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3民终8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安龙县新桥镇海子坝村。 法定代表人：郑役文，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百福。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尚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桔山办B11路侧（烟厂对面）。 法定代表人：陈朝喜。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海，贵州贵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伟，贵州贵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8民初2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020）黔2328民初26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内容，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9086.23元及逾期利息；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却判决上诉人需支付货款自相矛盾。一审判决书中认定，因被上诉人原因，被上诉人在2016年12月份未向上诉人供货，2017年1月21日、2017年1月22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了234.7吨铁质材料，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后上诉人通过多种途径要求被上诉人供货，被上诉人均未能供货，并承认是因为自身环保原因未能供货。故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在先，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二、被上诉人未足额缴纳履约保证金，应当就该部分保证金冲抵货款。关于被上诉人供应期间货款应当为17288.07元，而双方恰谈记录表中关于履约保证金的约定为5万元，被上诉人只缴纳了3万元履约保证金，仍有2万元履约保证金未缴纳，故货款应当冲抵履约保证金，上诉人并不欠被上诉人货款。三、被上诉人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寻找第三方供货，多支出了30余万，该部分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拒绝供货后，上诉人为了保证正常的生产经营，寻找第三方供应选矿废渣，由此多支出了费用共计30余万元，该笔费用属被上诉人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违约方被上诉人承担，从货款中抵扣，故上诉人并不欠付被上诉人货款，并且上诉人保留向被上诉人主张违约责任的权利。基于上诉人并不欠被上诉人货款，也就无所谓的货款利息。此外，合同中无关于利息的约定，被上诉人不应享有。四、上诉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先开具合法有效的发票，否则上诉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现被上诉人并未开具发票，故上诉人无需支付货款。 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2484元及利息18436.88元（从2016年11月24日至2020年4月24日按月利率2％计算），判决后利息算到执行完毕为止；2、诉讼费由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为生产经营需要，于2016年10月29日在海螺物资阳光采购平台发布招标公告，对2016年12月份到2017年5月份的铁质材料进行公开招标，供货数量12000吨，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响应招标文件，进行了投标，并于2016年11月17日交缴了招标保证金3万元，后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被确定为中标单位。2016年12月1日，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朝喜同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代表人进行洽谈，洽谈结果为“材料名称：选矿废渣（铁质），供货量0.2万吨/月，最终报价：95.80元/吨（含税17%），一票制结算，全部开具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履约金50000元，有效期：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并约定了质量指标。2016年12月22日，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经办人员通过彩信方式向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的代表人员发送了中标通知书及工作联系函。因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的原因，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在2016年12月份未向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供货，2017年1月21日、2017年1月22日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向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供应了234.7吨铁质材料，后双方对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21日、2017年1月22日共计供应的234.7吨铁质材料的价款进行结算，经扣减水分等因素后，确定计价数量为199.23吨，共计价款19086.23元。2017年1月22日，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经办人员联系陈朝喜，陈朝喜回复“在政府讨债给工人发工资”，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经办人员通过短信方式向陈朝喜催其供货，截至2017年2月22日时，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未向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供货；2017年2月22日10：40，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经办人员通过短信方式向陈朝喜发送工作联系函，工作联系函载明“因贵公司矿山原因，12月份未能形成供货，于17年1月21日组织试供，共计供应234.7吨，供货中受到春节放假的影响，供货中断，春节后贵公司一直未启动供应，我公司多次与贵公司沟通仍不能形成供货，请贵公司于2017年2月24日前组织供货，若逾期未形成供货，我公司将扣除贵公司保证金30000元，请贵公司于3日内回复，未回复视为同意”，当日12时47分，陈朝喜回复“把环保的处理好就开始运”；2017年2月25日，陈朝喜通过彩信方式向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经办人员董文华发送了9张因雨雪天气而凝冻照片，后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底继续向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供货，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供货慢、货物水分过高为由拒收。后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同贵州虹华商贸有限公司就前述货物另行了签订了铁质材料买卖合同，合同期限为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违约为由拒付货款，现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以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未付货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为生产经营需要就铁质材料的供应公开招标后，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投标并被确定为中标人，双方通过商务洽谈的形式对货物名称、数量、价格、履行期限等内容形成一致意见，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禁止性法律、法规的规定，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自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合同履行期间，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已将标的物交付给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应当履行支付相应价款的义务。 对于价款的确定问题，双方经扣减水分等因素后已确定了计价数量为199.23吨，共计价款19086.23元，双方均已签字确认，亦予以确认，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应按此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对于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所提应按234.7吨、98.8元/吨计价及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所提应按180.46吨计价的主张，经查，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的主张不符合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合同约定，不予支持；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主张，因其推翻之前结算表的事实和理由不充分，且未得到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同意，不予支持。 对于贵州朝喜商贸有限公司所提从2016年11月2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主张，经查，因双方并未约定货款支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应当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具体到本案，因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对形成结算单的时记不清楚，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称结算时间为2017年2月份，而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至今未向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故本院确定货款逾期付款利息自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于该月最迟的结算之日2017年2月28日开始计算。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中，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逾期未向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有权以买受人违约为由向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主张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因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未作出明确约定，但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于法无据，同时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取消贷款基准利率，并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以该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对于2017年2月28日至2019年8月20日之间的逾期付款利息，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能得到支持的利息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对于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所提应用其欠付的货款抵冲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欠付的履约保证金2万元，并认为符合抵消的条件，经查，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在招标文件中要求“中标单位投标保证金直接转为合同履约保证金（不足部分在合同签订前以投标公司名义缴纳）；逾期未前来签订合同或是未交履约保证金的，招标人将取消其中标资格”，而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已按招标文件的规定缴纳了3万元投标保证金，同时双方在签订的合同中未约定贵州朝喜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履约金的具体时间，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22日向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发送的工作联系函也载明保证金是3万元，且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在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间内向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主张了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需继续支付履约金，表明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已以实际行为认可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为履行该合同交纳的履约保证金为3万元，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所提用欠付的履约保证金2万元抵扣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根据上述理由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9086.23元。二、由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9086.23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8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2元，减半收取411元，由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91元，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自行承担220元。 二审中，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提交照片一张，经审查，该照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采纳。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向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供应的货物价格为17288.07元。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仅围绕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未请求的，不予审理。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贵州朝喜商贸有限公司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双方通过商务洽谈的形式对货物名称、数量、价格、履行期限等内容形成一致意见，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履行期间，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已将标的物交付给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应当履行支付相应价款的义务。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所供应货物的量为180.46吨，价款为17288.07元。且双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对于保证金双方另行解决，请求不在本案中解决。故保证金不在本案审查范围。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应向贵州朝喜商贸公司支付货款17288.07元。双方签订的《商务洽谈记录表》中未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二十八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应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但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至今未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认定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应于2017年2月28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对此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一审判决未予明确，本院确定为自2017年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关于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辩称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亦存在违约行为及因违约行为造成其损失的问题，因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未就损失在本案中提起诉讼，故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可另寻合法途径解决，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二条“当事人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即便认定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违约亦不影响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关于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所提贵州朝喜商贸公司应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商务洽谈记录表》并未约定支付货款的前提是贵州朝喜商贸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且该义务并非主合同义务，故对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所提贵州朝喜商贸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其不具有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依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自认，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8民初2671号民事判决； 二、由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7288.0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7288.07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8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上浮50%为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三、驳回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其余上诉请求； 四、驳回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货款一审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11元，由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11元，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自行承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2元，由黔西南州发展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承担622元，贵州朝喜贸易有限公司自行承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敏 审判员  张基柱 审判员  程 鹏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岑周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