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3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晓艺，男，198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延涛，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巧丽，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庄爱玲，女，198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音，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雪艳，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晓艺因与被上诉人庄爱玲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8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晓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杨晓艺无需向庄爱玲书面道谦及赔偿医疗费268元；判令庄爱玲向杨晓艺书面道歉；判令庄爱玲向杨晓艺赔偿经济损失1546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庄爱玲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视频资料仅能表明双方发生了口角，不能直接反映杨晓艺对庄爱玲有殴打行为。本案纠纷是庄爱玲主动挑起，应由庄爱玲承担侵权责任。2.庄爱玲没有证据证明杨晓艺存在侵权行为，庄爱玲的费用主要是CT扫描，庄爱玲在本案中并无损害后果。3.解春玲与庄爱玲共同对杨晓艺实施侵权行为，不存在正当防卫问题，解春玲与庄爱玲应对共同侵权行为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庄爱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杨晓艺有主动殴打行为事实清楚，杨晓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庄爱玲未对杨晓艺实施殴打，更未对杨晓艺造成经济损失。 庄爱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晓艺向庄爱玲书面道歉；2．杨晓艺赔偿庄爱玲医疗费用268元；3．案件诉讼费由杨晓艺承担。 杨晓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庄爱玲向杨晓艺书面道歉；2．庄爱玲赔偿杨晓艺经济损失1546元；3．案件诉讼费由庄爱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晓艺与庄爱玲系夫妻关系，双方因感情纠纷分居。 2020年5月13日，庄爱玲与其母案外人解春玲一同前往杨晓艺居住的成都市金牛区××路××号××栋××室，期间庄爱玲、杨晓艺发生口角纠纷，解春玲用手机进行录像。 解春玲提供的录像资料反映，视频开始画面显示为拍摄者解春玲正在移动的脚，随后为餐桌桌面，接着庄爱玲出现在画面中，正在向画面左方移动，杨晓艺（此时戴有眼镜）正伸着双手向庄爱玲方向快速移动，手部接触到庄爱玲左肩时，侧头注意到了解春玲正在拍摄，此时解春玲亦移动到了杨晓艺、庄爱玲附近；杨晓艺转身将双手伸向解春玲手中的手机，解春玲随即躲避，同时庄爱玲称：“你敢打我妈？……”画面随之上下左右晃动；视频第6秒时，庄爱玲再次出现在画面左侧一棵树后，并伸手拉杨晓艺；随后庄爱玲移动至解春玲与杨晓艺之间，并将解春玲保护在其身后，杨晓艺称：“滚出去，这是我屋头”；视频第11秒时，画面显示杨晓艺伸手推向庄爱玲，解春玲执手机快速躲避，画面再次剧烈晃动；随后画面中出现杨晓艺推攘庄爱玲肩部，画面再次剧烈晃动，期间庄爱玲称：“啥叫你屋头，你敢打我老子”，并有惊叫声及物品掉落地面的声音；视频第23秒时，庄爱玲伸左手拉住杨晓艺后衣领，此时杨晓艺侧面显示杨晓艺亦戴着眼镜；视频第24秒时，杨晓艺左手抓起用于放置花盆的木质小基座，并试图打向庄爱玲，画面再次剧烈晃动；视频第26秒时，杨晓艺（此时未戴眼镜）左手执木质小基座，右手与庄爱玲抓扯在一起，随后杨晓艺左手将木质小基座放置至鞋柜上，转至脸部试图戴上眼镜未果；庄爱玲左手扯住杨晓艺衣领，右手抱住杨晓艺；杨晓艺右手亦抓住庄爱玲的左手；杨晓艺放开庄爱玲的手，转身离开；视频第42秒时，杨晓艺跑步至二楼，随后用自己的手机进行拍摄；庄爱玲拨打110报警，画面显示屋内地面凌乱，并有泥土及植物等物品掉在地上；等等。 杨晓艺提供的视频资料反映，解春玲与庄爱玲在楼下，庄爱玲拨打电话报警，解春玲用手机录像，杨晓艺从楼上走下来坐在桌上吃饭，解春玲去拉扯杨晓艺的手部，双方争吵，对话内容与解春玲提供的视频资料一致；视频5：05时，杨晓艺的眼镜出现在鞋柜上方，未有显见的破损；视频7：39时，杨晓艺从鞋柜上拿起自己的眼镜并戴上。 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黄忠派出所编号为0026065的《接（报）处警登记表》载明：当事人庄爱玲、杨晓艺，接报警内容为：2020年5月13日中午12时40分金都花园701号房屋一女子报警称家暴，经了解，当事双方为家庭感情纠纷，后现场解释做好登记后，双方自行去医院检查伤情，后对双方进行书面调解。同日，该派出所制作《治安调解书》，载明：“2020年5月13日13时10分左右，杨晓艺和庄爱玲在成都市金牛区××路××号××栋××单元××号家内因离婚事项发生了纠纷。双方来到所上，随后双方自愿接受调解。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此事双方自行协商解决。