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吉08刑初9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白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男，195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镇赉县，系被害人马某2哥哥。 被告人许万军，男，1969年5月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吉林省镇赉县，住吉林省镇赉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镇赉县看守所。 辩护人冯亮，吉林厚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白城市人民检察院以白检一部刑诉〔202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万军犯故意杀人罪、侮辱尸体罪，于2021年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吉林省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兴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被告人许万军及其辩护人冯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10月23日早，被告人许万军与镇赉县大屯镇大官营子村大有岗子屯的被害人马某2一起在马某2家喝酒，后因发生矛盾二人厮打，厮打中许万军先拽马某2脑袋往窗台上磕，后用木棍先后将马某2双眼扎瞎，又用铁棍打马某2头部，用镰刀砍其头部，致被害人马某2当场死亡。次日上午7时30分许，许万军将马某2尸体用电动三轮车拉至距大有岗子屯东北1000米处的东北山处焚烧，许万军被当场抓获。经鉴定，被害人马某2死于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经鉴定，许万军为双相障碍，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吉林省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辨认笔录等。并认为，被告人许万军无视国法，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手段残忍，致一人死亡，且焚烧尸体，情节恶劣，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侮辱尸体罪，应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请求判令被告人许万军赔偿因其犯罪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丧葬费人民币36906.48元。 被告人许万军供认犯罪事实，无辩解意见。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许万军没有对被害人尊严进行侮辱的主观故意，焚烧尸体属于故意杀人罪事后不可罚的行为，因此不构成侮辱尸体罪；被告人明知有人报警没有离开现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被害人过错是引发本案的起因，被告人的行为具有一定的可宽恕性；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罚、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建议法院作出对被告人有利处罚。 经审理查明，2020年10月23日早，被告人许万军与同屯的马某2（被害人，殁年53岁）在马某2家喝酒，后因发生矛盾二人厮打，厮打中许万军先拽马某2脑袋往窗台上磕，后用木棍先后将马某2双眼扎瞎，又用铁棍打马某2头部，用镰刀砍其头部，致马某2当场死亡。次日7时30分许，许万军将马某2尸体用电动三轮车拉至距大有岗子屯东北1000米处的东北山处焚烧，许万军被当场抓获。马某2因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经鉴定，许万军为双相障碍，目前为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躁狂发作；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 2020年10月24日8时许，接到报案人赵某1报警，在镇赉县大屯镇大官营子村大有岗子屯东北处1000米的东北山道南发现一具死尸。民警出警到达案发现场，将犯罪嫌疑人许万军抓获归案。公安机关于同日立案。 二、现场勘查笔录、照片 现场位于镇赉县大屯镇大官营子村大有岗子屯马某2家。在马某2家室内有大量擦蹭、滴落、喷溅血迹、血泊、玻璃碎片，地面上可见大量的镜片碎片，电视机屏幕被打碎。焚尸现场位于大屯镇大官营子村大有岗子屯一田间路南侧。路边可见一尸体，尸体大部分已烧焦碳化，尸体下可见草灰，尸体周围见有未燃尽的稻草、木板、木板上可见一竹竿、血迹、未燃尽的衣物，田间路北侧路边可见一蓝色电动三轮车，后厢板内外侧可见大量血迹。田间路北侧路边可见一竹竿。 对许万军家搜查时，在其住房东窗下的塑料浴盆内提取许万军作案时所穿黑色皮夹克一件，皮夹克左右前襟下摆处可见有血迹附着。 共提取血迹13处，铁管、火叉把、镰刀、擀面杖、木盒各一个、薄壁管、竹竿各二个，许万军住房东窗下浴盆内皮夹克一件。 扣押笔录记载，扣押铁棍（铁质空心管）、擀面杖、镰刀、短木棍、打火机各一个。经被告人许万军指认及庭审辨认，铁棍、擀面杖、镰刀、木棍为杀害马某2的凶器，用打火机（照片）焚烧的马某2尸体。 三、鉴定书及照片 1.镇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 鉴定意见：马某2因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2.白城市洮南市神经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 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许万军双相障碍，目前为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躁狂发作；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3.白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 鉴定意见：送检的卧室棚顶上可疑斑迹、卧室北墙上可疑斑迹、卧室东墙上可疑斑迹、卧室地面上可疑斑迹、卧室炕面南侧可疑斑迹，卧室炕面北侧可疑斑迹、焚尸现场三轮车后板箱上可疑斑迹、室外门前地面上可疑斑迹、厨房地面上可疑斑迹、室外电热锅上可疑斑迹、焚尸现场尸体东侧稻场草上可疑斑迹、室外西窗前地面玻璃上可疑斑迹、红酒箱上可疑斑迹、卧室炕面木条上可疑斑迹、室外西窗前铁管上可疑斑迹、卧室炕面薄壁管黑头端表面可疑斑迹、卧室炕面薄壁管红头端表面粘取物上可疑斑迹、厨房地面薄壁管上可疑斑迹、卧室炕面擀面杖上可疑斑迹、镰刀刀面可疑斑迹、镰刀刀把表面粘取物上可疑斑迹、许万军皮夹克左前襟表面可疑斑迹，上述可疑斑迹中检出的STR分型与马某2的肋软骨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均相同。 