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7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主要负责人：唐金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阳州，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楚俞，女，199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欣，广东凡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炳杰，男，199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楚俞、原审被告吴炳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6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吴楚俞伤情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进行重新认定，改判该公司不承担吴楚俞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不服一审判决金额：266087.13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有误。该公司对吴楚俞的损伤结果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存疑，一审已申请参与度鉴定。根据吴楚俞提供的病历资料，吴楚俞于2018年5月23日因交通事故受伤，受伤后在中山市中医院进行治疗，该院2018年5月23日、24日对吴楚俞的伤情诊断显示：“未见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在2018年5月24日至2018年7月5日合计42天的住院期间，中山市中医院出院记录对其伤情的描述也只是“左肩关节MRI未见明显异常，双侧髋关节MRI平扫未见异常”，最终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左肾囊肿、雀斑、经期延长”；而在事故八个月之后，吴楚俞自述出现左髋部疼痛，于2019年3月13日至5月29日再次入院治疗77天，在此治疗期间，中山市中医院于2019年3月17日DR诊断报告显示“双侧骶髂关节改变，考虑致密性骨炎”；2019年3月21日DR诊断“考虑右侧骶髂关节炎”，2019年5月13日DR正位片诊断“右侧骶髂关节致密性髂骨炎”，最终出院诊断为：左侧外伤性骶髂关节炎、右侧骶髂致密性骨炎、左膝腓肠肌内侧头滑囊炎、腘窝囊肿、抑郁状态、异常子宫出血。再加上致密性髂骨炎。由于引起该致密性骨炎的原因有很多，多由于感染、自身免疫性疾病，发育不良，长期不良姿势、长期劳损等。病因是由于内分泌的作用，常使肌腱韧带松弛，使骶髂关节松动，失去稳定性。考虑到伤者是28岁的女性，且在第一次住院期间和第二次住院期间一直伴有“左肾囊肿、经期延长、异常子宫出血”等内分泌异常的体征特征，因此，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认为吴楚俞的骶髂关节致密性骨炎属于其自身内分泌紊乱造成的慢性病，不太可能由交通事故外伤造成，故其治疗自身致密性骨炎和其他自身疾病的医疗费部分不属于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伤，一审法院以两个鉴定所均无法做出相关鉴定为由直接认定吴楚俞的伤情与交通事故存在关联，属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安排鉴定，对关联性重新认定。吴楚俞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认定了吴楚俞在事发后一直在中医院进行门诊及住院治疗，可见整个损伤的治疗有连贯性，故产生的费用与本案事故存在关联性。当时是因为骨头错位了，但医院没查出来是什么问题，但因持续感到疼痛，并且到医院就医，后来才发现是骨头错位，有骨裂并发生炎症，由于错位时间过长，骨裂部位没有及时有效治疗，导致该部位很容易重新错位，所以治疗的次数较多，截止到庭审时，吴楚俞仍在治疗中，病情非常反复。吴炳杰未予陈述。吴楚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88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79571.76元，超出保险理赔限额范围或保险不能理赔部分由吴炳杰承担赔偿责任，总诉求金额为300451.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2018年5月23日，吴炳杰驾驶粤T×××××号车沿中山市沙溪镇105国道路段由北往南方向行驶，与由吴楚俞驾驶的粤T×××××号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车辆损坏及吴楚俞受伤。交警部门认定：吴炳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吴楚俞不承担事故责任。2.伤情及治疗情况：吴楚俞因伤共住院221天，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左侧外伤性骶髂关节炎”等。在诉讼过程中，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申请对吴楚俞所有的疾病与本次事故的参与度及根据参与度区分医疗费的比例进行鉴定，双方指定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为鉴定机构，一审法院予以同意。2020年6月5日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因疫情防疫原因，严禁校外人员进入小区，故所有涉及神经损伤的鉴定项目无法受理。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改由法院摇珠鉴定机构，2020年7月6日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审核送鉴材料后，认为鉴定事项超出本机构鉴定能力，无法受理。2020年8月3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经审核送检材料后认为无法完成其关于根据事故参与度区分医疗费比例的鉴定事项，故不予受理。事故发生后，吴炳杰垫付了部分医疗费，该款项不在吴楚俞诉求的医疗费中。3.车辆保险情况：粤T×××××号车的登记注册人为吴炳杰，该车在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5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投保人为吴炳杰，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有责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承保了粤T×××××号车的交强险，故其应首先在交强险各限额内，对吴楚俞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按照事故责任，应由吴炳杰承担100%的赔偿责任，由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对吴炳杰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依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直接赔偿给吴楚俞。不足部分由吴炳杰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吴楚俞的损失认定如下：（一）1.