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鲁民申283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济南市槐荫区吴家堡街道办事处楚家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吴家堡办事处楚家庄。 法定代表人：曹路达，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绍磊，山东储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群，山东储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崔广玉，男，196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元。 一审被告：刘福祥，男，196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 再审申请人济南市槐荫区吴家堡街道办事处楚家庄村民委员会因与被申请人崔广玉，一审被告刘福祥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终9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济南市槐荫区吴家堡街道办事处楚家庄村民委员会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被申请人请求申请人支付地上物补偿款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一、二审法院调查中均没有对被申请人在案涉土地上所种的果树进行清点，被申请人也未对果树损失申请司法鉴定进行评估。申请人认为：1.被申请人请求申请人支付地上物补偿款的计算依据是征收部门包干价最高标准7.2万元每亩计算。包干价最高标准每亩7.2万元的地上物补偿费是征收部门根据《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综合农用地及建设用地的地上物后对申请人进行的整体概括性的包干补偿，包含了农用地，也包含了建设用地，不是针对被申请人实际经营树木损失的补偿。整体概括性的包干补偿系综合包括了房屋、围墙、水渠、路面、树木等村集体全部地上物进行的包干价补偿。征收部门对申请人的地上物补偿费不是针对被申请人所种果树的补偿，被申请人应对地上物补偿的损失负有举证责任。2.案涉土地中刘福祥0.91亩粮田外剩余1.09亩土地，申请人没有向刘福祥发包，剩余1.09亩土地系刘福祥平整河堤后河沟地后占用村集体的土地。集体土地上的河道归集体所有，除所种果树外，被申请人并不是其他地上附着物所有人，申请人对土地上的河道及河堤依法享有产权。根据《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申请人对征收部门进行的整体包干地上物补偿费依法享有财产权益。被申请人对案涉土地不享有土地经营权，并不是除所种果树外其他地上附着物的所有人。申请人依法享有包干地上物补偿费，对被申请人没有支付义务。3.被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土地征收中所种果树的损失。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系以拆什么补什么为原则来具体确定。但一审法院并未对被申请人所种果树的种类、棵树进行清点及价值评估。4.被申请人对案涉超出部分的土地不享有土地经营权。刘福祥出租给被申请人的涉案2亩土地，其中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系0.91亩，超出0.91亩的土地非为刘福祥承包土地，而是占用申请人所有的土地，原审法院已经认定刘福祥出租于被申请人0.91亩土地合法有效；超出部分出租行为无效。申请人认为既然原审法院已认定涉案土地超出部分属于无效出租行为，被申请人对超出部分的土地不享有土地经营权，无权获得补偿。因此，征收部门对申请人的地上物补偿不是针对被申请人所种果树的补偿，被申请人无权主张按照每亩7.2万元要求地上物补偿款，仅有权根据实际损失情况由合同相对方进行合理补偿。崔广玉请求申请人给付地上物补偿款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对无效出租行为错误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申请人对非法占用村集体的土地对被申请人进行支付地上物补偿款明显违背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以及“非法不能获益”“任何人不得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利”这一基本法理。1.人民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前提条件必须是承包方享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只有承包方拥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才能依法获得相应的地上物补偿款。本案中刘福祥对《土地租赁协议》中的两亩土地并不享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而被申请人对涉案土地也不享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无权适用前述司法解释来获得地上物补偿款。原审法院适用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任何人不得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利”。本案原审法院已经认定刘福祥出租给被申请人0.91亩土地合法有效；超出部分出租行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九民纪要》第32条第2款明确提出：“在确定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后财产返还或者折价补偿范围时，要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不能使不诚信的当事人因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而获益。”涉案土地中刘福祥0.91亩粮田外剩余1.09亩土地系刘福祥平整村集体的河堤后河沟地后抢种的土地，没有经过村委会发包，属于无效出租行为。虽然被申请人实际从刘福祥手中取得了涉案两亩土地，但并不享有合法性权利。因此，被申请人对出租无效部分属于非法侵占村集体土地，更不能因此以此而获利。3.原审法院对被申请人对非法侵占村集体土地而获益的判决助长了谁违法谁获益的歪风，不仅侵犯了楚家庄全体村民的集体利益，而且违背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2021年1月19日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深入推进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融入裁判文书释法说理的指导意见》的通知，要求裁判文书释法说理，应当坚持政治效果、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有机统一；应当深入推进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融入裁判文书释法说理，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作为理解立法目的和法律原则的重要指引，作为检验自由裁量权是否合理行使的重要标准，确保准确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让裁判结果有价值引领导向。申请人曾专门向街道办事处进行过报告，阐明了农村土地的地上物补偿必须坚持合法补偿，对于非法侵占村集体的行为一律不予补偿，进而维护申请人全体集体成员的合法利益。本案中，申请人虽是诉讼主体之一，但代表的是楚家庄全体集体成员的合法利益。最高人民法院要求对涉及重大公共利益，社会广泛关注的案件应当强化运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释法说理。原审判决助长了谁违法谁获益的歪风，颠覆了村民基层组织对农村土地补偿的朴素认知，违背了公平公正的社会主义价值观，错误引导了农村土地征收合法补偿的价值导向。总之，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崔广玉提交书面意见称，申请人承租的是刘福祥的土地，根本不存在申请人所称的非法抢占土地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政府部门与村委会签订的补偿协议确定的地上物补偿标准，被申请人系地上物的权利人，有权在土地征收中获得相应补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被申请人与刘福祥签订的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原审判决认定刘福祥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0.91亩土地租赁合同有效，超出部分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对该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申请人承租刘福祥的土地所种植的地上物因土地征收产生损失，刘福祥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0.91亩土地的地上物补偿费用，原审按照被申请人与刘福祥签订的合同约定判令由刘福祥支付给被申请人具有合同依据。对于0.91亩土地之外被申请人种植的地上物补偿款应否支付给被申请人，是本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争议的焦点。对此本院审查认为，依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农村集体土地被征收后，土地本身的补偿费用归集体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的所有者所有。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并没有明确区分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所占用的土地系合法占有还是非法占有，只要有证据能够证明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的所有者，就应当将该部分补偿费支付给所有者，故申请人关于因被申请人非法租赁占有集体土地，地上物补偿款不应支付给被申请人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国家、集体和个人权益应当平等保护，这是我国法律的基本原则。本案中申请人没有举证证明涉案土地上的地上物所有者是村集体，因而原判决将涉案被征收土地上的地上物补偿款支付给被申请人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相冲突。至于被申请人地上物的补偿数额，原审是按照征收人确定的补偿标准确定的，申请人主张不应按征收人确定的补偿标准给予被申请人补偿证据不足。 综上，再审申请人济南市槐荫区吴家堡街道办事处楚家庄村民委员会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济南市槐荫区吴家堡街道办事处楚家庄村民委员会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永起 审 判 员 程 林 审 判 员 张光荣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柴 华 书 记 员 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