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9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1，女，1966年3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密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密云区北庄镇北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北庄镇北庄村。法定代表人：康国军，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娟，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一桐，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凤珍，女，1943年6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代理人:高海英(崔凤珍之女)，1970年5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高某1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密云区北庄镇北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庄村委会）、崔凤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5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北庄村委会、崔凤珍签订的《北京市密云区新一轮山区泥石流易发区及生存条件恶劣地区农民搬迁协议书》（以下简称《搬迁协议书》）无效；3.依法判决北庄村委会赔偿高某1房屋损失费10万元、衣柜损失费2万元、柜橱损失费5000元、木床损失费5000元、衣被损失2000元、租房周转费2000元，共计134000元；4.判令北庄村委会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高某1系北京市密云区北庄镇北庄村牛角峪×院内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共有权人。北庄村委会签订《搬迁协议书》时未征得其他共有权人同意。北庄村委会与崔凤珍签订的《搬迁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无效之情形。北庄村委会与崔凤珍因订立无效合同给高某1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北庄村委会擅自拆除涉案房屋，违反了法律规定，属于违法拆除，应承担由此给高某1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北庄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高某1的上诉请求。崔凤珍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对于高某1的上诉不发表意见。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北庄村委会、崔凤珍签订的《搬迁协议书》无效；2.依法判决北庄村委会赔偿高某1房屋损失费10万元、衣柜损失费2万元、橱柜损失费5000元、木床损失费5000元、衣被损失费2000元，并给付租房周转费自2020年8月14日起按每月2000元的标准，至北庄村委会、崔凤珍为高某1解决完住房问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北庄村委会、崔凤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凤珍与高某1系母女关系，崔凤珍与其夫高仲啟（已去世）共育有四个女儿，即高某1、高玉如、高海英和高玉苗。高某2与高某1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6年结婚，1992年离婚，尹子佳（曾用名高佳）系二人之女。2013年4月14日由密云县山区建设办公室开出的《关于北庄镇北庄村列入2013年山区搬迁计划的证明》及《关于北庄镇北庄村列入2013年山区搬迁计划的函》均证明北庄镇北庄村属于生存条件恶劣地区，已列入密云县2013年山区搬迁计划，且证明该搬迁项目已于2013年4月14日下达通知到位，并附有县山区搬迁领导小组成员单位名单一份。2013年8月28日，北庄村委会针对搬迁工程项目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议题，该搬迁工程项目经过村民代表讨论签字通过。2017年11月17日，北庄村委会发布《北庄村搬迁公告1》。2017年11月20日，北庄村委会制定《北庄村泥石流随户移民搬迁实施方案》，具体内容规定如下：一、项目概要：1.搬迁范围：北庄村河南营上队、河南营下队、达峪沟、牛角峪共4个自然村的村民。2.安置原则及方式：整村搬迁、集中安置、以宅换宅。3.安置地点：密云区北庄镇北庄村四合颐园新社区。二、资金补偿及收费标准。三、入住手续办理及房屋分配实施细则：……4.办理入住手续需带的材料，房屋所有权证，户主无法到场办理的，请代办人携带户主委托书到场办理；……7.选房采取现场抽签的方式一次性确定房屋格局和位置，抽签之后不予调换；8.搬迁村民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从原住址旧宅迁出，旧宅房屋及土地的所有权、使用权、处置权归属北庄村委会所有，与村民再无任何关联……。同日，北庄村委会发布《北庄村搬迁公告2》。2017年11月28日，崔凤珍（乙方）委托其二女儿高玉如与北庄村委会（甲方）签订《搬迁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乙方在规定期限内迁往密云区北庄镇北庄村四合颐园新居，并将原籍住房及其附属设施交付北庄村委会；原籍住房的使用权、处置权归属北庄村委会所有，与乙方再无任何关联，同时乙方保证本人是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人，保证签订本协议的行为已取得其他产权共有人的一致同意；补偿款：安置新宅的农委补贴标准以15万元／套为基准，乙方按户口本、住宅和家庭人口测算国家补贴金额为12万元，乙方应当缴纳15万元基数差额3万元。