某4、证人杜志锐认可陈某对庞某的日常照料，可认定陈某履行了主要扶养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二条的规定，陈某可以作为庞某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9条的规定，陈某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与杜某4作为代位继承人并不互相排斥。一审法院认定庞某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包括杜某1、杜某2、杜某3、杜某4、陈某。2、被继承人庞某的遗产应如何分配。杜某1拟通过证人证言证明其对庞某履行了主要赡养义务，但证人陈锦泉、梁连娇并未出庭作证，证人陈河真虽出庭作证，但其并非真实见证杜某1的妻子将购买的肉菜送到庞某家，仅系听闻杜某1的妻子购买猪肉时讲述的内容。故一审法院对杜某1提供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杜某1未能举证证明其对庞某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杜某1作为庞某的儿子，不但未积极安排照料老人的生活起居，而且连庞某的葬礼都不参加，其行为极其不当。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在分配遗产时，陈某可酌情多分，对杜某1应予少分。关于被继承人村民股权的分割。本案中，被继承人庞某为佛山市禅城区××××××××××民，其去世后仍持有佛山市禅城区×××××××××股份经济合作社股权十四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并结合集体经济组织中股东所持有的股份具有人身属性，应按集体经济组织依法制定的章程进行处理，本案仅对股权收益进行分割，即杜某1、杜某2、杜某3、杜某4、陈某分别继承庞某名下股权中15%、19%、19%、19%、28%的股权收益。关于被继承人款项的分割。对于621906.52元的分割，首先，承前所述的分割比例，即杜某1、杜某2、杜某3、杜某4、陈某分别继承93285.98元、118162.24元、118162.24元、118162.24元、174133.82元。其次，一审法院认可的办理庞某的后事费用为35000元，而杜某2、杜某3、杜某4与陈某主张的庞某后事费用为48000元，差额13000元视为由杜某2、杜某3、杜某4与陈某各方自愿多负担3250元，杜某1不负担该差额。经计算，杜某1及杜某2、杜某3、杜某4应分得的现金遗产应由陈某从其已收取的款项中进行调整，但结合杜某2、杜某3、杜某4确认无须陈某退还492000元作为遗产分割，故一审法院仅处理杜某1应分得的现金遗产，由陈某向杜某1支付93285.98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庞某持有的佛山市禅城区×××××××××股份经济合作社股权十四股之收益，由杜某1、杜某2、杜某3、杜某4、陈某分别继承15%、19%、19%、19%、28%的股权收益；二、陈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杜某1支付93285.98元；三、驳回杜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受理费减半收取6590元，由杜某1负担5930元，由杜某2、杜某3、杜某4、陈某各负担165元。杜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继承人庞某持有的佛山市禅城区×××××××××股份经济合作社股权十四股之收益，由杜某1与杜某3、杜某2、杜某4各继承25%的股权收益；3.改判被继承人庞某遗留的银行存款，由杜某1与杜某3、杜某2、杜某4均等继承，陈某向杜某1支付155476.63元；4.判令杜某3、杜某2、杜某4、陈某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陈某对被继承人履行了主要的赡养义务，杜某1未积极安排照料被继承人的生活起居，并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且多处程序违法，以致作出认定陈某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杜某1应少分遗产的错误判决。该判决违背客观事实，二审法院应予查明并依法改判。一、一审法院未全面查清案件事实，仅凭某段时期、某些事件，认定陈某对被继承人履行了主要的扶养义务，认定杜某1未积极安排照料被继承人的生活起居，违背客观事实。二审法院应予查明并依法改判。此案为法定继承纠纷，被继承人与各继承人共同生活长达数十年。全面了解杜家这十几年的经历，了解各个事件的前因后果，是全面把握被继承人与继承人关系，准确适用法律的前提。一审法院对此不闻不察，仅凭某段时期、某些事件对案件进行判断，无疑于管中窥豹、盲人摸象，所得结论难免违背客观事实。为展示案件全貌，以协助二审法院全面、客观审理此案，现回顾梳理杜家家事如下：（一）杜某5、陈某夫妇先后取得了杜家水泥房产权和被继承人赠与的40平方米的购房权，因此允诺被继承人可在1104房居住终老。这是中国人父母与子女之间约定俗成的道德观念及善良风俗。一审法院却据此认定陈某对被继承人履行了主要的扶养义务，违背客观事实。杜家原有四块土地，其中一块盖有杜家祖屋。约1979年，杜家大哥杜某5退伍回来，杜家众人便合力在其中一块空地上盖起了一间水泥房。后杜某5认识了陈某，二人约在1982年结婚，婚房就是水泥房，婚后二人也在水泥房居住。当时，因为只有杜某5一人户籍在永新南村，无法申请宅基地建房。被继承人便和杜某5、杜某1兄弟商定，水泥房分给杜某5，祖屋留给杜某1。