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4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维明南大街**中京国际**。 法定代表人：王红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春友，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军，河北顺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齐鑫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蛟龙工业港双流园区海滨广场**楼**。 法定代表人：刘安国，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峰，四川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齐鑫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齐鑫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津区人民法院（2020）川0132民初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京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齐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齐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且认定事实不清，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做出了一审判决且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齐鑫公司属于非适格的原告，案件当事人应为杨木全，原审错列当事人属于程序违法，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为杨木全，杨木全挂靠齐鑫公司进行施工，事实清楚。因此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杨木全应当作为一审原告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二、关于2020年1月7日的《1.2kta芳纶1414脱瓶颈技改项目决算协议》（以下简称《决算协议》）。1.该协议为无效协议，因为印章上已经注明“签订合同无效”，签字的周晓予也不是中京公司授权结算的人员，最终决算价款未得到中京公司盖章确认，双方签订的《蓝星（成都）新材料有限公司CG18002总承包项目土建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土建劳务合同》）盖的是中京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杨木全是清楚的，一审判决以《决算协议》认定权利义务有失偏颇。2.该协议价款中包含了主材等费用，齐鑫公司应从诉求金额中扣减，其中载明“原协议中除主材部分下浮9%等”的表述，间接说明了是包含主材费用的，也与中京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表中载明数额相互印证。一审提及的成都市贵林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林公司）和成都市周氏佳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周氏佳瑞公司）的款项均属于主材费用，应予扣减，再行支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关于违约金。1.一审法院依据个人后来手工添加上去的违约金计算方法，该违约金条款未经中京公司认可，一审径行判决中京公司承担年利率24%的巨额违约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在决算协议中未约定违约金的问题。2.杨木全没有按照进度费用纪要完成施工任务，违约在先，因齐鑫公司拒不履行相关义务，中京公司安排其他人员完成上述内容，另行支付260000元，应在齐鑫公司诉求金额中予以扣减。四、假如按照齐鑫公司所述事实，已付款、代扣款计算后也根本与齐鑫公司起诉数额不一致，充分说明本案事实不清。综上可知，一审法院在程序违法、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下，做出了对中京公司不公正的判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维护中京公司的合法权益。 齐鑫公司辩称，一、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由于工程没有做完，中京公司没有付款，所以导致2019年工程停工，双方达成协议，中京公司先借100万元支付给齐鑫公司，然后中京公司自行组织人员进行后续施工。因齐鑫公司早就停工了，故之后产生的施工费用与齐鑫公司无关。二、中京公司在《决算协议》上加盖了章，即使加盖的是项目章也是为了项目需要，并且结算后中京公司还向齐鑫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齐鑫公司于2019年10月就已退场，中京公司于2020年在齐鑫公司的催促下才办理了结算，《决算协议》与其他合同上均由甲方代表周晓予进行签字并加盖项目章，其代表中京公司，齐鑫公司认为《决算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已在《决算协议》中确定最终结算金额为6598115.13元，且双方纠纷不再提起。三、周氏佳瑞公司的款项属于主材部分，对此齐鑫公司没有异议，根据双方结算的情况，中京公司只支付了1105724元钢材款，但是实际发生了132余万元。钢材购销合同是中京公司与周氏佳瑞公司签订，杨木全作为项目负责人先用私账进行垫付，中京公司将款项支付给周氏佳瑞公司后，周氏佳瑞公司再退还垫付款项，最后的两笔钢材款20.6万元是杨木全代齐鑫公司垫付的，并没有包含在双方的结算款项中，中京公司应当退还给齐鑫公司。四、关于商砼混凝土支付金额的问题，中京公司向齐鑫公司支付的款项中实际包含了商砼混凝土的费用，由于中京公司没有及时向混凝土供应商贵林公司付款，齐鑫公司自行计算的欠付金额为48余万元。