双方就其他相关事宜在该协议中亦作了约定。崔凤珍之二女儿高玉如代其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北庄村委会及北京市密云区北庄镇人民政府均在该协议书上加盖公章。同日，崔凤珍提出《搬迁申请书》，其上载明：本人居住在北庄镇北庄行政村牛角峪队自然村，全家现有2口人。对此，崔凤珍解释，在进行入户登记时登记的是崔凤珍及其夫高仲啟，所以在全家现有人口处填写的是2口人，现其夫高仲啟已去世。2018年5月22日，高某1向法院起诉崔凤珍、高玉如、高海英和高玉苗，要求判令涉案房屋中北正房东数第一间及相应院落归其所有。法院于2018年7月25日以（2018）京0118民初55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坐落于北京市密云区北庄镇北庄村牛角峪×号院内北正房五间中的西数第一间中的百分之十七及西数第二间中的百分之六十六的所有权份额归高某1所有；驳回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2020年8月10日，北庄村委会向崔凤珍送达了《告知书》，其上载明：北庄村委会决定于2020年8月14日对未拆除旧房进行强拆，限崔凤珍于8月13日前腾空旧房，如不腾退，房屋物品视为放弃。后崔凤珍将涉案房屋腾退，同时搬迁至北京市密云区北庄镇北庄村四合颐园20-4。2020年8月14日涉案房屋予以拆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高某1提出其存放于旧房中的衣柜、橱柜、木床、衣被，在房屋拆除后均已毁损、灭失，要求北庄村委会赔偿以上物品损失。经查，此前高某1并未在该房屋内居住，其只提供了部分物品的照片，未能提供北庄村委会拆除旧房时造成其上述物品毁损、灭失的充足、有效之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搬迁协议书》、《关于北庄镇北庄村列入2013年山区搬迁计划的证明》、《关于北庄镇北庄村列入2013年山区搬迁计划的函》、《搬迁申请书》、《北庄村泥石流随户移民搬迁实施方案》、《北庄村搬迁公告1》、《北庄村搬迁公告2》、《告知书》，了解情况笔录，（2018）京0118民初5541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崔凤珍与北庄村委会签订的《搬迁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以及北庄村委会对房屋等损失应否对高某1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即有下列情形之一，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崔凤珍与北庄村委会签订的《搬迁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北庄村委会、崔凤珍签订的《搬迁协议书》合法有效，高某1请求确认该搬迁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其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北庄村委会、崔凤珍签订的《搬迁协议书》中载明了乙方（崔凤珍）的责任及义务，即交付原籍房屋及其附属设施后，其使用权、处置权转移给北庄村委会所有，与乙方再无任何关系。据此，法院在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的前提下，认可该条款的效力，北庄村委会享有对原籍房屋及其附属设施拆除的权利，故对于高某1提出的赔偿房屋损失费10万元，并给付其租房周转费之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高某1提出的包括衣柜、橱柜、木床以及衣被在内的各项财产损失，虽有照片证明，但未能提供北庄村委会拆除旧房时造成其上述物品毁损、灭失的充足有效之证据，故高某1上述之请求因证据不足，法院亦不予支持。应当指出的是，虽然在本案中高某1的诉讼请求均未得到支持，但法院（2018）京0118民初55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涉案房屋中北正房有其相应的份额，根据该判决，高某1应享有的权利仍可通过其他途径得到救济。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高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千九百八十元，由高某1负担（已交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崔凤珍与北庄村委会签订的《搬迁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二是北庄村委会应否对高某1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关于焦点一,《搬迁协议书》并无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情形,高某1主张该协议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鉴于北庄村委会系依据有效的《搬迁协议书》对涉案房屋进行拆迁,本案中不宜对高某1诉称的房屋损失费、租房周转费进行处理，高某1可向相应的义务人另行主张。关于高某1主张的衣柜、橱柜、木床以及衣被在内的各项财产损失，因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北庄村委会拆除旧房时造成其上述物品毁损、灭失，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高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丽丽审 判 员 沈 放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亢睿法官助理 李延昭书 记 员 任 宇-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