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苏执监453号申诉人（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4138774017K，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狮山路**。法定代表人：黄裕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上海观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君，上海观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林章基，男，1973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被执行人：陈建兵，男，1967年11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申诉人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三建公司）因申请执行人林章基与被执行人陈建兵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2017）苏01执复11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雨花法院）查明，2012年7月10日，南通三建公司与南京龙茂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茂公司)签订《句容宝华鸿堰社区B地块一期架子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合同造价约300万元，龙茂公司在乙方位置盖章，陈建兵签字。2015年6月4日，在林章基与陈建兵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审理中，林章基向雨花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担保，该院依法于2015年6月8日作出（2015）雨板民初字第312号民事裁定，查封、冻结陈建兵价值60万元的财产，并向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三建上海分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其协助查封、冻结陈建兵在南通三建上海分公司处的工程款60万元，查封期限一年，自2015年6月11日至2016年6月10日。2016年1月16日，陈建兵出具情况说明：“以1590000元的终审价作为全部结算价，所有付款以此为据决算。2016年1月27日，南通三建公司作出付款通知书，载明收款单位为“龙茂公司/陈建兵”，开户银行为“陈建兵”，付款金额为220000元，付款内容为工程款发放，该通知书所记载之银行卡号确系个人账号。南通三建公司称龙茂公司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并提供了一系列付款凭证，但拒绝提供具体结算情况的书面证据。申请执行人林章基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供2015年5月及2017年2月25日不同时间其员工谢国忠与南通三建公司案涉项目经理顾炳连的通话录音，顾炳连在通话中多次表示与陈建兵的结算已经办好，南通三建公司尚有陈建兵的工程款60万元左右未付。2016年5月16日，根据申请执行人林章基的申请，雨花法院作出（2016）苏0114执106号执行裁定，查封、冻结陈建兵价值110万元的财产。2016年5月18日，雨花法院向南通三建上海分公司送达（2016）苏0114执10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继续查封、冻结陈建兵在该公司的工程款110万元整（实际数额以双方结算为准），继续查封期限为两年，自2016年5月18日至2018年5月18日，查封期间不得向被执行人陈建兵支付上述款项。2016年12月27日，雨花法院再次作出（2016）苏0114执106号执行裁定，冻结南通三建公司银行账户存款60万元。同日，实际冻结南通三建公司银行存款60万元，冻结期限自2016年12月27日至2017年12月26日。2017年2月21日，南通三建公司向雨花法院递交解除保全申请称：“我公司与债务人陈建兵的费用结算在2016年1月29日已全部结清，对债务人陈建兵不负有到期应付债权。我公司与陈建兵的结算凭证，用来证明我公司与陈建兵的架子工程款合计159万元。”另查明，龙茂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27日，核准日期为2012年9月21日，营业期限自2012年8月27日起至2032年8月26日止，法定代表人为陈龙（陈建兵之子）。南通三建公司向雨花法院提出异议，请求撤销错列南通三建公司为被执行人的雨花法院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的（2016）苏0114执第106号执行裁定，立即解除对南通三建公司银行账户（账号：32×××21）采取的60万元查封冻结执行措施。事实与理由：雨花法院对南通三建公司银行账户采取冻结执行措施没有法律依据。1.被执行人陈建兵在南通三建公司处无到期债权。据了解，南通三建公司虽是句容宝华鸿堰社区B地块**一标段承包人，但承包该项目一期架子工程的主体是龙茂公司，而非陈建兵个人，因此，从法律关系而言，享有该架子工程款的权利主体仅应是龙茂公司而非陈建兵个人,故陈建兵作为自然人，南通三建公司自始至终对其不负有到期债务。法院应当厘清自然人与公司法人、公司与分公司的区别。2.雨花法院在未向南通三建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前迳行冻结其银行存款，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65条规定，在本执行案件中，雨花法院若认定南通三建公司为上述规定中的第三人，则除应认定陈建兵不能清偿债务且对南通三建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外，还应当以向南通三建公司发出履行通知作为对该公司采取强制执行的前置程序。但雨花法院至今未向南通三建公司发出履行通知，故雨花法院做出裁定冻结其银行账户60万元存款明显违反法律规定。3.雨花法院列南通三建公司为被执行人及要求其对被执行人陈建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7条规定，南通三建公司至今未收到履行通知，更无在收到履行通知后仍向被执行人履行到期债务的事实。且被执行人陈建兵个人对南通三建公司承建句容工程项目自始不享有任何债权。至于句容工程项目在2016年1月通过陈建兵结算22万元，其一，该结算是与龙茂公司进行，该笔款项的权利人是龙茂公司，陈建兵只是作为代表签字；其二，雨花法院未曾向案外人发出履行通知，该结算发生在南通三建公司未收到雨花法院要求履行到期债务通知期间。因此，雨花法院裁定将南通三建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及要求其在与龙茂公司结算金额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根据。林章基辩称：南通三建公司处有被执行人陈建兵60万元左右的到期债权。南通三建公司与陈建兵于2016年1月16日的结算金额为1628285元（1590000元+38285元）。南通三建公司与陈建兵于2016年1月16日作出的结算仅为句容宝华鸿堰社区B地块一期一标、一期二标中的一标或二标段的结算款，而非一标加二标的总工程款。南通三建公司在收到雨花法院的保全裁定后仍向陈建兵付款，违反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南通三建公司的异议申请。