约在1989年，杜某1和文琼珍相识结婚，婚房就是杜家祖屋。杜某1结婚后，申请了宅基地，新建了房子并搬去新房子居住。后水泥房的产权由杜某5取得，但祖屋的产权一直没有转到杜某1名下。2010年前后，佛山市××××城房地产有限公司在永新南村征地拆迁，拆迁范围包括了杜家的祖屋。因祖屋一直没有办理产权变更手续，因此在万科拆迁时，杜某5家完全取得了水泥房的拆迁利益，而杜某1却未能取得任何祖屋的拆迁利益，由此引发了日后的矛盾。此外，约在2006年，永新南村“旧改”。根据村里的规定，每位村民拥有40平方米的购房权。杜某5户因为只有杜某5一人户籍在永新南村，所以只有40平方米的购房权。在此情况下，被继承人便将自己40平方米的购房权赠与给了杜某5。杜某5通过自己所有的40平方米购房权，加母亲赠与的40平米购房权，再加上向同村人购买的购房权，便向南村购买了被继承人生前居住的1104房。正是因为杜某5家先后取得了水泥房的产权和母亲赠与的40平方米购房权，杜某5及陈某才允诺被继承人可以在1104房居住终老。这是完全符合中国人父母与子女之间约定俗成的道德观念及善良风俗。一审法院却据此认定陈某对被继承人承担了主要的赡养义务，不但违背客观事实，对其他继承人也是极其不公的。（二）杜某1照看、赡养被继承人长达数十年，直至被继承人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杜某1作为儿子，没有积极安排照料老人的生活起居，违背客观事实。被继承人中年丧偶，独自将杜某5、杜某3、杜某2、杜某1四兄弟姐妹抚养成人。约在1982年至1989年间，杜家四兄弟姐妹相继婚嫁。儿女成家后，被继承人独居于杜家祖屋，由杜某5、杜某1兄弟二人合力赡养。1992年，杜某1的大儿子出世，被继承人念及杜某1夫妻二人要外出赚钱养家，便帮着带孩子。自那时起，杜某1的配偶文琼珍便开始每天买菜送到被继承人家中。后即便儿子大了，不需要被继承人照看了，文琼珍依然风雨无阻地坚持送了十多年菜。除了日常生活上的照料，为改善被继承人居住环境，杜某5、杜某1兄弟于1996年前后共同出资3.6万元，为被继承人翻修了祖屋。在2006年至2010年间，被继承人有过一次中风，后又进行了一次心脏搭桥手术，期间的医药费由杜家兄弟二人共担。2012年，杜某5去世。杜某5去世后，被继承人便将自己居住房子的备用钥匙给了唯一的在世儿子杜某1，由杜某1照顾其生活起居。期间，因杜某1需要接送儿子上学，还每天顺道接被继承人一起吃早餐。2019年9月，被继承人因脑梗塞后遗症入院。被继承人住院期间，杜某1夫妇多有照看。2020年4月6日，医院向杜某1等人发出病危通知，杜某1及配偶接到医院通知后，冒着大雨第一时间赶到医院处理。可见，杜某1照看、赡养被继承人长达数十年，直至被继承人去世，对被继承人已尽了应尽的赡养义务，应与其他继承人均分遗产。二、陈某既未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主要经济来源，也没有在劳务方面给予了被继承人主要扶助，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不能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二审法院应予查明依法改判。陈某对被继承人所尽的扶养义务根本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尽了主要扶养义务”的条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不能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点的规定，认定丧偶儿媳能否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参与继承的关键在于，丧偶儿媳是否为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在劳务方面给予了被继承人主要扶助。本案中，陈某既未为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主要经济来源，也未在劳务方面给予被继承人主要扶助，不应被认定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理由如下：第一，陈某从未为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主要经济来源。被继承人生前持有祖庙街道永新村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股权20股，一直都有分红，加上其在南村“旧改”时取得了拆迁款，根本无需花费儿女的钱财。一审庭审中，各当事人都承认被继承人生前是以其自身的财产支付其日常生活开支，由此可见，陈某并未为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主要的经济来源。第二，陈某也未在劳务方面给予被继承人主要扶助。在杜某5去世前，主要是由杜某5、杜某1兄弟二人共同照顾被继承人。杜某5去世后，被继承人将1104房的备用钥匙交给杜某1，主要由杜某1照顾其生活起居。被继承人生病住院直至病危，都是杜某1、杜某2、杜某3三人在医院处理。陈某并未比其他继承人尽更多的照看扶助义务，其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也自述自认“我只是有时煮了汤炒了菜送给被继承人，偶尔和儿子去看望被继承人。我做媳妇的，该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另外，陈某在被继承人病危时并没到达医院，也没有参加被继承人的丧礼。