因原审法院另案调解了贵林公司与中京公司之间的纠纷，调解确认的金额是477102.5元，现在齐鑫公司起诉时按照自己计算的金额提起诉讼请求，已经放弃了1万余元的差额，不存在中京公司还要求扣减相应费用的问题。五、关于违约金，在双方关于结算的纪要中，侯春友确认11月底办理结算，若没有支付按违约金百分之一每天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过高进行了调整，不违反法律规定。案涉工程是因为中京公司的违约行为才被迫退场，中京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且违约金的计算没有超过法律规定，应该支持。一审法院对决算协议、进度费用纪要、款项的结算、代买材料等事实都进行了详细的划分，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齐鑫公司请求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中京公司的上诉请求。 齐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京公司支付齐鑫公司工程余款488701.1元；2．判令中京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按月息两分从2020年1月8日起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为止，暂计算到2020年5月7日为39096元；3．判令中京公司退还齐鑫公司为中京公司垫付的钢材款206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中京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日，中京公司（甲方）与齐鑫公司（乙方）签订《土建劳务合同》，合同约定：中京公司将蓝星（成都）新材料有限公司CG18002总承包项目土建工程交由齐鑫公司进行施工，工程承包方式为劳务承包（包工不包料），包含新建纺丝厂房、脱盐水厂房、连廊的建筑等装置改造工程中土建施工（包含暖通、消防、给排水、照明、装修、防雷接地等）所有施工工作，达到竣工使用为准。合同总价只包含人工费，该合同总价涵盖了本合同下乙方的全部义务，且乙方无权在合同价格之外向甲方因任何原因索要任何金额的费用、补偿、成本或支出。合同总价暂定3016000元（含税），实际金额以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为准。进度款按实际完成进度金额的80%支付，工程结算审计结束后支付至结算价的95%，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至结算价的100%（无息）。合同甲方处由中京公司加盖印章，乙方处由齐鑫公司加盖印章，委托代理人处由杨木全签字。合同签订后，齐鑫公司依约进场施工。2019年7月15日，齐鑫公司向中京公司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载明：齐鑫公司授权委托杨木全为齐鑫公司在案涉工程的现场负责人，委托其管理现场、办理工程资料、办理工程款结算手续。2019年10月28日，齐鑫公司与中京公司签订一份《蓝星（成都）新材料有限公司CG18002芳纶1414脱瓶颈技改项目中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成都齐鑫劳务有限公司进度费用的纪要》（以下简称《进度费用纪要》），《进度费用纪要》约定：“为2019年10月29日前恢复土建施工，解决中京建设资金困难，……由设计院暂借中京建设100万元，齐鑫劳务提供100万元的付款组成明细和发票给中京建设，中京建设当日将100万元支付给齐鑫劳务，中京建设组织人员于2019年10月29日恢复项目土建施工，并于11月7日前完成纺丝厂房的砌砖和内墙抹灰工作。中京建设与齐鑫劳务就实际完成工作于11月底前完成费用结算并按照结算金额在结算后10日将余下款项支付给齐鑫劳务公司。如未支付违约金（120万1%天，中京支付齐鑫）”。2020年1月7日，中京公司与齐鑫公司代表杨木全签订一份《决算协议》，协议约定：对于存在的施工问题由双方协商解决。双方达成一致，最终以总金额6598115.13元结算支付，所有纠纷双方不再提及”。 一审庭审中，中京公司认可已向齐鑫公司支付工程款5721221.5元，齐鑫公司认可已收款为5621221.5元，对存在差异的100000元，齐鑫公司主张系中京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向四川鑫祥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桩基款，与本案无关。在中京公司提交的《单位账户对账单》明细中，该款摘要亦载明：“往来结算款桩基款”。中京公司认可该款系桩基款，但抗辩系受杨木全指示支付，认为应当计算为齐鑫公司的已收款。 一审另查明，2019年3月22日，中京公司与案外人贵林公司签订一份《成都市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由贵林公司向中京公司提供案涉项目所需混凝土。合同签订后，贵林公司依约提供了货物，送至项目现场后由杨木全进行签收。后因贵林公司未收到相应货款，将中京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支付货款。2020年8月14日，该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由中京公司向贵林公司支付477102.5元（此款中京公司尚未支付）。一审庭审中，齐鑫公司同意将此款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一审再查明，2019年3月10日，中京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周氏佳瑞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蓝星（成都）新材料有限公司CG18002总承包项目土建部分钢材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位于蓝星（成都）新材料有限公司CG18002总承包项目供应土建施工钢材，合同对货物名称、规格、数量、销售价格、价款结算、支付方式等进行约定，周氏佳瑞公司按约向案涉项目提供钢材，送至项目现场后由杨木全进行签收。周氏佳瑞公司供应完毕全部钢材后，出具一份货款统计清单，载明货款合计1325871.35元。中京公司已通过对公账户支付货款1105724元，并注明公账应补货款220147.35元，私账应退150000元，应收金额70147.35元，2019年11月4日，杨木全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周氏佳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卫刚支付56000元。