2017年6月5日，雨花法院作出（2017）苏0114执异52号执行裁定认为：有关单位接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应当按照要求协助查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本案中，南通三建公司与龙茂公司签订合同时龙茂公司尚未成立，不具有对外签订合同之主体身份，且南通三建公司在2017年2月21日递交的材料中，明确表示其与陈建兵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应认定南通三建公司与陈建兵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此外，该案的民事案件审理和执行过程中雨花法院分别依法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南通三建上海分公司，该公司接收后未提出异议。因案涉工程系南通三建公司承接后由南通三建上海分公司具体负责，2017年1月27日支付的工程款22万元由南通三建公司支付，故可以认定南通三建公司对（2015）雨板民初字第3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2016）苏0114执10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是明知的。南通三建公司在明知有协助冻结义务的情况下，依然向被执行人陈建兵支付工程款，且拒不举证证明其与陈建兵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其行为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故对其异议申请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驳回南通三建公司的执行异议申请。南通三建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南京中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雨花法院（2017）苏0114执异52号执行裁定，其复议理由与异议理由一致。2017年9月29日，南京中院作出（2017）苏01执复113号执行裁定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规定，被执行人对第三人享有债权，无论是否到期，均可以裁定予以冻结，该冻结具有止付的作用，未经法院允许，第三人不得擅自对他人清偿。如该债权到期，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63条规定，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并交代异议权和提出异议的期限。如果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对其与被执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提出异议的，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首先，被执行人陈建兵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雨花法院向南通三建上海分公司送达（2016）苏0114执106号执行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查封、冻结陈建兵在其处的工程款，查封期间不得向被执行人陈建兵支付上述款项，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其次，南通三建公司作为负有协助执行的义务人，必须无条件协助人民法院执行，即不得将冻结的款项支付给被执行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陈建兵于2016年1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以1590000元的终审价作为全部结算价，所有付款以此为据决算”。2016年1月27日，南通三建公司作出付款通知书，载明收款单位为“龙茂公司/陈建兵”，开户银行为“陈建兵”，付款金额为220000元，付款内容为工程款发放，该通知书所记载之银行卡号确系个人账号。2017年2月21日,南通三建公司在递交的解除保全申请中,自认与陈建兵的费用结算在2016年1月29日己全部结清。南通三建公司在查封、冻结期间擅自向陈建兵支付扣留款项，雨花法院有权责令其追回。在南通三建公司逾期未追回已擅自支付的60万元的情况下，雨花法院裁定南通三建公司在已支付的60万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第三，南通三建公司与龙茂公司签订合同时龙茂公司尚未成立，不具有对外签订合同之主体身份，且南通三建公司在2017年2月21日向雨花法院递交的材料中，明确表示其与陈建兵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事实上，南通三建公司也是将款项汇入陈建兵个人银行账户。综上，南通三建公司提出的复议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南通三建公司复议申请，维持雨花法院（2017）苏0114执异52号执行裁定。南通三建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诉称：请求依法对南京中院、雨花法院错误执行行为立案监督，纠正雨花法院（2016）苏0114执第106号执行裁定、（2017）苏0114执异52号执行裁定及南京中院（2017）苏01执复113号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雨花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未经法定程序直接将该公司列为被执行人，冻结其银行账户中的60万元，上述行为违法。该公司分别提起执行异议、复议及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均未得到支持。上述拒不依法执行行为严重侵害该公司合法权利，应予纠正。本院认为：南通三建公司非本案的被执行人，雨花法院在执行中并未按照执行被执行人对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有关规定依法执行，程序不当。但如南通三建公司存在擅自支付已冻结工程款债权的情形，雨花法院可以依法追究其擅自支付的责任。雨花法院（2017）苏0114执异52号执行裁定及南京中院（2017）苏01执复113号执行裁定对南通三建公司是否存在擅自支付工程款60万元的事实认定不清，且雨花法院（2017）苏0114执异52号执行裁定对南通三建公司提出的执行行为异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述裁定应予撤销，本案发回雨花法院重新审查。据此，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1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4执异52号执行裁定及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1执复113号执行裁定；二、发回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审判长  景水平审判员  唐志容审判员  赵建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