四、书证 1.常住人口数据查询信息，许万军出生于1969年5月2日；马某2出生于1967年1月29日。 2.辨认笔录 马某1、马占林分别辨认出死者为马某2。 五、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1证言，24日7点半左右，在我们大官营子村大有岗子屯东北两里地左右的东北山路边看到我们屯的马某2脸上脑袋上全是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许万军从车斗上抱下了一捆稻草，嘴里嘀嘀咕咕地走到了马某2身边，把稻草铺在了马某2的身上，我看马某2一动不动，应该是死了，我就掏手机报警，刚打完电话回头就看见马某2的尸体被点燃了。我在等警察期间，许万军又骑电瓶车回了屯里，拉了捆稻草，将稻草洒在了火堆上，许万军一直没有离开现场，站在火堆旁边看着了，我告诉了警察现场的方向，我就回屯里了。 2.证人马某1（马某2哥哥）证言，今天早上8点多的时候，我听屯里人说许万军把马某2打死了，我就去了马某2家。马某2家里屋（卧室）炕上、地上、墙上都是血，屋外也有血，前后玻璃也被打碎了。在马某2家门口看到一个钢筋，一段铁管，我没有看到刀具。我到东北山的时候，警察已经到现场了，路边有一具尸体正在着火，确认尸体是我弟弟马某2。马某2和许万军平时关系很好，都是光棍，没事俩人在一起喝点酒。 3.证人王某证言，在东北山道边看到马某2的尸体时已被点燃了，火是我和马某1浇灭的。许万军在现场他的三轮车旁来回溜达。许万军和马某2平时总在一起喝酒，马某2会欺负许万军骂他，马某2就爱喝酒，喝完酒挺老实的，偶尔和许万军一起喝完酒，两人会骂骂咧咧的，马某2喝完酒没惹过事。 4.证人白某证言，许万军早上来我家找过我丈夫胡某要帮他父亲扣大棚，他当时脸上有伤，有血印子，跟我说是马某2挠的，还说我跟马某2干起来了，等会我就把他炼了，我当时以为开玩笑。许万军和马某2平时总在一起喝酒，喝完酒在一起干仗，马某2总熊许万军，总打许万军。 5.证人胡某证言，许万军来我家让我帮他父亲扣大棚，我媳妇看他脸上有伤，就问他脸上咋整的，他说是跟马某2干起来了，让马某2挠的，还说等会就把马某2炼了。我们当时以为许万军在开玩笑呢，说完他就走了。许万军和马某2平时总在一起喝酒，喝完酒总在一起干仗，马某2总熊许万军，总打许万军，许万军能干活挣点钱，挣钱了马某2就让许万军花钱买吃买喝，花许万军的钱。 6.证人赵某2（许万军母亲）证言，昨天晚上许万军回家，他脸上有血印子也有血，被打伤肿了，说跟人干仗了，让人打的，没说跟谁干仗了。今天6点多他又骑着三轮车出去了，走后没多久，孙女许某给我打电话说，有人给她打电话说许万军开车拉个死人在屯里溜呢。过了一会，许万军就开车拉了一堆东西回家了，把东西卸到屋外窗户底下又开车走了。许万军、马某2都是光棍，俩人没事就在一起喝酒，喝完酒马某2就欺负许万军，总打许万军，还熊许万军钱，花许万军的钱，让许万军买吃买喝的。 7.证人许某证言，听人说我二叔许万军好像拉个死人，后又听说二叔把马某2打死了，我把这事告诉了奶奶赵某2。 8.证人薛某证言，我看到许万军开着的三轮车斗里躺着一个人的头发了，这人一动不动的，我也不敢细看，以为是个死人，碰到许某我就告诉她了。 六、被告人许万军的供述，在马某2家喝酒时，马某2说我偷他的钱了，我没偷他钱，我不给他拿钱他就打我，还不让我走，要把我的三轮车给扣下，还让我把裤子脱了在炕上摸我，我俩就打起来了，我就把他给打死了。把马某2尸体装车后拉着在屯子里绕了一圈，我就让屯里人都知道，我把马某2打死了，他平时总欺负我，在屯里也挺招人恨，我让屯里人都知道我一下把他整死了，我也出出气。我烧马某2尸体是因为他死在屋里会臭了，没有人管，我就把他炼了。拿走马某2的钱和物品是因为他以前净花我钱了。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系被害人马某2的哥哥。 上述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出示了身份证及大官营子村村民委员会证明。 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许万军无异议，应予确认采信，作为本案民事赔偿的依据。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许万军有自首情节、被害人过错是引发本案的起因，被告人的行为具有一定的可宽恕性；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许万军明知他人报警而没有离开现场，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证人王某、白某、胡某、赵某2均证实被害人经常欺负许万军，在案件的起因上，被害人有一定的过错。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万军酒后因与被害人马某2发生矛盾致马某2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其手段残忍，且焚烧尸体，情节恶劣，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许万军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许万军犯侮辱尸体罪一节。经查，被告人许万军杀人后焚烧尸体是其认为没人管被害人，而将其炼了，该行为被之前所犯故意杀人罪吸收，不宜单独评价，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许万军犯侮辱尸体罪本院不再另行评价。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侮辱尸体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许万军有自首情节、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在案件的起因上被害人有一定的过错及认罪认罚情节，对其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许万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依照2020年度吉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被害人马某2的丧葬费36906.48元。 根据被告人许万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许万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许万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36906.48元。 三、作案工具铁棍、擀面杖、镰刀、木棍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张 娟 审判员 姚 磊 审判员 李大文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慧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