一审庭审中，中京公司对于其已支付钢材款1105724元无异议，但认为杨木全是实际施工人，其向材料商支付的货款不应由中京公司承担。 2020年11月6日，一审法院依职权通知周氏佳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卫刚到庭接受调查，周卫刚陈述，周氏佳瑞公司与中京公司签订了钢材采购合同，现周氏佳瑞公司已提供完毕合同约定钢材，并出具一份《中蓝晨光统计表》作为结算。因为钢材买卖的货款往来金额大、资金周转需求也较大，故中京公司与周氏佳瑞公司的货款支付方式为：周氏佳瑞公司将钢材过磅后，由项目现场负责人员杨木全向周氏佳瑞公司先行垫付货款，俗称“保证金”，目的是既确保及时供应钢材，又避免出现买方拖延支付钢材款的情况。之后再由中京公司通过对公账户向周氏佳瑞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周氏佳瑞公司在收到货款后遂向杨木全退还相应垫付的款项。根据结算表，钢材货款总价为1325871.35元，中京公司已向其支付1105724元（周氏佳瑞公司已将该1105724元退还给杨木全），目前尚余220147.35元（含税）未付。此笔未付款中，杨木全扣除了税金19547.35元后，在货物过磅时已先行向周氏佳瑞公司垫付206000元。但因中京公司并未向周氏佳瑞公司支付此笔款项，故周氏佳瑞公司并未向杨木全退还其垫付的206000元。齐鑫公司与中京公司对该调查笔录均无异议。 一审又查明，杨木全已于2020年9月7日因病去世，其继承人到庭向法院明确表示对于齐鑫公司向中京公司主张权利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齐鑫公司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二、中京公司应否向齐鑫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三、中京公司应否向齐鑫公司退还垫付的钢材款。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述： 一、齐鑫公司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根据中京公司与齐鑫公司签订的《土建劳务合同》及齐鑫公司向杨木全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来看，案涉项目是由齐鑫公司承包土建部分的劳务施工，杨木全系齐鑫公司派驻到案涉项目现场的负责人，即使杨木全在合同中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在相关送货、结算资料中签字，现因杨木全已去世，其继承人亦明确表示对于齐鑫公司就案涉工程主张权利无异议，亦不会参与诉讼主张权利，综合以上事实，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中京公司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齐鑫公司。齐鑫公司具有施工劳务资质，双方签订的《土建劳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齐鑫公司依据合同向中京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对中京公司抗辩杨木全系实际施工人，应由其主张权利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二、中京公司应否向齐鑫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 1.关于工程款。中京公司与齐鑫公司代表杨木全签订的《决算协议》对工程款进行确认，中京公司抗辩该《决算协议》中加盖的中京公司项目部印章备注“签订合同无效”，故该《决算协议》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决算协议》的本质是双方就已完工程办理结算，是对工程款的确认，同时中京公司的代表周晓予亦签字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决算协议》予以确认。双方结算工程总价款为6598115.13元。中京公司抗辩《决算协议》中约定“原协议中除主材部分下浮9%”，故应当扣除该部分的比例，结合《决算协议》前后文的文义，双方就主材部分下浮9%等问题协商解决，并经过协商后达成最终一致确认了前述结算款。故对中京公司抗辩应当扣除相应比例的理由不予采信。中京公司认可已向齐鑫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5721221.5元，齐鑫公司认可已收款为5621221.5元，对于双方存在差异的100000元，双方均认可系中京公司支付的桩基款，中京公司虽抗辩系受杨木全指示支付，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土建劳务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来看，齐鑫公司的施工内容并不包含桩基工程，对中京公司抗辩100000元应作为已付款的理由不予采信。故中京公司已向齐鑫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5621221.5元。对于中京公司应向贵林公司支付的477102.5元，虽尚未实际支付，但齐鑫公司同意在本案中一并扣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中京公司尚需支付齐鑫公司工程款499791.13元（6598115.13元-5621221.5元-477102.5元），齐鑫公司自愿仅主张488701.1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中京公司抗辩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按照罚款通知单扣除相应罚款的理由，中京公司提交的部分罚款通知单无签字，部分整改通知单签字人员身份不详，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2.关于违约金。《土建劳务合同》虽未对违约金进行约定，但根据双方《进度费用纪要》的约定：“中京建设与齐鑫劳务就实际完成工作于11月底前完成费用结算并按照结算金额在结算后10日内将余下款项支付给齐鑫劳务公司。