综上，陈某对被继承人所尽的扶养义务未达法律规定的“尽了主要扶养义务”的条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不能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一审法院无视客观事实、无视陈某自述自认，仅凭被继承人居住在杜某5、陈某所有的房子里，便认定陈某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的扶养义务，实在难以让人信服。最后，陈某的儿子杜某4已取得代位继承权，参与遗产分配，一审法院再将陈某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参与遗产分配，陈某一家人因此“双重获利”，也严重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原则。从该角度讲，陈某也不应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参与遗产分配。三、一审法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法律的规定，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依法改判。第一，一审法院审理逻辑混乱，举证责任分配不公。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3页第二段所载“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对庞某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杜某1作为庞某的儿子，未积极安排照料老人的生活起居”，认定事实不清，逻辑混乱，且举证责任分配不公。首先，杜某1一直主张认为各继承人均已不同的方式对被继承人尽了赡养义务，遗产应由各继承人均分，从未提出自己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其次，一审法院据“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对庞某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推论出“杜某1作为庞某的儿子，未积极安排照料老人的生活起居”，完全违背正常的推理逻辑。且不说杜某1赡养被继承人数十年，直至其去世的客观事实；在一审庭审中，杜某2、杜某3、杜某4、陈某也多次认可杜某1配偶为被继承人买菜送菜多年，杜某1有陪被继承人“饮早茶”、游玩等事实，一审法院也应认定杜某1已尽赡养义务，而非“杜某1作为庞某的儿子，未积极安排照料老人的生活起居”。最后，如果一审法院认为杜某1应当举证证明自身尽了主要赡养义务，那么均应一视同仁，对其他继承人也给予同样的举证义务。由其在陈某并非法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的情况下，应当给予其更为严格的举证责任，但一审对此完全忽略。第二，在杜某1已证明自身对母亲尽了赡养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因不采信证人陈河真的证言，认定杜某1没有积极安排照料老人的生活起居，违反法律规定。首先，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杜某1多次向法院陈述其配偶为被继承人买菜送菜多年，多次陈述自己一直有陪母亲“饮早茶”、游玩，当庭出示在母亲生病住院期间其对被继承人的看望照料的照片、视频，各继承人均予承认。其次，证人陈河真的证言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具有高度可能性，符合《最高法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应当被采信。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不采信陈河真的证言，在陈某自认的情况下，杜某1也已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应当认定杜某1对被继承人尽了赡养义务。而事实上，一审法院仅因不采信陈河真的证人证言，就认定杜某1没有积极安排照料老人的生活起居，属认定事实不清。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其他四位继承人主张杜某1未对被继承人尽赡养义务，应当不分遗产，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证人杜新、杜志锐的证言，仅能证明杜某1没有到被继承人的丧礼现场，不能证明杜某1没有对被继承人尽赡养义务。何况，或买菜送菜、或外出游玩、或生病探望，各继承人都已在庭上亲口承认杜某1对被继承人的照顾。因此，四位继承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杜某1不应少分遗产。第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本案中，其他继承人并未对被继承人尽主要照顾义务或与之共同生活，不应多分遗产。杜某1对被继承人也已尽扶养义务，不存在应当少分遗产的情形。一审法院仅凭杜某1没有到被继承人的丧礼现场，判令杜某1应少分遗产，属适用法律错误。四、杜某1认为，杜家四兄弟姐妹都是团结和睦的，对被继承人的日常生活起居，无论是送医问药、或是照看服侍、或是买菜送饭，大家均以不同的方式扶助照顾着，四人均尽了应尽的抚养义务，被继承人的遗产应由杜某1、杜某3、杜某2、杜某4四人均分。