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2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美陵博德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富源工业园七星河路313号。 法定代表人：刘效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国，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亚联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高朋大道5号。 法定代表人：王业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美陵博德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陵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亚联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联科技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2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陵机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亚联科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共交付两台设备，只有一台出现问题，所以只能扣一半的质保金。 亚联科技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合同约定就是扣质保金，质保金就是合同金额的10%，一审认定的扣除质保金的金额正确。 美陵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亚联科技公司支付美陵机械公司货款1279120元；2.赔偿美陵机械公司经济损失，以127912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1.75，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暂计算至起诉日金额为57910元，以上共计1337030元。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损失的理由是案涉制氢设备于2018年1月1日修复，加上12个月质保期，故，亚联科技公司应在2019年1月1日质保期满后付清尾款，应从2019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损失；3.由亚联科技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亚联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美陵机械公司向亚联科技公司赔偿设备质量问题导致的拆卸、维修费（人工、措施、辅材）、无氧环境、差旅费等损失暂计1508119元；2.请求判令美陵机械公司重新更换新的案涉转化器设备并承担由此造成的相应的损失；3.请求判令美陵机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6年12月16日，美陵机械公司和亚联科技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亚联科技公司向美陵机械公司购买2台“φ3500×15038”“5R1101A/B”转化器，用于亚联科技公司客户福建申远公司的制氢项目，合同金额5830000元，含运费及17%增值税（一票制）。《购销合同》还约定以下主要内容：1.交货条件：《购销合同》第（4）条。主要内容为：产品需经买方（即亚联科技公司，下同）初验合格后才能交货，但发货前的初验并不代表最终验货。2.交货时间：《购销合同》第（6）条。主要内容为：2017年4月10日前到现场，如若延迟超过10天，则从第10天开始计算按合同金额的1%/天罚款，直接从货款中扣除。3.技术文件：《购销合同》第（8）条。主要内容为：根据本合同技术附件-蓝图。本合同及技术附件共同构成一份完整的有效合同，并取代先前所有的口头及书面协议。本合同及技术附件生效后的任何修改和补充，必须经双方同意以书面形式盖合同专用章方可作为合同一部分。4.付款约定：《购销合同》第（9）条。主要内容为：由买方根据以下方式及比例向卖方（即美陵机械公司，下同）支付：①合同签订日为正式生效日，工期按合同签订日算起，合同签订后30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30%的合同款作为预付款；②在合同设备全部发货前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交货后5天内提供完整的出厂资料（包括材质报告），否则按1000元一天罚款，款项直接从质保金中扣除；③在设备全部到达现场后，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④在设备完全交付使用后性能保证至少在3个月，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⑤余10%合同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待设备投入生产、正常运行满12个月，经买方生产部门确认，无任何质量问题后，买方将合同设备的质保金一次性付清。卖方可根据买方要求分段开具增值税发票。5.品质保证约定：《购销合同》第（10）条。主要内容为：卖方应保证其销售的物品为崭新的、未经使用过的并符合本合同规定的质量规格及运行标准，卖方应保证其货物经过正确安装、合理操作和维护保养，在货物寿命期内运转良好。保证期为设备正常运行12个月。在质保期内出现属于卖方责任造成的产品质量问题，卖方必须及时无偿予以解决，并承担由此造成的相应费用（如装卸费、安装及运费、赔偿损失等），由于修复的有产品质量瑕疵，该产品应做相应的合理的赔偿金处理，同时扣除质保金。在质保期内，如由于修理、更换有缺陷的产品而使使用方停机时，则质保期应相应延长。