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汇贤堂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熙门北里15号6幢1-02。法定代表人：付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满红，女，北京汇贤堂文化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晓，男，199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原审被告：北京重庆饭店，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熙门北里15号。法定代表人：陈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斌，北京公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天健优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熙门北里15号北京重庆饭店大堂吧右侧玻璃屋柜台。法定代表人：李劲涛。上诉人北京汇贤堂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贤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晓，原审被告北京重庆饭店、北京天健优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2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贤堂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余晓一审中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余晓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为：汇贤堂公司销售的是正规厂家生产的合格产品不存在商品缺陷，标签瑕疵问题不影响商品质量和正常使用。综合余晓购买该商品的证据及既往判例，余晓的购买行为虽然有消费的外观，但是实际上是对商品质量合格与否的求证过程，不是实质意义上的消费行为，购买该商品的目的不是生活消费，购买商品的过程不是适格消费者，本案不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余晓提交的证据和相关判例认定的其购买行为的目的、性质，决定了其不会因此次购买行为受到损害，其实际上也没有受到损害。一审法院判决十倍赔偿不符合民事赔偿的填平原则。余晓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汇贤堂公司的上诉请求。涉案产品并未标注生产日期，根据相关规定，法院应支持余晓主张的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北京重庆饭店称，同意汇贤堂公司的上诉请求。天健公司未发表意见。余晓起诉请求：1.要求北京重庆饭店、汇贤堂公司、天健公司退还货款6400元；2.要求北京重庆饭店、汇贤堂公司、天健公司赔偿64000元；3.要求北京重庆饭店、汇贤堂公司、天健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余晓提交发票、北京重庆饭店宾客账单、刷卡单、结账单，以证明其与北京重庆饭店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发票显示2018年6月17日，餐饮服务费6400元，销售方北京重庆饭店，购买方余晓；北京重庆饭店宾客账单显示项目为荣昌陶，金额6400元；刷卡单显示尾号6685的银行卡在北京重庆饭店消费6400元；结账单显示品名为古树硒红茶，数量4，价格1600元，金额6400元。余晓主张其与北京重庆饭店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起诉汇贤堂公司、天健公司的原因是北京重庆饭店在另案庭审中，主张两公司在北京重庆饭店经营，涉案商品可能是汇贤堂公司、天健公司销售。对于余晓提交的证据，北京重庆饭店认可发票、北京重庆饭店宾客账单、刷卡单的真实性，不认可结账单的真实性。汇贤堂公司认可发票、刷卡单的真实性，不认可北京重庆饭店宾客账单、结账单的真实性。余晓提供茶叶礼盒实物显示，外盒包装载明：文榜古树甜茶；产品介绍中称原料纯采自树龄在百年以上的老鸟山古茶春菁；保质期2年，“普洱晒红”通过日晒或低温烘干，保留茶叶后发酵特性；具有清热解毒、解压、瘦身、美容、抗衰老等保健功效；出品普洱市御品古树茶业有限公司，厂址在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三家村团山社（茶马古道旁）。北京重庆饭店不认可茶叶礼盒系其销售，汇贤堂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余晓购买的茶叶与其提交的一致。余晓提交北京重庆饭店与汇贤堂公司、天健公司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以证明汇贤堂公司、天健公司是在北京重庆饭店内租赁经营的商户，可能是实际的货物销售方，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余晓表示北京重庆饭店、汇贤堂公司、天健公司中有一方向其销售了涉案商品。北京重庆饭店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汇贤堂公司认可其与北京重庆饭店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余晓提交购买购物视频，以证明其与三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北京重庆饭店不认可该证据，汇贤堂公司认可该视频的真实性，表示涉案茶叶系其销售。北京重庆饭店、汇贤堂公司提交余晓作为原告起诉的多起案件的判决书，以证明余晓明知标签瑕疵而购买，不存在被误导的情形。上述案件均为余晓在购买茶叶后，以涉案产品标签问题为由主张赔偿。余晓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二是涉案商品是否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从余晓提交的发票、北京重庆饭店宾客账单、刷卡单、视频可以认定，余晓在北京重庆饭店内进行了消费行为，但无进一步证据证明实际的销售方身份，仅认为北京重庆饭店、汇贤堂公司、天健公司中有一方向其销售了涉案商品。在诉讼中，汇贤堂公司自认其向余晓销售了涉案商品，其陈述与《租赁合同》内容可以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余晓与汇贤堂公司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虽然汇贤堂公司不认可余晓提供的礼盒，但余晓提交的购物视频显示，汇贤堂公司出售的礼盒包装与余晓当庭提交的礼盒实物一致，故汇贤堂公司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余晓提交的礼盒实物显示，涉案的茶叶密封包装在礼盒中的罐内小袋中，故涉案商品应属于预包装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本案中，涉案商品未标注生产日期、产品标准代号、生产许可证编号等重要信息，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上述规定，汇贤堂公司作为销售方，亦未能提供涉案商品的上述重要信息，涉案商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余晓要求汇贤堂公司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退还货款的同时，余晓应将涉案产品全部退还。根据法律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故余晓要求汇贤堂公司支付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根据在先论述可知，余晓要求北京重庆饭店、天健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汇贤堂文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余晓退还货款6400元，余晓同时向北京汇贤堂文化有限公司退还“古树硒红茶”4盒（如不能退还按购买价折抵）；二、北京汇贤堂文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余晓支付赔偿金64000元；三、驳回余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汇贤堂公司应否对余晓进行十倍赔偿。关于该争议焦点，余晓主张的理由有三：1.涉案产品并未标注生产日期；2.涉案产品标注了一级，但并未标注适用的产品标准号等信息；3.涉案产品涉及治疗功能的宣传。本院分别分析如下：关于生产日期一节，本案中，根据双方对购买涉案产品过程的陈述、余晓对购买过程进行拍摄的行为，结合余晓曾多次提起有关生产日期诉讼的情况，足见其对于食品安全标准有高于一般消费者的认知，且余晓购买前对于涉案产品存在标签问题是明知的，故余晓以此为由主张十倍赔偿依据不足。关于涉案产品未标注适用标准等信息一节，本院认为，涉案产品未标注产品标准代号、生产许可证编号等信息，属于标签瑕疵，现并无证据证明上述标签瑕疵会导致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结合余晓曾经多次提起有关标签瑕疵诉讼及拍摄时已知悉等情况，应认定余晓不存在被误导消费的情形，余晓以此为由主张十倍赔偿依据不足。关于余晓所称虚假宣传一节，本院认为，“清热解毒”等描述属于对茶叶功能的一般性描述，并非对治疗功能的宣传，亦不会对涉案食品的消费者造成误导，故余晓以此为由主张十倍赔偿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令汇贤堂公司支付余晓十倍赔偿金64000元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但对于退货退款一节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汇贤堂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结果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23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235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余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元，由余晓负担1418元（已交纳），由北京汇贤堂文化有限公司负担14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元，由余晓负担141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交纳），由北京汇贤堂文化有限公司负担142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苗振跃书 记 员 刘 波