杜某1补充上诉意见如下：一审法院认为，庞某13年一直居住在陈某的1104房，杜某2、杜某3、杜某4认可陈某对庞某的日常照顾，从而认定陈某尽了主要扶养义务，该认定具有主观片面性，二审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继承编的解释（一）》第三十条规定，认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具体表现在三个方面：1.在经济上为老人提供了扶助、供养，老人主要依靠其提供的经济条件生活。本案中，陈某并未为庞某提供主要经济条件，庞某有自己的经济收入，并且庞某将“水泥房”的拆迁利益和40平米房屋购买权给予陈某，才换取到庞某在1104房居住终老的权利。在一审诉讼中，陈某自认并非给庞某无偿居住，欲收取庞某的房租水电，后被一审法院驳回。由此可见，陈某在主观上并非想将1104房给予庞某居住终老，而是已换取拆迁利益和40平方米购买权不得已而为之。2.为老人日常生活提供帮助，如共同生活、经常照顾、为老人做饭等。本案中，陈某在一审陈述：“我只是有时煮了汤炒了菜送过去，偶尔和儿子去看望。”可见，陈某并未为老人提供日常照顾。3.对老人的帮助具有长期性、经常性。本案中，陈某只是偶尔送了几次菜、看望几次、提供有限的帮助，并未长期经常照顾庞某。因此，从以上三个方面可以看出，陈某对庞某只是有过帮助，并未尽主要扶养义务，不能由此取得第一顺序继承人资格。杜某2、杜某3、杜某4共同答辩称：一、关于杜某1是否尽到赡养义务和是否参加丧礼。证人杜新、杜志锐的证人证言反映：首先，被继承人主要由两个女儿及儿媳妇照顾，杜某1很少照顾被继承人；其次，杜某1没有参加被继承人的丧礼。因杜新、杜志锐与双方之间是堂兄弟姐妹关系，因此其证言真实可信。在生养死葬、死者为大的我国习俗中，杜某1作为儿子连丧礼都不愿参加，足以证明其在被继承人生前对被继承人的态度即很少照顾的事实。另外，杜某1平时对被继承人也不好，该事实也为双方所在村居的群众普遍认同。因此，一审法院关于杜某1很少照顾被继承人和没有参加被继承人的丧礼的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法院关于支付白事红包80000元和遗产优先支付陈某租金的认定，认定事实错误。被继承人临终嘱咐杜某3和杜某2，遗产优先支付陈某租金和以遗产支付杜某4白事红包80000元，被继承人临终嘱咐虽然没有书面遗嘱，但被嘱咐人为杜某3和杜某2，两人均没有从上述款项的分配中获利，反而利益受损，从心证的角度分析，被继承人临终嘱咐的内容真实可信。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明显错误。法院应尊重被继承人的意愿，认定遗产优先支付陈某租金和以遗产支付杜某4白事红包80000元的事实。三、关于“水泥房”和40平方米的购买权。“水泥房”是杜某5、杜某3和杜某2三人所建造的一间面积很小的一层楼房，没有产权证。当时杜某1年纪小，没有参加建造。杜某5结婚后分家，将该房推倒，又购买了周边土地的使用权，重建了房屋。拆迁补偿相对应的是重建后的房屋，与“水泥房”没有任何关系。至于40平方米的购买权，当时拆迁安置房供过于求，大部分村民的购买权严重过剩，40平方米购买权的转让市场价约1000至2000元，当时杜某5以5000元的价格购买了被继承人的购买权。因此，杜某1关于“杜某5和陈某一家先后取得了水泥房的拆迁利益及被继承人庞某赠与的40平米购房权，因此才允诺被继承人可以在1104房居住终老”的主张，毫无事实根据。陈某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二审诉讼期间，杜某1提交如下新的证据：序号证据名称证明内容1杜某1结婚照片拟证明：1.20世纪80年代，杜某1与其哥哥杜某5约定，“祖屋”（即30号、31号房）交由杜某1作为婚房居住，祖屋旁的“水泥房”交由杜某5居住。后杜某1以“祖屋”为婚房完婚并居住；2.2010年南村拆迁，“水泥房”及“祖屋”均在拆迁范围内。因“水泥房”的产权已登记在杜某5名下，故杜某5一家取得了“水泥房”的拆迁利益。而“祖屋”的产权一直没有变更到杜某1名下，故杜某1最终没有取得“祖屋”的拆迁利益；3.杜某5和陈某一家先后取得了“水泥房”的拆迁利益及庞某赠与的40平米购房权，因此才允诺被继承人可以在1104房居住终老，这完全符合中国人父母与子女之间约定俗成的道德观念及善良风俗。不能据此认定陈某对被继承人承担了主要的赡养义务；4.陈某没有出席被继承人的丧礼。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二条，认为丧偶儿媳陈某对庞某履行了主要扶养义务，违背客观事实。2《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两份（30号房、31号房）3《去佛山殡仪馆人数》（一审证人杜新出具）4照片（5张）拟证明：多年来杜某1一家常与被继承人相处融洽，杜某1照看、赡养被继承人长达数十年，对被继承人已尽了应尽的赡养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杜某1作为儿子“未积极安排照料老人的生活起居”，违背客观事实，二审应予纠正。杜某2、杜某3、杜某4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明内容及关联性有异议。第一，即使照片是真实的，并且杜某1也在祖屋结婚，但祖屋是由庞某享有相应的拆迁补偿收益。第二，水泥房已经在1994年拆除，水泥房拆除后由陈某及杜某5在原土地的基础上加购附近土地重建，因此水泥房不在拆迁范围内。对拆迁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庞某夫妇名下共有四间房屋，包括水泥房、祖屋及两间被拆迁的房屋。祖屋由杜某1占有使用，水泥房由陈某夫妻拆除重建，剩余31、32号房由庞某使用，在2010年拆迁补偿给庞某。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名单上的名字是由杜某1书写，强行让证人签名，名单上的人有5人没有到殡仪馆。