由卖方提供的产品质量问题造成工期延误，由卖方承担相应的经济责任。因卖方提供的产品质量问题，若业主要求退货或重新提供新设备，卖方应无条件接受，并承担相应的损失。6.检验约定：《购销合同》第（11）条。主要内容为：卖方应确认在货物装运前厂商已对产品的质量规格、性能及数量/总量进行了精确的综合检验并出具了所需的证明文件。买方应在收到货物后立即对设备进行检验，并应当场核对数量并签署发货单以确认数量正确，并不代表最终产品质量验收。7.安装调试及售后服务约定：《购销合同》第（12）条。主要内容为：卖方在接到买方要求技术服务的书面通知后，应在24小时内派技术人员到达买方现场，否则造成的扩大损失应由卖方赔偿。在产品使用期间，经双方确认确属质量问题，为恢复设备正常运行保证使用方生产不受影响，对恢复设备正常运行所需发生的费用，卖方有权动用质量保证金。产品责任问题一时分不清责任时，按“先处理后分清责任”的原则，卖方有责任先返修处理或者更换。8.索赔约定：《购销合同》第（14）条。主要内容为：有关货物数量的索赔请求必须在买方收到货物后的2个星期内以书面形式呈交卖方。任何有关质量或性能不符合本合同技术指标的索赔请求必须在安装后的十二个月内或于交货日后的18个月内书面形式呈交卖方，以先发生者为准。如果上述时间内无反对意见提出，则货物视作接收并确认。如买方在上述规定时间内提出索赔请求，卖方亦应接受责任，以符合本合同规定的质量及运行指标的新产品予以更换，对不符合标准的部件进行维修，并承担与更换产品及部件有关的所有费用。卖方应同时保证更换的产品及部件的质保期符合本合同第（10）条规定（即上文第5项“品质保证”的约定）。如因维修或更换仍不能达到本合同技术指标，买方则无条件退货，卖方承担相应装卸费及运输费。亚联科技公司另提交合同附件《设备技术蓝图》载明案涉设备的设计使用年限是20年。 除上述合同及附件外，美陵机械公司提交《补充设计或变更设计文件通知书》复印件，证明设计变更导致费用增加。亚联科技公司质证后认可该通知书，但认为仅仅是技术调整，不涉及费用增加。美陵机械公司提交《关于福建申远项目商务变更情况的函》，证明因设计变更合同总价应增加43400元，亚联科技公司质证后主张该函件是美陵机械公司的单方报价，属于要约，亚联科技公司不予认可，双方合同总价依旧是5830000元，未增加。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美陵机械公司确实曾在《关于福建申远项目商务变更情况的函》中提出变更合同价格的意见，但该函件上并无亚联科技公司的回应和认可，也无其他证据证明亚联科技公司认可价格变更，美陵机械公司单方发函不能证明双方协商同意增加了合同总价款，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总价款为5830000元。 上述合同签订后，美陵机械公司进行了生产并发货。美陵机械公司提交《发货清单》载明：“货物名称转化器，数量2台，规格型号φ3500×15038，材质Q345R/15CrMoR，重量162吨/台”。亚联科技公司一审当庭认可己方项目经理祝杰于2017年5月12日对《发货清单》上的货物签字进行了确认，但亚联科技公司认为祝杰在《发货清单》上的签字不代表收货。亚联科技公司主张案涉设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2016年2月22日颁布的《TSG21-2016固定式压力容器安全技术监察规程》里规定的三类压力容器，且系按图定制，附属的资料文件，主要包括美陵机械公司所在地的特种设备检验机构出具的监检证书、产品质量证明书等设备附件和随机资料，因随机附件资料未随2017年5月12日《发货清单》上的货物一并送达，导致亚联科技公司无法安装，故不能视为美陵机械公司完成了送货义务。法庭要求亚联科技公司就美陵机械公司未随同定作转化器一并移交的随机资料和软件附件进行清理明确并在五个工作日向法庭提交清单，以查明美陵机械公司是否存在延迟交付随机资料导致延迟交货的问题，因亚联科技公司庭后未提交任何清单及证据，故对于亚联科技公司主张2017年5月12日《发货清单》上的货物尚有特种设备检验机构出具的监检证书、产品质量证明书等随机资料和软件附件未及时提交导致设备无法安装、视为延迟交货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美陵机械公司于2017年5月12日交付了案涉设备，根据《购销合同》第（10）条关于“品质保证”的约定：“……买方应在收到货物后立即对设备进行检验，并应当场核对数量并签署发货单以确认数量正确，并不代表最终产品质量验收”以及《购销合同》第（14）条关于“索赔”的约定：“有关货物数量的索赔请求必须在买方收到货物后的二个星期内以书面形式呈交卖方…”亚联科技公司2017年5月12日收货后应立即对货物进行初步检验，亚联科技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案涉设备的数量、随机资料和外观瑕疵提出过异议，应视为亚联科技公司已经对案涉设备的数量、随机资料和外观瑕疵检验后进行了收货。根据《购销合同》第（14）条关于“索赔”的约定：“……任何有关质量或性能不符合本合同技术指标的索赔请求必须在安装后的12个月内或于交货日后的18个月内书面形式呈交卖方，以先发生者为准”，案涉设备的质保期双方约定为12个月。即根据上述约定内容可以看出，案涉设备的数量和外观瑕疵的异议期为两个星期，设备安装调试运行后，隐蔽瑕疵的异议期或设备的质量保证期间为安装后的12个月内或于交货日后的18个月内，以先发生者为准。 2019年4月25日，亚联科技公司向美陵机械公司发送《工作函-扣款协议》，主要内容为：一、2017年11月，设备使用人福建申远公司（案外人，下同）准备装催化剂时发现内部换热管存在锈蚀，为节省时间，避免影响设备使用人福建申远公司制氢项目的工期，美陵机械公司同意亚联科技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除锈工作，产生费用60900元；二、案涉转化器运行三个月后，其中一台管板出现泄漏，泄漏原因是同一位置的三根换热管管端产生纵向裂纹，设备使用人福建申远公司于2018年1月委托上海阳申石化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处理，产生费用133000元；三、美陵机械公司加工的转化器出现严重质量问题造成亚联科技公司收款、验收困难、公司形象受损，前述两项费用193900元应由美陵机械公司承担并从相应货款中扣除；四、双方于2019年5月21日友好协商确认此扣款项193900元，双方代表签字盖章生效。