如未支付违约金（120万1%天，中京支付齐鑫）”，双方于2020年1月7日办理结算，现齐鑫公司自愿按照年利率24%主张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进度费用纪要》的约定，中京公司应当在结算后10日内即2020年1月17日向齐鑫公司支付完毕工程款。其逾期未支付，应以未付款488701.1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24%向齐鑫公司支付违约金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对于齐鑫公司超出部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中京公司应否向齐鑫公司退还垫付的钢材款。中京公司与周氏佳瑞公司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周氏佳瑞公司提供完毕全部钢材，中京公司应按约向周氏佳瑞公司支付钢材款。结合周氏佳瑞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述，钢材款系由杨木全先行垫付后再由中京公司支付，周氏佳瑞公司在收到中京公司支付的货款后再向杨木全退还垫付的款项。中京公司尚有220147.35元未向周氏佳瑞公司支付，杨木全已将该款扣除税金后先行向周氏佳瑞公司支付206000元，现周氏佳瑞公司认可全部钢材款已收取完毕，亦认可中京公司未向其支付的部分由中京公司直接支付给杨木全，故中京公司应向杨木全支付206000元。因杨木全已去世，其继承人亦明确表示同意由齐鑫公司主张权利，且不参与诉讼。因该钢材款系基于案涉项目产生，故为减轻诉累，一审法院将此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中京公司应向杨木全支付其代为垫付的钢材款206000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京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齐鑫公司工程款488701.1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488701.1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二、中京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齐鑫公司钢材款206000元；三、驳回齐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40元、保全费4320元，合计9960元。由齐鑫公司负担315元，中京公司负担964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中京公司向本院提交：1.分公司购销/租赁付款审批表、2020年5月29日向贵林公司支付20万元的银行回单、对账清单。拟证明：该29万余元因为记账遗漏在5621221.5元之外，中京公司已支付金额应该加上该29万余元。2.土建队（杨木全）未完工程项目总价表、施工明细、及付款明细（复印件）。拟证明：《决算协议》中提到的未完工部分和翻修部分，中京公司已自行完成剩余工程的施工，并支付工程款26余万元。3.承诺书2份及发票查验明细。拟证明：经中京公司核实，该发票中的货物与施工现场不符,发票存在的问题，需要由齐鑫公司解决。4.项目土建队工资表、维修转账凭证，拟证明：给朱春仙、夏龙祥钱都属于张龙树的班组，并且这些钱是通过县执法大队转的。 齐鑫公司质证认为：1.29万元发生在齐鑫公司退场以后，与案涉诉争金额无关，且在一审中双方认可已支付金额为562余万元。2.该组证据没有杨木全的签名，是中京公司自行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是中京公司与案外人张龙树达成的协议，与本案无关。3.发票是案外人开具，应该由税务机关进行处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4.该组证据涉及费用都是2020年5月的，杨木全已经退场，这些工人也不是杨木全聘用人员，系中京公司与案外人的行为，与齐鑫公司无关，齐鑫公司已经结算，而且该组证据无中京公司人员或杨木全签字，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是否采信，在后文予以综合认定；证据2没有齐鑫公司或杨木全签字确认，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中的承诺书实为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相关证言不予采信，至于发票的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4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另查明，《决算协议》的主要内容是“经双方经营预算核算郑重确认，以上数字为1.2kta芳纶1414脱瓶颈技改项目杨木全所承担工程量的总造价，其中脱盐水站地坪不合格需返工；墙体工艺管线预留洞口未做，新纺丝车间三层A轴交1-8轴梁下部吊梁500mm未做（原图有）；三层1-1轴交C-D轴梁下部吊梁600mm未做（原图有）；三层8-8轴交C-D轴梁下部吊梁600mm未做（原图有）；1#、2#楼梯上行C轴处宽度缺失50mm，需支模修复浇筑。原协议中除主材部分下浮9%等问题。由双方协商解决。甲乙双方达成一致，最终以总金额6598115.13元（大写陆佰伍拾玖万捌仟壹佰壹拾伍元零壹角叁分）结算支付。所有纠纷双方不再提及”。二审中，中京公司虽然否认周晓予是中京公司的员工，但认可其是项目部的管理人员。从中京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多份合同来看，周晓予均作为中京公司的代表签字。 再查明，齐鑫公司在一审中曾将案涉工程的发包人蓝星（成都）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星公司）列为第三人，蓝星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案涉工程的总包单位是四川晨光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没有和中京公司签订土建施工合同。中京公司对蓝星公司的上述陈述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中京公司、齐鑫公司均陈述双方之间的结算价款中包含材料费用。 