医疗费137387.16元（按票据计算）；2.住院伙食补助费22100元（以100元/天计算住院221天）；3.营养费2000元（酌情计算），共计161487.16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范围，故应先由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按限额赔付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151487.16元，因未超出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故应由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直接承担。（二）1.护理费36730元（以150元/天计算护理221天及护工费2040元、1540元）；2.交通费1464.63元（酌情计算）；3.误工费69869.97元（以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8118元/年酌情计算误工530天），共计108064.6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金限额范围，因未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故应由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直接承担。（三）车辆维修费880元（按票据计算），属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范围，因未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故应由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直接承担。综上，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8944.6元，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51487.16元。关于吴炳杰垫付的部分医疗费，因吴炳杰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由其按保险合同约定自行向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进行理赔，故一审法院不作处理。关于吴楚俞的医疗费问题，经查事故发生后吴楚俞因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及疼痛于2018年5月24日到中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7月5日出院，共住院42天，出院后吴楚俞因身体疼痛一直在中山市中医院门诊不间断治疗，至2019年3月13日再次到中山市中医院入院治疗，确诊为左侧外伤性骶骼关节炎、右侧骶骼关节炎致密性骨炎等，及后吴楚俞因该病继续治疗，故吴楚俞的损伤是连贯性的，治疗费用均与本次事故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吴楚俞交通事故损失270431.76元。二、驳回吴楚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6元（吴楚俞已预交），由吴楚俞负担580元，由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负担5226元。二审中，本院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吴楚俞的“左侧外伤性骶髂关节炎、右侧骶髂关节致密性骨炎”伤情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的关联性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1年3月19日函复本院，告知经该中心法医审阅鉴定材料及咨询相关临床专家意见，因本案案情复杂且治疗时间跨度较长，该中心无法对吴楚俞的相关伤情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关联性进行鉴定，决定不予受理。对该函复意见，吴楚俞质证认为：三性确认，本案已经过四次委托，不宜再次委托；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质证认为：三性由法院依法确认。二审查明，1、中山市中医院2018年7月5日出具的吴楚俞首次住院的出院诊断证明书载明：出院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左肾囊肿等；2、一审中吴楚俞提交的报告日期为2018年7月12日的中山市中医院CT报告书显示：部位为CT骨盆+骨3D，诊断意见为右侧骶髂关节致密性骨炎等；3、一审中吴楚俞提交了中山市中医院门诊病历资料及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增城分院病历资料显示，自2018年7月5日出院至2019年3月13日期间，吴楚俞连续在中山市中医院及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增城分院门诊复查30次，其复查及诊断部位均为左髋部疼痛。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内容，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吴楚俞主张的相关赔偿费用予以支持是否正确问题。首先，事故发生后吴楚俞首次住院治疗，其出院诊断虽无相关关节骨折的认定而仅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但医疗机构未诊断出相关关节骨折不等于吴楚俞的相关骨盆关节未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伤害，而且在吴楚俞出院后数日在中山市中医院复诊所做的CT报告即已显示其右侧骶髂关节致密性骨炎，故吴楚俞具备骶髂关节相关炎症的伤情基础。其次，根据一审中吴楚俞提交的中山市中医院门诊病历资料显示，自2018年7月5日出院到2019年3月13日再次到中山市中医院住院并被确诊为左侧外伤性骶髂关节炎、右侧骶髂关节致密性骨炎期间，吴楚俞不间断地在中山市中医院及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增城分院就左髋部疼痛进行数十次复诊，上述复诊行为可以合理排除吴楚俞的左侧外伤性骶髂关节炎、右侧骶髂关节致密性骨炎系由非本次交通事故的其他伤害所造成的可能。再次，虽然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提出致密性骨炎极可能由吴楚俞自身原因导致，但因本院组织的鉴定机关已回复无法继续鉴定，故本院认为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所提上诉主张仅为其单方质疑意见，在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吴楚俞的左侧外伤性骶髂关节炎、右侧骶髂关节致密性骨炎等伤情与本案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吴楚俞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予以支持处理正确，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91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林天华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梁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