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8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连亮，男，197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康康，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委，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于成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男，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伟，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连亮因与被上诉人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以下简称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5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连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判决内容，并改判支持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支付张连亮2019年、2020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共计12015元、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支付张连亮2020年6月工资525元、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支付张连亮经济补偿金108304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内容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张连亮工资系当月发放当月工资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张连亮已休完2019年带薪年休假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张连亮未证实调整后的岗位工资与调整前的岗位工资的差距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关系解除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存在错误。二、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一审庭前，张连亮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并拟证实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调整岗位前后工资差距。一审法院在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未予质证的情况下，迳行作出不准证人出庭接受质证，属于审理程序违法。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连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支付张连亮2020年6月工资525元；2.依法判令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支付张连亮2019年、2020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共计12015元；3.依法判令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支付张连亮经济补偿金108304；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费用全部由张连亮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张连亮明确第四项诉讼请求为本案诉讼费用由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1日，张连亮（乙方）与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甲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约定：张连亮从事技术岗位工作，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每月15日左右通过银行代发的方式向张连亮支付工资，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为张连亮缴纳社会保险等相关的权利和义务。当日，张连亮签署《员工承诺书》，载明：“…2.乙方承诺在与甲方签订劳动合同时，已经清楚的知道甲方各项规章制度的公示方式，并自愿在劳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定期的予以学习，且受其约束。3.乙方承诺，本人愿意服从山东省商业集团总公司范围内规定的有关人事调动安排，并自觉配合公司做好与原单位和调入单位的相关离、接手续工作…。”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显示2010年8月至2020年5月张连亮的参保单位为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20年5月，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按照集团和公司相关要求，为推行“责、权、利”对等，绩优薪高的管理改革，结合实际工作需要，面向公司范围内公开竞选各部门专员及课长助理、各岗位员工，并制订了《银座济泺路店专员、助理岗竞聘方案》、《银座济泺路店员工岗竞聘方案》，张连亮参加了物业维修主管岗位的竞聘，竞聘未成功后，张连亮未参加岗位员工的竞聘。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根据《银座济泺路店员工岗竞聘方案》载明的“选聘未成功员工可按照公司岗位要求统一调配或转为联营员工”规定，按照公司相关要求和竞聘结果，于2020年5月29日出具了《人员调岗通知单》，载明：“…请张连亮等11名同志于5月30日下午三点前至营运部领取《员工调岗交接单》，并立即到物业部报到，具体工作由物业部根据工作需要统一安排。”2020年6月17日，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出具《员工到岗通知单》，载明：“姓名：张连亮，岗位：防损保洁因工作需要，员工该于2020年6月5日到防损保洁岗位工作，但是员工自2020年6月5日起至今，没办理任何手续情况下，无故不到岗、不上班，已实际旷工13天，使该岗位工作滞后，影响了门店正常经营，请员工务必于2020年6月19日到达工作岗位，否则，银座济泺路店将按照相关规定进行处理。”张连亮收到《员工到岗通知单》后，于2020年6月19日，向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出具了《终止解除劳动关系通知》，载明：“…鉴于2020年5月29日，贵单位未经本人同意单方将本人岗位调至物业保洁岗。贵单位物业保洁岗位薪资待遇平均每月不足2000元，远低于本人调岗前近4000元的工资水平，无法满足本人正常生活需要。同时，贵单位2019年带薪年休假未休工资亦未向本人发放。基于上述情况，本人郑重通知于2020年6月4日解除与贵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2020年6月22日，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通过交通银行向张连亮发放2020年6月份工资2683.29元。张连亮2020年的月平均工资为3240.79元。另查明：《士官退出现役证》显示：张连亮1992年12月1日应征入伍，2003年4月20日退出现役（转业）。济南卢堡啤酒有限公司出具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显示：兹有张连亮同志，…于2003年12月被我单位录用…2010年7月31日因工作调动终止（解除）劳动合同，特此证明。