陈某没有到殡仪馆是因为分工不同，按风俗习惯，由于庞某在陈某房屋去世，陈某必须要留在家里迎接老人的香回家，但杜某1不去殡仪馆是因为其内心不想去。对证据4照片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组照片即使真实也不能证明杜某1尽了应有的赡养义务。从常理来说，如杜某1尽了赡养义务，不需要用照片证明。陈某质证认为：同意杜某2、杜某3、杜某4的质证意见。陈某二审诉讼期间提交如下新的证据：通知一份，拟证明40平方米房屋购买权的真实情况。对陈某提交的证据，杜某1质证认为：对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杜某2、杜某3、杜某4对陈某提交的通知并无异议。杜某2、杜某3、杜某4二审诉讼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组织各方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杜某1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4照片，因照片内容不能反映拍摄的时间地点，杜某2、杜某3、杜某4、陈某对证据的拟证内容也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证据1、4不予采纳。证据2反映的是被继承人庞某名下两套房产的拆迁补偿情况，但从合同内容不能反映杜某1的拟证事实，故本院对该项证据的拟证事实不予采纳。证据3视为证人杜新的证言，证人依法应出庭接受法庭与各方当事人的询问。但杜新并未就其该项证言出庭作证，也未举证反映其存在依法可不出庭的情形，其证据形式不合法，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对陈某提交的通知，其内容亦与案涉争议焦点无关联性，本院对此亦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法定继承纠纷。杜某2、杜某3、杜某4虽在答辩意见中对一审判决有异议，但并未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杜某2、杜某3及杜某4的异议不予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杜某1应均等分配庞某的遗产还是应少分遗产；陈某是否有权继承庞某遗产。关于第一个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据此，杜某1作为与杜某2、杜某3、杜某4同一顺序的继承人，应举证证明其对被继承人庞某尽到扶养义务。一方面，杜某1虽主张其与妻子日常有陪伴、照顾庞某并承担其日常生活开销，但经对杜某1一、二审诉讼期间提交的证据分析，杜某1提交的证人证言，陈锦泉、梁连娇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规定的证据形式，不应采纳。陈河真虽有出庭接受法庭及各方当事人的询问，但其证言属传来证据，并非其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杜某1二审期间提交的照片、《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等又不能反映杜某1所主张的事实，故杜某1未就其应对庞某负扶养义务的事实完成其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一方面，从出庭作证的杜某1的堂兄弟杜新、杜志锐的证言反映，杜某1并未到殡仪馆参加庞某葬礼。杜某1作为庞某唯一在世的儿子，在庞某去世举行葬礼之时，竟然没有参加其葬礼，其行为与一般社会风俗和道德观念相悖，由此也可以佐证杜某1日常未对庞某尽到扶养义务的事实。据此，一审法院酌定其按照15%的比例继承庞某遗产份额，处理合法恰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问题，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事实反映，庞某去世前十多年一直住在陈某所有的房屋，依一般常理推断，庞某的日常生活起居由陈某照顾，结合杜某2、杜某3及杜某5的堂兄弟杜志锐的陈述，可形成证据链反映陈某对庞某尽到了主要扶养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二条“丧偶儿媳对公、婆，丧偶女婿对岳父、岳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第十三条“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9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将陈某作为本案庞某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并确定其按照28%继承庞某的遗产份额，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杜某1的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5元，由上诉人杜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陈 文审 判 员 周 嫄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曾 楚书 记 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