调解之后，双方自行到医院诊治，后续离婚事情到法院处理”。 一审法院另查明，庄爱玲于2020年5月13日前往成医附二院核工业四一六医院急诊治疗，产生挂号费15元、CT检查费240元。急诊病历“主诉”载明：外伤致面部疼痛，头痛6小时；“体检所见”载明：神志清楚，对答切题，头顶部皮肤未见明显裂口，未见明显活动性出血，未见明显骨凹陷；左侧面部稍肿胀；“初步诊断”载明：头外伤，头面部软组织挫伤；“处理方案”载明：CT，颅内目前未见确切出血征象，请结合临床，必要时复查对照，建议观察，若有不适，及时返院治疗。该医院于当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中“诊断”载明：殴打伤：头面部软组织挫伤；“处理意见”载明：建议观察，若不有适，及时返院治疗。 同月18日，庄爱玲再次前往该医院复查，产生挂号费13元。该医院于当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中“诊断”载明：头面部软组织挫伤；“处理意见”载明：建议观察，门诊随访。 一审法院再查明，2020年9月25日，一审法院就解春玲与杨晓艺身体权本反诉纠纷一案依法作出（2020）川0106民初872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杨晓艺对解春玲有主动殴打行为，导致解春玲身体受伤，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杨晓艺要求解春玲赔礼道歉并赔偿其眼镜损坏的损失1546元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判决：杨晓艺向解春玲书面赔礼道歉，并赔偿解春玲医疗费571.58元，驳回杨晓艺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杨晓艺称因不服该判决，已提起上诉。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该案中，庄爱玲、杨晓艺作为夫妻在日常生活中产生纠纷在所难免，双方互谅互让，加强沟通即可解决，但因未能正确、冷静处理矛盾，从口角之争上升为肢体冲突，导致纠纷产生。事发视频资料画面并不连续且晃动剧烈，无法全面反映出事发时的全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结合事发视频资料及庄爱玲提交的病历资料，一审法院对庄爱玲头面部软组织挫伤系杨晓艺过激行为造成的事实予以确认。庄爱玲要求杨晓艺书面赔礼道歉并赔偿医疗费268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关于杨晓艺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杨晓艺推攘庄爱玲，并试图用木质小基座打向庄爱玲，故庄爱玲进行正常抵挡，以及抓住杨晓艺的衣领、手臂等行为均系正当防卫，杨晓艺要求庄爱玲赔礼道歉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杨晓艺主张其眼镜受损并要求庄爱玲赔偿其经济损失，但根据视频资料载明其眼镜并未受损且能正常使用，故对杨晓艺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杨晓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庄爱玲书面赔礼道歉；二、杨晓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庄爱玲赔偿医疗费268元；三、驳回杨晓艺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合计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并作出判决，故已按减半计取），由杨晓艺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杨晓艺是否对庄爱玲实施了殴打行为，是否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现场视频中能看出杨晓艺多次推攘庄爱玲肩部，并且视频显示杨晓艺左手抓起用于放置花盆的木质小基座，试图打向庄爱玲，之后双方抓扯在一起。其次，接（报）处警登记表载明一女子报警称家暴，之后双方达成治安调解，各自前往医院就诊。再次，医院病历资料显示庄爱玲在纠纷发生当天存在头面部软组织挫伤。综上原因，虽然从双方提交的视频资料内容上不能直接反映杨晓艺对庄爱玲有殴打行为，但本案纠纷发生的空间密闭，涉案当事人只有解春玲、庄爱玲及杨晓艺三人，结合现场视频内容、治安调解情况及急诊病历资料，本院认为庄爱玲主张其头面部软组织挫伤系由杨晓艺造成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庄爱玲受伤后支付的检查费是确认损害后果而必然产生的费用，均在合理范围内，杨晓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杨晓艺主动殴打庄爱玲的情形下，即使庄爱玲将杨晓艺抓出伤痕也系庄爱玲的正当防卫行为，无需对杨晓艺承担侵权责任。杨晓艺主张的眼镜损失与本案纠纷无因果关系，且视频显示纠纷发生后杨晓艺仍正常佩戴眼镜。综上，一审法院结合本案证据认定杨晓艺应对庄爱玲承担侵权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杨晓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杨晓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孙 韬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吴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