诉讼中，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辩称张连亮在2019年5月14日至5月26日、2019年9月17日至9月21日、2019年10月21日至10月25日已休完2019年带薪年休假15天，并提交了“银座济洛路店2019年上半年年休计划表”、“银座济洛路店2019年下半年年休计划表”，2020年7月28日张连亮与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工作人员丁长城通话录音予以证实，同时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称年休计划表中申请人签名存在代签情况，但休假的情况与实际情况相符。张连亮称2019年10月21日至10月25日休过年休假，其他时间是否休过记不清了，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提交的年休计划表中（2019年5月14日至5月26日、2019年9月17日至9月21日）申请人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写。2020年6月17日，张连亮作为申请人，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两次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要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20年5月及6月工资共计4402元；2.要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共计12015元；3.要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108304元。仲裁过程中，张连亮撤回了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20年5月工资的请求，变更为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20年6月份3天工资525元。请求：1.依法确认2010年8月1日至2020年6月3日期间被申请人与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裁决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于2020年6月4日解除劳动关系。2020年8月6日，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分别作出济劳人仲案字（2020）第401号-1、（2020）第401号-2仲裁裁决书，（2020）第401号-1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请人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5691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2020）第401号-2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0年8月1日至2020年6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张连亮对仲裁裁决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因仲裁机关已对张连亮、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自2010年8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日止作出了认定，且张连亮、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均未对此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裁决的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不再予以处理。关于张连亮要求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支付2020年6月工资的请求，张连亮主张2020年6月22日发放的工资为上月的工资，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辩称2020年6月工资系发放的当月工资，并提交的交通银行回单、个人明细予以证实，因张连亮对交通银行回单、个人明细真实性予以认可，且交通银行回单显示2020年6月22日代发济洛路店6月份工资，结合2010年8月1日、张连亮、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每月十五日左右通过银行代发的方式向张连亮发放工资及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向张连亮发放工资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的抗辩意见成立，对张连亮的该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张连亮主张的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因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辩称张连亮已休完2019年年休假15天，并提交了“银座济洛路店2019年上半年年休计划表”、“银座济洛路店2019年下半年年休计划表”、2020年7月28日张连亮与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工作人员丁长城通话录音予以证实，张连亮虽对年休计划表、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同时称年休计划表中载明的2019年10月21日至10月25日其休过年休假属实，其他时间是否休过其记不清了。结合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提交的证据及张连亮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提交年休计划表、录音能够印证其抗辩意见，对张连亮要求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张连亮主张的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因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未提交证据证实张连亮已休年休假，故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应当向张连亮支付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788.02元（3240.79元/月÷21.75×6天×200%）。对于张连亮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张连亮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理由为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未经其同意单方将其岗位调至物业保洁岗，且物业保洁岗位薪资待遇平均每月不足2000元，远低于本人调岗前近4000元的工资水平，2019年带薪年休假未休工资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未向其发放。张连亮因参加2020年5月物业维修主管岗位的竞聘未成功，亦未参加岗位员工的竞聘的情况下，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根据公司相关要求和竞聘结果对员工的岗位进行调整，且张连亮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调整后的岗位工资与调整前岗位工资的差距，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调整岗位对其具有侮辱性和惩罚性。