该函件的末尾，亚联科技公司代表签名并加盖采购合同专用章，落款时间2019年5月21日。美陵机械公司代表签名并加盖合同专用章，落款时间2019年5月24日。一审庭审中，美陵机械公司提交该函件原件，证明案涉设备出现的质量问题已经维修并协商扣除了所产生的费用。亚联科技公司质证后对证据无异议，对函件所载明的案涉设备出现锈蚀以及其中一台设备同一位置的三根换热管管端产生纵向裂纹导致管板出现泄漏的事实及修复的费用也无异议。 2020年6月5日，亚联科技公司、美陵机械公司和设备使用人福建申远新材料有限公司签署《工程备忘录》，主要载明了编号为5R1101B的转化器设备在2020年3月出现的管、壳程泄漏问题的发现和处理过程：2020年3月，亚联科技公司接到使用人福建申远公司通知，其中一台编号为5R1101B的转化器设备可能存在管、壳程泄漏问题。3月29日，亚联科技公司和美陵机械公司员工三人赶赴使用人福建申远公司，现场处理转化器泄漏事件，经排查确认，编号为5R1101B的转化器设备确实存在管、壳程泄漏问题。5月31日，亚联科技公司和美陵机械公司的六名员工，在福建申远公司甲醇制氢现场，对出现问题的设备进行了修复处理，经排查泄漏点为：2018年4月27日处理下管板漏点时采用堵管+焊接方式，经过确认泄漏原因为上次焊接留下的焊接缺陷（多处气孔夹渣）导致泄漏。此次处理方法为：（1）打磨掉漏点处原有焊材，重新对漏点进行焊接；（2）对2018年4月上管板漏堵的列管重新堵焊；（3）复原后重新对转化器5R1101B管、壳程进行泄漏测试。6月3日，完成查漏、消漏，6月4日，复原并通过该台转化器整体管、壳程泄漏率试验。对于该《工程备忘录》上记载的编号为5R1101B的转化器管、壳程泄漏事件及维修的事实，美陵机械公司无异议，但认为该次转化器管、壳程泄漏事件已经超出了质量保修期，其费用不应由美陵机械公司承担。为进行5R1101B号转化器设备维修，亚联科技公司和设备使用人福建申远公司与上海阳申石化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分别于2020年4月和2020年7月两次签订《甲醇制氢转化反应器无氧环境检查修复、消漏维修合同》，约定由上海阳申石化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对设备查漏及维修提供“甲醇制氢转化反应器无氧环境瓷球、部分催化剂抽卸、检查、清理、修复配合”服务。亚联科技公司主张，此次设备故障造成以下损失：1.2020年3月，编号为5R1101B的转化器在2018年4月维修后再次出现管、壳程泄漏，2020年4月、2020年7月，亚联科技公司与上海阳申石化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福建申远公司签订了两份《甲醇制氢转化器无氧环境检查修复、消漏的维修合同》（一份自编合同号为2020140008、一份合同自编号为2020150002），两份合同均约定由上海阳申石化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对5R1101B号转化器设备查漏、维修提供无氧环境，每次产生费用130000元（含税），两次合计260000元，两次费用均由福建申远公司垫付，在福建申远公司应付亚联科技公司的制氢项目尾款中直接扣除。亚联科技公司主张该两笔费用应由美陵机械公司承担。美陵机械公司认为该费用是5R1101B号转化器在质保期外出现管、壳程泄漏进行维修产生的费用，美陵机械公司参与维修是为了配合亚联科技公司的工作，不应承担上述费用。另外，亚联科技公司还主张产生了拆卸氨气费用80000元（每次40000元）。2.亚联科技公司提供其与山东齐鲁科力化工研究院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证明亚联科技公司曾经向山东齐鲁科力化工研究院有限公司购买甲醇转化催化剂99吨，总金额5148000元。因催化剂装填完毕后尚有剩余，双方签订《退货退款协议》，最后案涉两台转化器实际使用催化剂金额为4628000元。亚联科技公司主张上述催化剂每台装填量是2314000元。为维修5R1101B号转化器，导致5R1101B号转化器盛装催化剂的容器被打开，而催化剂一被打开其性能就会被影响，使用寿命缩短一半，所以造成损失金额为1157000元。美陵机械公司认为该项费用应由亚联科技公司自行承担。3.2020年3月29日至4月7日、5月31日至6月5日、7月21日，亚联科技公司的工作人员三次到从成都到福建申远公司现场对设备故障情况进行核实和维修产生的差旅费11119元。美陵机械公司对差旅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上述费用不应由美陵机械公司承担。双方一致认可亚联科技公司已实际支付货款4400380元。美陵机械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出具了总金额5830000元的《青岛增值税专用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购销合同》是美陵机械公司与亚联科技公司自愿协商签订，依法成立，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购销合同》《设备技术蓝图》中，美陵机械公司与亚联科技公司在合同中对设备的性能、技术参数等都作了详尽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的规定，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设备技术蓝图》的法律特征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本案所涉订购合同的性质应为定作合同，且双方对此均予以认可，故本案争议实为定作合同纠纷。针对双方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 一、质保金是否应当扣除 根据《购销合同》约定，美陵机械公司应完成供货并对所供的设备在安装运行后承担12个月的质量保证责任。案涉转化器设备于2017年5月12日交货，2017年11月发现设备锈蚀，修复后安装运行，产生除锈费用60900元。