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9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会同县中医医院，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会同县林城镇中心街31号。 法定代表人：林长荣，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尚，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中庸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斑竹园镇鸦雀口社区。 法定代表人：刘金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波，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会同县中医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中庸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4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根据《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独任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会同县中医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会同县中医医院向中庸公司支付货款104258.86元。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截至2018年6月30日，中庸公司在会同县中医医院对账的货款为300837.26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313306元。2.一审法院认定利息起算点时间错误，双方对账并未约定付款时间。3.一审法院以会同县中医医院不能证明造成药品性状不符的原因以及不能证明该不符是中庸公司造成为由，不支持罚款抵扣相应的货款显失公平。 中庸公司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主要理由如下：1.中庸公司提交的核算账目明细账是经过会同县中医医院确认无误盖章后的对账结果，会同县中医医院仅凭自己制作的往来明细账，又未经中庸公司确认就否认双方的对账结果，显然不当。2.在本案中按交易习惯应该是货到会同县中医医院验收合格就应该付款，本案中庸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是以双方盖章确认的对账之日的次日起来确定利息的起算点，比交易习惯都还多了近两年的时间。3.本案中被处罚的药品购进时间是2017年8月31日及11月10日，由会同县中医医院提供的处罚决定书显示，该批饮片为会同县中医医院验收入库，说明其在收货的时候已经到该批货物进行了验收，会同县中医医院应当发现饮片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时间应该在2017年8月31日及11月10日，会同县中医医院最迟就应当在2019年8月31日及11月9日通知中庸公司产品不合格，但实际上到了2020年7月9日中庸公司起诉的时候以及到现在，会同县中医医院都没有举证证明其进行过通知。4.中药材的饮片性状是否符合，对于储存时间和条件是有较高要求的，会同县中医医院并没有证据证明是因为中庸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问题才导致形状不符，在长达两年的时间内可能因为储存条件的原因导致形状不符，一审法院对于不予抵扣的认定并无不当。 中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会同县中医医院向中庸公司支付货款137535.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6月2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庸药业与会同中医院有业务往来，由中庸公司向会同县中医医院提供药品。2018年6月28日，经双方对账，会同县中医医院尚欠中庸公司货款313306元。对账之后，会同县中医医院支付货款160000元；2020年3月向中庸公司退回部分药品，金额15770.4元。 一审法院另认定如下事实：根据2019年1月会同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作出（会）食药工质罚决字〔2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会同县中医医院于2017年8月31日从中庸公司处购进的中药饮片茜草因“性状”项不符规定，被处罚没款640元。根据2019年12月怀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怀市监罚字〔2019〕0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会同县中医医院于2017年11月10日从中庸公司处购进的海马饮片也因“性状”不符合规定，被处没收饮片0.7kg，处罚款10084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庸公司、会同县中医医院发生交易后，双方通过对账对会同县中医医院所欠货款予以确认，会同县中医医院应按确认的金额及时支付货款，其至今未支付所欠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中庸公司要求会同县中医医院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货款金额，会同县中医医院虽抗辩货款金额有误，但抗辩依据系其自行制作的往来账明细，无中庸公司方的认可，不能作为货款结算的依据，所欠货款应以中庸公司提交的由双方确认的对账金额为准，即以2018年6月28日确认的金额313306元为核算基础，扣除已付部分及退货部分的金额确定未付余额。据此，一审法院确认会同县中医医院尚欠中庸公司货款137535.6元（对账金额313306元-已支付160000元-退货15770.4元）。对于会同县中医医院提出因药品质量问题而被没收并处罚款的金额应予扣除的抗辩，根据会同县中医医院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所载明的情况来看，被没收并被处罚款的药品，属于因性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的规定而导致的行政处罚，而会同县中医医院并未证明造成性状不符合规定的原因，不能证明药品性状不符合规定系中庸公司造成，故会同县中医医院提出的抗辩欠缺足够的证据支持，其要求从货款金额中扣除罚没款的抗辩不能成立。会同县中医医院提出的其法定代表人因涉嫌滥用职权已被会同县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与审理的买卖合同纠纷没有直接关联性，其要求将案件移送会同县监察委员会处理的意见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会同县中医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四川中庸药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37535.6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2018年6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基准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日期支付，则利息计算至货款实际支付之日）。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5元（已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1207元，合计2732元，由会同县中医医院负担。 二审中，会同县中医医院向本院提交新闻报道一份，拟证明中庸公司多批次药品质量不合格，遭受行政处罚。中庸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会同县中医医院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不能达到本案药品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另查明，双方《商品销售合同》约定，商品到购方仓库之日起3个工作日进行验收、提出异议；会同县中医医院应在入库验收合格后30天内付款；质量保证协议约定，中庸公司提供的药品在有效期内，非会同县中医医院原因，如果出现质量不合格，经有关药监机构核实（凭检验报告书），则该批药品的检验费、没收、罚款及处理等一切费用由中庸公司负担。 再查明，根据会同县中医医院举证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的事实，案涉中药饮片茜草是会同县中医医院于2017年8月31日从中庸公司购进，怀化市食品药品检验所于2018年9月14日出具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为性状不符合规定，属于按劣药处理的范畴；会同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2018年11月2日向会同县中医医院送达检验报告，并要求会同县中医医院将检验报告结果告知第三方利害关系人；2019年1月28日，会同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案涉海马是会同县中医医院2017年11月10日从中庸公司购进，怀化市市场监督管理于2019年11月20日收到怀化市食品药品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为性状不符合规定，属于按劣药处理的范畴；当日，向会同县中医医院送达了检验报告；2019年12月13日，怀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庸公司、会同县中医医院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首先，2018年6月28日的明细账有会同县中医医院盖章确认，应视为会同县中医医院对账目的认可，一审法院对对账金额313306予以确认正确，会同县中医医院主张对账金额为300837.26元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合同约定，会同县中医医院应在入库验收合格后30天内付款；根据双方对账单，双方最后一笔送货发生在2018年4月期间；因此，会同县中医医院应在2018年5月底前支付完货款，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庸公司诉请判决从2018年6月29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十八条“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并根据本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买受人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的规定，本案三个工作日的检验期限应视为双方对外观瑕疵的检验期限，双方对隐蔽瑕疵的检验期限并未作出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之规定，本案中，会同县中医医院在受到行政处罚、行政机关要求其向利害关系人进行告知后，并未向中庸公司进行告知，属于怠于行使质量异议的权利，其在本案一审中提出质量异议，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两年合理期限。且双方合同约定，会同县中医医院请求扣减价款需提供行政机关的检验报告，并证明不是其自身原因导致的质量不合格，本案中，会同县中医医院在掌握检验报告书的情况下未举证检验报告书，也未证明其自身对药物的保存符合规定，故本院对其要求扣减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会同县中医医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上诉人会同县中医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冷雪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曾欢 书 记 员 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