齐鑫公司在二审中明确即使人民法院认定《土建劳务合同》无效亦坚持一审诉请的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蓝星公司在一审中的相关陈述，能够认定中京公司不是从发包人蓝星公司处承包的土建施工工程，中京公司再与齐鑫公司签订《土建劳务合同》的行为，属于将分包工程再分包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应当认定前述合同无效。原审认定《土建劳务合同》是有效合同错误，本院对合同效力予以纠正。但即使合同无效，鉴于齐鑫公司投入的人力、财力和物力均已物化入相应工程，齐鑫公司有权参照合同约定，向中京公司主张工程折价款。中京公司上诉认为原审遗漏当事人，程序错误，但齐鑫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有权根据合同相对性向中京公司主张权利，杨木全是否挂靠齐鑫公司，均不影响齐鑫公司行权。并且一审已经查明了杨木全已经死亡的事实，中京公司关于原审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根据双方在二审中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决算协议》能否作为确认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2.中京公司主张扣除商砼混凝土费用的理由能否成立；3.中京公司应否向齐鑫公司退还垫付的钢材款；4.齐鑫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否支持。本院对此作出如下认定： 关于第一和第三个焦点问题。中京公司以《决算协议》加盖的是项目章，且印章中注明“签订合同无效”为由否认《决算协议》对其发生约束力，但诉讼中中京公司认可周晓予项目管理人员的身份，故周晓予有权代表中京公司与齐鑫公司进行结算。中京公司还主张一审法院割裂《决算协议》的内容，对此本院认为，从《决算协议》的内容来看，表面上似乎存在矛盾之处：一方面列举了齐鑫公司施工部分存在多处不合格，需要返工，另一方面又约定双方最终达成一致，确认最终以6598115.13元结算支付，并在文末注明“所有纠纷双方不再提及”。从查明事实来看，以中京公司名义购买的钢材由杨木全先行垫付货款，相应钢材用于案涉工程，而本案二审中双方均陈述《决算协议》中确定的中京公司应付工程款中包含材料费用，结合中京公司与周氏佳瑞公司及杨木全因购买钢材而产生的交易习惯来看，杨木全作为齐鑫公司的代表，在签署《决算协议》时，其明知根据交易惯例是由其个人先行向周氏佳瑞公司垫付钢材款，而中京公司亦明知其尚未向周氏佳瑞公司支付全部钢材款。按照交易习惯，则应当由中京公司向周氏佳瑞公司继续支付206000元的钢材款，周氏佳瑞公司再返还杨木全垫付的款项。在各方当事人明知这一交易惯例的背景之下，即可合理解释中京公司指出齐鑫公司施工不合格需要返工之处又愿意以6598115.13元结算支付的原因，也可合理解释“所有纠纷双方不再提及”的本意是指杨木全或齐鑫公司也不再要求中京公司支付周氏佳瑞公司钢材款。因此中京公司主张《决算协议》不应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主张齐鑫公司无权要求中京公司返还垫付钢材款的理由成立。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二审中中京公司主张其代齐鑫公司支付的商砼混凝土费用29万余元一审漏算入已付款中，本院认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结合中京公司在一审和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来看，29万余元的付款没有杨木全或齐鑫公司的其他代表确认，中京公司也不能举证证明上述费用的发生时间是齐鑫公司施工期间，故中京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由于《决算协议》已经认定了中京公司应付款的数额，扣减双方在一审中一致确认的已付款金额和中京公司应向贵林公司支付的款项，是齐鑫公司应得工程折价款。齐鑫公司在一审中表示只主张488701.1元是其对权利义务的处分，本院予以尊重，对此部分予以维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前文已经论述案涉《土建劳务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此处不再赘述。《进度费用纪要》中手写在第3条末尾的违约金条款即使认定为双方一致确认的内容，但该违约金的前提是双方在2019年11月底完成结算。从当前证据来看，《决算协议》的形成时间是2020年1月，其中记载了多处齐鑫公司施工不合格之处，加之完成结算需要双方共同履行相应义务，而当前没有证据证明是中京公司怠于结算。故一审以《进度费用纪要》关于违约金的约定认定中京公司需要支付违约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中京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合同效力认定不当，对中京公司是否需要退还齐鑫公司钢材款的问题亦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新津区人民法院（2020）川0132民初967号民事判决； 二、中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川齐鑫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折价款488701.1元； 三、驳回四川齐鑫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40元、保全费4320元，共计9960元，由四川齐鑫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300元，中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0元，由四川齐鑫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760元，中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5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田 笛 审 判 员  夏 伟 审 判 员  李 玲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刘方祺 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