安装运行3个月后，其中一台编号为5R1101B的转化器于2018年1月出现三根换热管管端产生纵向裂纹的质量问题致管板泄漏，美陵机械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进行修复，产生修复费用133000元，上述费用合计193900元应由美陵机械公司承担并从相应货款中扣除，对此双方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10）条约定：“在质保期内出现属于卖方责任造成的产品质量问题，卖方必须及时无偿予以解决，并承担由此造成的相应费用（如装卸费、安装及运费、赔偿损失等），由于修复的产品质量有瑕疵，该产品应做相应的合理的赔偿金处理，同时扣除质保金”，亚联科技公司主张根据上述约定在应付货款中扣除质保金583000元（即合同价款的10%）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亚联科技公司主张更换设备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 上述在质保期内出现换热管管端纵向裂纹导致管板泄漏质量问题的5R1101B号转化器，美陵机械公司2018年4月27日修复后，2020年3月，修复的位置再次出现管、壳程泄漏的质量问题，经双方技术人员共同排查，确认泄漏原因系上次焊接时存在缺陷（多出气孔夹渣）所致。对于经2018年4月27日修复的5R1101B号转化器的质量保证期如何计算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也未达成新的协议，一审法院参照合同约定的质保期，确定经修复后的5R1101B号转化器的质量保证期为完成修复后12个月，即5R1101B号转化器的质量保证期应从2018年4月28日计算至2019年4月27日届满。根据亚联科技公司举证，案涉设备出现第二次泄漏时间为2020年3月，已经超过12个月的质保期，故，对亚联科技公司主张更换设备以及第二次泄漏产生的相关维修费用合计1508119元（包括无氧环境、气防设备等作业费用260000元、拆卸氨气费用80000元、因设备维修导致催化剂使用寿命缩短一半所造成损失1157000元、维修人员的差旅费11119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经品迭后，亚联科技公司应支付美陵机械公司货款为652720元。计算公式为：总货款5830000元-已实际付款 4400380元-第一次除锈和维修费用193900元-质保金583000元=652720元。关于美陵机械公司请求判决亚联科技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7910元，一审法院认为，美陵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实为资金占用损失，故一审法院经审核后支持以65272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该期间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同档的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该期间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同期同档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亚联科技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美陵机械公司支付货款 65272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65272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该期间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同档的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该期间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美陵机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亚联科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867元，由美陵机械公司承担3867元，亚联科技公司承担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221元，由美陵机械公司承担2221元，亚联科技公司承担6000元。若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中，美陵机械公司举证：与亚联科技公司代理人王雪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20年3月份的聊天记录显示，亚联科技公司同意向美陵机械公司支付1235270元，该聊天视为双方的结算。亚联科技公司质证：该聊天形成于本案诉讼中，是双方调解中的让步，不能采信。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本案诉讼产生于2019年，上述证据为双方在诉讼中协商的内容，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扣除质保金的金额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10）条约定：“在质保期内出现属于卖方责任造成的产品质量问题，卖方必须及时无偿予以解决，并承担由此造成的相应费用（如装卸费、安装及运费、赔偿损失等），由于修复的产品质量有瑕疵，该产品应做相应的合理的赔偿金处理，同时扣除质保金”，该质保金是作为合同任一产品出现问题的质保金，合同并未将质保金分别区分为两件设备各自为多少金额的质保金。且合同上述条款对赔偿金做出了“该产品”“相应”的表述，但是对质保金却没有此专门区分的表述。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扣除质保金58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山东美陵博德化工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62元，由山东美陵博德化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