故认定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作为市场经济主体，根据生产经营的需要单方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是其合法合理行使劳动用工自主权。张连亮基于上述理由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张连亮与被告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自2010年8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张连亮支付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788.02元；三、驳回原告张连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负担。二审中，张连亮自愿放弃了要求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支付张连亮2020年6月工资525元的上诉请求。同时，张连亮二审期间主张其未休年假工资按照仲裁裁决的5691元来确定。张连亮在二审期间提供工商登记材料一宗，以证明张连亮在2010年的工作调动系在山东省商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安排下，从原工作单位济南卢堡啤酒有限公司调动到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处。因此，张连亮在原工作单位的工作年限应当计入此次工作年限中。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的质证意见为，对工商登记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济南卢堡啤酒有限公司与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无直接关联关系。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提供其职工陈卫芹和高维翠的《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两份和《情况说明》一份，以证明本次竞聘调岗不降薪，根据上述两人1-12月工资发放情况，其调岗前后本人工资保持持平。《情况说明》的部分内容为：“陈卫芹，原岗位：生鲜课员工，现岗位：物业防损保洁，2020年1月工资2765.09元，2月工资2180.89元，3月工资2330.89元，4月2731.89元5月工资2330.89元，6月工资2127.29元，7月工资3002.09元，8月工资2935.82元，9月工资2866.85元，10月工资3677.83元，11月工资2939.93元，12月工资2840.59元。高继翠，原岗位：生鲜课员工，现岗位；物业防损保洁，2020年1月工资2244.49元，2月工资2244.49元，3月工资2244.49元，4月工资2688.79元，5月工资2340.89元，6月工资2083.69元，7月工资2711.89元，8月工资3003.49元，9月工资2673.59元，10月工资3774.51元，11月工资2939.93元，12月工资2840.59元。银座济泺路店工资构成：员工岗位工资30%+门店效益工资35%+员工个人绩效工资35%。门店效益系数为0.9-1.3，由财务部测算门店任务达成情况，每月的效益系数随着任务达成情况进行浮动；员工个人绩效分为A+、A、B、C、D五档，系数分别为1.2-0.8，根据员工工作量及日常表现予以测评，员工拿相应的绩效工资，同岗位会出现工资数额不同的情况。另，物业部男同志每月有“艰苦岗位津贴”300元、“夜班津贴”20/天，物业部相同岗位的男、女同志工资也会有所差异，男同志比女同志高500元左右(上表中陈卫芹、高继翠均为女职工)，张连亮原工资亦包含“艰苦岗位津贴”及“夜班津贴”，按目前陈卫芹12月份的岗位工资测算2840.59+500=3340.59元，不但不低于张连亮前期的工资水平，而是有所增长，不存在张连亮所主张的每月不足2000元的情况。”张连亮质证意见为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提供的《银座济泺路店员工竞聘方案》载明：维修安保岗年薪3.7万元，执行底薪+考核+考证+苦岗位津贴+夜班津贴；防损保洁岗年薪3.3万元，执行底薪+考核工资。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连亮、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均未对仲裁机关所作出的双方劳动关系自2010年8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日止的裁决提起诉讼，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对该项仲裁裁决内容的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张连亮自愿放弃了要求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支付张连亮2020年6月工资525元的上诉请求，系自主处分个人权利的行为，本院予以准许。张连亮上诉主张原审程序违法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劳人仲案字（2020）第401号-1仲裁裁决：被申请人（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请人（张连亮）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5691元。对该项仲裁裁决，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并未起诉。现张连亮二审期间主张其未休年假工资按照仲裁裁决的5691元来确定，故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应支付张连亮未休年休假工资5691元。原审对此处理显系不当，应予纠正。张连亮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理由为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未经其同意单方将其岗位调至物业保洁岗，且物业保洁岗位薪资待遇平均每月不足2000元，远低于本人调岗前近4000元的工资水平，2019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未向其发放。张连亮因参加2020年5月物业维修主管岗位的竞聘未成功，亦未参加岗位员工的竞聘的情况下，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根据公司相关要求和竞聘结果对员工的岗位进行调整，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作为市场经济主体，根据生产经营的需要单方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是其合法合理行使劳动用工自主权。张连亮对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提交的证据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调整后的岗位工资低于调整前岗位工资，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调整岗位对其具有侮辱性和惩罚性。张连亮基于上述理由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连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52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二、撤销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52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连亮未休年休假工资5691元；四、驳回张连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银座济泺路购物广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姜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